第81章
夏油杰毫不犹豫，抬腿踹了回去——
五条悟早有准备，灵活地闪开了。
“砰！”
桌子发出了巨大的响声，简直是要把桌板掀飞的力道，松内奏和秘书不察，齐齐震了一下。
松内奏：“……”
他刚刚看见“佐藤公子”扭来扭去，在桌子底下去勾“五条杰”的小腿，下一刻就来了这么一遭。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杰。”五条悟调笑道，“撞到桌子了吗？脚疼不疼？如果很疼的话，我可以帮你揉一揉哦。”
“……”
对面两个人同情的目光如有实质，夏油杰以手捂住额头，整张脸都在发烫。
他开始思考一个哲学问题。
——他究竟，为什么要答应悟玩这样的cosplay？
啊，最开始，是被悟撩到了，觉得这种模式会很有意思。
后来嘛……
为了更好地扮演“强取豪夺”的双方，资深烂橘子——五条家给他们提了个意见。
能做到理事长的位置，松内奏肯定是个观察力十分出众的人。所以，要取信于对方，在扮演之前，他们最好都不要在彼此的身上留下痕迹……
不然，他们其实是情侣这件事，就会马上暴露的！
当然，二位大人也可以换个人设，比如说风流花花公子，和已经有恋人，但被强取豪夺的秘书之类的，就可以很完美地解释他们身上的痕迹了。
对于这个提议，五条悟和夏油杰都表示十动然拒。
哪怕只是模拟，他们也不觉得有人能够介入他们的关系——想想就觉得荒诞到好笑的地步了，根本无法演出来那种状态。
所以，最近他们都在强忍着亲近彼此的冲动。
夏油杰虽然也很憋得慌，但五条悟绕着他打转，满脸不满足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哪怕馋到不行，也只能可怜兮兮地舔舔他，就好像他们还没有明白彼此心意的时候一样。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心情和把猫条藏起来，看大白猫咪呜咪呜团团转的饲主类似，本质上都是坏心眼地想欺负家里的猫。
如果这个cosplay继续下去，五条悟私底下的可爱模样、以及扮演‘佐藤公子’时的帅气模样，两个都能一次满足了！
这才是夏油杰兴致勃勃陪大猫玩的重要原因。
不过，现在他知道了，五条悟即使憋成那样，也没有提议换个play的原因——
在这个play里，‘佐藤公子’是主动出击的那一个。他什么时候不骚扰‘五条杰’，那才算是人设崩坏。
但‘五条杰’却是一个正直的优等生，五条悟在捏这个人设的时候，还十分恶劣地加上了很多设定，圆上了‘五条杰’不会辞职的原因。也因此——如果‘五条杰’对老板大打出手的话，那人设就崩了！
……小说里，这个情况，他的台词一般是什么？
——“雅蠛蝶，佐藤公子，放过我吧！”这样吗？
啊，通常，他一边求饶，一边还要被更过分地play。
夏油杰：“……”
五条悟像一只狩猎的大猫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戏谑道：“怎么样，杰？”
夏油杰反正已经完全领教到他的恶趣味了。
黑发少年呵呵一笑，分毫不让地看了回去：“啊，很抱歉，刚才我的腿是有点抽筋了。不过，佐藤先生还是不要碰我的比较好，我从小有个毛病，腿一抽筋，就会不由自主地踢人呢。”
所以，要是五条悟犯贱被踢了，那也不是优等生‘五条杰’人设崩坏，那是条件反射的不得已而为之啊！
“……原来如此，真是遗憾呢。”五条悟轻笑了起来。
他们视线交错，火花四溢，差点把整个会议室都点燃了。
夏油杰侧脸看着五条悟，对白发少年得意地扬了扬脑袋，就像一只威风凛凛的大狐狸。
——怎么样。
就算精心捏了一个要我任人摆布的剧本，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让你称心如意的。
就连之后要怎么在不违背人设的情况下，一举翻盘，他也已经有了大概的构思。
悟，一定会被他打得手忙脚乱吧！
真是想想就迫不及待了。
“……”
五条悟盯着他，目光变得幽深了一点，缓缓地扬起了一个笑。
松内奏：“……”
怎么回事？
明明这位五条杰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他却莫名觉得自己被秀了一下……
嘶，难道佐藤公子竟然有戏
……原来在地上滚来滚去，就能追求到喜欢的人吗？
松内奏：“…………”
眼光毒辣的理事长五官扭曲了起来。
好抽象。
是他单身太久，日常也跟一堆大叔和老爷爷混在一起，已经不了解现在的年轻人了吗？
不不，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松内奏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眼下的正事里，歉然道：“实在是非常抱歉打断二位，不过时间不早了，我下午还有一个行程……佐藤君，有关捐款的事情——”
“啊，这个啊。”
五条悟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坐在这接待室里是为了什么一样，终于肯把他的目光从夏油杰身上撕下来了。
他很潇洒地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支票，拍在了桌子上：“这个我早就说过了吧？我要捐一个亿。”
那是一张早就签好字的支票，松内奏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间。
他过手的钱财当然远远超过这个数额，但一次性接受这么纯粹的、大笔的捐款，还是第一次。
不管五条悟是为了什么而捐的，这么大笔的资金，在他的经营之下，足够饱了他和上田这两个自私鬼的私囊、上供给头上的那帮高层，还能余留下来很多，真正帮助到有需要的人……
……啊，慧慈基金会，真的会帮助他人。
一方面是出于掩饰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松内奏为虎作伥的家伙为求心安而已。
此时，他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某某孤儿院的设施很老旧了，可以翻修一下。那些孩子虽然是被高层圈养起来的人，但大部分也是不会被挑中的，最终还是可以过上正常的人生。
至于会被挑中的……翻修一下孤儿院，也能让他们童年回忆正常一点儿。
反正，高层挑人的眼光他从来没弄明白过。
比起那些活泼阳光的孩子，被挑走去培养成‘亲信’的，反而大多是一些比较孤僻的、性格怪异的孩子。
难道是因为这些孩子格外无人牵挂，死掉了也没有人会去理会吗？可孤儿院的孩子都这样啊。
松内奏不再深思，又在脑海里点起了还在上学的孩子们的名单。有这笔钱，给孩子们的生活费就可以宽裕很多了。除了衣食住行，精神需求也是很重要的。至少，正常的社交要有钱去参加吧？
还有那些长期生病的孩子……
“实在是非常感谢您的慷慨！”这句话说出口，松内奏是真心实意的。
迎着他炽热的目光，五条悟的指节在支票上轻轻扣了扣，懒洋洋道：“只是捐了一个月的零用钱而已，不用谢啦。”
松内奏：“……”
这一刻，会议室里其他三个人面色都扭曲了一下，达成了精神上的共振——
真会炫耀啊，这家伙！
“——而且，对于这笔钱的去处，我是有要求的。”五条悟继续道，“你要保证，这笔钱只能用在帮助父母双亡的孤儿上面。”
这就触及到某些敏感的领域了，松内奏的表情顿了一瞬间：“……”
夏油杰和五条悟当然没有错过那一刻的异常，转瞬之间交换了一下目光。
这个资助了久藤夫妇的基金会，果然有鬼！
而且，对于孩子们身上遭遇的一切，这位理事长并非一无所知！
这个情报太重要了。
五条悟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佯装不满道：“怎么？不行吗？上田理事长把我推荐到这里来的时候，可是告诉过我，慧慈基金会在这方面比较在行的啊。”
松内奏生怕这富二代闹起来，赶忙笑呵呵地安抚道：“当然没问题，佐藤君，我替孩子们感谢你。就是除了这个之外，您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五条悟想了想：“那么——有妹妹们要照顾的好孩子优先～”
这又是一个十分奇怪的要求。
但松内奏联系了一下这两人的资料，很快明悟了。
——这倒霉催的，被前司卖掉的秘书，五条杰——是独自一人带着两个妹妹穷学生。所以，他才会非常需要这份工作的工资，哪怕遇到了佐藤公子，都不敢直接辞职。
……啊，他昨天就感叹过了，这孩子的过去真的很经典。虽然经典错了性别。
——这一般是感情剧里面的女主角的身世吧……
“佐藤公子”指定要资助的对象，根本就是一比一按照“五条杰”的条件来制定的！
松内奏莫名又有了一种被秀到的感觉。
“怎么样，杰？”五条悟说完他的条件，黏糊糊地又凑过去了，“我是个善良的人吧？”
他牢记自己的人设，是为了追求“五条杰”才会选择来捐款的富二代。
当然，按照他们商量好的对话，夏油杰也是一副并不买账的样子：
“捐款的事情，确实是一件大好事，帮助了很多人——大家都会感谢你的。但你也说了，你只不过捐了自己一个月的零花钱而已，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这样，根本不能算是‘善良’的证明吧？”
如果严格遵循剧本，接下来，五条悟应该顺势提出去看望那些失去亲人的孩子们，亲力亲为地照顾他们，以示诚心——
但，这只大白猫摩挲了一下下巴，居然恍然大悟了：“原来如此，是钱还不够多吗？”
夏油杰：“……”
五条悟摩拳擦掌地要搞事：“人家都说，要追求男朋友，得用七个月的工资来买钻戒，才算是心诚——”
夏油杰下意识地纠正他：“是三个月。”
五条悟快乐地道：“哦哦。反正都差不多，就用卡里的所有钱吧～杰是不喜欢钻戒的类型吧？那么，把这些钱全部捐出去，做我们的钻戒怎么样？我看看，大概三十个亿左右！”
夏油杰：“……”
三十亿，这个梗怎么还没过去！
“大叔，”五条悟直接看向松内奏，“你这里可以接收吗？”
松内奏疯狂摆手。
开什么玩笑，三十个亿？？
以高层的性格，必定会疑心大起的同时，贪婪之心大作。
他今天敢接收，明天就要横死当场，被灭口了！连带着这人傻钱多的富二代也活不下来！
听他拒绝，五条悟的耳朵都耷拉了下来，十分委屈地道：“杰，他说不行诶。”
夏油杰好不容易一口气顺过来，努力把话题往回拉：“这不是钱的问题，而是心意的问题！佐藤先生虽然捐了钱，但如果真正面对那些孩子，还是会感觉非常不耐烦的吧！”
松内奏看不到的地方，夏油杰目眦欲裂地对五条悟使眼色，让他顺坡下驴，回到看望孩子们的轨道上。
他慌乱又假装镇定的样子太好玩了，大猫才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
“什么啊，”五条悟不满地叫道，“原来杰一直拒绝我，是因为担心我对孩子们不好吗？才不是！我一定会对我和杰的宝宝很好的！”
夏油杰甚至缓了两秒钟，才听懂他在说什么，脸瞬间红了。
黑发少年气急败坏道：“……佐藤先生，我不能生！”
五条悟的声音更大了：“那根本就不是问题？难道杰觉得，我是会因为这种问题，而冷落男朋友的人吗？”
“……”夏油杰七窍生烟，好歹组织了一会，才发出人类的语言：“佐藤先生！男人和男人是不可能生出宝宝的！！”
“杰！”五条悟十分凄惨地叫道，“你竟然嫌弃我是个男人！”
夏油杰：“…………”
夏油杰：“………………”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自己只是说了众所周知的事实而已，五条悟怎么能把话题绕到这上面！
众目睽睽之下，那一滩白色的生物融化了。
五条悟像失去梦想的液体猫，连颜色都消失了，非常可怜地缓缓地流到了地上，瘫在那里不动了。
夏油杰伸手拉他，没拉动，顿时急道：“sator……佐藤先生！！”
“我伤心了。”液体猫咪很假地呜呜哭着，喵喵叫道，“好伤心啊，伤心得快要碎掉了——如果杰不来亲亲我的话，我是不会起来的……”
夏油杰：“…………”
拳头，硬了。
松内奏：“…………”
啊，是他跟不上年轻人的时代了……
第82章
松内奏的秘书悄悄用文件挡住了脸，要不然，她很担心自己直接笑出来。
——现实中的霸总追爱，原来是这个样子啊。
怎么说呢，成为社畜之后，她都对以前很多电视剧祛魅了——什么天降的绝美的爱情，要是闹得她工作不下去的话，那都是来索命的。
社畜惜社畜，秘书小姐对夏油杰充满了同情。本来是想到现场来破灭一下自己的童年的，没想到五条悟这位‘霸总’是这个德性。
豪掷千金的大金主彻底长在了地上，像个小孩子一样滚来滚去。对面，那个清俊的黑发帅哥脸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变幻得十分精彩。
好奇怪。
虽然在“五条杰”这位正主正在坚定拒绝的时候，这样说不太好……但，是气氛的原因？还是微小的表情的原因？亦或者，纯粹是人类的第六感？
面对这个画面，她竟然有种“磕到了”的感觉！
“……”
秘书小姐摇摇头，把奇怪的情绪甩出脑海。然后她发现，夏油杰端坐在原地，一点要妥协的意思都没有。
坐在桌子上的三个人面面相觑，一时气氛非常尴尬。
松内奏欲言又止。
眼下的情况，最优解好像是让“五条杰”牺牲一下，安抚好闹脾气的“佐藤公子”，然后大家继续开会……
然而，那就是让人去出卖色相了，未免很像那些高层的作风。
事不关自己的生命时，松内奏还是有点良心的。
所以，他只是坐在原地，移开了视线，给对面的年轻人自己处理的空间。
五条悟：“来亲我一下啦，杰。亲一下我就起来。”
夏油杰：“……”
优等生秘书完美的表情下，真实的夏油杰咬牙切齿。
这只猫，在玩他啊！！！
因为他刚才的还击，五条悟在试图把这场cosplay拉回自己原本的设计里！
夏油杰都可以想象，要是他这一次还妥协了，接下来等着他的是什么……
虽然悟打滚的样子很可爱，他也很想亲，但——这是胜负的问题！胜负的问题，是不能简单地被这种冲动打败的！
在那个局势逆转的时机到来之前，至少不能变成五条悟在cos，他被play吧！！！
夏油杰想了想，想到了解决措施。
只见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冷静地回答道：
“没关系的，就这样继续吧。这个屋子里铺满了地毯，佐藤先生就算直接在地上睡一觉，都不会着凉呢。”
松内奏：“……”
秘书小姐：“……”
夏油杰：“所以，佐藤公子可以尽情地在地上滚来滚去——我会处理作为秘书的所有工作的。”
“……”五条悟不翻滚了，他躺在地上，不可置信、可怜兮兮地抬起了他的脑袋。活像一只跑来蹭人，但被饲主无情推开的蓝眼睛布偶猫。
夏油杰心硬如铁，翻开了手里的文件：“松内先生，很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如果这一次会谈无法确定下捐款的各项事宜的话，请问您还打算接收这笔捐款吗？”
……现在的年轻人，好生猛啊。
松内奏点了点头，大概猜到了他会怎么做。
“好。”夏油杰一点头，“那么，我接下来会和秘书小姐确认您的行程安排。确定下一次会谈的时间。”
秘书小姐立刻道：“松内先生三天后的下午没有行程。”
“真巧，佐藤先生也是。”夏油杰冷静地说，“那么，不耽误松内先生今天下午的行程，我们剩余的安排，可以等到三天后再进行洽谈。”
他处理工作的样子，带着极为吸引人的冷淡气息，让人很想把那扣得一丝不苟的西装弄乱。
——从这个角度看来，夏油杰本色出演，倒是也能圆上他被‘强取豪夺’的逻辑，阅人无数的理事长也没看出他们的破绽。
松内奏哈哈一笑：“……如果佐藤君也同意的话，我们作为接受捐助的那一方，多谈几次完全没有问题。”
如果“佐藤公子”死活不肯起来，这似乎也是唯一的办法。
夏油杰：“所以，佐藤先生怎么想……”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一惊，猛地回过了头。
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落下一片阴影。
“……”
“——好无情啊，杰。”白发少年委屈巴巴地弯下腰，撒娇似地拖长了声音。
他比夏油杰刚好大一圈，能把黑发少年严严实实地遮住。
这个姿势，体型差带来的威胁感被无限放大，夏油杰甚至有一种，被猫科动物绕后咬住后颈的感觉，简直兴奋得有点头皮发麻。
从五条悟的视角来看，就是刚刚还嘤嘤叫着耀武扬威的大狐狸，突然就收起了大尾巴和耳朵，变成了一块安静的吐司面包。
实在是非常可爱。
他看着夏油杰害怕着什么、又期待着什么的脸，十分恶劣地低下头，缓缓凑近——
他靠近得十分缓慢，夏油杰却动弹不得，只能看着那抹陷阱一样的蓝色逐渐填满自己的视线。
……不行。
夏油杰神智混沌地想。
悟不会是在想，夏油杰不过去亲他的话，他就自己跑过来讨要一个亲吻吧？
这种事虽然在他们之间很常见，毕竟悟是很粘人的那种猫咪……但，在这里接吻的话，一定会马上被看出不对的。
完全没想过躲开的可能性，夏油杰像一只晕头晕脑的狐狸一样，努力转动着自己的大脑。
说起来……这个人设，要是被强吻的话，应该表现得怎么样才好？总而言之，应该不会是欣然吻回去吧？
五条悟的气息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不行，无法思考了。
夏油杰这才意识到，在围观某只猫咪不满足地团团转的时候，他自己对于五条悟的渴望，也已经到了临界点。
他用最后的理智想了一下，要是他们的身份当场暴露，应该怎么收场。
……当场把理事长装进‘空间’里行吗？-
然而，即使大家都觉得这会是一个亲吻，五条悟最后也并没有亲下来。
白发少年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他，停在了那里，然后缓缓退开，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礼节性移开视线，但在心里犯嘀咕的松内奏：“……”
捂住眼睛，但在指缝间偷看的秘书小姐：“……”
诡异，很诡异。
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他们的大金主转了转墨镜，看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但他身边的夏油杰现在还浑身僵硬着，耳朵通红，活像是在所有人面前，被狠狠play了一顿似的。
松内奏：“……”
这下，他只有两个想法了。
现在的年轻人真会玩。
这位‘佐藤公子’和‘五条杰’确实是很有戏的样子。
他咳嗽了一声：“那么，佐藤君，您意下如何？”
“不用等下次了，”五条悟说，“要谈什么，这一次就全部谈完吧。”
话音刚落，对面的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五条悟直接把支票推给他们，懒洋洋道：“——虽然很像是要打水漂的样子，但我既然说过了要捐一个亿，就会捐出来——只不过，我还有最后一个条件。”
这个动作和语气，让他看上去很像一个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
松内奏点点头：“您尽管说。”
“——期限一个月，我和杰要参与到你们基金会的日常事务中。”
“……”松内奏一怔。
“怎么了？”五条悟耸耸肩，“即使是打水漂，我也想和杰相处更长时间呢。杰说，我付出的只不过是一个月的零花钱而已，不够诚心——那么，我让杰看到我的诚心就好了吧？而且，朝夕相处，也能增加追求成功的几率吧。”
夏油杰绷着脸，没有做出任何评价：“……”
秘书小姐看了一眼夏油杰，心里嘀咕道。
您追求的成功率，那已经很高了好不好！
摆出那副要强吻的架势，居然没有挨巴掌，而是把人弄得脸红心跳的……放在感情剧里，已经是胜利的号角了。
而且，最后没有亲下去也很厉害啊。既撩人，又尊重了对方的意愿。
——小时候喜欢入室抢劫的爱情，现在更喜欢这种点到即止的，她的口味真是发生变化了啊。
唉，她当初就该相信自己的第六感的。这两个人能磕啊。
她一边嘀咕，一边记录下了两方最后的决定。
松内奏应该是完全确认他们没问题了——主要是他实在是想不到，哪方势力会派出这两个活宝，跑来敌方的地盘谈恋爱。
他对五条悟和夏油杰道：“加入基金会日常事务的事情，我们非常欢迎。不过，我们手上还有一些工作要收尾，这件事，能否等到三天后再进行？”
五条悟一猜，就是他要收拾自己的罪证，避免被他们这两个“体验生活”的人撞破基金会的异常。
白发少年十分无所谓地道：“没问题啊，杰应该也需要准备一下，安排妹妹们的生活呢。”
会谈顺利结束。
和五条悟邪恶的预期一致，优等生秘书夏油杰可怜兮兮、浑身僵硬地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基金会。整个过程中被欺负得很彻底。
他们在松内奏的目送下上了车，五条悟扬着他得意洋洋的大尾巴，还打算撩拨一下这只狐狸——
结果，刚一关车门，夏油杰就猛地揪住了他的领子，狠狠地咬住了他的嘴巴。
“……”
五条悟发出一声惬意的轻笑，同等程度地反吻了回去，还很顺手地扶住他的腰。
两个人亲得像是在打架一样，
前排的五条家司机火速把挡板升了上去。
这个吻持续了良久，分开的时候，两个人都有点气息不稳。
五条悟舔舔被咬破的嘴唇，故意道：“怎么办呢？杰。三天后我们就要继续演戏了，咬得这么重的话，三天可恢复不了呢……我就要带着这个可疑的痕迹继续演戏了哦。”
夏油杰嗤笑一声，并没有被他骗到：“……悟，你的反转术式呢？”
“忘了。”五条悟无赖道。
“……哈……继续装。”夏油杰捏着这张可恶的猫脸，又吻了下来。
“哈哈……杰，今天非常来劲哦……”五条悟抱住这只很热情的狐狸精，若有所思，“难道说……你很喜欢‘佐藤公子’这个角色吗？”
“呃……哈……”
“不，”五条悟笑了，“杰其实是很喜欢‘强势的五条悟’吧。”
“……”
“怎么？刚才没有被亲下来……很遗憾吗？”
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了一下夏油杰的唇——黑发少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然后逐渐往下游走，解开了他一丝不苟的西装衣领。
夏油杰一惊，狼狈道：“……悟！！”
“害怕了？”五条悟亲昵地蹭了蹭他，继续那糟糕的cosplay，“——太晚了啊。毫无戒心地上了这辆车，你应该有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觉悟吧，夏。油。秘。书？”
夏油杰喘着气，注意到他唤回了自己的原名。
比起‘五条杰’那样暧昧的假名，还是原本的名字，更能激起他的战栗感。
“没关系的，”五条悟轻笑道，“虽然我也不太懂，但这个车窗玻璃是单向透明的哦，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在做什么的……这辆车，好像是杰挑的吧？真糟糕啊，优等生，这不是，早早就期待着在这里被做什么吗？”
说到这里，他感受到手下的身体出现了十分明显的变化。
五条悟的眼睛圆溜溜地睁大了，短暂地从cos中抽离了出来，变回了那只邪恶大白猫。
他喵喵叫道：“……好有感觉啊，杰。你不会真的……”
夏油杰从耳根到脸颊一气儿红透了，他扯过五条悟的衣领，堵住了这张猫嘴。
第83章
按照计划，在从基金会离开之后，他们不会马上回高专。而是甩开了所有眼线之后，在附近停了下来，等待着合适的时机，跟踪松内奏下午的行踪。
在“佐藤公子”和“五条杰”三天之后就要加入的情况下，这位理事长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所有的异常藏起来——换个角度来思考，这也是他们找出那些“异常”最好的时机。
专门为了这次任务而买下来的，奢华的车子停在隐蔽的地方——幸好附近并没有行人路过，否则，恐怕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发生了什么吧。
宽敞的空间里，情况一片混乱。
“配合一点啊，杰……”五条悟调笑道，“这位夫人，你也不想因为这种事失去工作，支付不起妹妹的学费吧？”
“雅蠛蝶～悟，那里，那里不可以——”夏油杰咬住他柔软的脸颊，拉雪媚娘似地用力拉了拉，活像一只表达不满的狐狸一样，没好气道，“——安排这样的剧本，你就是想听我说这些话吧？”
五条悟扬起他的猫脑袋，任由狐狸咬：“不行啊，cosplay的时候说出来就没气氛了哦，杰。”
“……哈，让我直接说出这种台词，我怕我会笑场啊，悟。”夏油杰挑衅。
“……”
他看不到的地方，五条悟露出兴致盎然的表情，抬手拍了拍狐狸手感非常好的臀部。
——总感觉，这种说出来就“会笑场”的话……杰早晚有一天要说出口呢。
毕竟，这家伙和他亲密的时候，每一次都是一副又害怕又渴望的样子。
现在只不过是浅尝辄止的亲昵而已，类似于吃蛋糕时舔掉上面的奶油——等到来真的的时候，杰究竟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定会非常有意思吧。
五条悟把脸埋在了夏油杰的肩上，闷闷地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悟？”夏油杰警觉地道。
“没什么。”五条悟甜甜蜜蜜地说，“——既然杰不喜欢那些台词，那就换一种风格吧——杰穿着西装骂人的样子，也超赞的～”
夏油杰长腿一迈，直接骑到了他的身上，和他鼻尖碰着鼻尖，也笑了：“原来如此——是抖M吗？五条公子？”
五条悟掐着他的腰的力道重了一点，咬住了他的唇，哼笑道：“这一点，我和杰彼此彼此呢。”-
事实证明，夏油杰确实很喜欢这样的play。
对于某只还很要脸的优等生来说，在车上就这么挑动人，已经可以说是忘乎所以的地步了。
五条悟憋着坏，狠狠地把这只贪吃的狐狸play了一顿——结果就是，等到手机“叮”的一声，传来了任务开始的提示时，夏油杰看着一片狼藉的后座，整个人傻眼了。
幸好五条家的司机非常上道，从头到尾都没有打开挡板，否则他一定已经原地起飞，去到外太空生活了吧。
即使如此……司机安安静静地坐在前面，至今为止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这件事，还是让人细思极恐。
至少夏油杰无法承受深思下去的结论。
“怎么了？”五条悟不怀好意地戳了戳这颗冒烟狐狸头，“那位理事长出门了哦。再不走的话，跟踪的时机就要过去了吧。而且，再不出去，司机一定会猜到我们做了什么的啦～”
现在难道就不知道了吗？
夏油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眼尾还带着一点薄红。
“……”
五条悟顿了顿，就像被什么吸引了一样，猫猫祟祟地凑了过去，舔去他眼角的泪痕。
“……好痒啊，悟。”
夏油杰轻轻推开捣乱的猫头，从空间中取出一套新的衣服给自己换上。
虽然刚才悟在胡闹的时候并没有弄脏他们的西装，但夏油杰现在一看到那个领带，就觉得手腕有点不自在。
换好自己的衣服之后，他又把一套白色卫衣和运动裤扔到了五条悟身上。
“你也给我脱。”
大白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亮了起来，蠕动着过来蹭他：“杰，要给我缠上绷带哦……就是，像上次一样的，爱妻绷带～～”
他被恼羞成怒的狐狸用绷带套住了脖子，喵喵大叫了起来。
夏油杰最后还是帮他缠好了绷带。
夏油杰反复观察了三遍，确认自己和猫都是人模人样的，才走出车门，敲了敲驾驶室的玻璃，说出了自己预先想好的台词。
“抱歉，这辆车太显眼了，要是被基金会的人看到就不好了。我待会会把它收起来，司机先生坐新干线离开这里，没问题吧？”
司机早就被交代过，完全听从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命令，当然是没有问题的。
他一离开，夏油杰就马上把车子丢进了‘空间’里，活像那个处理罪证的狐狸一样，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五条悟在旁边邪恶地喵喵叫：“——其实就算杰这么说，他也什么都知道呢～”
夏油杰头也不回地捏住猫嘴：“闭嘴，悟。”
他还顺手塞了两只咒灵进去做清理工作。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以后都不会想见到这辆车了，但……为了配合“佐藤公子”的人设。这辆车真的很贵。
所以，夏油杰实在是下不了丢掉它的决心。
五条悟提出了建设性的提议：“这次任务结束之后，就把它留在‘空间’里怎么样？”
他们日常又用不到车子，而且这辆车后座很宽敞——很适合用来做一些playplay的事情。
夏油杰露出了心动的表情，和他一拍即合了。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鬼鬼祟祟回到了基金会门口。
坏消息：时间耽误得太久，松内奏已经出发了。
好消息：还没走远。他们布置在基金会门口监视的人手也跟了上去，可以给他们指路。
但，就在他们准备跟上去的时候，基金会里，却驶出了另一辆车子。
夏油杰的视力极好，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不由得诧异道：
“……秘书小姐？”
她准备前往的那个方向，和松内奏完全相反。
一黑一白两个脑袋立刻毛绒绒地凑作了一堆，嘀嘀咕咕：
“是下班了吗？”
“不是吧。基金会的其他人都没有动静诶……”
“所以，那位理事长刚刚离开，秘书小姐就马上开车，去往了另一个地方？”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了然。
这个情况，超像是理事长在给下属打烟雾弹诶。
夏油杰低声道：“悟，刚才在交谈的时候，我感觉秘书小姐好像对基金会的异常一无所知……”
五条悟挑了挑眉：“或许，正因为一无所知，才能够毫无破绽地帮助那位理事长做各种事情？”
毕竟，明面上，慧慈基金会还是个正经的慈善组织呢～
无论怎么想，他们一拍即合，都认为这边有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大。
虽然可以分头行动，但两个人上一次‘分头’都分出了一点阴影。此时只不过是初步的调查，还没有到要他们离开彼此的程度。
夏油杰给监视人员发了个短信，要他们负责松内奏那边。
负责监视松内奏的都是咒术师，夏油杰并不担心他们出什么问题。只不过之前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打算他们自己监视罢了。
此时更换了目标，两个特级咒术师悄悄地跟着秘书小姐的车子，来到了一家……孤儿院。
这想必，就是慧慈基金会一直在资助的机构了。
夏油杰顿时精神一振，想起了辅助监督——久藤夫妇那诡异的童年。
这里面的孩子们，会是和久藤夫妇一个遭遇的人吗？
五条悟和他坐在虹龙上，隐蔽地绕了这个不大的孤儿院一圈，在夏油杰耳边轻声道。
“杰，他们都是普通人。”
白发少年指了指热情欢快地围绕在秘书小姐身边的孩子们，又指了指漠然地躲在角落，一句话也不说的小女孩：
“——只有这个孩子，是个咒术师。”
夏油杰瞳孔一缩。
只见秘书小姐在孩子们中间分完了糖果，特意留下了两颗，塞给了阴郁沉默的小女孩。
她拉着孩子的手，说了几句什么，就和孤儿院的老师点点头，拉着孩子的手，上了车，离开了。
“……我们跟上！”
夏油杰急道。
两个特级咒术师的跟踪手段——已经超越了普通人能想象的极限。一路上风平浪静，等秘书小姐的车子停下来的时候，夏油杰赫然发现，他们竟然来到了市内最大的一所正规医院——青叶医院。
这里人来人往，似乎并不是什么会迫害小咒术师的地方。
五条悟握住他的手，沉声道：“放松一点，杰。”
“……”夏油杰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当初，久藤夫人先来了医院一趟，就突然消失无踪了。
那个医院，就是这间青叶医院-
沉郁的小女孩在医院里拥有了一张病床，秘书小姐在床前搬了一把椅子，给她削苹果。
“纱里奈，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她问。
小女孩摇了摇头，还是不说话。
秘书小姐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
“……希望这次能检查出来原因呢。如果能治好失声的话，真想听听小纱里奈的声音啊。对了，听我说哦，基金会突然出现了一个大金主，捐了很多钱，以后纱里奈的医疗费是不会有问题了……”
她和声细语地说完，把苹果切成丁插上筷子，放在了床头柜上，便拿着病历，去忙入院的各种事情了。
在小女孩的病历上，赫然写着几个字：
宇江纱里奈不明原因失声。
秘书小姐离开了之后，小纱里奈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云朵发呆。
突然，云朵的背后，露出了一颗鬼鬼祟祟的龙头。
纱里奈：“……！！”
虹龙：“…………”
五条悟&夏油杰：“……”
所有生物都被吓了一跳。
阴郁的小纱里奈终于露出了孩童应有的表情，她在原地愣了一会，像每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一样，迅速掀起被子把自己蒙了起来。到底有点好奇，又悄悄地探出脑袋瓜，偷偷觑着窗外的巨龙、还有两个很大只的怪人。
……嗯，一个脸上的绷带很奇怪，一个额头前面的刘海很奇怪。
一看就像是骗子！
纱里奈紧张了起来。
无人知晓的时候，一层小小的保护膜张开了，围绕在了小女孩身边。
五条悟把脑袋搭在了夏油杰的肩膀上，突然奇怪地“咦”了一声。
“杰，”他说，“我刚才，突然感觉不到这孩子的咒力了。”
第84章
五条悟思考道：“……隐匿类的术式吗？”
这样的术式也不是没有，但能把‘六眼’一起屏蔽的术式，还是第一次见到。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夏油杰扬起温和的笑意，没有贸然进去，而是待在在窗户外面问小女孩：“请问，我们可以进去吗？”
他的亲和力虽然与生俱来，但人实在是很大一只——在小孩子的眼里，活像一只蹲下来围观幼崽的大狐狸。
纱里奈躲在被窝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像一只小乌龟一样，整个人缩了回去。
夏油杰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他还是第一次被孩子这样直白地拒绝。
“噗，哈哈哈哈哈——”五条悟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杰，她看出来你是骗子了诶！”
夏油杰肘开这只邪恶银渐层：“别吵。她肯定是看到了你才不出来的。”
他想了想，换了一个策略，召唤出了一只会发光的小水母。
四级咒灵，很弱——但却意外地不像其他咒灵一样丑陋，而是长了一副很讨小朋友喜欢的外表。
夏油杰一指，小水母就在空气中游弋着，钻进了小孩子的被窝里。
纱里奈蜷缩着，眼前突然亮起了星星点点、如梦似幻的光芒。
是水母！
她在电视上看过，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纱里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她伸手想要抓住这个小东西，水母却往外游了出去。
纱里奈一把掀开被子，看见漂亮的小水母游到了夏油杰和五条悟身边，像是在介绍这两个人一样，转了一圈，才回到了她的手心里。
“……”
纱里奈捧着小水母，心里对两个陌生人的排斥少了很多。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小水母认可的人，似乎不会是什么坏人。
所以，当夏油杰指指五条悟，又指指自己，自我介绍道：“我叫夏油杰，这个大哥哥叫五条悟，我们不是坏人——所以，我们可以进你的病房吗？”的时候，纱里奈终于点了头。
夏油杰松了口气，拉着五条悟走进了病房里。
果然，小孩子喜欢这样亮晶晶的东西，刚才的策略用对了。
但，当他回过头，却发现五条悟的脸上挂着十分不可置信的表情，活像那个眼睁睁看着饲主把猫玩具送给别的猫的可怜银渐层。
这只猫还没张嘴，夏油杰就有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
“杰——”五条悟扯掉了脸上的绷带，露出那双超大的猫眼睛，大声喵喵叫道，“你都没有对我这样做过！”
“……”
夏油杰生怕把医生招来，连忙捂住这只猫的嘴。
然而五条悟的眼睛会说话，他垂下眼睫，露出了一副可怜兮兮、但独自坚强的模样。
夏油杰：“……”
夏油杰：“…………”
有只猫，到底是在装什么啊！
他所有咒灵库存，五条悟都玩过，对这只会发光、没有任何用处的小水母只不过扒拉了两下，就丢到了一边——完全没什么兴趣的样子。
哪怕悟对这只咒灵表现出了哪怕一点的喜欢，他都不可能把小水母拿出来哄小孩啊！
纱里奈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妙的气息，她觉得对面那个超大只的白色的家伙想抢她的小水母！
小女孩警惕地拢起双手，把小水母藏进了被子里。
夏油杰当然不可能把小水母抢回来，那太残忍了。然而，他虽然知道五条悟是装的，也无法对此置之不理。
最后，他面无表情地挣开了扒拉在自己身上的巨型白猫，走过去拉上了窗帘——
病房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夏油杰气势汹汹地走了回来——
这副关起门来教训小孩的模样，实在是太有威慑力了。
五条悟的猫耳朵情不自禁地往后撇了一下，变成了一只白色的海豹猫。
……可他又不是要小鬼的水母。
他只是想让杰也这样哄哄他而已……
夏油杰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刻，黑漆漆的病房突然被无数的光点笼罩。
——如果刚才的小水母是一点梦幻的光芒的话，现在就是一片。像大海里无数浮游生物发出的光芒，又像是天上的星光。
纱里奈也被这一幕吸引了，情不自禁地抬起头，看向这片光芒。
趁她的注意力被转移，夏油杰迅速揪住五条悟的衣领，和他在无数光芒下，交换了一个吻。
“……高兴了吗？”
分开的时候，夏油杰脸上发烫地在他耳边问。
五条悟舔舔嘴唇，哼笑了一声。
夏油杰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新的绷带，手法很暴躁地给他缠好，力道却很轻柔。
等窗帘再次拉开，除了微红的嘴唇之外，两个人又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纱里奈眨眨眼睛，松开了拢着的手，很珍惜地把小水母放回了自己的肩膀上。
有那么漂亮的星星，她相信这两个人不会把小水母抢走了，但她还是更喜欢最开始见到的小水母。
夏油杰看到了病床旁边的名牌，也看到了她的病症。
竟然是失声……
他沉重地想：难怪，之前他们一路跟踪，都没见这个小孩子开口过。
原来如此，她说不了话。
一个拥有强力隐匿术式的小咒术师，在明显有问题的慧慈基金会资助的孤儿院里生活，又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这不得不让夏油杰想到一些很糟糕的可能性。
他弯下腰，语气和缓地问：“小纱里奈，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小女孩像小动物一样盯着他看了一会，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夏油杰的眼角弯了弯，问：“那么，小纱里奈是来这里做什么的呢？”
纱里奈指了指自己的名牌，又指了指自己的的嗓子。
——是来治疗嗓子的。
“……”
夏油杰的眼神动了动，有点诧异。
她这么小，连五条悟和夏油杰从窗户里进入房间，都没感觉出来哪里不对——这里可是高楼层——但却懂得自己正在治疗嗓子。
这应该，不是她第一次来到这里。
小纱里奈应该没感觉到什么威胁，对入院治疗甚至是配合的。
自从松内奏理事长指使秘书小姐把这孩子带走之后，夏油杰就有一个猜测。
或许，那个孤儿院就是松内奏打算让他们“参加日常事务”的地方，在他们去到那里之前，松内奏得把可能被发现的“异常因素”，也就是这个小咒术师带走。
区别就在于，是暂时把这个小咒术师寄养在别的地方，还是像之前对待久藤夫妇的孩子一样，把这个小咒术师永久地控制起来，甚至到了无人知晓他/她的存在的地步。
……现在看来，情况好像要好上不少，小纱里奈现在应该还是安全的。
——毕竟，如果她的情况和久藤夫妇的孩子相似，那么基金会完全没必要为她治疗嗓子。
一个不能说话的小咒术师，会好控制很多。
如果夏油杰不知道内情，他甚至会以为，是因为五条悟的捐款，让基金会拥有了充裕的资金，从而给这个失声的孩子更好的治疗条件呢。
不过，夏油杰还是谨慎地保持了一些警惕。
事关重大，他们对基金会的了解还不够深入，需要进一步地探查。
夏油杰很想马上把这个孩子带走，但那无疑会打草惊蛇，毁灭他们至今为止的所有努力——‘佐藤公子’和‘五条杰’的身份一旦暴露，就说明他们是带着别的目的接近的。
也不知道那位理事长会做出什么样的处置，处于基金会控制下的其他孩子，安全说不定也会遭受到威胁。
夏油杰想了想，召唤出了一只外貌相对来说没那么可怕的准一级咒灵，放到了纱里奈的身边，当作临时给这个孩子的小护卫。
这准一级咒灵长得很像是一根枯死的花枝，但仔细一看，枝条上面却是一张张细小的鬼脸。
纱里奈还没到能感受到其中恐怖的年纪，她拿起花枝翻来覆去地打量，又抬头看着夏油杰，眼睛亮晶晶的，俨然已经把他当成了神奇的魔术师。
夏油杰对她笑了笑。
暂时离开的秘书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他们时间不多。
“这朵花很喜欢你，”他温柔道，“小纱里奈允许它们最近跟着你吗？”
小女孩重重地点了点头，手指摸了摸肩膀上的小水母，又摸了摸枯死的花枝。
门外传来了哒哒的脚步声，夏油杰眼神一凝，拉着五条悟从窗户跃了出去，两个人一起落在了虹龙的背上，躲在窗户外面偷听。
是秘书小姐和医生一起过来了。
她们见纱里奈怔怔地看着窗外，也跟着看了过去，但什么都没看见。
“奇怪，窗户是什么时候打开的。”
为了避免风把孩子吹感冒，秘书小姐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病房里面的声音透过这层薄薄的玻璃，闷闷地传了出来。
“……会为她做进一步的检查……这个年纪，及时干预，是有可能恢复一定的发声能力的……”
“非常感谢您，医生！”
“嗬……嗬……”
小纱里奈举起手中的枝条，努力地想要向两个大人展示自己新获得的伙伴。但她们什么都看不见。
秘书小姐只当她是小孩子突然的活泼，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纱里奈很失落地低下了脑袋，不过她已经习惯了，倒也没有太过不被理解的伤心。
失声让她被孤儿院的孩子们隐隐地排斥着——但不知是好是坏，也没有让她因为在懵懂的时候说出真实，而被按上“骗子”的名声。
纱里奈在无声的世界里，接受了自己和他人不同的事实。
不过，这个时候，她突然发现了一点问题——
诶？
那两个很大只的家伙，居然和她一样，能看见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吗？-
确定了小咒术师暂时是安全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就飞回高专了。
路上，他们还有几个任务要执行。
夏油杰一边收起咒灵玉，一边在手机上编辑着邮件，让夜蛾正道和普通人政府两边去调查他们这一次获得的线索，也就是“宇江纱里奈”这个孩子的出身，和名为“竹下孤儿院”的各种情报。
“虽然我并不认为，会这么轻易地找到破绽就对了……”夏油杰思忖道，“那个孤儿院，我们三天之后或许能够进一步调查一下……”
他们飞过高专门口。夏油杰无意识地往下面看了一眼——
有两个小鬼正茫然地站在高专的大门前，稍微大一点的女孩子牵着小男孩的手，那男孩有着一头刺猬一样的黑发。
嗯？
嗯？？？
虹龙在空中一个急刹，倒着飞了回来。
夏油杰满脸问号。
高专门口，怎么会有小孩？
五条悟的脑袋耷拉到了他的肩上，十分惊喜地道：“啊，是惠和津美纪啊。喂——这里这里——来接你们的人来了～～～”
夏油杰：“……”
惠？津美纪？
稍微想了想，他就想起了伏黑甚尔曾经和他们做过的交易。
也就是，用伏黑甚尔所知道的情报，换取某个小鬼入学高专的交易。
那个小鬼，好像就叫作“惠”。
因为抚养权的问题，所以一直到他们出发去cosplay，这孩子都没被接回来。看来现在是已经处理好了。
不过，这怎么还多了一个？-
津美纪往天上看了一眼，冷静道：“惠，有人在天上漂浮着。”
“……”伏黑惠抬起头，看见了如同竹节虫一般扭动着的五条悟。
他沉默了一会，撇开了视线：“那是怪人吧，不要理他们。”
津美纪深有同感，她点点头，移开了视线。
“喂，惠，津美纪——”
虹龙在他们的头顶盘了一圈又一圈，搞怪的声音又从天上传了过来。
津美纪的额头上冒出了一点冷汗了：“……惠，他在叫我们。”
伏黑惠：“…………”
第85章
出于某种诡异的直觉，伏黑惠总觉得答应了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他坚持道：“……是错觉吧。马上就是约定的时间了，老师会来接我们的，我们不要管他们。”
虹龙背上，五条悟失望道：“杰，他们不理我诶。”
夏油杰一本正经道：“悟，不要欺负小孩子。”
邪恶银渐层喵喵叫道：“这不叫欺负吧。是欢迎啊，热烈的欢迎——孩子们第一次来到高专，可是最美好的回忆之一诶——”
“……”
夏油杰看着下方熟悉的一切，目光柔和了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在樱花树下，和分别许久的五条悟的那个拥抱。
……啊，没错。
来到高专……确实是他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夏油杰被猫言猫语说服了。
五条悟的脸凑了过来，神神秘秘道：“这孩子来的时机不凑巧啦——如果和悠仁他们一起入学的话，应该会很热闹吧。但现在，你看，他们孤零零地站在这里，一点氛围也没有吧？”
夏油杰若有所思：“所以，现在我们是要……给他们增添一点气氛吗？”
“嗯哼。”
两个恶劣的前辈互相捅了捅，脑电波对上了。
下一刻，高专的天上，突然咒力冲天！
几百只蝇头出现了，它们自发地动作着，组成了一句话——入学快乐！
一时群魔乱舞，每一点墨迹上都有蝇头的五官。
伏黑惠抬起头，直接眼前一黑。
因为从五条悟口中得知津美纪看不见咒灵，两位最强给她准备了特供版本——
现场书写的横幅“入学快乐！！”
作为咒灵大军“入”字那一捺，虹龙咬着横幅，激动地摆着尾巴尖。
五条悟：“欢迎来到——”
夏油杰：“东京咒术高专——”
活像两个迎宾人员一样。
他们对视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伏黑姐弟：“……”
还没等他们对着这离谱的一幕发表什么感想，刺耳的警报声就响了起来。
夏油杰脸色一变：“糟糕，悟，我们触发了高专的警报。”
他每一只咒灵的咒力都有所不同，在高专结界上登记的，也就只有二级以上的咒灵而已。这些蝇头，当然是会引发警报的！
可恶，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黑发少年马上把咒灵们收了起来，企图假装无事发生。
然而，袭击事件刚过去不久，高专的大家精神还都紧绷着。不到一分钟，大家就集结到了门口——然后，在天上看到了他们的领袖。
夜蛾正道面无表情：“……悟，杰。”
“啊哈哈，夜蛾老师，”夏油杰操纵着虹龙缓缓降落，笑眯眯道，“你们也是听到了警报过来的吗？我和悟正在戒备呢。”
五条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说不定是总监部的人又一次入侵了，真是勇气可嘉呢。”
“……”夜蛾正道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向了虹龙嘴里的横幅。
忘记毁尸灭迹的夏油杰尴尬一笑，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把咒灵们重新放了出来，继续他们那百鬼夜行的“入学仪式”。
五条悟像是戏台上表演的魔术师一样，一个箭步，拉着夏油杰让开，露出了身后的两个小孩子。
他用主持人一般热情洋溢的语气道：“所有目光向我看齐——让我们欢迎今天入学的后辈——惠、津美纪！！”
众多目光向这里投来。
伏黑惠有点想死，但津美纪还在这里，他只好绷着脸，试图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住对方。
“……”
咒术师们放下了武器，大家都是一副被坑得很习惯的样子。
这时候露出抓狂的表情，只会让那两只大型生物更加起劲，然后做出更多的恶作剧。
大家都开始围观新入学的咒术师幼崽。
某种意义上来说，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邪恶计划已经顺利完成了。
“站住！”
夜蛾正道叫住了两个想要悄悄溜走的少年，转头放缓了语气，对伏黑惠和津美纪道：“你们就是今天入学的学生吧，来得稍微早了一点……”
“不是。”伏黑惠打断他，“津美纪看不见那些东西，要入学的，只有我一个人。”
“……”
夜蛾正道看着这个炸毛的孩子，也是沉默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被放在高专门口的两个孩子，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庇护：
伏黑甚尔明确地把伏黑惠的抚养权交给了高专，而原本寄养着伏黑惠的，津美纪的母亲，因为伏黑甚尔许久没有打生活费回去，也已经无力支持。这一次，恐怕是悄悄把津美纪一起留下了。
“没关系，”夜蛾正道告诉他们，“你们这种情况，高专有专门的补贴——在十五岁之前，你们都只会进入普通的学校读书。惠，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在十五岁之后加入高专。现在会进行的培训，只不过是对咒力的初级运用，避免你在日常中遇到来自咒灵的威胁而已。”
“……”
不用分开吗？
那就太好了。
伏黑惠和津美纪同时松了口气。
“悟，杰，这两个孩子就先交给你们了。”夜蛾正道直起身，“带他们去见那位伏黑甚尔吧——当初的约定，我们已经完成了。”
伏黑惠：“？”
伏黑……甚尔？-
“啪。”
监狱里。
路上夏油杰给的糖果，被脑袋里的弦断裂的孩子直接丢了出去。
伏黑惠咬牙切齿：“你这家伙……竟然还活着。”
躺在监狱床上的伏黑甚尔一扭头，轻轻松松地接住了那枚小小的糖果，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目光却没有看向两个孩子，而是盯着五条悟和夏油杰，挑了挑眉：
“怎么？还没到晚饭时间，就有加餐吗？”
说完，他撕开包装袋，血盆大口一张，嘎吱嘎吱嚼起了糖果。
“……”
伏黑惠看起来要被气死了，小孩子呼哧呼哧的，胸脯剧烈起伏着，恨不得刚才手里的不是颗糖，而是个发酵了的臭鸡蛋。
五条悟拉长了脸，也十分不高兴地嘀嘀咕咕道：“……那是我的糖。”
杰口袋里的糖果，那当然都是为了他准备的。
话音未落，从那边传过来的咀嚼声好像更大了。
“……”夏油杰头也不回地剥了颗糖，投喂这只大猫。
五条悟黏在他身上，精准地张嘴阿巴阿巴，享受地眯起了眼睛，仿佛那个正在被饲主撸的大白猫。
“……”伏黑甚尔不嚼他的糖了，他开始赶人，“你们现在不是应该忙着拯救世界吗？来我这个阶下囚这里做什么？还有……”
刀疤脸的男人目光转向伏黑惠，觉得很眼熟，但又说不上来，只好十分纳闷道：“——这小鬼是谁？”
“……”
伏黑惠左顾右盼，从地上捡了个砖头，朝他砸了过去。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脑袋瞬间凑到了一起，窃窃私语道：“哇，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人渣诶。”
夏油杰客观评价：“到了这个地步，难怪能力是极致强化身体的‘反向天与咒缚’。如果不做到这个地步的话，这个人早就被打死了吧。”
五条悟哈哈大笑：“眼下看来，是就连这个体质也保不住的程度呢！”
“……”伏黑甚尔随手捏碎砖头，仔细盯着伏黑惠看了几眼，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是你啊。”
……‘原来如此’。
在场所有人嘴角都是一抽。
夏油杰揉了一下五条悟，冷静道：“伏黑先生，如你所见，感谢你的情报，我们现在的工作正顺利进展中——所以，答应你的事情，我们也做到了。”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伏黑惠和津美纪将加入咒术高专，得到这里的庇护。
夏油杰补充：“悟为这两个孩子申请了津贴。”
“不错嘛。”伏黑甚尔懒洋洋地盘坐了起来，“所以，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夏油杰耸耸肩：“总要跟他们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吧，包括你突然失踪，还有突然被送到这里来的原因——而且，如果你还有别的情报，我们也可以再交易。”
伏黑甚尔：“如果我没有呢？”
“那就再见了——希望你能在这里好好坐牢，改掉赌博的坏习惯呢……”
夏油杰拍拍伏黑惠和津美纪的肩膀，黑发的小鬼拉着津美纪毫不留恋地转过身，噔噔噔地离开了。
伏黑甚尔目送着他的背影迅速消失，才开口道：“雇佣我的那帮人，有特别的隐匿气息的技巧。”
五条悟和夏油杰离开的脚步一顿。
伏黑甚尔躺了回去，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反正我尝试着跟踪过，没成功……哈，真是一帮怕死的家伙。”
尾音淹没在嗤笑里。
伏黑甚尔不再出声，似乎是睡着了。
“……”
夏油杰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是，他们给两个孩子申请了额外津贴的回报-
夏油杰若有所思：“悟，你觉得伏黑甚尔的跟踪技巧怎么样？”
五条悟抱着后脑，在他身边晃晃悠悠地走着：“——除了‘六眼’以外，我还没有见过更强的。”
“是啊。”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们当初为了追踪花御，在那片深山里起飞又降落。
在地形极其复杂，林木茂密遮挡视线，他们的行动轨迹又十分随机的情况下，伏黑甚尔仍然稳稳地埋伏在了他们身后，等到了那个致命的时刻。
宛如狩猎的黑豹一样，现在想起来还让人有点紧绷。
这样的人，却告诉他们——他跟踪过什么人，但失败了？
五条悟知道，伏黑甚尔的能力还不止如此。
上辈子，夏油杰和天内理子可是在薨星宫内被伏击的。
——传说中岔路数不胜数，除非天元主动邀请，几乎没有人能够闯入其中的薨星宫。
夏油杰会在那里和天内理子进行最后的谈话，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相信薨星宫内部的安全。
……然而，伏黑甚尔仅凭一己之力，居然找到了通往内部的道路。
这个人的追踪水平，已经是一种全新的境界了。
所以，能够屏蔽他的隐匿能力……
眉头一挑，五条悟似乎想到了什么，但目前还没发现更多的证据，也就暂时没说。
要想探寻出真相，还是要着眼在那个基金会里。
前方传来了一点喧哗声，似乎是初来高专的伏黑姐弟和虎杖他们碰上了，小萝卜头们欢快地叽叽喳喳着，其中有两个小萝卜头左顾右盼，一眼就看见了夏油杰的存在，眼睛闪亮亮：
“夏油大人！！！”
五条悟：“！！”
一级警报。
是那对双胞胎——菜菜子和美美子！
大白猫当即叼起狐狸，嗖一下，瞬移到了天台上。
夏油杰刚抬起来，准备打招呼的手哭笑不得地停在了空中。
菜菜子和美美子失去了目标，像两只团团转的小鸡仔一样，原地搜寻了一会，就被真依拉走去玩了。
一大帮咒术师小鬼们玩在了一起，看着一时半会的，是没工夫来打扰大人们做正事了呢。
五条悟趴在栏杆上，看着这一幕，得意地笑了一声。
——用小鬼来对付小鬼的计策，成功！
之后找个时间，把剩下的学生们一起收集过来吧。
小鬼越多，能玩的花样越多，麻烦大人的事情就越少。
所以小鬼越多，小鬼越少。
细碎的发丝被微风吹拂到他的脸颊上，痒痒的，是夏油杰靠到了他的身边。
五条悟直接伸手，把人盘到了自己怀里。
他们安静地依偎了一会，直到天边出现晚霞-
接下来的几天，在例行的各种任务、监视那位理事长、搜索资料中度过。
当然，收集资料的事是夏油杰在做，五条悟只不过是团在图书馆睡猫觉而已。
夏油杰很喜欢他靠在自己身边睡觉的感觉，但因为图书馆椅子不算宽敞，五条悟每次睡觉都紧巴巴的，活像那个团进小箱子里的大白猫一样，还是忍不住道：
“很困的话，要先回宿舍吗？”
他在看的古书，很多都是有特别的保存条件的，留在图书馆看，能大幅度减少对它们的损害，所以没办法带回宿舍。
不过五条悟既然不看，留在宿舍补觉也没什么吧。
“不要，”五条悟蹭蹭他，“杰不在我睡不着。”
“……”
夏油杰无奈一笑。
啊，经过几个月的“治疗”，这只猫日夜颠倒的毛病是好了，但要黏着人才能睡着的习惯，好像变本加厉了啊。
其实也在纵容的夏油杰拍拍猫脑袋，顿了顿，翻过一页书。
——没关系，反正他会一直和悟在一起。
耳边是最喜欢的人细微的呼吸声，带来了不可思议的安全感，让他能够全身心地沉浸入眼前的书籍里。
他正在查询小纱里奈的术式。
前不久，悟和他交流了自己的想法，他们都认为，总监部能够藏身到现在的原因，可能和纱里奈类似的术式有关系。
能屏蔽‘六眼’的隐匿，当然也能屏蔽伏黑甚尔。
可是，夏油杰查了许久，连五条家的藏书都借阅了过来——甚至看到了咒灵操术那残缺不全的记录，都没看到那样强力的隐匿术式。
……难道，小纱里奈其实是个意外？
夏油杰放下书本，脑中的疑问一点也没减少。
他看完书，五条悟就醒过来了。
大猫盘在他的肩窝里，抬起头，蓝眼睛亮晶晶的：“回宿舍吗？”
用心昭然若揭的。
夏油杰一笑，捏着他的下巴凑过去亲了一下。就在五条悟想要过来反亲他的时候，夏油杰冷酷无情地加重了力道，把他拒之门外了。
“反转术式。”夏油杰戳戳猫唇上细小的伤口。
“诶？”五条悟可怜兮兮地说，“可是，我想保留杰带给我的痕迹诶——”
这句话十分绝杀了，夏油杰的喉结上下滚了滚，但还是坚持道：“这个任务结束之后，我也会保留悟给我留下的痕迹的——但最近，不可以。”
五条悟：“……”
夏油杰捏了捏他手感很好的脸颊：“悟如果不用反转术式的话，我就不亲你了。”
“……”五条悟委屈巴巴地把嘴巴上那些一看就是吻出来的痕迹给抹消掉了。
但他提醒道：“杰，上一次我们已经有点露馅了哦。”
什么富二代和被强迫的小秘书的剧情……演到后面，已经快要变成你情我愿、干柴烈火了。
所以，他们身上有一点痕迹也没关系吧？
到时候就告诉那个理事长，说他们这几天在一起了就好。
反倒是一直维持着最初的人设，比较容易被看穿呢。
夏油杰嗤笑一声：“光明正大在一起的话，悟就能在基金会直接吻我了吧？”
“……”五条悟在他的胸口拱了拱，露出了可可爱爱的笑容，“这样不好吗？”
“只是这样的话，当然没问题。”夏油杰继续道：“但，因为有身份的限制，如果还要加上恋人的关系——假扮成秘书的我就只能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你为所欲为了，不是吗？”
“……”五条悟眨眨眼，就像一只被抓包的坏猫。
夏油杰低下头，刘海垂下来，一晃一晃的：
“——你肯定不会在kiss那里结束的，拿到了这种权利之后，还打算做什么？把我拉到没有人的角落里，在其他人面前故意说一些很奇怪的话，然后在市中心车//震吗？”
“……”
“然后我们就能达成你来cos，我被play的结局了。”
五条悟的眼睛一瞬间灿烂地亮了起来，不存在的大尾巴也开始了摇晃，显然被他说得心驰神往了。
夏油杰呵呵道：“没门。去基金会之前，你也不许在我身上留吻痕。”
大白猫的耳朵垂了下来，显然是遗憾无比的样子。
——这一次，杰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让他这么顺利地得逞，就算他硬要在杰身上咬出明显的痕迹，以杰的作风，肯定是做得出来摁着他去硝子那边治疗这种事的。
啊，那他们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被硝子杀掉了。
五条悟不由得有点好奇，这只大狐狸的剧本是什么。
据他所知，想要借这次cosplay欺负人的，又不止他一个。杰最开始也没安什么好心，只不过这只狐狸还没成精，现在落后了他一筹而已。
在扮演中一直拒绝达成恋人关系……肯定是不可能的，他们根本无法演出对对方没感觉的状态。杰应该也很清楚才对啊。
“没关系，”夏油杰亲昵地蹭了一下五条悟的鼻尖，笑道，“——是非常简单的剧本哦，就算没有提前串通好，悟也一定能接上的。”
——然后，究竟是谁占尽上风，能够欺负到恋人，就要各凭本事了。
“……”
真是，不错的游戏规则。
五条悟靠在他的怀里，舔了舔嘴唇。
第86章
一晃眼，就到了cosplay的第二场——他们该去基金会的日子了。
夏油杰最后确认了一下自己和五条悟的妆造，垂着眸帮五条悟打好了领带。
悟大概是出身于封建家庭吧，对西装实在是不怎么熟悉，领带打得乱七八糟。夏油杰教了他好几次，向来学什么都很快的五条悟也不得要领。所以，他就干脆自己帮对方打好了。
五条悟猫猫祟祟地低头。
这个角度看人，向来很酷的杰也显得很小只了，微凉的指尖擦过颈部的皮肤，酥酥麻麻的非常爽——杰脸上温柔的表情也非常爽。
这是那个吧，那个——
妻子给丈夫打领带的那个。
五条悟露出了飘飘然的表情，就像一只吃到了猫条的大白猫。
前排的五条家司机看着这一幕，也露出了非常慈爱的表情。
神子大人和夏油大人的感情蜜里调油，等同于目前两位咒术界的领袖，和五条家都拉得上关系，等同于五条家的地位无可撼动……
真是一件大好事啊！
就是不知道二位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总这么没名没分的也不是个事啊。
长老们和神子大人通过气，结果神子大人说“十五岁还太早了”之类的，一口回绝了他们办婚礼的请求。
十五岁早吗？不早了吧。应该是刚刚好才对。
不过，考虑到二位大人还在读书，神子大人的想法也不无道理。总而言之，这肯定是时间问题就对了……
大家都挺开心的，一时间，车内的氛围诡异地其乐融融了起来。
“……”夏油杰打好领带，耳朵敏锐地动了动，狐疑地抬起头。
“杰～”五条悟亲昵地蹭了蹭他，不怀好意捏了捏他的手腕，若有所指，“这一辆车，也有挡板可以升起来呢～”
司机秒懂，迅速隔开了前后的空间。
夏油杰：“……”
好熟悉的感觉。
坐在崭新的豪车里，他环顾着陌生又熟悉的车内装潢，上次被领带绑着手，在车后座被这样那样的画面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没错，上一次的车已经被毁尸灭迹了，现在正静静地躺在空间里。
虽然已经清理完毕，但夏油杰的脸皮不足以支撑他坐着那辆车，出现在其他人的面前。
被蛊惑得鬼迷心窍，和悟在外面做那种事……的情况，绝不能有下一次了！
很要脸的优等生一顿，端出了“五条杰”的态度，呵呵笑道：“麻烦您自重呢，佐藤先生。”
五条悟眼睛亮晶晶地低下头，亲了他一下。
夏油杰绷了绷，没绷住那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悟！现在是准备入戏的时间啊。”
“没关系吧，”五条悟直接把他抱过去，“还没开始cosplay呢，最后再贴一下吧……毕竟，待会，会忍得很辛苦吧……”
夏油杰的唇角忍不住勾了勾。
五条悟不满地捏捏他的脸：“哇，杰果然是打算想办法让我看得到吃不到吗？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总比悟打算在所有人的面前play我好吧。”夏油杰亲了他一下，狐狸的大尾巴在身后摇得很欢快，“待会要好好符合人设哦，佐-藤-先-生。”-
秘书小姐站在门口迎接金主先生，趁时间还没到，暂时摸了会鱼。
她啪啪打着字，和朋友聊着天。
也是几天前金主大人放话要加入他们的日常工作，搞得理事长很紧张，她们连续加班了三天，她居然这个时候才找到机会，和朋友吐槽一下最近遇到的两位奇人：
“我跟你说哦，真的是两个大帅哥，这里不方便拍照，但，是可以去演电影的程度哦。”
朋友是以前认识的，其他公司的秘书，因为某些事离职了，但还保持着联系。听说最近在做一些自由职业，在上班时间也有空和她闲聊。
果然，朋友回复很快就来了：“所以，你是在现实中看到了爱情剧的剧情？”
秘书小姐冷静道：“嗯——是不是爱情剧的剧情不好说啦，毕竟这个世界是很丑恶的。只能说目前来看，这两个人很像是有戏的样子，说不定过去三天里都在一起了呢。”
朋友：“啊，难得你的恋爱脑动了一下，居然是旁观别人的恋爱，这就是社畜吗。所以，为什么这样说？”
“是因为之前的一些事啦。那位上司做出一副要强吻的样子，下属居然没有挣扎，待在原地让他亲哦！虽然最后没有亲下去就对了。”
朋友：“……那是很不对劲了。”
“对吧？讨厌的人突然靠近自己，这种事超恶心的诶。上一次在宴会上骚扰我的油腻男人，还是被你打成半扇猪头肉的呢，真是让我感激到了现在。”
朋友：“不客气，顺手的事。当时正好也打算辞职了，最后殴打一下油腻的上司也算是解气。”
“真奈美大人万岁！真奈美大人什么时候来我们基金会上班就好了，我手里有内推名额。这里待遇还不错的！”
“哈哈，”朋友笑了，“你们基金会大概不会收我吧。不过最近因为各种原因，我这边生意也渐渐变得很难做了，确实正在找工作。你有看到合适的公司招聘信息，可以跟我说一声。”
“没问题！”
……
聊得正欢的时候，传来了发动机的声音。
“啊，他们来了。”
秘书小姐收起了手机，摆出了专业的迎接架势——
但，从车里面出来的两个人，却隔得很远！
怎么回事？预测失败了？他们没有在一起？
秘书小姐眨了眨眼睛，各种思绪在脑海里疯狂增殖，表面上却看不出一点，只是鞠躬道：“欢迎来到慧慈基金会，佐藤先生，五条先生——理事长正在办公室里等待二位。”
五条悟不知道夏油杰的剧本是什么，不过杰说，是非常简单，马上就能接上的剧本——他也就按照自己的人设，黏糊了过去：
“杰～～”
夏油杰一闪身，躲开了他试图搭过去的手，一本正经道：“请不要这样做，佐藤先生。”
但语气非常缓和了，似乎对这种突然袭击没什么不满的样子。
“……”五条悟拉下墨镜，用那双蓝眼睛盯着夏油杰看了一会，若有所思。
这是，感情升温了，还是没有升温？
秘书小姐走在前面引路，余光都快要扭成斜视了-
“基金会的日常事务，除了各种琐碎的资金管理、信息调查之外，就是身体力行地去帮助他人了，我想，二位应该会对后者更有兴趣一点。最近，竹下孤儿院的孩子们正在准备一次集体的生日会，不知道二位有兴趣去帮助一下孩子们吗？”
“……”
诡异，很诡异。
秘书小姐确信，理事长现在也陷在和她一样的困惑里。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四个人。他们的排布是这样的——人、人、从。
那个“从”就是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
从车子里出来之后，经过一路上的努力，五条悟终于把自己黏糊在了夏油杰的身上。
甫一坐下，他就把椅子挪动着贴住了夏油杰的椅子，自己更是如同液体一般，整只猫流了过去，把脑袋搭在夏油杰的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玩着夏油杰的刘海。
这已经是非常过分的做法了，对此，夏油杰居然只是看起来有点不自在，试图推拒道：“请不要这样做，佐藤先生。”
“——这已经，是骚扰的程度了哦。”五条悟拉下墨镜，直截了当地说，“但，是否骚扰的划分，是杰自己的意愿吧？如果杰愿意让我这样做，那我就会继续下去，如果杰不愿意，那我就会走开。”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电光石火的交汇了一瞬间。
“所以，杰怎么想？”
夏油杰抿了抿唇，居然就没再去理会了。
得到了这样的权利，五条悟居然看上去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盯着夏油杰，一副很探究的样子。
看对面两个人的样子，就可以知道，他们现在的表现已经很接近“情侣”了。
现在，五条悟的阴谋似乎已经得逞，接下来就是顺应人设的playplay了。
——但他可不认为，刚刚还在车上，信誓旦旦说要“欺负”他的杰，会这么轻易地让他得手。
夏油杰顶着大猫压顶，低下头，唰唰在本子上写了几句什么，摆出了认真的表情：“那么，我们是待会出发，前往竹下孤儿院？还是先去采购集体生日会需要的各种材料？”
秘书小姐连忙道：“采购的事情，老师们已经完成了。我们过去可能要帮忙做一些小手工——以及教导孩子们做一些小手工，二位会做手工吗？”
这时候她看见，黏糊在夏油杰肩上的五条悟眼睛闪了闪，是猫科动物悄无声息捕猎之前，那样专注的眼神——
在这样的压迫感下，秘书小姐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总感觉自己一动，就要被猛兽咬破喉咙。
只有夏油杰丝毫不受影响，他想了想，回答道：“手工啊……我确实会一点……”
话音未落，埋伏着等待时机的大雪豹就出击了。
目标是他开开合合的薄唇。
松内奏理事长和秘书小姐的动作一齐停住了。
要接吻了吗？
话说他们这个状态到底怎么回事？有没有人可以给他们通一口气？
这个吻成功的话，应该就是在一起了吧？？
近了，更近了，要成功了——
站在六道目光的中心，夏油杰出手如电，一把捏住了五条悟的猫嘴。
捕食的大雪豹陨落了。
五条悟墨镜歪斜，睁着那双蓝色的大眼睛，发出了不可置信的呜呜声。
夏油杰这才温和地继续道：“……如果佐藤先生不会的话，我可以先教佐藤先生、然后佐藤先生再去教其他小朋友。应该花不了多少时间，佐藤先生学东西一向很快——这样可以吗？”
他垂眸询问五条悟，捏着猫嘴的手威胁一般紧了紧。
“……”五条悟被迫点了点头。
夏油杰这才满意地把坏猫的脑袋压下去，放回自己的肩膀上。
他松开手，继续泰然自若地问：“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第一次见到小朋友们，需要买点礼物吗？”
“哈、哈……”秘书小姐摸不着头脑地道，“礼物的话……如果有，当然是最好的……”
“那么，我们去买一点糖果吧。具体的礼物，可以等到见过孩子们了之后再准备……”
脖子上传来了痒痒的感觉，是某只大白猫贼心不死地拱开了他的衣领，磨了磨牙，试图一口咬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夏油杰提住五条悟的衣领，把这只咬人猫提远了一点。
“咔嚓。”
五条悟一口咬到了空气，看那样子简直彻底迷惑了。
所以，他现在可以贴贴，但不能kiss，不能**痕，也不能做更亲密的事情？
在这个play里，他们是成为了恋人还是没有？
杰的剧本到底是什么？
第87章
一直到他们抵达目的地，五条悟还是一副死死盯着猎物的大猫样。
夏油杰倒是若无其事的，非常迅速地和孩子们打成了一团。
他一手折纸的功夫并不像自己说的一样“会一点而已”，而是非常精通。当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白兔出现在他手中的时候，孩子们连带着陪同他们前来的秘书小姐，全部都被俘获了。
“好厉害啊！”
“就像会动一样！”
夏油杰把这只小兔子递给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女孩，稍微有点愣神。
他本来虽然也很擅长折纸，但好像没有到这种行云流水的地步……而且，在他折小兔子的时候，许多其他小动物的折纸方法，也非常自然地出现在了脑海里！
就好像他曾经专门学过一样。
难道是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类似的节目吗？
手上的折纸变了个方向，很快，一只伸懒腰的白色小猫出现了。
周围的孩子们又是一阵惊叫，夏油杰看着这只小猫，莫名心头动了动，没把这个折纸交给任何孩子，而是悄无声息地把它藏进了袖口里。
为了掩饰这一点，他同时笑着问其他孩子：“你们想学什么小动物的折纸呢？”
回答五花八门，大家争先恐后地把自己认识的小动物都说了个遍，最后，可爱的小兔子以绝对的优势，获得了优胜。
夏油杰便把纸发给他们，开始教大家叠小兔子。他显然是个非常擅长和小朋友相处的人，教得又耐心又细致，就连手残的秘书小姐跟着步骤，都顺利地完成了下来。
只是……
有一个人，让她十分地如芒在背。
五条悟直直地杵在墙上，拉着一张猫脸，既不过来和孩子们互动，也不和夏油杰学怎么折纸。
“……”
在跟来这里之前，理事长特别嘱咐过他。
不管这位“佐藤公子”的追求能不能成功，他们都要照顾一下这位大金主的情绪。
说这话的时候，理事长看起来挺高兴的样子——不如说，这几天他看起来都很兴奋，好像有什么大好事发生了一样。
……大概是这一笔捐款，对他们的帮助非常大吧。
小纱里奈都有钱去治疗嗓子了呢。
要是让帮助了他们的“佐藤公子”在这里被冷落的话，那还真是太失礼了。
想到这里，秘书小姐放下了折纸，走了过去，恭谨唤道：“佐藤先生？”
……没办法，五条悟的气势太强了。
他人长得本来就是超规格的高，发色和瞳色都奇特而有气场。
孩子们绕在夏油杰身边的时候，都有志一同地给他空出来了好大一块地。
秘书小姐硬着头皮问：“您不过去学折纸吗？佐藤先生？”
“不用。”五条悟臭着脸说，“我在这里就能学会。”
“……”秘书小姐扭头看了一眼。
作为一个眼睛很疲劳的社畜，她虽然还没近视，但以她的视力，从这个距离看过去，夏油杰手里的折纸都快变成马赛克了，连折的是什么小动物都看不清，更别说弄懂是怎么折的了。
佐藤先生的眼睛前面，可还有一副超级黑的墨镜呢。
这果然，是在闹脾气吧。
秘书小姐猜测道：“……您和五条君……吵架了吗？”
“……”
从其他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姓氏，代指的人还是夏油杰——本来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但五条悟一想到当初取假名的时候，杰并没有否认“五条杰”这个提议，心情就变得好了一点。
他懒洋洋道：“没有呢。”
“那……二位在一起了吗？”
“没有呢。”
“……”
秘书小姐回忆了一下他们一路上的亲昵，觉得整个人都混乱了。
五条悟推了推墨镜，探究地道：“杰，到底在想什么呢？”
秘书小姐被问得一怔，摇了摇头。
她也不是很能理解……
五条悟理所当然地道：“啊，抱歉，我没有在问你，只不过是在自言自语而已。”
他和杰之间的事情，他都弄不懂，其他人肯定没有弄懂的机会。
唯一知道的是，杰说那是很容易就能接上的剧本，就是很容易能接上的剧本。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想到那方面而已。
秘书小姐：“……”
她被一种奇妙的结界糊了一脸，实在是聊不下去了，悄悄遁了。
孩子们已经进入了自由练习的阶段，夏油杰一看见她的脸色，就无奈地笑了：
“抱歉，佐藤先生是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秘书小姐：“……”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句话也让她接不上。
奇妙的结界，这边也有吗？
夏油杰左右看看，见旁边没有需要帮助的孩子了，于是堂堂正正地站了起来。：
“让你费心了，我过去看看他吧。”
一袭黑影向这里飞来，五条悟伸手抓住，乜了一眼，是一只懒洋洋的小白猫。
大白猫配小白猫，这很合理。
夏油杰舒服了。
一片孩子们的喧闹中，仗着没有人能看见，夏油杰对他露出了一个远别与“cosplay”的，非常“夏油杰”的调侃笑容：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呆着啊，佐藤先生～”
五条悟：“……”
他确信，某只狐狸の圈套正在进行中。
本该作为“被强取豪夺”的小可怜的夏油杰，十分悠游自在地抱臂站在了他的不远处，大尾巴晃晃悠悠的，都快要摇成蒲公英了！
“这样可不行啊，”夏油杰唉声叹气道，“不是要追求‘我’吗？快趁这个好机会，展示你的真心啊。只是待在这里的话，可是达不到你最初的设想的哦。”
“是吗？”五条悟把那只白色的小猫收好，也笑了：“杰给的情报可不够呢。别忘了，在这件事上，我们虽然有竞争关系，但归根结底，还是搭档——我还以为，那个表现，杰已经接受了我的追求呢。”
“那佐藤先生就想多了。”夏油杰冠冕堂皇地说，“哎呀，我们只是演不出来对彼此不感兴趣的样子而已——但谁告诉你，互相喜欢，就一定马上会在一起了？”
他细细的眉毛挑了挑，仿佛在暗示些什么。
五条悟也想起来了，“五条悟”和“夏油杰”两情相悦，什么出格的事情都做过了，但一直没能说开的那些过去……
回忆那些暧昧的时光是很有意思，不过，他们那个时候主要是两个人都没有那个意识。
但在这场cosplay里，“佐藤公子”可是早就说过了“追求”。
所以……夏油杰用来卡住“恋人关系”的，应该是别的理由。
“我的理由可是很正当哦，反正是绝对不会ooc的程度。”夏油杰笑眯眯道，“佐藤先生也要努努力呀。不是你最开始设定的剧本吗？是‘你’在追求‘我’。同意和不同意，主动权其实在我手上呢。”
“……”
原来如此。
五条悟舔了舔犬齿，嗤笑出了声。
……
夏油杰坐回了原本的位置。
“没事了，佐藤先生答应我，待会过来教孩子们折小猫。”
秘书小姐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那，你和佐藤先生之间……”
夏油杰默了默，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只见清俊的黑发少年一边帮孩子们折纸，一边叹了口气：“果然，你也看出来了吧。我，有点喜欢佐藤先生。”
突然被一道炸弹定在了原地，秘书小姐睁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怎么样的八卦。
而且还是当事人亲自跟她讲的。
“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佐藤先生肯定也意识到了。”夏油杰‘自嘲’一笑，“本来已经决定，绝不会和他发展什么关系的……但，算了，反正我们不会有进一步的进展的。”
这种说一半藏一半的形式，更是吸引人，秘书小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为什么？”
说罢，她才意识到这样问不太合适，连连摆手道：“当然，我没有干涉你的选择的意思，要是不方便的话，请不用回答我！”
“没什么。跟你说说好像也不错。”
夏油杰就像一个真正的，在为了恋爱问题苦恼的少年一样，抿了抿唇。
——大概是因为，一想到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他就控制不住地想笑。
“我和佐藤先生的恋爱观念，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
不远处五条悟的猫耳朵动了动。咒术师的灵敏听力，让他能够忽视掉周围孩子们的喧闹，听清夏油杰说的每一句话。
啊，这也是夏油杰给他的“情报”了。
既然夏油杰都说了没关系，秘书小姐也不再矜持了：“……是哪方面的差别呢？”
作为一个阅经千帆的职场人士，秘书小姐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案例！
五条杰一看就是个很正经的少年人，这方面的观念和普通人应该是差不多的。那么，差异应该就出在佐藤公子身上。
难道说，佐藤公子也和很多富二代一样，有拈花惹草的习惯吗？那种，‘虽然我爱着你，但不妨碍我有很多情人’的奇妙思想？
还是说，佐藤公子的XP比较让人难以接受？
毕竟，那位虽然很帅气，但有时候莫名给人一种毛毛的感觉，总感觉作为恋人需要很强的心理素质。
“佐藤先生……”夏油杰说到这里，顿了顿，义愤填膺地揭开了真相，“——他太轻浮了！在没有结婚之前，竟然想要kiss！”
秘书小姐：“…………”
五条悟：“…………”
“……咳。”
夏油杰咳了一声，疑似自己也没绷住。
不过，他很快调整了状态：“太过分了！在我的老家，从来没发生过这种事！”
秘书小姐今天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无话可说了，她胡乱道：“啊，这样吗？哈哈。”
少年，你究竟来自多么遥远的乡下啊。
……可是，你不是连男人和男人相恋都能很丝滑地接受吗？为什么这方面的思想又这么传统啊！
“您也这么觉得，对吧？”
夏油杰很人渣地忽视了她的凌乱，满脸认真地问。
他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再离谱的话都能说得跟真的似的，是个浑然天成的大骗子。
秘书小姐在最初的震撼之后，居然觉得，“五条杰”只不过是正经了一点、负责了一点……他有这种要求很正常啊！
优等生的气质，就是这种让人心动的正经啊。
佐藤先生如果是喜欢上了这一点，就应该要尊重嘛。
不然，本来身份差距就这么悬殊了，佐藤先生还急于想要和“五条杰”亲密的话，实在是很难让人不怀疑，他只不过是玩玩而已啊。
如果佐藤先生能忍住的话，那才是真爱呢！
考虑到之前那个没有真正落下的亲吻，秘书小姐倾向于，佐藤先生能忍住。
啊，到了那个地步的话，她就能心无旁骛地祝福这两个人了吧！-
隔着不远的距离，夏油杰抬眸，细长的眼睛里得意洋洋，活像是偷到了腥的狐狸。
要是秘书小姐看到了他这副样子，刚才“优等生”的滤镜一定会渣都不剩吧。
可惜不能。
对方已经完全被狐狸忽悠了进去，成为夏油杰剧本的证人了。
五条悟：“……”
呜哇，看这个样子，要是他不管不顾地贴过去，一定会变成大渣男，遭受到很多阻拦吧！
可是，某个很正经的优等生，早上坐车过来的时候，还贴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呢。
虽然是五条悟先把他抱过去的，但夏油杰抱着十二万分的坏心思，自己先吸猫吸了个够，看起来就是为了现在做铺垫。
五条悟倒是有简单粗暴的办法，能够把这只狐狸的剧本扭转过来——
最简单的。让事情回到原本“强取豪夺”的轨道上就行了。
只有正常的“追求”，主动权是在被“追求”的杰身上的。要是换作“强取豪夺”，杰的意愿就完全不重要、只能任由“佐藤公子”为所欲为了呢。
变成那样的话，夏油杰只会比原本正常的剧本更惨。
但五条悟想到这里，扁了扁嘴，更加不爽了。
——夏油杰是心知肚明，五条悟不可能采取这一个选项，才会这样做的。
他们两个人，本来都不是擅长演戏的家伙，只能演出自己真实的样子——就像那个最终没有落下的吻一样。
给自己设定成“无所顾忌的富二代”的五条悟，其实不可能演出丝毫不在意杰的心情，随自己喜欢的那种强取豪夺的人设。
“……”
很厉害嘛，杰。
五条悟轻笑了一声。
能想到这个剧本来逆转形式，还真是……非常想看到他团团转的样子啊。
第88章
捕猎的大雪豹原地变成了布偶猫，非常苦恼地在思考着应对的措施，一副可怜又可爱的样子。
夏油杰的余光在他弧度圆润的侧脸上转了转，洋洋得意的狐狸尾巴高高翘了起来。
……欺负悟，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正因为悟平时非常可靠，这个时候才让人格外心动啊。
糟糕。
更多恶劣的想法浮上来了——
大概每个饲主都想过这样的事吧——突然把猫抓过来抱紧又松开、逆着毛把猫从头到脚撸一遍、晃晃猫条袋子，也不打开来喂猫，就是纯馋猫。
——这样意义不明的行为。
总而言之，看到猫咪急得大声喵喵叫，饲主就爽了。
这种心理，说起来也是挺变态的。
夏油杰现在就处于很想碰碰五条悟、给自己解馋的同时也给猫撩火的阶段——然而封建小秘书的人设是他自己捏的，一直到这场cosplay结束，在这里他们都要克制亲近彼此的冲动了。
顺便把自己也玩弄到了的夏油杰一顿，选择用语言来撩拨猫咪。
“佐藤先生？”
他开口叫五条悟。
因为只是想叫五条悟的名字而已，话说出口的那个瞬间，夏油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接什么，和看过来的五条悟面面相觑了一秒钟，才发现孩子们都已经陆陆续续完成了小兔子的制作。
五条悟挑了挑眉，抱着双臂，等着看他想搞些什么鬼。
夏油杰咳了一声，假装自己刚才没有在那纯净的蓝色里愣神，指了指热热闹闹的教室：“……现在，轮到佐藤先生当老师了，就教孩子们折小猫咪就好。”
“……”
随着这句话，无数双视线看向了五条悟。
刚才夏油杰叠小猫咪的时候，也是有不少孩子看见了的。虽然他很快就藏起来了，但那伸懒腰的可爱小猫还是留在了大家的心里。
五条悟嘴角一抽。
这只狐狸，是故意的。
他明明能看出来，五条悟完——全，不想教任何人怎么折小猫。
刚才夏油杰扔给他的那只小猫还藏在袖口里，耳朵的部分棱角突出，挠得人有些发痒。
适可而止哦，杰。
他挑了挑眉，传达了这样的信息——
明明你自己也没打算让第二只小猫出现吧。
夏油杰笑眯眯地对他眨了眨眼。
——当然。
悟的小猫是独一无二的。
但，这样逗悟，真的很好玩。
五条悟气笑了。
他发现，夏油杰不愧是叛逆优等生。虽然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但内里其实是十分离经叛道、并且十条牛都拉不回来的。
作为五条悟究极版，上辈子的很多事情，他都在狱门疆里想通了，包括杰的每一个举动。每一点表情，全部翻来覆去地想过很多遍。
譬如说——当初在高专外宣战时，十年不理他的杰为什么跑过来逗他。
因为他表现得很正经。
他不正经的时候，夏油杰就会让自己显得端庄持重起来；他很正经的时候，某只狐狸根本克制不住过来撩拨他的冲动。
当然，也有那就是最后了的原因——但夏油杰内心的这点恶劣因子，是确实存在的。
同样地，他越是想要欺负杰，想要让杰变得任他摆布——杰当然也不会束手就擒，反而会被激发出反过来欺负他的冲动。
这不是……超棒的吗？
五条悟拉下墨镜，蓝眼睛在明亮的光线里熠熠生辉。
气氛骤然险恶了起来。
夏油杰被萌到了。
五条悟这副样子，在他眼里就像一只生胖气的猫咪一样，毛绒绒的。
他得用尽浑身解数，才能压制住嘴角上扬的趋势，然而这硬拗出来的面无表情，反倒显得气氛更加剑拔弩张了。
只有无辜无辜的秘书小姐嘴角抽搐着。
啊？真的假的？佐藤先生来教孩子们折小猫吗？
不行的吧。
技术如何暂且不提……大家，大家都已经不往这边看了啊喂。
片刻后，五条悟轻嗤一声，走到了夏油杰身边，懒洋洋道：“我拒绝呢。”
这拒绝就很直接了，秘书小姐的耳朵应声变长了两寸，眼睛都在暗戳戳地散发着八卦之光。
五条悟拿出那只纸折猫咪戳了戳，冷飕飕道：“难道这不是杰单独给我的礼物，而是杰想给所有人都发一只的伴手礼吗？”
“……”
不知道为什么，秘书小姐总觉得这话怪耳熟的，而且凭空被酸到了。
“总而言之，我是不会教的。”五条悟修长的手指一转，把小猫收了回去，话锋一转，“但是，我会用送小鬼礼物作为代替。”
夏油杰一怔，明白了他的意思。
“送礼物？”秘书小姐一怔，“这个……”
“就是那种形式啦——很常见吧？”
五条悟懒洋洋地往旁边靠了靠，似乎想耷拉在夏油杰的身上，但因为想到了什么，又硬生生停住了。
他不爽地保持着这个如同比萨斜塔一般的姿势：“——在纸上写下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我让助手买来送给大家。这是可以的吧？”
秘书小姐：“！！”
可以，太可以了。
让佐藤公子教孩子们折纸，不管怎么想都非常可疑——但如果土豪想和大家做朋友的话，应该没有人会拒绝吧！
孩子们也喧闹了起来。
有孩子率先举手问：“什么礼物都可以吗？就是……很贵的那种也行吗？”
“只要是存在的东西都可以。”五条悟不太在意地说，“尽情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写下来就好了。”
有孩子大概看出了点什么，很坏心眼地问：“如果我们想要那只纸折小猫呢？”
五条悟：“……”
“噗。”夏油杰笑出了声。
好聪明，好聪明的孩子啊！
五条悟拉着脸，伸出食指，非常坚定地晃了晃。
教室里顿时一片哄笑。
“我猜对了！”一个孩子尖叫道，“佐藤先生喜欢杰先生！”
“嘘，小声点啦，你！”
“哦……哦哦！！”
那孩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其实小声了也还是都能听见。
五条悟孤零零地歪在墙上，像一根遗世独立的比萨斜塔。
夏油杰憋着笑，主动往他那边靠了一点。
大猫在墙上滑了一下。
比萨斜塔找到了它坚实的支柱，五条悟终于能够耷拉回夏油杰温暖的肩膀上了。
黑发少年果然没有避开，而是欲盖弥彰地夸赞道：“您太慷慨了，佐藤先生。”
嗯，虽然有封建人设打底……但只是靠着肩膀的话，应该不算ooc。
他看自己身前的孩子好像十分欲言又止的样子，温柔地拍了拍他们的脑袋：“好了，这种时候，要对送礼物的人说什么呢？”
孩子们这才克服了对这个超高大的哥哥的畏惧，齐声道：“谢谢佐藤先生——”
五条悟挑了挑眉，虽然对是否接受感谢并不在意，还是回复道：“嘛，不客气啦～”
“加油，佐藤先生。”有小鬼对他挥了挥拳头，人小鬼大地瞄了一眼夏油杰，“祝你成功哦～”
因为说了怪话，他被夏油杰敲了一下脑门-
虽然刚才问过，能不能买很贵的东西——但那明显只是个玩笑，最终落在纸上时，孩子们都选择了正常范围内的愿望。
夏油杰一张张把这些纸条收起来的时候，发现前面一团小孩聚在了一起，正在窃窃私语着什么，等到他一过去，话题就停止了。他们已经很乖巧地把纸条叠成了一叠，直接交给了夏油杰。
孩子的脸上藏不住事，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吗？”
“大哥哥……那个，”一个小女孩吞吞吐吐道，“不在这里的人，也可以得到礼物吗？她也是我们这里的孩子。”
她说得太快，旁边的伙伴们都是一惊，叽叽喳喳地向夏油杰解释：
“抱歉，晴子和纱里奈关系很好，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
“佐藤先生愿意实现我们的愿望已经很好了，我们没有额外多要礼物的意思……”
生活在孤儿院的孩子，总是敏感又懂事。看来他们纠结这件事已经很久了，最后还是决定不说出来，免得显得他们很贪心的样子。
夏油杰心里一动，想起了那个被单独送到医院的小咒术师。
他不动声色道：“纱里奈也是这里的孩子吗？她今天不在？可是，今天不是大家一起准备集体生日的日子吗？”
“纱里奈生病啦。”最开始说话的小女孩闷闷不乐道，“她说不了话。就在昨天，秘书姐姐把她送到医院去治病了。纱里奈一直想要一个能反复使用的小写字板，要是我们都有礼物，她没有的话，她一定会很伤心的。大哥哥能把我的那个纸条还给我吗？我想把画笔改成写字板，这样纱里奈就能写字和我们说话了……”
“你不用这样做的啦，晴子！”小男孩反驳道，“画笔也是你期待了很久的东西吧。而且……”
他扁了扁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夏油杰鼓励地问：“而且……什么？”
“我听老师说，纱里奈说不定很快就要被领养了。”小男孩闷闷不乐道，“她以后肯定不会缺写字板的。所有被领养走的孩子都过上了好日子，所以他们再也没找过我们。以前对我们很好的友香姐姐，走之前说是会回来看我们，结果也没有回来……我还把我所有的糖果都给她了呢……”
“……”夏油杰的眼睛缓缓睁大了。
他回过头，眼神凝重地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
“孩子们的合照？”秘书小姐分类着采购来的零食，有点诧异地问，“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找这个？”
夏油杰把写着“写字板”的纸条放进愿望堆里面，若无其事地笑道：“没什么。只不过，有一个孩子告诉我，他很想念以前被领养走的姐姐。所以我想，或许我可以帮这些孩子找找思念的人。”
“啊，你说友香啊，”秘书小姐听到这个名字，微笑了起来，“友香被领养走了之后，进入了一个非常繁忙的升学高中，不是故意不联系以前的朋友的。”
她翻了半天，在堆积如山的文件的犄角旮旯里，翻到了曾经的孩子们的档案。
秘书小姐按照夏油杰报出来的名字，一连翻出了许多个被领养走的孩子。其他的似乎都没什么问题，夏油杰的目光只在友香的档案上停住了。
泛黄的照片里，十四岁的少女看着镜头的对面，她有一张非常亲切的面孔，连夏油杰都有点印象。
那是他和五条悟曾经打过照面的一个实习辅助监督。
“……”
“原来如此，”夏油杰笑道，“算算时间，这孩子也快毕业了吧，确实不是打扰她的好时候。我就这样去回复吧。”
转身的瞬间，夏油杰迅速记住了档案的位置。
——他们潜入这里的目的之一，找到被深度控制的辅助监督……终于，有了第一步进展。
第89章
“嗯，这只是一部分而已，我和悟会继续搜查下去。”
“……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只是，一些隐秘的工作要避开他们了……这也是为了确保他们的安全”
夏油杰挂断电话，脑海里还是不断浮现那泛黄的档案里，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孩子的照片。
他和悟这边只要收集到情报，夜蛾老师自然会把剩下的事处理好。
只是……一想到身边共同战斗的人们，过去竟然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他的心情就有点沉重。
夏油杰回过头：“悟，慧慈基金会投资的，绝对不止这几个人。我们接下来还是从松内理事长入手，努力拿到全部名单……”
夏油杰：“……悟？”
他们结束了一天的侦查，已经回到了高专宿舍。
此时，超大的双人床上，躺着一滩猫饼。
那是已经失去了梦想的五条悟。
被子已经被这只大猫清理到了地上，五条悟躺得也不太安分，一只手一只脚都是悬空的，活像那个缓缓往下流动的白色液体猫，蓝色眼睛直直地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他的那一刻，夏油杰的唇角就忍不住提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五条悟在为什么这么郁闷。
“悟～～”
刚才的沉重被大猫整个推走，夏油杰走过去，坐在床沿，用九曲十八弯的语调叫出了恋人的名字：
“——cosplay的阴谋没能得逞，就这么沮丧吗？”
五条悟面无表情：“杰和我坐在同一张床上没问题吗？毕竟，我们是还没有结婚的情侣，就连接吻也是轻浮的行为呢。”
话音刚落，夏油杰就笑眯眯地俯下身，在他的唇边亲了一下。
“……哈。”五条悟嗤笑了一声，伸手搂住他的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力道不轻不重，“很得意啊，杰。”
能反制到五条悟，夏油杰当然得意死了，甚至是这个年纪的他所无法掩饰的得意。
细长的眼睛斜斜的挑着，嘴角已经在被极力压制，但还是时不时就要勾起来一点狡黠的弧度。
眼下出现的，是上辈子的三年里，五条悟绝少看到的表情。
当少年的夏油杰遇见少年的五条悟，夏油杰是那个负责照顾人的家伙。
而少年的夏油杰撞上成年的五条悟，他就成为了被照顾的人。
负责照顾人的那个夏油杰，要是成功戏耍了五条悟，露出的可不是这样的表情。
——那会是愉快的、戏谑的，带着极为浓烈的喜爱意味的笑容。
明明比他小了三个月，这家伙却自认为是兄长一样的角色。戏弄五条悟，就像是大人戏弄了一个幼稚的小孩子，连笑容都带着从容的意味。
真要说起来，那并不完全怪他。五条悟自己回过头，也觉得少年的自己在夏油杰面前傻得惊天动地。
不过现在，情况反转了过来。
被照顾的夏油杰戏耍了五条悟，那就是在饲主的眼皮底子下蛄蛹蛄蛹做坏事的狐狸。
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一样，一边摇晃着大尾巴，一边嘤嘤嘤地坏笑，仿佛在说——你也有这一天啊，悟。
明明是同龄人，五条悟的实力却比他强那么多。性格方面，虽然喜欢撒娇，但偶尔也会流露出让人痴迷的掌控感。更不要说，在亲密关系里，夏油杰从头到尾都是被他带着走的。
这样的悟，在自己设计的play里被成功戏弄到了，不是很值得高兴吗？
“最开始就说好了吧，愿赌服输哦，悟～～”夏油杰一边补刀，一边低下头去吸猫。
秉持着封建人设忍了一天，他也是很辛苦的。
所以，在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要先解解馋才行。
五条悟任由他在自己身上作乱，觉得夏油杰这个语气，很接近当初故意调戏五条悟的邪恶教祖了。但现在的杰，比那位邪恶教祖多了许多真实的快乐。
他用‘六眼’全方位无死角地把这个全新的杰记录了下来，和以往的每一个碎片一起，珍而重之地藏好。
夏油杰已经掰过他的脸，开始非常自然地亲他了。
他亲得非常撩拨，看得出来，用尽了浑身解数的样子——有不少招数，还是从五条悟这里学来的。
五条悟：“……”
这副仗着他不能做什么、又怂又大胆的样子，也和教祖时期一模一样啊。
所以说——杰表面上是优等生，其实是一个超级叛逆的家伙呢。
这副样子，要是让任何一个人看见，杰捏的人设就会被马上拆穿吧。
五条悟漫不经心地配合他亲了一会，像玩玩具一样，双手在他身上揉捏了起来。这种不怎么急迫，像是猫科动物巡视领地一样的狎昵，反而让夏油杰浑身逐渐发软。
黑发少年一口气喘差，不得不终止了亲吻，咳嗽了起来。
他伸手抓住五条悟的手臂。
“……等一下，悟！……呃！！！”
夏油杰的声音顿住了。
突然，他睁大了眼睛，眼尾泛红，甚至沁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五条悟把他摩挲得浑身不对劲之后，坐了起来，把夏油杰整个人拢在了怀里。
这仿佛是接下来要做的事的前奏，一个不算隐秘的牢笼。
把人牢牢扣住之后，他扬起了手，毫不客气地在他的臀部上狠狠地打了一下。
“啪。”
清脆的一声。
夏油杰扶住他的手臂，差点没坐稳：“……什么……？这个……”
刚才还扬着笑容的薄薄的唇，被突然的举动搞得只能不断轻轻吸着气，大脑好像直接被打断线了，只能发出这样，很没出息的声音。
“啪。”
五条悟并没有因为他的失神而停止动作，抬手又是一下。
“啪。”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羞耻。
真要说起来，五条悟并没有刻意用力，当然也没有刻意收力。
也不知道是羞耻，还是别的什么，结结实实地挨完了三记之后，夏油杰挨打的地方已经麻了一片，几乎没有了任何知觉。
比起身体上的感觉，更重要的是——
他居然被五条悟摁在怀里打！
打的还是……呃，只有大人教训小孩，才会打的地方！
心神剧震之下，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裂缝，夏油杰差点把咒灵召唤了出来。
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像被抓住尾巴的狐狸一样，夏油杰戏耍到五条悟的嚣张气焰已经全部消失了，他慌不择路地开始剧烈地挣扎。
……不妙。
……很不妙。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再挨几下的话，感觉有什么他不敢面对的、非常奇怪的XP要觉醒了！
夏油杰整个人都快要烧起来了，如果有地缝的话，他会马上钻进去。
……一个人，难道会喜欢上被男同学打的感觉吗？
那个是变态吧！！
颜面快要消失的时候，能想到的，只有在暴露之前赶快找个狐狸洞藏起来。
空间似乎是个很不错的选择，只要藏进去，就连悟也……
“想清楚哦。”
在他真正行动之前，五条悟冷淡地开口了。
“‘空间’虽然是个很厉害的术式，但说到底，也就是另一片异空间而已。躲到里面去的话，我用‘苍’是可以定位到杰的。”
白发少年眉眼弯了弯，在宿舍里，他没有戴墨镜、也没有缠绷带，那双可怕的蓝眼睛完全露了出来，直直地盯着夏油杰。
那双眼睛连“生物”眼睛正常的颤动都没有，简直就像是无机物一样。
“——变成那样的话，被抓到之后会发生什么，杰是知道的吧？”
“……”仿佛想到了那个画面，夏油杰全身都绷紧了。
就在这个时候，五条悟又一次扬起了手——
“啪。”
又是一下。
羞耻已经到了临界点，夏油杰眼前一阵发黑。
五条悟惊喜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想到了——我们在里面做过坏事那辆车子，就放在‘空间’里面吧？在那里再来一次怎么样？”
他见夏油杰小幅度地摇着头，似乎是想要拒绝，于是说出了更可怕的话——
“事先习惯一下吧。反正之后我一定会来真的。在市中心哦。”
夏油杰：“！！！”
修长的手指伸进了夏油杰的嘴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他的唇齿，五条悟宣布似的，笑着说：
“——等到我破除杰的剧本之后，杰担心的事，我都会做一遍哦。不管是当着大家的面说奇怪的话，还是把杰拉到隐秘的地方去，又或者拉着杰在市中心车//震……杰的反击是很厉害，只不过，现在就开始得意，是不是太早了？”
“……胡说。”
夏油杰被他说得一阵一阵地战栗着，单是想象那样的画面，他都快要坐不住了。
一半出于为了不露出更丢脸的样子，他强迫自己把理智集中到分析上面，一半出于少年人的好胜心，他口齿不清地反驳：
“悟，你才没有想到破除我的剧本的方法。”
否则，这只不停舔爪子的大白猫之前就该用了。
“是吗？”五条悟亲昵地蹭了蹭他的鼻尖，“那我们走着瞧吧。”
一边说着，他大手在夏油杰的臀部又打了一下。
夏油杰弓起了身子，狼狈不堪地挣扎道：“不要打了……悟！明天……我们明天还要见人啊！！”
“没关系，杰的身体还挺结实的，这几下不会影响杰明天正常走路——”五条悟像哄小孩一样，在挨打的地方揉了两下。
他突然发现，有哪里不太对。
五条悟的脸上挂起了笑容，他抬起头，迎上了黑发少年屏住呼吸的脸，故意拖长了声音：
“啊——原来如此。要叫停的原因，不是因为被打疼了，而是——”
他捏着夏油杰的下巴，强迫羞耻得快要晕过去的少年与他对视，一字一顿道：“——而是，杰其实很喜欢被这样对待啊。”
火山爆炸——天灾降临——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了。
夏油杰浑身上下都变成了红色。
是健康的、一点点泛上来的，充满了血气的红晕，带着蒸腾的热意，以及属于夏油杰的气息，仿佛让人想要咬一口的红苹果。
“这样直接用我的剧本多好。”五条悟眼睛亮晶晶的，继续调戏他，“被强取豪夺的秘书先生，一定会被做得很过分吧？不仅是车里，办公室里，甚至是在大家的面前——唔……”
狐狸急了也咬人，五条悟被急了的夏油杰一口咬住了胡说八道的唇。
闷笑声被堵在了喉咙里，五条悟配合地张开嘴，和他交换了一个吻。
“……居然没咬破皮啊，杰。你还真是，非常想要遵循自己剧本的设定啊……”
“哈，因为你肯定没有找到我的破绽……所以，你也不许给我咬破皮，悟！”
“……是吗？……那我们现在就用杰的剧本来吧。很封建的、但是被强行拉过来的小秘书，这种时候应该说些什么呢？机会难得，现在来排练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贴！发狠、忘情、没命地贴！[垂耳兔头][垂耳兔头]
第90章
数日后，夜晚，纱里奈的病房被推开了。
医生、护士纷涌而入，他们是来为她做进一步的检查的。
在看见其中一个面容儒雅的医生时，小纱里奈的身体僵硬了，悄悄把自己的小伙伴——小水母和小花枝藏进了被子里。
她记得这个人。
第一次来到这家医院的时候……就是这个人，趁其他护士不注意的时候，突然拿着碎玻璃在她的胳膊上划了一下。
很疼，血不停地流出来。
纱里奈吓得差点哭出来，但她的嗓子只能发出呼吸一样的“嗬嗬”声，完全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
医生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在所有人都听不到的地方，充满了恶意地道：“……没有术式吗？真是个废物。”
就甩开了她的手，把沾血的碎玻璃丢到了地上。
“抱歉，”医生转过身，也披上了人皮，又变回了那个彬彬有礼的样子，“这孩子好像被锐利的东西割到手了，快拿药来，我帮她处理一下。”
“玻璃？”护士们看到了她手上的血，惊呼，“病房里怎么会有玻璃？”
“得快点止血才行！”
一阵手忙脚乱，当那个医生拿着消毒水靠近她的时候，纱里奈连连后退，扑进了护士小姐的怀里。
“她好像有点怕生。”仗着她不能说话，医生大大方方地对护士说，“那么，处理伤口的事就交给你了哦。”
“……”
离开之前，医生推了推眼镜：“给护士小姐添麻烦了呢——你长大了，以后可不能再这么不懂事，在病房里玩危险的玻璃了。纱里奈。”
一句话，就把所有的问题打成了她的错。
纱里奈着急地扭动着身体，在护士小姐的怀里嗬嗬地想辩解些什么。
她不是乱玩危险物品、给别人添麻烦的坏孩子。
但护士小姐细心地为她包扎好伤口，也对她说：“医生说得没错——以后看见这种亮晶晶的东西，叫我们来处理就好，不要上手去碰哦。”
“……”
纱里奈怔住了，很勉强地忍住了没哭。
否则，她就更像一个无理取闹的坏孩子了。
从那以后，活泼的纱里奈变阴郁了很多。
她想起了友香姐姐——曾经在孤儿院里，她唯一的战友。
她们能看见一样的东西，区别在于，友香会说话，却早早学会了不去说那些。而纱里奈不会说话，却总是想把自己看到的一切表达出来。
在被接走之前，友香单独对纱里奈说：“……抱歉，纱里奈，你的未来会很辛苦。”
“像我们这样的人，本来就得不到理解。纱里奈不会说话，以后会遇到无数的误解。”友香摸了摸她的脑袋，“但是，要坚持下来。终有一天，我们能够……”
能够什么呢？
友香没说完，但纱里奈确实感受到了“被误解”的感觉，确实很辛苦。辛苦到有时候她会想——
为什么我不能说话呢？
为什么能看到那些东西的人是我呢？
好难过。
可是友香姐姐告诉她，她要坚持下去。
明明在接下来几次顺利的治疗里，她都快要从这个阴影里走出来了——明明已经得到了新的伙伴——
但这个时候，导致了噩梦的医生又出现了。
他在纱里奈的面前，还是毫不掩饰自己的不耐烦。
仿佛要让孩子清清楚楚地看见似的，在下手之前，他向纱里奈展示了一下那根锐利的木刺。
比上一次的碎玻璃更加隐蔽，但扎进肉里，却是能让小孩子痛苦好久的阴招。
“真不知道那些大人们为什么这么看重你……”医生粗暴地把她拽过去，随手把木刺往她胳膊上一扎，“——反正，又是一样的结果吧。”
可这一次，木刺被牢牢地挡在了屏障之外。
医生和带着泪花的女孩对视一眼，脸色骤变：“这就是你的术式——”
他没能说完，下一刻，纱里奈的被子里突然探出了无数花枝——带着亡魂哀嚎的声音。
仔细一看，那些花枝上面，是一张张扭曲的鬼脸，简直恐怖到了精神污染的地步。
医生什么都来不及做，就惊恐地被这花枝捆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窗户丢了出去。
因为要折磨纱里奈，他可是千挑万选了一个大家注意力都不在这边的机会——因此，护士们一边写着病历单，一边只感受到了一阵阴风——
在回过头时，原本要检查纱里奈情况的医生已经不见了。
她们困惑地四下张望着，没看见花枝光明正大地缩回了纱里奈的被子里。
发光的小水母漂浮着，凑过来蹭了蹭她，纱里奈眨了眨眼睛，哒哒地走到了窗户旁边往下一看——
果然在窗户底下看见了那天见过的两个大哥哥。
被五条悟带着，紧急瞬移过来的夏油杰张开‘空间’，把坠楼的医生给装了进去。然后才抬起头，对纱里奈招了招手。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有点红，衣衫也不太整齐。
纱里奈很开心地朝他招了招手，很快被护士小姐提溜了回去：
“先不要待在窗前，夜晚风大。”
“医生去哪里了呢？没有人看见吗？”
“难道有什么紧急的手术……？”
“那也不至于一声不吭就走掉了吧？”
窗被关上，夏油杰在窗外悄咪咪地偷听了一会，确定小纱里奈不会有事，才松了口气。
——之前他离开的时候，往小纱里奈的床底下扔了一只蝇头——这种不太好看的咒灵，拿出来就太吓唬小孩子了——然后命令鬼花枝一旦这里出事，就捏碎它。
因此，五条悟和夏油杰才能及时赶到现场，围观了这一切。
作为耳聪目明的咒术师，他们当然听见了医生那几句低声的自言自语。
“帮大忙了，悟。”
夏油杰笑道，“这家伙毫无疑问，是总监部的人。只要拿到他的口供，我们对这间医院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就能够有更多了解了呢。”
说不定就连久藤夫妇当年的旧事都能够揭开。
他们这几天在孤儿院给孩子们帮忙的同时，也在不动声色地收集松内奏理事长的各种情报——作为咒术师，这对他们来说很简单，恐怕再过不久，他们这场“潜入”就能结束了。
长条的虹龙腾空而起，载着两个少年飞回高专。
“是啊，帮大忙了呢。”五条悟坐在后面抱着他，凉凉的夜风拂过夏油杰的长发，被白发少年用手指缠住一绺把玩，“——要不是突发事件打断，杰刚才就在我身上留下印子了呢。”
夏油杰：“…………”
他的目光左右飘忽了一下，咳嗽了一声。
啊，刚才他们玩得是有点过火了。
最近，悟是不是越来越擅长挑动他了？从那一次开发了奇怪的XP开始，面对悟，他总有一种自己正在被调/教的感觉……
但没关系，因为最后赢的人是他。
夏油杰想到这里，唇角就忍不住得意洋洋地勾了起来。
——正因为角色扮演快要结束了，最近，悟看起来非常着急呢。又是晚上试图勾引他破戒，又是和小朋友打成一片的……
夏油杰觉得，自己完全能够猜到这只猫的想法。
是觉得所谓的“封建秘书先生”可以依靠这样来打动吧？
可是，就算被打动，真心地接纳了“佐藤公子”，那也是先成为恋人啊！在“五条杰”的观念里，只是恋人的话，连kiss都很轻浮呢！
这几天，他可是好好地围观了一下大猫团团转的可爱模样。
——悟盯着猎物的时候，瞳孔会奇异地变浅一点，显得那片蓝色布灵布灵的，非常漂亮。因为是蓄势待发的样子，流畅优美的肌肉也会显露出来，就像一只预备扑食的大雪豹，让人头皮发麻，又欲罢不能。
所以，当回到宿舍，五条悟问他要不要继续的时候，夏油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要”。
哎呀哎呀。
被吻住的时候，夏油杰笑眯眯地想。
——真是憋坏了啊，悟。
幻想的车//震，在大家面前的各种play……变成了清汤寡水的追逐戏，一定好委屈吧？
所以，晚上他可得好好补偿一下悟才行……
夏油杰这样想着，主动捧着五条悟的脑袋，吻得深了一点，身后的大尾巴不断摇晃着，就像一只完全把握了猫科动物，正在疼爱对方的大狐狸。
五条悟搂住了他的腰，觉得夏油杰一定看不到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连舌头都快要忘记收回去了，满脸涩//情的沉迷的样子……哈，根本，就是痴女嘛……
把调弄恋人的各种垃圾话吞了回去，五条悟的眼睛里漫上了一点笑意。
——再得意一会吧，杰。
现在越是得意，明天破防的样子，也一定会更加好看吧。
两个人各怀着鬼胎，一边接吻，一边笑了出来-
松内奏：“……”
松内奏在办公室里，换了个姿势，又问了秘书小姐一次：“佐藤君他们两个人，真的没有问过纱里奈住的医院是哪一间？”
“没有。”秘书小姐为他倒茶，很笃定地说，“他们只是听孩子们说到了纱里奈和友香而已——特别问了一下小友香，也是为了实现孩子们的愿望。不过我告诉了他们，友香和纱里奈现在不太方便联系，他们也就作罢了。”
“……”
“怎么了吗？理事长？”
松内奏有苦说不出。
怎么了？
上面的大人们的一枚重要棋子，在给纱里奈治疗的时候失踪了！
要知道，根据他最近的调查，最近半年来，上面的大人们的情况好像不太好，重要的棋子用一个少一个，那个医生的失踪，让高层们发了很大的火。
纱里奈是他做主送到医院去治疗的，要不是高层们确实缺少一个足够能干的理事长，他还真担心这个火气会直冲他来。不过，高层还是问责了他，要求他尽快找出医生失踪的原因。
原因？
最为可疑的原因，松内奏只能想到佐藤公子和五条杰。
如果不是他们，那事情就会很麻烦。
他们这些隐秘的棋子运行了这么多年，一直处在里世界和表世界的双重保障之下，身份哪是这么容易泄露的？更别说，动手的人是在病房里把那个医生抓走的，却没有惊动任何人。
不必说了，动手的人一定拥有和高层一样的诡秘手段——这些年来，他一直被防范着，无法接触的手段。
不过，现在高层手里能用的人少了，松内奏认为，自己有更进一步，获得这些隐秘知识的机会。他已经向高层申请了，想必很快就会有回复。
知道了更多隐秘之后，他的逃跑计划才更有保障。
“叮。”
手机响了一声，是高层的邮件。
发过来的，是一份情报，外加一个任务。这代表着，高层们授予了他更高的权限，要把他提拔成为心腹了。
松内奏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对秘书小姐交代道：“理由比较复杂——总而言之，你明天去孤儿院的时候，务必要盯住那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如果有不对的地方，不需要做什么，回来报告我就好了。”
搞笑。
他又不是真心想要效忠那些高层的，他是担心自己身上那些诡秘的束缚，才不得不在理事长的位置上做了这么久。
如果佐藤公子和五条杰真的是来收集情报的——在不伤害到自己的情况下，松内奏说不定还要帮帮他们呢。
但，秘书小姐却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怎么了？”
“是这样的……”秘书小姐斟酌道，“明天就是大家的集体生日会，佐藤先生确实打算在最后，做一件特别的事……”
“什么事？”松内奏坐直了。
秘书小姐：“……求婚。”——
作者有话说：狐狐：赢了吗？[星星眼]还没有[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