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面面相觑,脑回路达成了共振。
这是,什么样的一对活宝啊。
松内奏:“……还是,稍微注意一下他们的行动吧。”
万一就有那种不靠谱的势力,会派他们两个人来卧底呢?-
集体生日会当天。
准备来个大的的五条悟,被小鬼们叫进了休息室里。
“虽然很感谢你的礼物,但我们没有被你收买哦。”
作为所有孩子的代表,名叫晴子的小女孩很人小鬼大地说,“如果待会杰哥哥看起来很不乐意的话,我们是会马上停止鼓掌的。”
五条悟像传说里蛊惑人心的邪恶银渐层一样,掏出了她之前写在纸条上的愿望——画笔和写字板递给她。
“……”晴子的声气弱了一点:“就、就算你连纱里奈的礼物都一起买了,我们也不会卖掉杰哥哥的……”
五条悟又指了指那边的休息区。
被翻修过的休息区里,书柜已经被填满了,装在里面的,是孩子们最喜欢的漫画和绘本;玩具柜里面的玩具也增加了好多新品类,是所有孩子都无法抗拒的诱惑。
晴子瞳孔地震,揪着自己的衣角才勉强说出来:“……就算你翻修了我们的休息区,待会也不能对杰哥哥乱来……”
“……”
这就有点厉害了。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一会,突然开始翻找自己的衣兜,然后,非常心痛地把拿出了一袋糖果。
把糖果递过来的时候,他的蓝眼睛还在盯着它们,简直是豁出去了的语气:
“这样,那我把我的糖和你们分一下好了吧!”
晴子:“……”
晴子跺着脚吐槽道:“那么贵的东西都随手送了,为什么最心痛的是这些糖啊!”
“错了,”五条悟伸出食指,在浅薄的小鬼面前晃了晃,“这是专属于我的糖果!杰一直会为我准备的爱の品牌!”
晴子:“……”
完全不懂。但总而言之,她姑且还是接了过来。
“好啦,”她低声道,“你要是真的觉得你的求婚能成功的话,我们是会祝福你们的啦。不过这种事,是被求婚的那个人决定的哦。你要是强迫杰哥哥的话,大家都会阻止你的。”
五条悟得意地哼了一声,自信满满地道:“当然可以成功,而且是大家一眼就能看出来的成功哦~绝对不会有一丝强迫的成分。”
当杰被打得晕头转向的时候,原本就是强行绷着的真心就会显露出来——应该没有人会看不出来,他对五条悟的那份“喜欢”吧。
五条悟对此可是超自信哦~
——没错,这就是他的反击。
最初的设定:傻叉富二代和倒霉小秘书的人设,已经被他们两个不擅长演戏的家伙弄得乱七八糟了,取而代之的,是开放富二代和封建小秘书的纯爱故事!
过于纯爱,五条悟原本想玩的那些play,显然也就消弭于无形了!
其中虽然有他们本色出演的缘故,更重要的是,杰抓住了他剧本的漏洞,扩展了自己的人设。
小秘书家境贫寒,是从乡下跑到东京来读书的,所以有点封建是合理的!
现在,五条悟也要抓住杰的剧本的漏洞,也扩展自己的人设——
开放富二代遇到了真爱,为了追求能够成功,洗心革面进行了正式的告白和求婚,也是合理的!
早就已经心动了的“五条杰”,真的能拒绝“佐藤公子”的求婚吗?
求婚成功了之后,kiss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在大家的眼中,佐藤公子和杰秘书的喜剧恋爱故事,就此能达到完美的ending!
五条悟双手插兜,大笑三声。
晴子:“……”
这个人,看起来好傻。
不行了,完全就是沉浸在恋爱里的傻乎乎的大人吧。看起来还没有他们这些孩子成熟。
晴子四下看了看,外面还在闹哄哄地准备着各种事务,并没有人靠近这里。
时间已经不多了。
晴子可不想错过和大家一起度过集体生日会的机会。
孤儿院的孩子们会在自己生日的当天得到一份礼物,但生日会却是集中在一个月的特定日子举办的,属于当月生日的孩子们的活动。
这一次,因为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到来,集体生日会的经费充裕了,活动多了很多。杰哥哥还给他们细心策划了一个有趣的事情,晴子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跑出去了。
但是,当她把目光再次移回五条悟身上时,却发现,刚刚还在傻笑的大人,露出了一点非常复杂的表情。
这让他看上去,好像突然成熟了好多好多——甚至于有点伤感了。
“……”
晴子一怔,就看见那个表情像是冰雪一样融化了,五条悟又回到了刚才没心没肺的样子。
在昏暗的光线下,刚才近乎像个错觉。
但晴子非常敏感,总感觉刚才接触到了一点……非常沉重的东西。
五条悟瞥了她一眼,在小女孩的表情上察觉到了一点端倪。
……被看到了啊。
五条悟叹了口气。
他刚才只是想到了现实而已。
——属于“佐藤公子”和“五条杰”的故事,可以用这样甜蜜轻快的方式走向HE,那么……戏外的他和杰呢?
虽然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但一切尚未真正开始。在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无望之后……这一次,杰还能露出那样快乐的笑容吗?
这想法只有一瞬间,五条悟很快把它抛到了脑后。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了。
眼下,还是去让杰大吃一惊,来得实际点呢。
膝盖被拍了拍,是晴子在安慰他:“别紧张。反正无论你待会表现得很好还是很烂,杰哥哥的回答都不会有变化的——我觉得他是那样的人哦。”
“……”
这小鬼,把他的惆怅误解成求婚前的紧张了啊。
而且——
“干嘛一副很了解杰的样子,”五条悟不爽道,“说是不会被我收买,你们完全就是已经被杰收买了吧!”
“……”晴子心虚地吐了吐舌头,往外跑去,“没办法嘛——杰哥哥是个超好的人诶——”
五条悟:“……”
怎么回事啊——杰,是有什么小鬼吸引能力吗?
先是那对双胞胎,又是这群小鬼的。
给我发挥“小鬼越多,小鬼越少”的特性,不要缠着杰啊!-
“三、二、一,开始了!”
夏油杰举着一台录像机,开始了拍摄。
录像机是从仓库里找出来的、经过夏油杰的修缮成功复活的老式设备,说实话拍出来的画面不是很清晰,但正因为这种画质,反而多出了一点回忆的温暖味道。
在他们离开之后,这台录像机也会留在这里,为孩子们记录下更多回忆。
这一次,是夏油杰的提议——用这台录像机,记录下这一次的特别的集体生日会。
这个月生日的孩子们依次报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是参加生日会的孩子们,每个人展示出了自己收到的礼物,然后,晴子把“写字板”放到了属于纱里奈的位置上,郑重道:
“这个位置属于没来到这里的纱里奈~还有,录像机的后面,是帮助了我们很多,给我们送了礼物的杰哥哥和佐藤先生~”
镜头一转,夏油杰笑眯眯地和镜头打了个招呼,后背一重,五条悟懒洋洋地靠在了他的身上。
“……”
把镜头转回去,继续录下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夏油杰装模作样地秉持着人设,声音很轻对五条悟道:
“请不要这样,佐藤先生。”
倒是完全没有要推开他的意思。
五条悟在他身上哼哼唧唧地动了动,并没有要走开的意思。
夏油杰一笑,说服了自己。
毕竟,悟完全没做出格的事,只是把脸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婴儿肥都挤成软乎乎的雪媚娘了。
这只猫不爽的表情,真的超可爱啊。就让悟靠一会吧。
过完这一次的集体生日会之后,他们就要找机会对理事长动手了,也宣告着悟心心念念的各种公开play,被他彻底挫败。
哎呀,无所不能的悟,在这种事上也没有那么游刃有余嘛。
夏油杰狭长的眼睛高兴地弯着。
只要不真的去做那些过于羞耻的事情,那天晚上,用各种很危险的话来调情的感觉也很不错呢~
以后可以再试试。
一边想着少儿不宜的事情,他一边端出了最正经的样子,引导小朋友们道:
“那么,集体生日会的第一项活动,是什么呢?”
孩子们大声回答他:“看电影!”
“宝可梦大电影!!”
“吃爆米花!”
“没错!”夏油杰笑道,“那么,宝可梦大电影现在开始——零食不够的人,可以过来这边自己拿哦!”
灯光熄灭了。
第一只来夏油杰这边拿零食的,是某只不爽的大白猫。
“拿”的方式也很简单,他直接把脑瓜子伸了过去,夏油杰会意地往他的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
塞完,还很顺手地在大猫的脸颊上掐了一下。
五条悟低声道:“大家都看不见的时候,就很大胆了嘛,杰。”
“是哦。”夏油杰捏了捏猫嘴,笑道,“忍一忍吧,待会开灯了之后,悟就不会被骚扰了,毕竟,‘我’接受不了这种事嘛。”
大猫的耳朵竖了起来:“也就是说,关灯的时候,杰要骚扰我吗?”
“……”
他们一起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两具身体挨得很近。昏暗的光线下,能感觉到的只有彼此的体温。
夏油杰被他说得很心动,狐狐祟祟地凑近了一点,准备趁着关灯骚扰一下可怜的“佐藤公子”。
但,靠近到一定程度,五条悟的气息就铺天盖地地包围了他。
他的身体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了奇怪的反应,整个人差点在这个过于熟悉的气息里软了下去。
夏油杰:“……”
真的亲过去的话,一定会在大庭广众下出丑的。
夏油杰一个激灵,狐狐祟祟地又退了回去,呵呵笑道:“说什么呢,悟。我怎么会这么做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还很馋地勾了勾五条悟的腿。面上一派端庄的样子,其实底下已经踩上了五条悟的皮鞋。
作为秘书的“五条杰”,穿着的是学生制服鞋,和“佐藤公子”昂贵的手工皮鞋交叠在一起,莫名有点奇异的涩情感。
夏油杰舔了舔薄薄的唇,一本正经道:
“——这种事,还是等回去了再说吧。”
“……”
五条悟挑了挑眉,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虽然很黑,但他的眼睛,可是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了啊。
前座爆发了孩子们的欢呼,是电影的剧情开始了。顺便把满脑子瑟瑟的两个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啊,这个电影,也是他们喜欢看的电影。
夏油杰自觉已经撩拨得足够,再撩下去,晚上可能要被大型猫科动物吃掉。而五条悟等待着集体生日会之后的布置——
哇,只是靠近他就变成那样的话,待会会很精彩吧。
大猫的尾巴摇了起来。
两个人各怀着鬼胎,安静了下来。
第92章
“三、二、一,茄子!”
最后的大合照照完,生日会在欢声笑语中结束,夏油杰把操作录像机的方法教给了孩子们,这样,以后他们就可以自己操作,录下值得纪念的时刻了。
给孩子们讲解每一个按键的效果的时候,夏油杰眉目低垂,神情温柔,带着十分放松的喜悦。
这段时间和孩子们的相处,让他感到非常宁静。
作为咒术师,能接触到的大多数是人世间丑恶的一面。可是,这里曾经遭遇过不幸的孩子们,却拥有最纯净的心灵。
啊,他还和悟一起,扮演了一对恋爱喜剧一样的角色。
在这里的时候,就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普通人一样,可以远离咒术界的压力。不得不说,虽然和悟针锋相对很刺激,也经常被那只猫吓一跳,但这种扮演本身,还是十分解压的。
更别说——最后还是他赢了。
想到悟绕着他团团转的样子,夏油杰的唇角勾了起来。
“杰哥哥,”教导结束之后,名叫晴子的小女孩问他,“下个月你还会在这里吗?下个月纱里奈就回来了,我们再来一次生日会吧。”
夏油杰揉了一下她的脑袋:“嗯……那要看情况哦。可能会有很多工作。”
明天,他和悟就要直接去找上那位理事长了。从那位被俘虏的医生嘴里,他们可是知道了不少消息,现在,夜蛾老师那边正在紧急协调情报中。
等拿到被深度控制的辅助监督们的名单,解决了后顾之忧之后,上次理子被挟持那样的事就不会再发生了。这些情报里也有能让他们进一步调查,找到总监部所在地的内容。
说实话,总监部那帮人真是如同苍蝇一样,怎么都挥之不去,早点解决他们,对所有人都好。
因此,接踵而来的,大概是一大堆工作。
不过,夏油杰承诺道:“等工作闲下来之后,我会来找你们的。”
孩子们看起来有点失落,不过还是很懂事地点了点头。
夏油杰一笑,环视了一圈这个最近被翻修过的教室。
这原本是有点破旧的地方,虽然经过了修缮,也并没有变成非常豪华的样子,但可以说,每一分钱都用在了刀刃上,让孩子们的生活变得更加好了,不是在做表面功夫。
这样有效的修缮,一定是由一个有能力、有意愿的人进行操作,才得以达成的。
然而,这个方案是松内奏审批下来的。
说到明天他们就要去会会的理事长——松内奏,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最开始,一旦确定松内奏是总监部的人,夏油杰还以为这一个亿会被全部贪完,不会落在孩子们的手上呢。
没办法,对总监部的刻板印象实在是根深蒂固。
夏油杰也没想到,松内奏会做到这份上。
松内奏……作为慧慈基金会的理事长,必定也是被总监部深度控制的人。如果他真的良心未泯的话,除了直接进行武力威胁之外,他们是不是还可以试一试策反他?
夏油杰若有所思地想了很多东西。
然后,他发现,周围不知何时,已经陷入了一片寂静中。
最近和悟走得很近的孩子——小女孩晴子,拉着他的袖子,期期艾艾地想说些什么。不过作为纯洁的孩子,她暂时还没掌握“转移话题”这种神技,只好憋红了脸,问:
“杰哥哥,你能不能再教我们叠一下小兔子呀。”
夏油杰:“……”
这个,早就已经教过了。就在刚才,孩子们还拿着自己叠的小动物,自己演话剧给自己看,玩得超开心。
其中,兔子叠得最为活灵活现的,就是这位晴子小妹妹。
话头挑的太蹩脚,晴子的脸瞬间变红了。
周围的孩子们比她还沉不住气,捂脸的捂脸,叹气的叹气。
一个孩子嘴快道:“晴子,不可以这样拖延时间,你这样说,杰哥哥马上就会感觉到不对的!”
夏油杰:“……”
晴子:“……”
啊,有人自爆了。
还自爆得彻彻底底,连目的都说出来了啊!
那孩子自己说完,自己也反应了过来,马上捂住嘴巴。
夏油杰和这帮孩子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温和地笑道:“所以,你们拖延时间,是打算做什么?”
他一开始都没往别的地方想,只以为是孩子们给他和悟的惊喜。
啊,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院里的各种修缮,还是孩子们的课程,又或者是生日会的筹备——他和悟都参与其中了,可以说和孩子们的感情变得相当不错。
在生日会之后,孩子们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也是非常棒的结局啊。
夏油杰感动之下,顺口问了出来:“是你们之前在写的贺卡吗?”
他路过的时候,偶然听到过他们在讨论写什么好。
“!!”
孩子们僵硬了。
贺卡确实是他们准备送给夏油杰和五条悟的离别礼物,每个人都在上面写下了祝福的话——问题在于,那是准备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送的,现在还没到时间啊!
杰哥哥是怎么知道的?
连续两个秘密都被揭开,孩子们变成了团团转的小动物,徒劳无功地试图藏住自己的尾巴。
好在夏油杰说完,自己也觉得不该打破这份惊喜,并没有追问下去,而是呆在了原地,老老实实地等待着那张贺卡的出现。
某种意义上,孩子们也算是误打误撞地做到了“拖住夏油杰”这样的事。
可惜,夏油杰不仅自己在等,还打算把五条悟拉过来一起等。
悟虽然一向对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但这可是孩子们的一片心意,要拿出与之匹配的郑重接过贺卡才行……
但他伸手,却抓了个空。
今天一直待在身后的猫咪,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离开了!他不在这件教室里!
夏油杰一怔,汗马上下来了。
“sato……佐藤先生!!”
就算给五条悟打电话,电话铃声也在自己口袋里响了起来,夏油杰这才发现,五条悟根本没有带走自己的手机——而是把电话放在了他兜里。
他们向来手机都能混着用,他之前根本没发现有哪里不对!
夏油杰猛地站了起来,四处搜寻着五条悟的咒力。
那个瞬间,数百个可怕的想法像是被打开的压缩包一样,在他的大脑里轰然炸开。
这里,到底是和总监部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
是他太松懈了吗?
悟遇到危险了吗?
不,现在不是慌张的时候……现在应该做的,是马上找到悟,确定悟的安全!
没错,他虽然不能共享咒灵的视野,但有很便利的、能够找到悟的方法,那就是命令咒灵们散开,找到悟的咒灵马上自爆,他就能感知到悟的方位。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周身空间隐隐裂开,无数只咒灵爬了出来,教室的空气骤然变得无比阴冷。
但孩子们暂时没有感觉到这一点,他们正团成一团,忙着焦头烂额。
——“被发现了!”
很小声的尖叫。
——“佐藤先生,还没好吗?”
孩子的窃窃私语。
——“不管了,我们要不要直接告诉杰哥哥这件事?”
破罐子破摔一样的语气。
——“可是,只要佐藤先生不做过分的事情,我们说好了要帮他的!”
“……”
在咒术师的耳中,这些细小的声音,都能被听得清清楚楚。
刚刚把咒灵散播出去的夏油杰,稍微冷静了一点。
从孩子们的话里,可以听出来,悟好像是主动离开的,而且离开之前,还要求孩子们配合他拖住自己。
……悟打算做什么?
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夏油杰赫然发现,秘书小姐也不见了。
不止是秘书小姐,还有一半的孩子,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事情应该是在他教大家如何使用录像机的时候发生的……
夏油杰想到这里,思绪停了一瞬间。
他感知到了。
有一只蝇头找到了悟,为他指明了方向——
悟,就在楼下的操场!
什么都顾不上了,夏油杰收好五条悟的手机,打开窗户,往楼下看去。
与此同时,五条悟看着突然自爆的蝇头,露出了有点纠结的表情。
他翻找了一下自己的衣兜,头疼道:“忘了带电话啊……”
原本想给杰一个大惊喜的,结果把那只很容易炸毛的狐狸吓到了,还损失掉了一只辛辛苦苦调服的咒灵……
……除了杰之外,五条悟突然消失这种事,根本没有人会慌张起来吧。
真是的,怎么这么爱他啊,杰。
这样,肯定藏不住啊。
五条悟迎着风扬起手,雪白的短发纷飞,对窗旁的夏油杰兴奋地招了招手——
不远处,被老板命令,多关注一点他们行动的秘书小姐露出了奇妙的表情。
具体来说,她有点想磕,但又被对面的男人风骚到了一瞬间。
此时的操场,已经变成了玫瑰花的海洋。
开得很浪漫的9999朵玫瑰把五条悟包围了起来,配合上对方很赏心悦目的背影,几乎可以入画。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对她说:“灯光就拜托你了哦。”
秘书小姐:“……”
行吧。
她和运送玫瑰的工人一起后退了几步,把这个广阔的舞台让了出来,去操作灯光去了。
不愧是大金主,求婚都买9999朵玫瑰——虽然很浪漫啦,但这阵仗也太大了,从窗口那里完全能看见,佐藤先生打算怎么把对方骗过来?
刚想到这里,秘书小姐就听到了惊呼声。
往那边看了一眼,她震撼地发现,黑发的身影直接从三楼窗户翻了出来——
夏油杰根本没有余力去理会那些玫瑰花和各种布置,从见到五条悟的那个瞬间开始,对方的身影就已经占满了他的视线。
他倒是还记得,这里都是普通人,不能原地起飞,所以只是从窗户往下一翻,顺着排水管道滑了下来,往五条悟的方向飞奔而来。
惊呼声接连不断。
秘书小姐:“……”
好的,看样子,“五条杰”根本不需要骗,只要佐藤先生在这里,他自己就会撞进这个陷阱。
而离她更近的地方,五条悟眨眨眼,也按捺不住了似的,一扯领带,直接跑出玫瑰花海,和夏油杰双向奔赴了。
秘书小姐:“……”
等等、等等——
布置“求婚现场”的人怎么也跑了?
而且,跑得好快!彻底跑出布景范围了啊!那样的话,这些超贵的玫瑰花们——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
相向奔跑的两个人很快相遇了,就在道路的中间。
千钧一发之际,秘书小姐调整了一下灯光的方向。
在搞什么啊?
……就连这点时间也等不了吗?
都到这份上了——给我赶紧在一起啊!
她重重地一砸灯光的开启按钮。
“————”
几乎就是同时,五条悟接住了自投罗网的狐狸。
下一刻,仿佛身处舞台中央,明亮的光芒照在了他们身上。
夏油杰确认了一下五条悟的情况,再抬起头——
身后,五颜六色的气球被放向了空中,负责这项工作的孩子们兴奋地叽叽喳喳着。
夏油杰:“…………”
换了一身衣服、英俊得闪闪发光的五条悟低头,按照人设,非常绅士地伸手扶着他。
夏油杰的声音有点发飘,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凝聚在他身上的目光:“……居然来这一套啊,悟……”
他还以为自己已经赢了,却没有想到,一直到他们的身份暴露,这场游戏才算结束。
五条悟这些天猫猫祟祟地计划着,给了他一个劲爆尾杀。
——玩这么大吗??
“当然,杰也可以拒绝我。”五条悟已经掏出了戒指,单膝跪在了地上,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白发少年在他的手指上吻了一下,狡黠道:“——这是杰的权利。只不过,佐藤先生会很难过而已。”
“…………”
“所以,你愿意吗?杰?”
夏油杰盯着他,抿了抿唇,勉强压下脸上的热意:“……佐藤先生这么厉害,要是让他难过的话,会变成什么样呢?”
“……”五条悟委屈巴巴地说:“佐藤先生难过,就只会难过而已啦。就算想要强取豪夺,也是没办法做到的吧。”
“……”
都说到这份上了,他怎么可能拒绝。
不仅仅是角色扮演而已……只要是悟这样问他,他应该永远无法拒绝吧。
点头的刹那,他被拥入了一个无比温暖的怀里。
苍引爆了玫瑰花海,让无数艳丽的花瓣随风飞起,挡住了孩子们的视线——
五条悟低下头,在所有人的面前吻住了他。
第93章
夏油杰的脑袋轰的一声,直接炸了。
大庭广众之下,聚光灯都还在头上,这种舞台一样的氛围,已经跌破了优等生的羞耻下限。
本来应该拒绝的……五条悟给了他拒绝的时间。以夏油杰的反应速度,完全是可以避开的。
但刚才在寻人时残留下来的心跳,仍然在砰砰地加速跳动着,带来的细微缺氧让人晕乎乎的……
玫瑰花瓣四散飞舞,挡住了大家的视线,组成了一个脆弱但充满暗示意味的围墙,就好像这片天地中只有他们,再无其他人一样。
当然,更重要的是……
面前是五条悟,好看得就像在发光一样的五条悟。
在对方吻过来之前,夏油杰就已经鬼使神差地,朝着那片蓝色靠了过去-
“呜哦!!”
花墙的后面,被隔绝的孩子们兴奋地伸着脖子,“kiss了吗?他们绝对kiss了吧!!”
“就像在电视剧里一样!!”
灯光室里,秘书小姐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在上班时间拿出了手机,疯狂向朋友发消息:
“呜呜真奈美我跟你说,我搞到真的辣!!!”
朋友十分罕见地并没有马上回复,不过这并不影响她连续发了十几条的癫。
这个场景,这个主角——让她有种回到了少年时代的感觉。
搬运玫瑰花的工人们上了货车,但是却并没有开走,而是阴暗地聚集在了窗户旁边窥伺,交头接耳:
“不愧是神子大人,求婚这种事果然是手到擒来。”
“就是形式不怎么符合传统……现在年轻人都喜欢这样式的吗?”
“确实,虽然一切以神子大人的意愿为准,但终究还是缺少了仪式感……”
“你们说,如果二位大人打算办西式婚礼,在那结束之后,他们会愿意再来一场传统的吗?”
院里的老师们对视了一眼,放纵了周围的欢声笑语。
“真热闹啊,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这就是,青春吧。”-
并不是所有人都看见了夏油杰的点头——但在场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五条悟会是在强迫。
聚光灯下的两个身影密不可分地黏在一起,只看背影的话,更黏人的,居然是被求婚的夏油杰。
……简直像是融化了一样。
从真正接吻开始,就克制不住地往五条悟身上缠,被心上人的气息冲击得,就连意识都要不清楚了,仿佛一块儿甜滋滋的,在高温下逐渐软化滴落的黄油。
高专时期,五条悟比他要高了足足10cm,是可以把人直接包裹住的体型差距。
白发少年眨了眨眼,使坏地逐渐抬起了头,追逐着他的嘴唇的夏油杰也只能跟着垫脚,然后在无法控制的、身体的战栗中斜靠过来,更加紧密地贴在他的身上。
要不是有四处飞舞的玫瑰花瓣作为遮挡,恐怕大家在看到这一幕的第一眼时,都会下意识地、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吧。
即使如此,等到夏油杰回过神来之后,在空中盘旋的玫瑰花们也快要落幕了。他被亲得连舌头都忘了收回去,好半天,周围的喧嚣才突破了名为“五条悟”的结界,落到了他的耳朵里。
“杰哥哥……佐藤先生……在一起了吧?”
“我们贺卡上的祝福语要改掉了吗?”
“咿呀,他们抱在一起,抱了好久诶……”
“杰哥哥,真的喜欢佐藤先生啊……”
“当然啦,大家都看出来了!”
细碎的谈话声落到耳朵里。
五条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怀里的黄油狐狸一顿,突然变得滋滋作响,活活被煮熟了。
夏油杰:“…………”
夏油杰:“………………”
他们现在,在外面啊!
后面,是相处了一段时间的孩子们和老师;前方,是控制灯光的秘书小姐;就连刚刚负责搬玫瑰花的工人好像也很眼熟!
那根本,就是五条家的人啊!!
他竟然在这种环境下,和悟……
夏油杰的脸彻底红了,他手脚并用地挣扎着,试图脱离五条悟的怀抱,掩耳盗铃,然而五条悟扣着他的腰的手臂丝毫没有放松。
“……悟!”夏油杰羞恼至极地道。
“晚了哦,杰。”
五条悟捻了捻他的唇,露出了一个张扬肆意至极,也恶劣至极的笑容。
他捏着夏油杰的下巴,小范围地转了转,让怀里的猎物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现状。
仿佛想到了什么,夏油杰浑身都僵硬了,活像一只被揪住尾巴的狐狸。
面前紧紧挨着的胸膛震动了起来,是五条悟低低的笑声。
白发少年甜甜蜜蜜地道:
“杰猜得没错哦。我最开始提出这个cosplay,就是为了做这种欺负杰的事呢~”
在所有人的面前,展示他和杰的关系。这样做的话,杰一定会展现出非常可爱的反应。
理由,就和杰想看他团团转的原因差不多呢~
欺负喜欢的人,超有意思的。
虽然,嘛,深究起来的话,大概还有一些非常正常的占有欲吧。
入学之后,因为各种因素,咒术界那边已经基本都知道他们是一对儿了呢。接下来可以秀的,当然就是普通人这一边啦~
最终,无论哪一边,只要是认识的人都会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是彼此的唯一,无论如何也分不开的两个人。
夏油杰做什么事情,五条悟都会在他的身边呢~
——想让这件事被全天下知道,是再正常不过的想法了。
他在年少的挚友耳边轻笑道:“可惜,杰好聪明,马上发现了我的想法,并且予以反击了呢。”
五条悟说这句话的时候,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好像刚才和夏油杰玩了一场有趣的游戏似的。
“就算是我,也没有想到杰的路数。”
“……”夏油杰的身体细细地颤抖了起来,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期待和兴奋。
五条悟的笑容扩大了一点,亲亲热热地蹭了蹭他的鼻尖:“但是,现在还是我反将一军了吧。”
“……”
四目相对,夏油杰完全知道他在说什么。
在这一次众目睽睽的kiss之后,封建秘书的底线已经一溃千里了,也就是说,制约五条悟的“人设”,已经不存在了。
五条悟用了和他同样的原理,修改了剧本的人设,因为——
夏油杰,根本演不出拒绝五条悟的样子。
“杰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吧?做到这一步之后——杰害怕的那些事,我会一个一个,全部做一遍的,就在大家面前。”
五条悟捏捏狐狸的脸颊,非常宽容地道:“杰还有什么要问的吗?我都会回答哦——顺便一提,从杰修改了剧本之后,我就已经在策划这件事了~”
他大概是预判了夏油杰会问的问题。
但,夏油杰用混杂了期待和紧张的表情,盯着他看了一会,却不着头脑地问:“……悟,你的墨镜呢?”
这个求婚场景——
鲜花、人群、气球、灯光。
美则美矣,但情报很多,嘈杂得要命,是悟的‘六眼’最超负荷的情况,更别说,最近,五条悟的‘六眼’还超进化了,到了要使用绷带的情况。
可悟自从来到这个操场之后,墨镜就不知所踪了。
“……关心的是这个吗?”五条悟像一只高兴又疑惑的猫一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大部分情况下,‘六眼’没有这么脆弱,杰是知道的吧?但,杰马上就要在所有人的面前被playplay了哦。”
他一说到play,夏油杰的身体就是一紧,不过很快就强制自己缓缓放松了下来。
……咳,play什么的,只不过是在大家的面前比较羞耻,实际上,夏油杰自己也很喜欢和五条悟亲密。
……没事的……应该……
夏油杰在大猫的注视下,头皮一阵一阵地发麻。
好在五条悟并没有盯着他看很久,很快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了怀里的猎物。
他撸了一把大狐狸的长发,回忆道:“墨镜的话……好像放在货车里了,现在说不定都开走了吧。”
夏油杰:“……为什么——”
“因为要让杰晕头转向地答应我啊,”五条悟笑嘻嘻地道,“当然要把杰最喜欢的眼睛露出来吧?”
“……”
夏油杰的脸上又开始发烫了,他胡思乱想道:
最喜欢的眼睛……什么的,他喜欢得,有那么明显吗?
五条悟轻轻捏着他的下巴,把他摁进了那抹天空般的蓝色里,轻声问:“……如果是真正的求婚呢?杰也会就这样答应吗?”
“……”夏油杰一怔。
如果是真正的求婚……
为什么要这样问?
这可是和悟共度一生的邀约,他难道还会有第二种回复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五条悟比他更快地转移了话题:“别在意别在意,现在说这个还太早了——”
五条悟伸出手划拉了一下,把他的丸子头解了下来,长发如水一样披散,许多发丝十分桀骜地翘起,又被一双大手捋下去。
那股隐隐约约,时隐时现的,属于成年人的感觉又出现了。
五条悟笑嘻嘻道:“杰才十五岁而已,真的这种时候求婚,我会被当作变态抓起来的吧~”
夏油杰:“……”
这句话的语气,让他莫名其妙地有点不安,反驳道:“悟也只有十五岁而已。照这么说,如果要把悟抓起来的话,也要把我抓起来吧!”
“不是哦。”五条悟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宣布道,“告诉杰一个秘密——五条老师,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哦~”——
作者有话说:写到最后突然觉得这篇文的小五很刑[猫头]……
但其实,小夏是失去了记忆的,27岁教祖杰哦~性格方面和DK时期有一定的差别(应该有写出来吧)
嗯,所以本文是双重生来着[彩虹屁]
第94章
同龄的恋人突然说他已经二十九岁了,不管是谁都不会马上相信的吧。
夏油杰原本想笑着调侃五条悟,“就算很想玩‘五条老师’那种糟糕的play,也不用说这么离谱的玩笑吧。”
但在话说出口之前,他看着五条悟温柔明亮的眼睛,心里突然一动。
这双眼睛和记忆深处,不知从何而来的另一双蓝眼睛重合在了一起,是同等程度的美丽,区别只在于其中的神情。
嗯,单独来看不太明显,但放在一起就马上能明白了——大概是一个少年和一个成年人的区别。
夏油杰:“……骗人的……吧……”
语气已经很不确定了。
他有点被带进了“悟其实是个成年人”的语境里,好不容易在对方怀里放松下来,又变得僵硬了。
如果悟其实是“五条老师”的话,为什么看起来完全像个同龄人一样……
……他的意思是,悟就算到了二十九岁,肯定也和少年时一样好看。但作为老师的悟,和作为同龄人的悟,他们的相处模式,肯定是不一样的吧?
夏油杰突然想起了什么,狐狸耳朵似乎都紧张地耷拉下来了。
……即使是现在这样,装成同龄人的悟,也是他的体术课老师啊!
夏油杰的体术基础,基本都是五条悟一点一点教的。作为真正的老师,夜蛾正道负责的,是他各种理论学习的方面。
……当时倒不觉得有什么,只觉得和悟对练非常畅快。
如果悟其实是他的老师的话……
夏油杰的大脑混乱了。
他一方面听得出来,五条悟没有在胡说八道;一方面又因为这种事太离奇,潜意识就觉得五条悟在逗他玩,想让他陪自己搞糟糕的play。
……完蛋的是,无论这是个play还是事实,夏油杰都很有感觉。
五条悟当然一眼就发现了他的异状。
杰的身体正在渐渐变烫,而且还盯着他发愣。
这种状态,好像以前见过。
五条悟在大脑里夏油杰专属的分区中查询了一下,下一秒,他恍然大悟了。
他第一次在杰面前用绷带代替墨镜的时候,杰就是这副反应。
——又馋,又带着莫名的拘谨。
就像是一个喜欢上了大人的小狐狸崽子,一边告诉自己“那样是不对的”,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离经叛道的各种想法,大尾巴不断往人身上勾。
现在,可能是真的把他的爆料听进去了的原因,这只涩狐狸馋和拘谨的程度都上升了!
有关自己重生的事情,五条悟从最开始就没有瞒过夏油杰,只是考虑到年少的杰的接受能力,没有在最开始就和盘托出罢了。
现在突然爆料,逗人的因素,比摊牌的因素要多得多。
现在夏油杰如愿以偿地被逗到了,五条悟当然也愉快地享受起了自己的成果。
……果然,其实杰很喜欢他那副样子吧。
五条悟想了想,从夏油杰的兜里掏出一团柔软的绷带,放到了夏油杰的手里。
然后,他握住黑发少年的手腕,蹭了蹭对方的手,撒娇道:“杰帮我缠一下绷带嘛。”
夏油杰照做了。
他的手指有点麻木,整个的神情也十分恍惚,简直被逗到了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的程度,只知道悟的眼睛可能不舒服,他得帮五条悟缠好绷带-
“哇哦。”
灯光室里。
秘书小姐捂着眼睛,透过比眼睛还大的指缝,看着这一幕:
“这是什么……好厉害……要在这里蒙眼play吗?”-
不远处,松内奏的亲信也在观察着“佐藤公子”和“五条杰”。
由于上司要求他多注意这两个人的异常举动,亲信不理解,但尊重地拍下了这一幕。
松内奏坐在办公室里,刚刚冲好茶水,喝了一口,点开邮件时,差点把茶喷出来: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这么大吗?”
如果不是夏油杰亲手把绷带缠上去的,他会怀疑这位乡下少年是不是被诱拐了……但这样做的人是夏油杰。
“……”
孤寡中年人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突然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好了,好了……”
老师们见势不妙,像是牧羊人一样,拢着纯洁的孩子们往回走:“今天玩得很开心吧?时间不早了,你们该睡觉了。来,和佐藤先生和杰哥哥道别。”
“诶?这就要睡了吗?”
“老师好狡猾……我们都还没看完诶……”
“晴子,接下来,是小孩子不能看的部分。”-
“呜呜呜。”只有货车里,五条家的人们老泪纵横着,“神子大人和夫人之间琴瑟和鸣,真是我五条家之幸啊!”
“可是,大庭广众这样做,是不是于礼不合啊……”
“你懂什么,这是年轻人之间的情趣,是感情好的象征。总而言之,神子大人这样做,绝对有他的道理。”
“呜呜,长老,神子大人他们好像离开了,我们是不是要去搞卫生了啊?”
“……说得不错。你,还有你,去把地上的玫瑰花瓣扫了;你,去把天上的气球追回来。”-
“嘘——”
无人的巷子里,五条悟在夏油杰耳边轻声道,“那位理事长的人在盯着这边,好好表现哦,杰。现在你是——被拉着亲热的封建小秘书呢~”
雪白的绷带遮住了他的眼睛,露出来的唇角很薄,带着成熟诱人的弧度。
夏油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神志不清地主动迎了上去。
“不行——”五条悟捏住狐狸的脸颊,调笑道,“哪有这么热情的封建小秘书啊……被kiss的时候,要激烈地挣扎哦,就好像被夺走了清白一样,喊着‘雅蠛蝶,来人救救我吧。’然后我可以说:‘小声点哦,杰。这里可是时不时会有人经过的,你也不想被别人看到你这副样子吧……’哎呀……”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很生猛的小秘书都没等他说完,就一口咬住了五条悟捏着他的手。
四目相对,夏油杰的困惑都快要溢出来了。
他很想问问五条悟,刚才说的话究竟是怎么回事。
罕见地,他在判断五条悟的心思上十分地拿不准。
有时候觉得,悟好像是来真的;但每一次悟开始和他开玩笑,心里有个声音就会告诉他:悟在逗你呢。
问出来的话,不是显得很傻吗?
别问。
别问。
别问。
这声音反复地在耳边响起,就像是在催眠一样。
于是夏油杰从善如流,先顺应了自己的欲//望,不断地靠近五条悟。
他听见自己的灵魂传来了满足的喟叹,就好像他在很久之前,就想对戴着白色绷带的悟这样做了一样。
“真热情啊……”
五条悟摩挲了一下他的脸,也不再克制,吻了下来。
“……!!”
感觉真的……十分不一样。
以前悟亲他的时候,总是会露出眼睛的,夏油杰经常会看着那双又蓝又圆的猫眼睛发呆,哪怕被亲到连气也喘不过来,也会被那双眼睛所迷惑,认为自己正在与人畜无害的白色猫咪亲密。
但……那双眼睛被遮住之后,悟的气质就变了。
唇舌被吮得发麻,气息黏糊糊地交织在一起,他听到了悟胸腔里发出的震动声……就像是大型猫科动物进食时发出的愉悦声响。
夏油杰有一种被雪豹咬住脖子的感觉。
很刺激,也很上瘾。
就在他快要完全沦陷的时候,五条悟在他耳边轻笑着说:“咔嚓。”
“……”夏油杰的身体微微一颤。
白发少年一边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夏油杰,一边逗怀里失智的狐狸:“……那位理事长派来的人,刚才拍照了哦~杰猜一猜,自己刚才是什么表情?”
“……”细长的狐狸眼睁大了,眼角带着生理性的泪水。
还没等夏油杰开始羞耻,五条悟的吻又压了下来。
被完全压制在墙上,身后是冰凉的触觉,身前是把他完全包裹住的五条悟。
呃,好热……好烫……
这个程度,脸一定红了吧……
被拍到了吗?
刚才他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他应该在看着五条悟,眼睛没有翻过去吧?
不确定……
从被拉到这里开始,对一切都失去了感知。
明明不能这样的……
那种表情被拍到了,会很不妙吧?
变成那样的话,不就是,像……那种……不能播的东西一样了吗?
“……”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夏油杰推着五条悟的肩膀,不断想要停下来。
有人,有人在看着这里。
他听见一墙之隔,行人路过的脚步声。
他听见附近的道路上,汽车驶过的发动机声。
“咔嚓、咔嚓——”
那边的车里,是按下快门键的,相机的声音。
他们在一点儿都不隐蔽的地方热吻,比上一次的车后座还不如。
“我说过了吧?”五条悟捏了捏他的耳垂,看着夏油杰的表情,恶劣地彻底爽到了,他继续欺负人道,“——杰害怕的事情,我会全部做一遍的。”
“……”
“下一个是,车//震哦。”五条悟捏着夏油杰的下巴,转向了另一个方向,“你看,我们的车子就在那边……杰还走得动吗?”
“……”
夏油杰的瞳孔震动了起来。
车子停的地方,就是路边,会有来来往往的行人走过的。
如果有一点震动的话,会马上被发现的。
那样,太超过了……
五条悟似真似假的话语、被玩弄到已经非常不对劲的身体、还有已经变成了一片浆糊的大脑,终于击穿了夏油杰的心理防线。
怀里的人发出了濒死的,狐狸一样的叫声。
五条悟畅快地笑了起来,亲昵道:
“没关系,走不动的话,我会抱着杰过去的……”
第95章
最后还是跌跌撞撞地被推了进去,哪怕知道附近路人不多,仍然在胆战心惊。
意识沉沦在无尽的情热中,理智却在不断警报着危险。
“等一下,等一下……”
竭尽全力也只能把身上的人推开了一点,夏油杰溺水般地喘息着,好艰难才组织好了语言,
“车子在动……”
就像身处于海面上,不断地起伏着。
单向可视的玻璃外面,毫不知情的人们言笑晏晏地走过,大多还会惊奇地回过头来多看一眼这辆豪车。
“噗。”五条悟笑了,亲亲热热地剥掉了他的最后的衬衣,“——杰以为,我们在做什么啊?”
特地把车停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么可爱的反应呢。
“………………”
夏油杰更加清晰地知道了——他们刚刚结束一场较量,而悟正在享受他的战利品。
仿佛要完全展示自己的恶趣味似的,五条悟问:“后悔了吗?那个时候要是拒绝我的话——”
还没说完,嘴唇就被狐狸咬了一口。
夏油杰看着他的眼睛,翻身骑了上来,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着,悟。”
“……”
黑发少年把双手环上恋人的脖子,桀骜道:
“下一次,落到这种境地的人就是你了,悟。”
“我等着哦~”五条悟捏着夏油杰的脸,让恋人注视着自己,甜蜜道,“——很害羞的话,可以只看着我啦。”
“——好了,我们继续吧。”-
另一边。
负责监视他们的人已经麻了。
“理事长,我们还需要继续吗?”
“……不用了,回来吧。看来他们没有问题。”
给亲信发完这样的信息,松内奏原地放空了一下,试图排空自己受到了污染的大脑。
否则,他今晚肯定要睡不着的!
松内奏现在都后悔了,他为什么要把那两位当做怀疑的对象。明明从第一天开始,就看出来他们有苗头了吧!接下来的所有发展,都那么顺理成章……
让你疑心重!
现在好了吧。
佐藤公子来这里捐款,单纯就是为了追求心上人,甚至都没打算在他们面前秀!
多好的一个人啊。现在这样的年轻人不多了。
他却因为怀疑,主动让亲信和手下的秘书去调查……
导致,他这个孤寡的中年人,成为了二位恋情的完整见证者——见证了“佐藤公子”和“五条杰”从满地打滚开始的爱情……
不是!
都这么离谱了,为什么能追到啊?
在一起了之后,还双双进行了超进化,这个发展是不是有点漫画了?
这不对吧,你们应该牵个手都要脸红,从接吻开始探索,然后演上个一百集的推拉,误会、分手、和好,再误会、再分手、再和好——才进展到最终阶段啊!
好歹那样他心里还平衡一点!
松内奏不理解。
他现在就好像回到了自己的少年时代。
虽然他和同学们上着一样的大学,但唯独他身上背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狗带的诅咒,看着室友一个个地谈上了恋爱,规划着未来……然后像一只阴沟里的虫子被阳光照到那样,浑身都不舒服。
寂静的办公室里,破防的声音非常清晰。
良久,松内奏呼了口气,缓了过来。
……好吧。那对年轻人的事也是告一段落了。
如果真正相爱,以那两个年轻人的能力和家世,大概是可以幸福一辈子的。
这是属于阳光下的人们的阳关大道。
——而作为阴沟里的虫子——他有自己的道路要走。
松内奏拿起一份文件,细细地端详了起来。
上面写了很多东西,其中,最为显眼的应该是几个关键词——咒术师,诅咒师,咒灵。
良久,他叹了口气:“没想到,世界上还真的存在这种玄幻的东西啊。”
松内奏之所以让亲信今晚盯住这两个人,并且迅速排除了他们的嫌疑,正是因为——就在今晚,他开始执行总监部派给他的某项任务了。
因为任务的性质,动静比较大。松内奏已经明里暗里地挡走很多危险因素了,要是佐藤公子和五条杰为此而来,他们今晚怎么都该有点反应。
结果是没有。
他们很耐心地陪孩子们玩了一整个晚上,期间甚至没有离开过他的亲信的视野,就连佐藤公子去拿玫瑰花,他的秘书都全程跟随。
松内奏把这件事放在脑后,百感交集地拍了拍手里的文件。
……多少年了,他终于接触到了他的上级的核心机密。
当年死去的同伴们,如果知道自己身上的诅咒名为“束缚”的话,是不是会遗憾自己没有虚与委蛇地活下来?
……不过,虚与委蛇地活下来的松内奏,自己也还在诅咒的控制之下,做了人家好多年的走狗,并没有获得什么幸福的生活。
这么看来,这个世道,还是早点死掉比较幸福。
只是他不甘心而已-
喧闹的酒吧里。
菅田真奈美斜靠在墙壁上,看完了好友给自己发来的信息。
基本上,就是一些磕到了CP的兴奋叫声而已,对方职业素养很过硬,并没有透露那对CP的任何隐私,只是单纯地和她分享自己的心情。
……不过,在那个慧慈基金会工作,竟然能够遇到外形很优越的恋人吗?还是一对男性恋人,真是稀罕中的稀罕。
菅田真奈美倒是听说,那个基金会的待遇非常不错,好友也邀请过自己——但,慧慈基金会在一般人看来,只是普通的基金会,可在同时作为诅咒师和财务人员的她看来,里面水挺深。
作为普通人的好友能够在里面安全地工作,她可未必可以。
不过本来,普通人的社会里,就没有诅咒师的容身之处吧。
菅田真奈美能力过硬,学历背景比其他诅咒师好得多,也很擅长处理财务工作。
就这样,她每段工作也都做不长。
要么是因为窥见了一些阴私紧急逃命;要么是上班时骤然和咒灵脸贴脸,被其他人认为是压力太大出现幻觉而惨遭炒鱿鱼;要么是暴揍骚扰下属的猪头上司而被行业直接拉黑……
总而言之,菅田真奈美和每一个没有进入过高专、但拥有咒力的人一样,成为了诅咒师。
不过,现在诅咒师也不好做了。
因为各种原因,菅田真奈美有一段时间没能接到正经的委托,工作十分告急。这个时候,有一个委托找上门来了,报酬十分丰厚,但——并不是什么好事。
菅田真奈美回了好友几句话,换了一部手机,给委托人打了过去——
“已经好几天了,你的事办完了吗?”
还没来得及开口,对方就急哄哄地开始质问了。
菅田真奈美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道:
总监部那帮眼高于顶的大人物,就算大势已去了,也还是这么招人讨厌。
她八风不动地回应道:“只能说是开了个头——诸位委托给我这么艰难的任务,总要多给点时间吧?而且,你们定金还没打过来呢。”
对面沉默了一下,报出了一串电话号码:“这个联系方式会把报酬给你。是没有人能追查到的干净钱,务必要把事情办妥,否则,哼,你知道你的下场。”
“……”
没错。在这个节骨眼上委托了菅田真奈美的人,就是总监部。
要求是让她作为中转站,在属于诅咒师的黑市里下发委托,找到靠谱的诅咒师——为他们在指定地点,拿回特级咒物“宿傩的手指”。
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总监部陷落几个月,隐秘地散布各地的宿傩手指,封印说不定已经松动。周边会聚集一大批强大的咒灵,非是强大的咒术师,是拿不回来的。
正因如此,人手捉襟见肘的总监部残党们才会辗转找到黑市里名声不错的菅田真奈美,让她来负责联系诅咒师的人手。
要知道,以前他们对诅咒师那点力量,可是完全看不上眼的!
可现在,他们已经没有挑挑拣拣的余地了。
之前,他们所倚重的幕僚献出了万无一失的计策,企图分开五条悟和夏油杰,然后分而破之。没想到这个计策竟然完全失败了。
就在他们打算惩罚那个献计的幕僚时,对方早已不知所踪。总监部高层大发雷霆,却也无可奈何。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的势力正在被逐渐削弱。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干掉了上一任高层之后,竟然能够稳住咒术界的局势,并且做得比上一任更好——实际上,他们就已经成为了众望所归的新一任领袖。
那两个小鬼为了招揽人心,手段还非常地仁慈,就连总监部的亲信们也是心神动摇。
在这样下去什么都不做,他们就是在等死了。
这个时候,有高层想起了妙用多多的宿傩手指。打算趁他们还有些家底的时候,对五条悟和夏油杰进行破釜沉舟式的袭击……
电话那边,菅田真奈美问:“执行任务的人选我已经有眉目了,但找到了宿傩手指之后,我要怎么把它交给你们?”
躲藏多时,总监部对于一切能够暴露自身的信息都非常谨慎,完全没有正面回复: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先做事!”
菅田真奈美挂断电话,暗叫一声可惜。
——她对那边可没有一丝好感,接下这个任务,只不过是打算给总监部填一填土而已,果然没那么容易啊……
不过,现在得到的情报也已经很足够了。
那就来给他们现任的领袖们写一封密信吧~
顺便也提醒一下那两个少年,诅咒师这个群体的存在。
虽然以咒灵操术的本事,不需要收编诅咒师,也能够控制住局势,但菅田真奈美有预感——
在总监部刚刚覆灭,局势最混乱的时候,愿意牺牲掉自己所有的休息时间四处奔忙的的五条悟;把咒灵分给所有人,以保护咒术师的性命为最优先级的夏油杰——他们两个人,不会像以前的总监部一样,对抢夺他们话语权的人进行无差别的绞杀。
毒瘤被祓除之后,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呢?
真让人期待啊-
充满让人面红耳赤的气息的空间里,铃声响了起来……
五条悟一手轻松地揉开了夏油杰骨节泛白的手,和他十指相扣,一手越过神智已经不太清醒的人,接通了电话。
看清来电的人是谁时,他发出了短促的笑声,极为恶趣味地把电话放到了夏油杰的眼前,待黑发的少年反应过来之后,才摁下了接听键。
“哟,夜蛾~”
夏油杰捂住了自己的嘴,眼尾微红,生理性的泪水欲落不落。
五条悟笑着蹭了蹭他的鼻尖,对电话那头道:“我和杰现在正在忙呢~有什么事吗?”
对面的人说了几句话,夏油杰没听清。
但五条悟却诧异地挑了挑眉,干脆地挂断了电话。
他捞起已经变成一滩的狐狸,在他耳边说:
“……紧急情报,我们得回高专一趟了,杰。”——
作者有话说:气温变冷之后喉咙就有点难受了,一天喝水八百回仍然中招,对流感我也是没招了(投降)
大家要注意多添衣服呜呜[化了]
第96章
羂索压了压帽檐,走在繁华的街头,遥遥往东京咒术高专那边看了一眼。
“……是因为这段时间都在蛰伏吗?总有种好久没出来活动的感觉了。”
帽子挡住了她额头的缝合线,搭配上一身不起眼的衣服,让她看起来像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没有人会对她投以多余的目光。
伏杀夏油杰的计划失败之后,她就遁逃到了人群之中。
不走不行了,无论客观情况多么艰难,那帮高层总是刻薄寡恩的存在。接连搞砸他们的任务,哪怕羂索已经在那边混成了高级幕僚,也逃不过被干掉的下场。
所以,现在的她,是同时被五条悟和夏油杰、总监部残党两边同时通缉的存在。要不是多年攒下来的一点老底,恐怕早就支持不下去了。
说实话,到了这个地步,羂索觉得,自己也该放弃挣扎了。
她和五条悟、夏油杰这样的人不一样,没有强大的术式,她的优势在于漫长的生命。
熬一熬,单车变摩托。
等五条悟和夏油杰死去了之后,她是有东山再起的机会的,说不定还能捡漏到咒灵操使的躯壳。所以,完全没必要在大逆风勉强自己。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五条悟没有在最初蛰伏隐藏自己的重生,一举杀死她这只打不死的小强,真是他的失误。
可是,有一件事,牵绊了她苟命的步伐。
那就是天元。
天元的进化迫在眉睫了,最迟今年或者明年,对方就会面临二选一的境地。要么和星浆体同化,要么‘进化’成为咒灵。
目前两位星浆体:天内理子和九十九由基,前者被保护在高专内部,后者自己就是个特级咒术师,几乎都不可能抓出来同化。
而自从漏瑚闯入又寄掉之后,天元也关闭了薨星宫,似乎自己也接受了“进化”这一条唯独剩下来的道路。
羂索可不想让这种事发生。
她的志向——达成人类的“进化”,可是非常需要天元的存在的。
要是天元变成咒灵被夏油杰调服,百年之后,谁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所以,她要最后努力一把。
羂索走进了一个寒酸简陋的小房子里,反复思索着计划的每一个步骤,励志得活像个白手起家的奋斗者。
“这下可是底牌齐出了,希望我的推测是真的呢……”
贴着夏油杰照片的情报被付之一炬,羂索喃喃道:
“——天下无敌的五条悟,能够打败他的人,是那位‘夏油杰’啊。”
至于怎么样让‘那一位’回来……
她为总监部做了这么多年的事,总监部最后给她当个诱饵,应该不过分吧?-
“我不会记错的。根据五条大人和夏油大人的描述,我猜测那位宇江纱里奈小姐,应该是出身于早已消失的咒术师家族——宇江家族。”
黑井美里严肃地说-
高专。
夏油杰的‘空间’里停了第二辆车,是直接乘坐虹龙回来的。
相对于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两位咒术界的领袖全身上下都带着鬼混回来的痕迹。
家入硝子露出了“……”的表情,冷静地道:“我记得,你们两个是去基金会卧底,而不是去夜店吧。”
夏油杰刚准备说话,就被喉咙里轻微的不适绊了一下,话还没出口,先咳嗽了几声。
五条悟的脑袋耷拉在他的肩上,懒洋洋地替他回答了:“这种事,当然——有避开小鬼们啊。”
他“解释”完,夏油杰的脸算是彻底红了:“……悟!”
五条悟笑嘻嘻地拱了他一下。
从这个视角看过去,他的蓝眼睛熠熠生辉,像猫咪一样可可爱爱的。
夏油杰盯着他看了一会,很没出息地移开了视线,马上就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了。
迎上夜蛾正道一言难尽的目光,夏油杰一本正经道:“啊,没办法……这是,扮演的需要。”
“说错了吧,”家入硝子一针见血,“这是只有人渣才会有的需要。”
黑井美里捂着嘴巴偷笑。
新的咒术界领导者们都非常年轻,彼此之间感情又好,开会开得跟插科打诨似的,轻松又好玩。
以前黑井去面见那些苍老的高层时,每一次都好像折寿了几年——现在待在这样的环境里,无论是她,还是天内理子,都变得活泼了很多。
“所以,说回你们的紧急情报。”五条悟蠕动了一下,夏油杰会意地翻开了面前的文件,让他扫了一眼,“所谓的‘宇江家族’,是个什么情况?”
黑井美里解释道:“宇江家族,是一个昙花一现的家族,没有留下多少记录。要不是我的家族世代侍奉星浆体,知道的秘辛比较多,恐怕我也无从知晓它的存在。”
夏油杰隐隐有了猜测:“宇江家族的术式,就是‘隐匿’?”
黑井美里点点头:“没错,他们家传术式的特点,就是极为强力的‘隐匿’。虽然他们出世时,对咒力最为敏感‘六眼’还未诞生,但当时的所有检测手段,都无法看透这个术式的‘隐匿’效果,可谓是名动一时。”
五条悟补充道:“距离比较远的话,我也不能呢~就算距离很近,如果那个小鬼呆在原地不动,‘六眼’也有漏过她的可能性。”
夏油杰惊叹道:“拥有这么厉害的术式,宇江家族是怎么消失的呢?”
黑井美里苦笑道:“‘隐匿’的效果虽然强大,但宇江族人的战斗力并不突出……大概是在六七年前吧,在一次特级咒灵的袭击事件里,宇江家族全灭了。”
六七年前……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视了一眼,同时想了起来。
在医院的病历上,宇江纱里奈的年龄是:八岁。
这是个非常微妙的数字。
五条悟挑了挑眉:“杰,我觉得那个宇江家族的覆灭,和总监部脱不了干系诶!”
夏油杰心情沉重:“悟一直找不到总监部残党的原因,或许也和这件事有关系。”
被放在和总监部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孤儿院里,失声的小纱里奈;使用未知手段逃过了‘六眼’的总监部残党……
诸多巧合集中在一起,导向了一个最为可能的猜测。
总监部,是怎么做到利用宇江的家传术式的?
是把活着的宇江族人关押起来利用,还是说把他们的尸体——
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住了,指尖刺入了掌心里,划破了皮肤,渗出了丝丝血迹,夏油杰却丝毫不觉。
靠在他身上的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直起了身。
一只比他大一点的手覆盖了过来,一点一点地掰开他蜷缩的手指,引导他像每一次一样,和对方亲密地十指相扣——
五条悟轻轻扳过夏油杰的下巴,和他对视了一会。
“……”
这目光带着全世界最强大的力量,夏油杰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手上的力道也缓缓减轻了。
就好像一只被拖到了阳光下的狐狸,慢慢被烘烤到了合适的温度,变成了化掉的狐狸饼。
夏油杰克制地靠了过去,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
吸饱了猫咪能量,夏油杰熟练地反思了起来。
……啊,刚才,他的情绪好像是有点不对。
还没有找到真相呢,现在可不是失落的时候。
就像悟说的一样,行动起来,改变这一切,才是他应该做的。
……真是的,悟比他成熟多了啊。
思考到这里,夏油杰心里一突,突然想起了五条悟那一句不清不楚的爆料——
——五条老师,今年已经二十九岁了哦~
夏油杰:“……”
一直有各种事情打断他,至今为止他都没来得及好好地问问悟突然这么说的原因。
同龄人其实早就已经长大了,这种事还是太玄幻了,夏油杰原本觉得,还是悟在恶作剧的可能性比较大——
但,当那个种子被种下去之后,某种既视感却不断地在他面前浮现。
比如五条悟从初见开始,就远超他的实力。
如果说术式的力量,还能用悟的天才来解释的话,那么悟的体术就是非常诡异的千锤百炼了。
夏油杰同样精通体术,他知道这方面的很多训练,是不能够单凭天赋的。非得经过大量的实战积累、不断的试错调整,才能早就一个体术大师。
以悟的年纪,要做到这个水平,除非他一天比别人多了一倍的时间。
夏油杰之所以没有觉得太奇怪,是因为他自己的进步速度也很不科学。
那些需要积累的招式总会在某一个行云流水地被他做出来——看着不像是刚学会的,像是上辈子没忘干净。
悟也是这种情况吗?
还有,悟偶尔浮现的,远超同龄人的那股成熟感……
夏油杰张了张嘴,几乎就要开口问了。
——五条悟实在是给了他超乎寻常的安全感,从认识开始,对方就能体察到他的每一个细微的心思,理解他每一个离经叛道的想法,在每一个他需要安慰的时候待在他身边……
这种情况下,夏油杰理所当然地没有隐瞒心事的动机。
但,五条悟正在观察他手上的伤口,刚才夏油杰心神一晃,掌心被指甲割出了一小道血痕。
在他开口问出问题之前,五条悟就已经抓着他的手放到了硝子面前。
“来得好及时啊,”硝子吐槽道,“再晚一点,它就要愈合了。”
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用反转术式帮夏油杰治好了手心的伤口,顺手还给他治好了嗓子。
……这个就有点……
他的嗓子只是有一点不舒服,其实并没有受伤。
夏油杰有点想解释,但介于现在的场合不太对劲,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人渣窘迫的样子真是太好看了,家入硝子悠游自在地坐了回去,觉得嘴巴里面的棒棒糖都变得更甜了。
夏油杰:“……”
算、算了……
反正,悟看起来也没有隐瞒他的意思,无论悟具体是几岁,之后找机会再问问就好了。现在还是先聊正事吧……
第97章
这一次的正事,除了宇江家族的事情之外,就是菅田真奈美的报信了。
“诅咒师吗……”
之前在夏油杰的预想里,原本就有把诅咒师们利用起来的计划。不过,后来咒灵操术作为提出来救场的想法,效果实在是太出色,他们又要忙于应对总监部……这件事就暂时搁置了下来。
到了现在,没犯过什么大事的诅咒师们都蹲完了牢,一个个出狱了呢。
夏油杰原本还以为,至少要到总监部残党被消灭了之后,才能重启这个计划,没想到菅田真奈美率先选择了他们。
“在接到总监部的委托之后,菅田小姐在第一时间联络了我们……就说明,在她心里,比起总监部,我们更加值得信任吧?”
夏油杰高兴地看向五条悟,眼睛亮晶晶的。
五条悟嘀嘀咕咕:“这个嘛……”
他的嘴微微往下撇着,显得那张小猫批脸圆嘟嘟的,是一副突然开始不爽的样子。
夏油杰:“……怎么了?悟,有哪里不妥吗?”
“……”五条悟答非所问地指了指菅田真奈美的照片,盯着夏油杰问,“杰,你觉得这家伙怎么样?”
夏油杰眨眨眼,看看五条悟,又看看那张照片,迟疑道:“菅田小姐吗?看照片的话,是个亲切又漂亮的大姐姐吧。”
他话音刚落,五条悟的脸色看起来更臭了。
猫科动物的心情实在是难以揣测,这一次,就连夏油杰都没领会到他不爽的原因。
如果是他夸菅田小姐漂亮的话——五条悟其实不是那么容易吃醋的人。
这只猫很有自己是天上天下第一大帅哥的自信,也很有夏油杰最爱他的自信。他不安的地方在别的方面,夏油杰有模模糊糊猜到一点,总而言之肯定不是这种地方。
那么,难道是菅田小姐有什么问题,他们都没看出来?
会议室的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夏油杰严肃了起来,转身捧住五条悟的脸:“……悟?”
五条悟心领神会,不怎么情愿地道:“……哦。报信的人如果是她的话,那应该就是没什么问题了。”
夏油杰:“……”
没问题吗?
那你这副表情干嘛。
五条悟哼哼唧唧地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菅田真奈美嘛,他认识的。不如说,盘星教的那几个人,他都认过脸呢。
上一世,杰在盘星教的秘书,不就是她吗?
杰离开之后,给自己找的‘家人’之一……这帮人就算到了这辈子,果然也很容易被杰吸引啊。
都不到一年,什么菜菜子啊、美美子啊,菅田真奈美啊……一个两个的都出来了,他看其他人说不定也在路上了呢!
五条悟十分甚至十二分地浑身刺挠起来了。
看他好像不打算继续听会议内容了,夏油杰无奈地笑了一下,很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这只猫耷拉得更加舒服一点,便连带着他的份一起,继续和其他人讨论了起来。
哪怕没有菅田真奈美这件事,夏油杰也想好了把诅咒师这部分的战力利用起来的办法——
那就是,让原本的诅咒师们像开事务所一样,通过资格验证获取牌照,成为能够合法接单的咒术师,他们这边和普通人政府合作,起到一个监督的作用。
不必担心没有人会来考这个资格证——能够选择的话,应该没有人会愿意站在他和五条悟的对立面。
这就是领袖拥有绝对实力的好处了。
夏油杰沉吟道:“咒术师的人数本来就少,愿意和咒灵对抗的人,应该对他们提供便利才行——毕竟,有些性格特别的人比起加入高专,应该会更乐意自己单干吧。”
譬如说冥小姐。
说到这里时,五条悟抬起了他的小脑袋瓜,十分警惕地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这一回读懂了大白猫表情的内容,嘴角抽了抽。
什、什么?
他虽然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挺叛逆的,但也没有叛逆到出去单干的地步吧?
尤其是他一走,悟肯定也跟着一起走。
那么咒术界两个领袖直接跑掉,这叫什么?
……陛下何故造反吗?
夏油杰:“……”
他又一次被五条悟的大脑回路崎岖到了,直接伸手把猫摁回了自己的肩窝里,让对方醒醒神了。
众人一路围观他们的亲密小动作,也是早已看麻。
羞耻心尚存的夏油杰咳嗽了一声,若无其事道:“不过,这也是之后要做的事了。还有寻找社会中的小咒术师的事情,现在都只是在预先制定计划而已……”
——虽然夏油杰有点怀疑,寻找小咒术师的事,总监部说不定一直在做。
以另一个非常地狱的方向。
拥有家庭和社会关系的小咒术师,就放入高专学习;没有父母庇佑的小咒术师,就圈养起来,培养成自己的耳目和死士。
马上,他们就能去收集证据,确认自己的怀疑是否正确了-
再一次见到宇江纱里奈的时候,对方正抱着写字板,看着手上的照片,一副有点失落、又有点高兴的样子。
她因为治病而错过了那场生日会,但同伴们还是给她带来了照片和礼物。
纱里奈很喜欢这个小写字板,虽然她现在会写的字不多,还是很兴奋地和医生们‘说’了很多话。
当她看见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时候,看起来非常高兴,喉咙里发出了“啊啊”的声音。咒灵小水母在她身边绕来绕去,像一只发光的萤火虫。鬼花枝也老老实实地待在花瓶里,cos一支没人能看到的鲜花。
纱里奈朝这边跑了过来。
——秘书小姐只是略微描述了一下“佐藤公子”和“五条杰”的外貌,但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送她礼物的,一定是小水母很喜欢的那两个大哥哥!
是他们去往了孤儿院,给所有孩子都送了礼物吗?
纱里奈迫切想知道这件事。
不过,这段话太复杂了,她暂时写不出来。
夏油杰看看她举起的写字板,又看看她着急的表情,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她的猜测。
纱里奈开心地“啊啊”叫了起来,突然想到了什么,拿起写字板,一笔一划,歪歪扭扭地写道:
“谢谢!”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温柔地道,“不用客气,纱里奈。”
他蹲下来,让视线和女孩平齐:“其实,我们来这里,是想问纱里奈一件事——纱里奈还记得,自己的爸爸妈妈吗?”
纱里奈点点头,在写字板上写下了几句话:“他们在天堂。”
然后,对他们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夏油杰的喉咙哽住了。
“如果宇江家族真的是总监部干掉的,我可以理解这小鬼活下来的原因呢。”
乘坐在虹龙上,离开医院时,五条悟靠在夏油杰身上,语气很平静:
“这家伙那么小,什么都不记得——而且还不会说话。留下来养大一点,作为能够使用‘隐匿’的工具来利用——那帮烂橘子应该是求之不得吧。”
夏油杰轻轻呼出一口气。
……逻辑上,是这样没错。
但夏油杰开口道:“他们没有利用纱里奈的机会了。”
五条悟也挑了挑眉,笑道:“当然,不想让这种事成真的话——在小鬼长大之前干掉他们不就好了吗?”
虹龙已经飞到了一间别墅的上方,正是松内奏的藏身之地-
别墅内部,松内奏正在和菅田真奈美通过电话进行谈判。
“钱不是问题。”
面对一个拥有神秘手段的人,松内奏做了最大的防护,就连声音都通过变声器进行了改变。
他镇定自若地套话道:
“一旦任务完成,委托金就会按时打入你的账户里——不过,我个人对你抱有一点疑虑,事关重大,能请菅田小姐为我解答一下吗?”
“请问吧。”
“据我所知,菅田小姐的工作能力非常出色,在地下黑市也是极为有名的中介……应该不怎么缺钱吧?这个任务的风险可是不小啊。”
总监部的人疑心病重是常事,菅田真奈美并不觉得奇怪,按照自己预先想好的说辞进行了回复。
“哦?看来你们现在的情况确实不怎么好,情报都过时了呢。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统治下,我们诅咒师的委托单都大大减少,都快要没饭吃了呢。哎,如果你们撑不过去的话,说不定我也就投靠高专了。”
她本意是为了给总监部一点紧迫感,但没想到,松内奏就是要她说出总监部敌人的名字。
这个通话正被高层那边监听着。
谈判结束,松内奏马上向高层申请了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资料。
这两个名字是他从菅田真奈美那里听说的,来源合情合理,可不是他有意要窥探咒术界那边的隐秘,更不是意图要找到总监部的敌人联手。
申请这份资料,只不过是为了接下来的任务而已。
这种绕着弯的做法,是松内奏这么多年下来,同时与多疑的高层,和触犯了禁忌就死的‘诅咒’斗争的经验。
‘诅咒’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愿意,哪怕是被重重束缚的人,也可以绕开一部分的限制,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松内奏有预感——现在,是那帮高层最为虚弱的阶段,他等待的时机到了。
资料果然很快申请了下来,看来总监部也担心菅田真奈美不老实,要给他这个监督者更多的情报了。
松内奏迫不及待地翻开了资料,然后——
他卡在了第一页。
清晰的照片上,是他很熟悉的两个人。
就在昨晚,他还围观过这两个人的爱情故事,成为了他们圆满剧情中被伤得最深的那一只单身狗。
可现在,面前的资料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总监部的敌人,菅田真奈美语气郑重地介绍的人物,大概是‘那边’的领袖的两个少年,他们竟然是……
松内奏干笑了两声:“……哈、哈……不可能吧……”
好像有什么流下来了,滴到了手机屏幕上。
松内奏伸手一擦。
——原来是汗啊,他还以为自己被吓到飙泪了呢哈哈哈,你看这事闹的……
诸多画面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屏幕上的汗水被擦去,但字迹还是模模糊糊的,有点看不清。
不知何时开始,两团阴影笼罩在了他的手机屏幕上,挡住了吊灯的光线。
松内奏僵硬地回过头,看见了两张很熟悉的脸。
刚刚在照片上见过的“佐藤公子”和“五条杰”一左一右地站在他的身后,脸上都带着饶有兴致的表情,活像两只盯着老鼠不放的大型动物。
松内奏:“…………”
第98章
一直到松内奏快要被自己活活憋死的时候,五条悟终于动了。
他懒洋洋地靠在了夏油杰的肩上,用一种莫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哇,杰。来得正好,我们的都不用自我介绍了诶!”
白发少年的脸上还缠着绷带,露出来的下巴流畅优美,是非常引人注意的模样。
松内奏第一次看到他这个造型时,还在吐槽这对小情侣玩得大——直到真正直面五条悟,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错得离谱。
——白色的绷带严严实实地挡住了眼睛,这个缠绕的手法,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出于“情趣”,而像是出于遮挡视线的“实用”。
常人这样缠着,绝对不可能看到外界发生一切,但五条悟却毫无被剥夺了视力的滞涩感,一举一动都灵巧又敏捷。
这份反差给他带来了一点“非人”的危险感,就好像有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透过那层绷带,正在“注视”着他。
反正,他手机上的资料,好像已经被那个视线“扫”过了。
夏油杰俯下身,轻巧地拿过他的手机翻了翻,嘴角的笑意扩大了一点。
他故作苦恼地道:“不行啊,悟。这份情报里,我们完全被当成了大魔王嘛——自我介绍还是要好好做的,不然万一理事长把我们当成了坏人就不好了。”
黑发少年眉眼细长,是一副很古典的长相。当他扮演青涩的学生时,会有一种优等生的气质。但当他不再掩饰,气场全开,莫名其妙就带着一股让人战栗的妖气,仿佛古书上修炼成精的妖精。
白色的克苏鲁把脑袋伸了过去,和大妖精一起‘看’完了那份资料。
弱小可怜又无助的人类松内奏瑟缩了一下,听到了他们的讨论声:
五条悟喵喵叫道:“可是,杰,这上面写着的,炸掉总监部这件事——确实是我做的吧?”
夏油杰温柔地回复:“没错,悟。如果能带上我就更好了。”
五条悟:“杰,‘把自己的操纵咒灵散布到整个日本,造成了百鬼夜行一样的恐怖状况’——这个,也是我们一起做的吧?”
夏油杰承认:“啊,效果还不错。可惜我手上的咒灵数量还不够,不然在每个街区都放一只咒灵,应该会更加厉害的。”
“……”松内奏抖得更加厉害了。
五条悟恍然大悟了:“所以,杰,这份资料上面说的,全部都是真的啊,我们,就是统治了咒术界的大魔王!”
两个邪恶少年对视一眼,想到之前他们在松内奏面前的伪装,忍不住同时大笑出声。
明明他们只有两个人,却活生生笑出了群魔乱舞的感觉。
松内奏:“……”
啊,轰炸前任中枢,使用咒灵控制全国……所谓的咒术界,是什么魔窟吗?
他原本以为,总监部就已经够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了。
眼前两个人,能够取代总监部的原因,不会是他们更加狠吧?
松内奏不愧是在总监部手下活到中年的资深人士,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做出了正确的判断。
不不,比总监部还狠的人类,是不太可能存在的。做到那种地步的话,路过的蚂蚁都会反对他们的,绝对无法颠覆总监部的统治、
更可能的是,总监部给他的资料里,存在一些选择性夸大的因素,现在,对方正在利用这一点来威吓他。
而且,他对咒术界的知识了解太少了,眼下根本无法做出可信的判断,应该多多观察,不用急着一口咬定些什么东西。
松内奏想到这里,刚才被吓到浑身麻木的感觉就差不多消失了。
他看出五条悟和夏油杰留着他有用,暂时不会杀他,便开始思考起一些别的问题,比如说——眼前这两个年轻人的年纪。
按照常理来说,能够成为咒术界的领袖,他脑中的想象,都是高层那帮皱巴巴的老人家。最起码,也得是个很资深的中年人。
但“佐藤公子”和“五条杰”?
现在应该称为“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两个人,不管怎么看都年轻得过分了。
五条悟都暂且不提了,松内奏一直就无法准确地判断对方的年纪。
可夏油杰的年龄却是非常明确的,他的眼神不会骗人。
哪怕他气势极盛,身材高大,那股傲气和自信很容易让人信服于他——也很容易能看出来,他只不过是一个学生而已。
这其中的违和感……
他盯着夏油杰看了太长时间,五条悟笑嘻嘻地伸出了手,非常不动声色地把他的脸推走了,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虽然说是“推”,但松内奏完全没有接触到他的感觉——就好像他和五条悟中间的空气突然有了实体,是空气把他推走的一样。
松内奏瞬间毛骨悚然。
“杰,”五条悟撒娇一样地拖长了声音,“这家伙,完全没有被吓到诶。”
“确实。”夏油杰沉吟道,“不愧是被总监部委以重任的人物,胆量很大。”
五条悟挥舞着他的猫爪,兴奋地左右比划道:“不如我们把他倒吊起来吧?就像这样——用鬼手捆着吊在天花板上,然后我和杰一人一边,像荡秋千一样推他,一直到他愿意叫投降,再把他放下来。”
松内奏:“……”
这是拷问吧?这绝对是拷问吧??
夏油杰笑眯眯地道:“这样的话,只倒吊在天花板上,感觉有点不够呢——不如我们坐虹龙直接起飞,在几千米高空把他吊起来……”
“那就不用秋千了。”五条悟无缝接上了他的脑回路。
“啊,没错。”夏油杰和他一拍即合,“就像蹦极一样,飞到一定高度,就把他丢下来——肯定很刺激吧?”
隔着绷带,仿佛都能感觉到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
“蹦极啊,听起来很好玩,杰,我们之后也这样做吧!”
松内奏:“……”
不不孩子,有绳子的才叫蹦极,从空中被丢下来的——那叫跳楼。
正常人是不会觉得这玩意好玩的!
“好啊,”夏油杰显然不是正常人,纵容地回答道,“等这件事结束,就一起找一个风景比较好的地方蹦极吧。”
他说着,在手机上咔咔打了几行字,点击发送邮件——就绕过沙发,往松内奏这边走了过来——
松内奏心知,这是要对自己下手了,不由得哀叹一声,闭上了眼睛。
现在能说什么呢?求饶吗?说,自己也是被总监部胁迫的,其实非常乐意与前上司作对?
先不说体内的“诅咒”会不会直接干掉他,这样说,五条悟和夏油杰也不会相信吧。
就是松内奏自己,也不会相信这种说辞的!
而且,他也不知道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行事作风究竟怎么样……
说到底,松内奏就是一个总监部布置在普通人这边的棋子,主要负责洗//钱,暂时安置总监部看上的孩子们,以及做其他的一些脏事而已。
为了防止他反水,在总监部走投无路之前,他们都没打算让松内奏涉足咒术界这边的事情。所以,今天也可以说是他第一次听到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名字。
虽然在之前的几次见面里,他们表现得真的像是一对儿正常人,但松内奏做了这么多年的走狗,深知和邪恶对立的,未必就是善意,或许是更深的深渊……
所以,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必须得在这两个人失去耐心之前,找到一个既不会触动总监部留下来的“诅咒”,也能够证明自己的价值,说服这两个人让自己苟且偷生的理由……
近了,更近了。
是死神逐渐靠近的感觉。
松内奏的额头沁出了汗珠,无数说辞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又被迅速地否决——要么是没有说服力,要么是疑似背叛了总监部,会当场嘎掉。
就在他准备赌一把的时候,突然,一股很奇怪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非常放松……就像是回到了那个还没有身陷囹吾的,无忧无虑的童年一样。
松内奏的紧张几乎是立刻得到了缓解,甚至不受控制地露出了浅淡的笑意。
等他缓过来的时候,还在为那股不可思议的感觉而惊叹。他怅然若失地睁开眼睛,如同从美梦中睡醒。
然后,他看见了夏油杰浅淡笑着的脸。
松内奏混乱了:“刚才,是——”
“是我的一个咒灵的术式。”
夏油杰挥了挥手,让花御回去了。
刚才,他紧急联络了硝子,从高专的心理咨询室借来了花御。
自从上任心理老师之后,花御可是备受欢迎——压力很大的咒术师们非常喜欢在任务结束之后,预约个心理治疗,找花御老师做个精神spa。
……就是不知道花御知道这个前世甚至能够拖住五条悟的招式,现在被用来造福人类,究竟会有什么样的想法了。
这不重要,反正它也看不到了。
既然有这么好用的招数,夏油杰看到松内奏紧张到了这个地步,当然要拿过来用一下了。
——他自己是不用花御治疗的,他有五条悟。
“感觉舒服一点了吗?”
松内奏不确定道:“确实轻松了很多,但——”
现在要开始的,不是拷问吗?
五条悟低低地‘啧’了一声,理直气壮地拉走了夏油杰,把人盘在了怀里:“没看出来吗?我们换路线了啦。”
“……”
五条悟:“杰,如果他是真心要帮总监部的,怎么办?”
“那也没办法。就算是拷问,当他克制不住说出对总监部不利的情报时,他也会立刻死去的。”夏油杰拍拍大猫的手,若有所思,“不过,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样。”
“……”松内奏的心脏,就像是失去了控制一样,砰砰地跳了起来。
“——看基金会的情况就知道了。无论是孤儿院的孩子们,还是不知情的秘书小姐。大家的精神面貌都相当不错。”
就连最容易滋生霸凌的孤儿院,作为哑女的纱里奈在里面过得也挺好的。
如果没有总监部的存在,都快要成为正儿八经的慈善组织了。
“所以我想,拥有这份耐心和爱心的人,应该和总监部不是一路人。”夏油杰顿了顿,温和地看向松内奏,“是这样吗?……啊,不用点头或者摇头,我和悟会自己判断你的回答的。”
“……”
松内奏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表情,他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这是第一次,有人看出他的窘境——那就是随时待在可能死亡的威胁里,做着身不由己的事情,没有得到一丝身为人的尊重。
而夏油杰不仅看出来了,还在设身处地地为他们着想……虽然就算他不说,这种明摆着谋逆的问题,松内奏也不会点头的。但他这么提醒了,又是不一样的意义。
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夏油杰补充道:“事先说明,我们的同伴也有和你情况一样的存在。我们追查总监部的残党,不仅是为了消灭他们,也是为了救下这些同伴——当然,也包括所有被打下‘束缚’的人。慧慈基金会是总监部重要的资金来源,我们不可能轻易放你离开。但强硬地逼问你,也会伤及你的性命……”
松内奏听出来,他要做最后的决定了,不由得焦虑地思考了起来。
“所以,我想——”夏油杰看了五条悟一眼,电光火石间确认了彼此的意愿,才说出口,“就由你自己决定该告诉我们什么吧。”
“……”松内奏愣住了。
这一瞬间,他好像看见了那个虚构出来的“五条杰”。
骄傲,理想主义,对世界抱着善意的年轻人。
和‘高层’这种东西充满了违和感的存在。
他几乎快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说你认为对我们有用,但不会伤及你性命的情报。作为交换,我们的人会‘挟持’你,使这里的资金流不到总监部的手里——而因为你是被挟持的,不会受到效忠总监部的‘束缚’影响,从而能够躲过接下来的战斗。”夏油杰问,“怎么样?当然你说的任何情报,我和悟都会去核实。”
他一边说一边补充,显然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能不能起效,会不会反倒遭到欺骗。
但没关系。
他只是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事情而已。
夏油杰看着松内奏,目光没有一丝动摇。
五条悟撇了撇嘴。
——面前这家伙的模样,明显是已经在思考怎么说了。
呜哇,又是被这只大狐狸迷惑的家伙……
五分钟后,组织好了语言的松内奏缓缓开口了。
他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个事实:
——“我在这间别墅的底下,藏了一个保险柜,藏得很隐蔽,里面有我积攒下来的一半财富。”
——“保险柜很牢固,只有找到特定的钥匙能够打开它。
——“钥匙被我藏在了竹下孤儿院。”
说完,什么都没有发生,松内奏也没有突然暴毙。
这是合理的,因为松内奏只是透露了自己的事情。要是一定要说他背叛了什么,也只能说他背叛了自己。
但……这句话里的保险柜,真的是保险柜吗?
眼下,五条悟和夏油杰需要找到的,不是什么保险柜,而是总监部的残党。
所以,藏得很隐蔽的,其实是总监部。
找到总监部的‘钥匙’,在竹下孤儿院。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同时说出了声:“宇江纱里奈……!!!”
“那个孩子……”
拥有总监部用于藏身的术式,可以用于隐匿自己。
但这世上已经少有人知道了,这个术式也能够用于——
找到隐匿者。
松内奏笑了-
那是在七年前。松内奏偷听到的一段谈话。
“杀了……我们预留下来的那片‘净土’,不能有任何人找到它的方位……”
“……那是最后的后手。我们永远不会被逼到那个地步。反倒是这个小鬼……可以利用……”
两个大人物意见不合,最后拂袖而去。
其中一个大人的部下命令他:“安置好这个小鬼。”
没有再看他一眼,就离开了。就好像刚才吩咐了一只不知道思考,只知道执行的机器人。
松内奏记住了这件事,按照命令,把宇江纱里奈放在竹下孤儿院养大。
只有他知道,自己在奢求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可能性——
有一天,总监部被逼到了他们所说的,最后的‘净土’里……这个孩子,将成为一把‘钥匙’-
松内奏没有再挣扎,干脆利落地被‘挟持’了。
距离他们找到总监部的残党,已经只差临门一脚——-
“哈?”
东京。
一个身材魁梧,肤色黢黑的咒术师发出了极为惊异的声音,问对面,“你说什么?什么咒灵冲破了封印?”
他部落的长老早知道他是什么德性,并没有动怒,而是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有关生死轮回的咒灵。”
米格尔:“这种东西存在吗?你不如直接说它是神明好了。”
“既然人存在对生死轮回的执念,当然就会有相对应的特级咒灵。”长老笃定地说,“你要小心,它现在在日本,有人想做些什么。”
米格尔一哂:“要是能遇上的话,我还真想和它较量一下呢——不然遇上五条悟或者夏油杰也行,来日本一趟,总要遇到点有趣的东西吧?”
电话挂断了之后,他四处走了一下,很快找到了一个酒吧的地下室,来到了属于诅咒师的黑市里。
来到这片土地之前,他在暗网上接了一个委托,要求回收宿傩手指什么的,不仅报酬丰厚,还有强大的咒灵能打。
他坐在了菅田真奈美的对面:
“呐,委托人,就是你吗?”
第99章
两天后。
宇江纱里奈在写字板上画下了一个倒扣着的碗状结界,乌鸦飞过了那个地方,冥冥清晰地认出了一个高层的脸。
——总监部藏匿的窝点,找到了。
“这孩子是我们的新同学吗?”虎杖悠仁对纱里奈伸出手,“你好,我叫虎杖悠仁。”
纱里奈不能够说话,面对着一堆不熟悉的孩子,看起来有点拘谨,她在写字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但虎杖悠仁却并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而是对她露出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脸:“宇江……纱里奈,好好听的名字啊。我们在打排球,你要一起来吗?”
纱里奈稀里糊涂地被拉走了,然后被在地上轰出小坑的排球吓得马尾起飞。
“没关系的,这是训练咒力调动的方式。”虎杖悠仁热心地给她解答,“把咒力聚集在手部增强肌肉,就像这样——对吧,伏黑?”
小小年纪,已经有酷哥风范的伏黑惠绷着脸,点了点头。
刚刚轰出那一击排球炮弹的女生吐槽道:“喂,虎杖。刚才你跟我们打的时候,明明没有用咒力吧?”
虎杖悠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抱歉啊,钉崎——果然让你们来教她比较好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啧。”钉崎野蔷薇吐槽道,“不用咒力就能达到那种威力,你到底是什么等级的怪物啊。”
果然,像东京这种大城市,物种就是很丰富啊。
“真希也可以。”她身后的真依嘟哝道。
“啊,”真依扛着红缨枪路过,“因为我是天与咒缚嘛。”
真依像个小尾巴一样,被她吸引走了。
“真希,你今天的体术训练做完了吗?”
“没有,正打算换个地方,你也一起来?”
“……”
“忧太也要做体术训练吗?”祈本里香在和乙骨忧太玩抛接球,闻言也是提起了兴趣,“我可以当忧太的陪练呢。”
“这个……”乙骨忧太很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是最近才接触了一点,学得很不好。”
“没关系,大家都是从不好学到好的。来一起摸索一下吧。”
他们走到了一边,乙骨忧太鼓起勇气,对里香使用了最近学到的招式——不过被对方当场撂倒了。
天旋地转之后,他躺在了草地上。里香的脑袋倒着从上面探过来,四目相对,两个人都笑了起来。就好像玩了一场有趣的游戏一样。
不远处,一黄一黑两个小脑袋挨在一起,正在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
就在刚才,她们以鬣狗一样的敏锐程度,发现了一个好机会!
从早上在校门口看见夏油大人之后,就一直在等待的好机会!
双胞胎几乎是立刻就瞬移到了这个偷拍的好地方。
手机对准了遥远的会议室窗户,打开了照相功能。
在术式的作用下,正以一种非常不符合当前科技的方式,缓缓放大那一小块窗口……图像逐渐变得清晰,隐约能看出来一个黑色长发的少年。
美美子很激动:“再试一试,快成功了,菜菜子!”
菜菜子雀跃道:“是正在工作的夏油大人!好帅哦!”
然而,正当她们准备按下拍摄键的时候,一颗邪恶的白色脑袋缓缓平移过来,把夏油杰结结实实地拦住了。
菜菜子&美美子:“……”
那颗白色的脑袋扭过来,绷带挡住了他那双很有欺骗性的蓝色眼睛,就像一根邪恶的白色扫帚。
白色扫帚得意地对她们投来了一个微笑。
“咔嚓。”
来不及停下动作,这个微笑被定格在了菜菜子的手机上,仿佛一个永恒的嘲讽。
两个女孩愣在了当场。
会议室的窗帘被拉上了。
菜菜子&美美子:“……五条悟!!五条悟!!”
操场霎时被她们散发的黑气笼罩了,两个小女孩蹲在原地画圈圈,嘴巴里念念有词地说些什么……
“把那家伙用绳子绑起来挂到书上……”
“在他的甜品里挤牙膏……”
“混蛋!人渣!!他在挑衅我们!!”
所有人:“……”
钉崎野蔷薇看了看四周,无语了:“转瞬就凑不齐人了啊,我们这个脆弱的排球联盟。还打吗?”
狗卷棘:“鲑鱼!”
这是肯定的意思。
他、伏黑惠、钉崎野蔷薇、虎杖悠仁,加上今天刚来的纱里奈——只差一个人,他们就能打3v3。
津美纪坐在旁边的树下,翻过一页书。
虽然她也会打排球,但就连一秒钟都没有想过要加入咒术师们的生死局。
一只修长秀气的手摁住了滚动的排球,天内理子站在了球场上。
“不行吗?”少女一甩麻花辫,“我也要训练咒力控制来着。”
因为一直被总监部圈养,一直到前不久,天内理子才知道了自己的术式是什么呢。
现在的她,比这里的孩子们也就强点儿有限。
“当然可以,”钉崎野蔷薇豪爽道,“那就来吧,你开球。”
“轰——”
又是一个炮弹一样的排球袭击,仿佛东京咒术高专鸡飞狗跳的,每一天的日常-
地下室。
正在坐牢的松内奏抬起头:“真热闹啊……”
不愧是年轻人很多的学校。
相比起来,他的狱友,那个名叫伏黑甚尔的男人,整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连聊天都找不到时机。
松内奏没有参与对总监部的行动——因为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知道得越多,越是他们的催命符。
他其实并没有完全相信五条悟和夏油杰,当时会说出重要的情报,也是因为已经无路可走,只能冒险一试,好歹除掉总监部再说。
希望那两个年轻人,确实是正常的好人吧。
据他猜测,除了他之外,那些被总监部控制的辅助监督们——最近也会很闲-
和他想的一样,就在今天,一个名叫友香的辅助监督接到了休假的通知。
她并不觉得奇怪,因为最近咒灵出现的密度不高,高专那边人手还挺充足的,大家正在轮班休假,带薪的那种。
友香当即就去了一趟看了牙医,把自己疼了好久的智齿给拔掉了。
没错。在夏油杰和五条悟上位之前,她的工作量就是有大到连病都没时间看的地步呢~
因为,她不仅是一个辅助监督,还是总监部那帮老头子按插在‘窗’的探子,打两份工。后者的钱少事多的程度,简直让人心酸。一直到现在,她也还在总监部的控制之下。
友香诚挚的许愿:希望那帮老头早日死干净。
至于总监部死了,作为探子的她会不会受到牵连?
笑死。本来在总监部的手下也是朝不保夕,坐牢都比现在的日子安稳。
友香这些年一直很摆烂,除非总监部强制命令,否则工作热情是一点儿没有的。至于主动上报自己休假的事情?
没有主动的义务。
让那帮老头子知道闲着,那不是给自己找事吗。
她的想法,也是许多人的想法。
于是,东京地区的所有探子就这么同时‘休假’了,竟无一人上报,总监部也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这就是宿傩手指的所在地……”
米格尔对着地图看了几眼,确认无误之后,拿出了黑绳。
“一级咒灵吗?还真是有点意思。”
不过,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米格尔跨步向前,一拳打烂了一级咒灵的脑袋。不到半小时,那只咒灵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跟随着指引,走到了楼上。
“手指在阁楼上带锁的盒子里……”
确实有这么一个盒子,看来已经收藏了这枚手指很久了,底下的污渍,都隐隐有了手指的轮廓。
但是,最重要的手指,却已经不见踪影了,一副早就被人拿走了的样子。
米格尔:???
米格尔把盒子一甩:“怎么,他们还叫了第二个人来拿这手指吗?玩我呢???”-
总监部藏匿的地方。
一个高层正在地图上指指点点,挥斥方遒,言语间充溢着干掉五条悟和夏油杰、夺回权利地位之后的展望。
至于宿傩手指要用在谁身上,他们也已经想好了——
“天元大人自从那两个人掌握权力之后,就已经放弃与星浆体进行同化,正在进化的过程中了。如今,恐怕已经成为了半个咒灵。”高层用阴鸷的目光扫过全场,“既然祂执意要成为人类的敌人——那就用宿傩手指帮祂一把吧。”
要是天元当场暴毙,那他们也没话说。但,更可能的是,融合了宿傩手指的天元将成为古往今来最为可怕的咒灵——能与五条悟和夏油杰较量,能杀死他们的那种。
哪怕是高层,也觉得五条悟和夏油杰不是会临阵逃跑的人——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那三个人同归于尽。次好的结果,是他们两败俱伤,让高层坐收渔利。
至于五条悟和夏油杰直接被狂化的天元干掉?
高层连想都没想过。
如果集齐宿傩的手指,倒是有这样的可能。不过,他们知道位置、且现在能拿到的所有秘藏,也不过五根手指而已。
——这个计划,还是那个幕僚之前给他们献过的计策。不过当时情况还没到这个地步,现在,他们即将被一网打尽,当然要无所不用其极。
希望那个背叛了他们的幕僚还在东京。这样,她就能死在自己毒计之下了。
也算是因果报应啊-
夏油杰宣布道:“特级咒灵中,我会把漏瑚、花御、陀艮带走。黑仏留在这里,作为保留的力量。”
当然,进攻总监部的行动,是他和五条悟搭档的,应该不缺战力——但对于总监部这样老是打不死的小强,夏油杰却不得不慎之又慎。
如果他们还有什么恶心的后手,他不能把压力全部堆在悟的身上。
虽然这看起来战力要溢出了,但大家都没什么意见。毕竟,夏油杰留下的咒灵,已经足以支持这边运转了。
“这一次行动结束之后,你和五条的压力就会大大减轻吧。然而你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夏油。”
迎着拂面的微风,家入硝子咬碎口中的棒棒糖,哼笑道:“——刚才可是战前动员哦,要不是大家都对你们很有信心,差点要以为这一次行动会很凶险了。”
五条悟很大只地挂在夏油杰身上:“谨慎是好事嘛~烂橘子太阴险了,我和杰连夜思考了好久,把能想到的漏洞都堵上了诶。”
夏油杰心事重重,但在硝子的面前,还是让自己露出了一个微笑:“我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而已,大概是神经过敏了吧。”
“杰。”五条悟的猫脑袋伸了过来,笑嘻嘻道,“再露出这种表情的话,我就要在外面亲你了哦。”
夏油杰:“……”
强拗的笑脸收了回去,但只有一秒钟。
下一秒,他就因为五条悟的存在,而再次笑了出来。
特意过来安慰一下同期家入硝子:“……”
啊,她其实,可以不过来的吧。
女同学没好气道:“人渣。”——
作者有话说:补更要推到明天了(土下座),因为今天突然看屏幕久了就流泪头疼……应该是流感后遗症
现在就是摇一摇头,能感觉到脑子在里面晃啊晃……[化了]
第100章
……
离开高专的时候,樱花簌簌地落下,非常唯美。
夏油杰觉得它们早就落完了才对,但那只是一瞬间的思绪,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波澜。
“走吧,五条。”他站在高专的门口,回头看向背后那个白色的家伙,“下午还有理论课,我们得在三点之前回到高专才行。”
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们才刚刚上完体术课。五条悟单挑失败,但是缠着他要“再来一次”就花了好长的时间,这让夏油杰很担心任务现场的情况。
五条悟没有打尽兴,是非常不配合的状态。
他踢踢路边的石子,又折磨了一下附近的花,一副很忙的样子,但就是不动。
这个人,是小学生吗?
“……五条。”
“吵死了。”五条悟懒洋洋地说,“二级咒灵而已。”
“二级咒灵已经是能够杀伤人类的水平了,我们必须早点赶到才行。”
“任务上又没有紧急标识,那里肯定早就被清场了。没有人类可以给咒灵杀啦,我们打完一场再去也是可以的。”
“即使如此,也可能出现很多意外。”夏油杰坚持道,“……作为咒术师,我们要避免那样的可能性。”
“正论吗?”五条悟歪了歪脑袋,龇牙咧嘴道,“我讨厌正论。我来高专,可不是给那帮烂橘子当义务劳动者的——要我去祓除的咒灵,起码得是一级吧?”
夏油杰:“……”
虽然夜蛾老师已经提前给他打过预防针了,但这家伙……还真是个大少爷脾气。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俯视着夏油杰。
他站在台阶的最高处,白发被微风扬起,表情就像是睥睨众生的猫科动物:“我说你啊,既然那么着急的话,不如自己过去祓除吧。”
“……很遗憾。”夏油杰活动了一下手腕,“以我们的级别,二级任务必须搭档行动,这是为了保护所有咒术师的安全呢。”
他看出来五条悟不能用常规的方法说服,话音刚落,便如箭矢一般射了出去,直击五条悟的面门。
白发少年毫无疑问地拦下了这一击,那双明亮的蓝眼睛里兴奋得几乎迸射出疯狂的光芒:
“早这样不就好了——所以说,打一场再过去,也绰绰有余啊!”
‘苍’霎时脱手,痛击了高专的校门。
一时间,东京咒术高专的牌匾都差点被他打下来……
但这样的袭击怎么可能打中夏油杰?他等的就是这一瞬间。
在五条悟为了应付他而空门打开的那一刻——一只巨龙出现了。
龙嘴叼起了五条悟的后领,把这只大型猫科动物叼着飞了起来。
五条悟:???
他四肢在空中垂落下来,活像一只困惑的棉花娃娃。
夏油杰潇洒地落到了虹龙背上,命令道:“虹龙,我们去任务现场。”
巨龙90°爬升,转瞬之间,已经是几百米的高度。
“……”
五条悟理解了现状。他腰部发力,像一只敏捷的猎豹一样,凌空翻到了夏油杰面前。
两个高大的少年面对面互盯了一会,夏油杰虽然要微微抬起头来才能和他对视,但脸上的从容和自在让他们的气势足以分庭抗礼。
良久,五条悟抬手推了推滑落的墨镜,对夏油杰桀骜一笑:“很不错嘛,你。”
倒是没有为了罢工而从空中一跃而下,反而心情不错地在虹龙上坐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跟他一起去了任务现场。
——这就是最强组合,五条悟&夏油杰第一次出任务的模样。
当然,对于两个很有个性的少年来说,第一次的不合拍代表不了什么。他们迅速地磨合好了,并且发现自己找到了天上天下独一无二的好搭档——
于是,事情变成了这样。
夏油杰站在高专门口,回复了一下辅助监督的邮件。
肩膀一重,一只超大的猫科动物搭在了他身上。
“杰,今天的任务要去哪里?”
仿佛有什么回忆在这一刻重叠了,黑发少年唇角一弯。
五条悟伸过他的猫脑袋,很敏感地问:“在笑什么?”
夏油杰温声道:“想到了有趣的事情——悟,这一次的任务,在涩谷。”
“不错嘛,”五条悟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么干脆下午的课翘掉算了,顺便去涩谷玩吧。”
“好主意,”夏油杰和他勾肩搭背着离开,点开手机,“之前很火的那个烤肉店,是不是就在那附近?”
……
对于夏油杰来说,五条悟是他最重要的挚友,是来到了高专之后,得到的宝贵存在。
他学习好,运动很强,人缘也好,却不是很容易接近的性格——哪怕没有‘咒术’在他和其他人之间拉下鸿沟,他也应该会和大部分人保持良好的泛泛之交。
但五条悟不一样。
他是只要存在,就能够让夏油杰感到‘完整’的人。就像一个人的左手和右手,天生的合拍和不可分离。
夏油杰擅长用灵活多变的咒灵操术破解各种困境,五条悟就擅长用强大的破坏力摧毁所有障碍。
他们在大部分咒术师尚且稚嫩的一年级,就迅速地成为了东京地区任务的核心。很快,原本不应该对一年级学生开放的一级咒灵任务,也成为了他们的家常便饭。
只要他和悟配合——他们就是最强的。
五条悟喜欢把这件事大声宣之于口,但夏油杰只会在心里默念。不过,对于这一点,他们的心里是同样坚定的。
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只要他和悟在一起,就绝对不会有问题。
可以说,自从进入高专之后,夏油杰生活在一种飘飘然的幸福里。
虽然,偶尔也会有一点奇怪的事情发生。
譬如说——
每一次接任务时,看见‘总监部’这个名词,他就有一种奇妙的违和感。
又比如说——
在一年级的后辈入学时,他心里泛起了一点莫名其妙的伤感。
真奇怪。明明七海和灰原都是非常有意思的人。
以及,最奇怪的是——
虽然五条悟很强大,但他从最开始好像就有一个十分顽固的念头,那就是绝不能和悟分开行动。
如果他们分开行动……
好像会发生什么不太妙的事情。
即使夏油杰无法想象,有什么东西能够穿透无下限,对悟造成伤害,但他还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地坚持和五条悟一起行动。
“三级咒灵也要一起吗?”
五条悟笑嘻嘻地调侃道,“好黏人啊,杰。”
虽然这么说,但他的大尾巴都在贱兮兮地摇来摇去,明显是爽到了。
夏油杰没好气地肘了他一下,转头就一本正经地对夜蛾正道说:“夜蛾老师,我和悟一起,可以用虹龙快速机动,不比我们分开来效率低的。”
夜蛾:“……”
被逃了很多节课的班主任看起来很头疼。
不过这种事,只要他们坚持,并且没有影响到任务效率,最终还是没有人强硬地要求他们分开。
可能是托这样做的福,从一年级到二年级,一直无事发生。
接到星浆体任务的时候,夏油杰托着腮看向了窗外。
夏天的高专绿意盎然,树叶苍翠欲滴,金色的阳光烤得空气出现了一丝扭曲。
这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过度的高饱和,让外面的世界看起来多了几分虚假。
夜蛾的讲述还在继续:
“天元大人指定要你们进行护送……”
夏油杰在这样的叙述声中回过神来,笑着和五条悟解释了一番‘天元大人’的来头。
他们在这次任务中遇到了少女天内理子,理子的家人黑井美里,夏油杰和五条悟私下约定,如果天内理子不想同化,就不同化了。
然而,在薨星宫的门前,他们的任务出现了一些意外。
一个杀手闯入了高专的结界中,竟然没有引起丝毫警报。
他持着一柄长刀,贯穿了五条悟的胸膛。
五条悟让他们先走,夏油杰知道,这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暗示——
威胁着天内理子的,不仅是面前的杀手,还有近在迟尺的薨星宫。这个时候,夏油杰当然还是和天内理子待在一起,比较能防止意外发生。
但,从入学开始,一直印刻在脑海中的铁律,这时候理所当然地也发挥了作用。
夏油杰并没有离开,而是对天内理子和黑井美里说:“你们先进入薨星宫躲好,我和悟待会就来。”
两个女孩跑远了,五条悟和他背对背在废墟中站好,警惕着杀手的袭击。
白发少年笑着问:“……这种时候,也要黏人吗?杰?”
夏油杰抿了抿唇:“……都痛到发抖了的家伙,就闭嘴吧。”
按照经验,他们两个在一起的话,面前的磨难也会一如既往地被他们打败,成为‘最强’的他们前进的养料。
但这次并非如此。
杀手的实力远超想象,做的准备也极具针对性——
在意识到他们两个人合作难缠程度远超单打独斗之后,他果断换了一个战术。
能够刺穿无下限的咒具……出现了。
它先是贯穿了五条悟的喉咙,拔出,却并没有急着给予对方致命一击,而是趁着夏油杰惊骇失措的时候,另一把刀直接捅入了他的腹部。
仿佛能够让神魂碎裂的剧痛里,夏油杰意识到,对方对他的杀意,要小于对五条悟。现在,五条悟才是危险的那一个。
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家入硝子,悟一定会死!
转瞬之间就做好了决定,夏油杰颤抖的手指动了动,一只魔鬼鱼出现在了五条悟的身下,载着奄奄一息的白发少年起飞,直接前往校医室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看见了一双布满血丝的蓝色眼睛。
夏油杰恍然如梦中惊醒,意识到——从这一刻开始,他和五条悟分开了。
杀手‘啧’了一声,仿佛被惹恼了,也不再对夏油杰留手。
曾经刺穿五条悟胸口的刀刃,直直刺穿了夏油杰的心脏。
鲜血喷涌而出,夏油杰感到一阵冷意,就好像自己‘活着’的体温,正在随着鲜血逐渐消散一样。
这没什么。从决定留下来断后开始,夏油杰就有心理准备。
面前的人能够无障碍穿行高专的结界,如果放他离开,在薨星宫的天内理子她们暂且不提——校医室的悟和硝子肯定也会有危险。
所以夏油杰打算和这个人同归于尽,或者至少让对方重伤。
……幸好,对方没有用对付悟的那把刀对付他,所以咒灵操术还能用。
夏油杰用最后的力气,把所有咒灵揉成了一团,打了出去,这是他在生死一线时想到的招式。
……大概是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他听不见了。
就像是游戏结束一样,眼前一片黑暗。
夏油杰甚至怔了一会,才意识到——
自己死去了——
作者有话说:头疼还在继续……可能要等到感冒好了才能补更新了[化了]
一定会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