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对于这种关系,杰也并非毫无预期吧?——”-
仿佛被刺穿了神魂一样,夏油杰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被发现了。
一部分的他战栗着,对自己说。
被发现了-
早该想到的……从最开始一直在害怕的,和悟单独相处,果然还是把他最大的秘密暴露了出来。
他被五条悟打了个措手不及,被拉进了这个私密的、充满了他和悟作为情侣而生活的空间,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了,坠入了五条悟的陷阱,原本准备好的,很多狡猾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原本打算说什么呢?
说:“……我也很意外,但既然是悟的话,变成这样好像也能理解。”
这样轻巧地表现出从容和惊讶的姿态,然后交给悟来选择。
如果悟想要把这段关系继续下去,那就继续下去。夏油杰不会掩饰自己对此的喜悦——这是他在光阴里学会的,对自己坦诚的地方。
但,也有没法坦诚的部分。
那就是过去那份漫长的回避。
十个轮回,换算成年份的话,他和悟在一起的时间早就超过两百年了。
也不是没有被问过,他和悟是什么关系——
每次都这样糊弄过去了。
用轻微好笑的语气,似乎听到了什么玩笑话一样,轻巧地、斩钉截铁地说:
“你在说什么呢?我和悟是挚友啊。”
然后其他人就会识趣地不再去问。
实际上,作为两个人中心思更敏感的那一个,夏油杰好多次都意识到了自己对悟的感情,也知道悟对他的心意。
行走在黑夜中的人,总是能够轻易地发现这样比星光还要明亮,比宝石还要贵重的东西。
即使如此,他还是竭尽全力地在制止这份珍贵的感情开花结果。
也不为什么。
或许是沉浸在失去悟的恐惧中,已经无法忍受任何变化;又或许是这个无望的世界,让他已经给不了五条悟寻常恋人最基本的承诺……
五条悟和其他人不一样,‘欲望’的方面非常纯净。说不定和夏油杰做恋人,还是和夏油杰做挚友,对他来说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区别,只要他们始终相伴就好了。
夏油杰说服了自己,险之又险地蒙混过关了。
直到这个CD……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特级咒术师的感官非常敏锐,哪怕刻意地想要麻痹自己的视线,这个房间的所有摆设也有办法像是扰乱人心的猫咪一样,不断地往他的眼前跳。
他想起他们第一次接吻……在对战伏黑甚尔之前。
好没用,好没用——居然被亲到断片的程度,接下来马上投入了战斗,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意义重大的事情。
第二次接吻又被亲到直接晕过去……一直到被悟用亲吻弄醒过来,就在这个房间里,这张床上。
他们向彼此告白了,随后发生了第一次亲密。
如果夏油杰还有记忆,他不可能那样去冒犯悟。但那个还没有踏入黑暗的、沉浸在悟的陪伴中的自己,却欣然接受了这份不该有的甜蜜。
反应好大。
不管是接吻,还是进一步的亲密——反应都太大了。
成年的五条悟对付少年时的他自己,完全就是大人在欺负小孩子。
夏油杰能看出来的东西,五条悟肯定也能看出来。
没有伪装和抵赖的余地,完完全全把自己的‘喜欢’和‘心动’暴露出来了。
不,其实从最开始……
从有史以来第一次,他和悟在入学前的相识开始……
夏油杰就纵容了五条悟在他脖子上啃咬的出格举动。
本来这是不可以的,放在哪里都很奇怪。
如果换作是没有记忆的他和悟的话,绝对会在第一次的时候被中止的行为。
刚刚离开家门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悟,夏油杰不能做那个误导他世界观的人。
他不可能主动让五条悟认为,挚友之间咬来咬去时很合理的事情。
反转之前的关系,是夏油杰向五条悟展示社会的常识,五条悟进行学习,他们合作愉快,不到半年之后就能固定彼此的相处模式。
所以,没有记忆的悟和他,注定只能成为挚友。
然而,他遇到的偏偏是什么都懂的,成年了的悟。
——什么都懂,但心性的某处还像孩子一样纯真的悟,这样的悟,和他变成了独属于这个CD的关系。
夏油杰完全失去了不允许五条悟随心所欲的理由,变成了那个接受灌输的,什么都不懂的人。
既然悟的世界观不会被带偏,夏油杰又并非讨厌这样的接触……那么为什么不能呢?
十五岁的夏油杰是想不清楚的。
他接受了五条悟的逻辑。
……一定就是从这个过界的行为开始,一切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从接受了五条悟的逻辑开始,夏油杰也逐渐地展现了自己的本性——
在他们告白之前,他就已经常常会以‘吸猫’的名义冒犯悟了。
猫很可爱,以‘吸猫’的名义,好像就能掩盖住他对同龄的挚友心怀不轨的事实——但本质上,就是夏油杰从本能上就喜欢这样的亲密。
喜欢和悟黏糊糊地贴着,也喜欢悟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正因如此,这个CD才会一不小心就发展成这样。
他们本该一不小心,就能够发现对彼此的喜欢。
——这样的他们,在十个轮回里,竟然从未发展成恋爱的关系,其中一定有所蹊跷。
悟已经想明白了。
现在要做出解释的,是夏油杰。
“——对于这种关系,杰也并非毫无预期吧?”
这句话,是悟最委婉的点明。
他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夏油杰被摁在最炙热的地方,隔着薄薄的衣料,五条悟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但他的身体却一寸寸地凉了下去。
搞砸了啊。
夏油杰想。
在悟千辛万苦做到的,目前为止最为顺利的CD……把之前的所作所为一鼓作气地暴露了出来。
就像在装修得温馨可爱的小屋里倒下了一堆垃圾,彻底毁灭了此时本该有的氛围。
他果然,还是一个绝对糟糕的恋爱对象。
夏油杰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微笑,因为过于僵硬,声带失去了发声的功能。
他沉默得太久,五条悟只能自己在他身上挨挨蹭蹭。
白发的男人拉起他的手,揉开他发冷的手指,和他十指相扣着揉搓了一会,直到夏油杰的手恢复了温度,才重新摁回了那个很不妙的地方,让夏油杰帮他有一下没一下地帮他舒缓。
本来是非常淫///辱的行为,但五条悟却做得非常自然,就像是大猫在黏人一样。
白色的大猫靠了过来,和他额头抵着额头,撒娇似的拖长了声音:“说话呀,杰,别不理我。”
还能说什么呢?
良久,夏油杰只能闭上眼睛,像把一切都交出去了似的,说出最扫兴的回答:“……对不起,悟。”
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见悟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悟现在,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无数种可能性在眼前闪过,他似乎又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出乎预料的是,下一刻,唇角传来了一点温热酥麻的触感,五条悟亲了他。
夏油杰控制不住地睁大了眼睛,看见了五条悟微笑着的脸。
白发男人探究地问:“……你就想说这个吗?”
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捏着他的下巴,让他低下头,看向了某个地方。
还刻意攥着他的手动了动。
“……”
夏油杰好像现在才看清了自己正在被做什么似的,脸彻底陷入了爆红。
那股滚烫的热度又回来了,这一次超级加倍,一鼓作气地把他的脑子也烧成了浆糊。
“为什么……这种时候…………悟!!”
已经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下意识蹦出来的几个单词,断断续续地连不成句子。
五条悟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并不重,夏油杰第一反应是把手收回来,但又有点舍不得,就这样僵持在了原地。
“嗯,嗯嗯——这才对嘛。”五条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刚才那副毫无反应的样子,我都要怀疑我对杰的吸引力了——是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吗?还是说——即使以各种理由压死了我们恋爱的萌芽,杰心里其实也是知道的——自己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夏油杰:“……”
他彻底无法伪装了,陷入了问什么说什么的状态。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五条悟带着他的手收紧,“——第一世叛逃之后吗?”
简直就像是拷问一样了。
夏油杰听见自己的声音:“是之前……在夏天的时候就有感觉了……”
“……哈。”五条悟发出了短促的声音。
就在夏油杰以为自己要被责备的时候,五条悟听起来超遗憾的声音响了起来:“所以,我们其实在那个夏天就能在一起了吗?……向总监部申请情侣二人任务,不允许的话就去把那边炸掉?”
“……”
眼前的面孔和真正的,十七岁的五条悟重合了,夏油杰呼吸一窒。
“我比杰更早哦,”五条悟轻笑着说,“其实在第一年的时候,就想把杰抱过来做奇怪的事情了——如果不是听了你和夜蛾的教训的话,说不定我们一年级就要开始谈恋爱了呢~然后告诉所有人我们已经准备好婚姻届,一毕业就结婚。”
——变成那样的话,就算没能阻止二周目的星浆体事件,他也可以名正言顺地把杰带走吧……
“夏油杰是你什么人?!!”
简直是复仇那段时间听到过最多的话。
虽然‘挚友’‘搭档’也没问题,但果然还是‘爱人’最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吧。
这段话他并没有告诉夏油杰,现在不是适合说这些的时候。
但夏油杰还是露出了一点心驰神往的表情,似乎被他说得有点动摇。
“……”五条悟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这只很好涩的大狐狸,继续道,“又或者,在三周目能做到这样的话,我们早就金婚了诶。不,是钻石婚吧,比钻石婚更以上的存在——四周目的话……”
他历历数来,居然发现他们错过了这么多。
“——所以,杰要补偿我。”
五条悟理直气壮地说,“想道歉的话,现在来补偿我吧。”
夏油杰只觉得身体一轻,就被抱到了五条悟的腿上。
他险伶伶地扶住对方宽厚的肩膀,一切都已经超出了认知,他简直已经不会说话了:“要……怎么补偿?”
颈侧一凉,五条悟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手逡巡着往下,有点好奇地揉了揉他的胸口。
他自顾自地道:“……虽然我刚才有看见擦胸口用的药膏,但是杰已经学会反转术式了吧?……看来这一次可以粗暴一点了。首先……就从接吻开始吧。”
第112章
开始接吻了。
五条悟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淹没了他。
夏油杰坐在五条悟腿上,分明也是一米八的高大的少年人,却被结结实实地罩住了。腰被人扣住,下巴也被修长的手指捏着,黏糊糊地和抱着他的人接吻…
一下子就落到了这种境地,他的大脑就没清醒过。
恢复记忆以后,夏油杰虽然逃避着独处,但对独处之后会发生什么,他是有所预计的。
反正,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
要么是悟询问他隐瞒这份爱恋的理由;要么是他问到自己死得比较早的那几条时间线里,悟过得怎么样。
这两件事非常重要,可以说是横贯在他们中间必须要解决的东西。
——并不是说咒灵的存在,消灭咒灵、改变世界的方法就不重要了,只是在这么多次轮回里,夏油杰已经习惯了与那份痛苦共存。
在得到了能够重启世界的‘轮回’之后,他更是已经学会了搁置那份如同蚁咬一般的焦躁,学会细水长流地思考问题。
要是没有这种能力,每一世的他都不可能活过三十岁。
所以,现在他们要解决的,是他和悟之间的关系问题。
夏油杰最在乎的,是自己是否拥有带给悟幸福的能力。他猜测,悟最在乎的,大概也是类似的问题。
然而,正如这条奇迹般的时间线,事情从一开始就脱轨了……
悟不急于获得他的回答,也不生气,为什么?
只不过是稍微一走神,臀部上就挨了重重的一巴掌。
不疼,但烫得夏油杰一跳。
“很无聊吗?杰。”五条悟扣着腰把他拉进自己,眸子专注地把他刻印在那片蓝色里,“现在的水温还不够?”
“不……等等……”
夏油杰慌忙地挣扎了一下,然而上身的衣服还是被完全脱掉了。
——是极为涩情,和五条悟完全不搭调的抚摸方法。
与其说是猫咪一样极具好奇心的‘探索’,不如说就是为了把人弄得乱七八糟而进行的举动。
“浑身都变成粉红色了呢,好涩啊,杰。”
“……”
夏油杰难以承受地极力扬起头,脖颈划出流畅优美的弧度,就像一只濒死的狐狸。
他喘息着,属于五条悟的气息填满了他的身体,让他逐渐走向窒息。
——虽然过去已经做过很多次这种事了,但这一次是完全不一样的……完全……
他越过五条悟的肩头,看见了这间熟悉又陌生的宿舍。
因为带着记忆重生,五条悟选择的宿舍,仍然是每一世他们两个人的住所,只是把中间的墙打通了而已。
好好铺着的床单,和他以前喜欢用的款式很像,更别说床头柜摆着的一蓝一黄的水杯,仅仅看床铺这一隅,就好像回到了前世一样……-
好热的夏天,热得发闷,蝉在树上不停地鸣叫着,吵得人心烦。
空气是粘稠的,视线在高温中扭曲着。
在一切变得更加糟糕之前,夏油杰打开了宿舍的空调。
今天,他和悟的休息日难得地撞上了,悟会来他的房间里和他一起打游戏。
空调刚有了几分冷意,白发蓝眼的大猫在绿色的背景里冒了出来,就像猫从草丛里探出头。
五条悟大喊一声:“等我一下,杰!”
就如同旋风一样刮进了自己的寝室里,换掉任务中汗湿的校服,洗一把脸,然后快乐地流进他的宿舍。
仿佛大夏天被喂了一口冰激凌,夏油杰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他打开预定好要一起玩的游戏,听猫抱怨着任务中发生的各种无聊的事情,仅仅是这样简单的交流,心中的戾气都在不断消散。
“嘶,”五条悟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站了起来,“刚才时间太紧,我没有冲澡诶。”
夏天太热,只是换掉了脏校服,他身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水。五条悟自己倒不是很在意,但夏油杰有一点小小的洁癖,一般不许他在这个时候上床。
“……”
在五条悟看不见的地方,他们靠在一起,夏油杰的鼻尖动了动,闻到了独属于五条悟的,生机勃勃的气息。
这气息以前也有,但随着汗水的沁润,似乎变得更浓烈了。
夏油杰闻着闻着,脸上逐渐开始发烫。
不敢再去过多感受,夏油杰拉住五条悟的手腕,把他摁下来:“没关系,这样玩就好。”
五条悟:“可是……”
夏油杰极力假装着若无其事:“悟又不是很脏,而且,床单本来明天也要换了。”
五条悟便高高兴兴地坐了下来,挨着他打了一个下午的游戏。
白发少年很快就出了一周的差,并不知道有洁癖的优等生不仅没有洗那条床单,还像个痴女一样,悄悄留到了他们下一次见面之前,才心虚地洗掉。
也并没有做什么奇怪的事,只不过是躺在五条悟曾经躺过的地方而已。
属于少年人暗恋的心情,直到最后也没有露出一点痕迹。
等五条悟回来时,自然也发现了还在晾晒的床单。
他对夏油杰有着比旁人多几倍的关注,一眼就认了出来,也只是以为夏油杰的床单已经换过一轮了而已。
杰的洁癖,好像又变严重了一点诶。
虽然又变严重了一点,不过杰觉得他不脏。
五条悟想到夏油杰让他上床的事情,忙碌了一周的疲惫立刻就被哄好了。
这一次,他高高兴兴地去冲了个澡,才推开夏油杰的房门大驾光临——
夏油杰不动声色地嗅了嗅,闻到了沐浴露掺杂着悟身上的好闻气息。
只要有五条悟的存在,都同等地让人上瘾。
就在他沉浸于暗恋者常有的,隐秘的兴奋和罪恶感中时,本该一无所知的五条悟摁住了他的手,翻身压了上来。
“露出了好糟糕的表情啊,杰——难道其实一直在期待着什么吗?”
雪白的,蓝色眼睛的,纯洁雪糕小猫,说出了很奇怪的话——
“啊啊,一想到这个就很不爽——第一年的时候,我就应该这样对待杰的。”-
“——!!!”
完全是在被‘使用’。
夏油杰仰面被摁在了这熟悉无比的方寸之地,在回忆和现实的错乱中,动情到了让自己觉得羞耻的程度。
“哈……这感觉很熟悉吧?后悔了吗?杰,本来十五岁就可以开始谈恋爱的。打完游戏之后,就可以一起做这种事——”
……
夏油杰半清醒了过来,忍不住顺着他的思路想了下去——
打完游戏之后……
确实,他们当年经常会有兴奋到睡不着觉,只好在被窝里聊到天亮的时间。
这种时候,悟说:“杰,今天也来做涩涩的事吧?”
少年的悟的话,一定是非常可爱的,脸颊上微红的表情。虽然脸都红了,但还要假装成自己很熟练的样子,在夏油杰面前装酷……
然后他们会接吻……
舌头被对方格外灵巧地捉走,黏糊糊地纠缠,连气也喘不上来了,只能不断地抬腰,往悟的身上贴。
夏油杰在那双如同少年时一样清澈的猫眼里,看见了一塌糊涂的自己。
铺天盖地的羞耻,让他勉强半清醒了过来。
……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悟那个时候,应该根本没有这些念头吧?虽然悟说自己很早就想对他做奇怪的事情,但应该也是亲亲贴贴,像亲人的猫咪一样……
现在的,成为了大人的悟,有这个方面的想法是很正常的事情……可以,当年………
他一边和人接吻,一边呜呜地叫,似乎对五条悟‘玷污’过去的自己有点不满。
五条悟觉得很有趣,暂时松开了他,然而夏油杰的舌头已经被亲麻了,就这样涩情地露在外面,想说的话经过了罢工的口腔,只发出吚吚呜呜模糊不清的声音。
他被严严实实地摁在身下,手腕被抓住抬到头顶,小腿折叠到了脸颊旁边,已经是完全任人宰割的模样。
五条悟看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还有,我们以前很喜欢出去较量吧?如果在谈恋爱的话,说是出去打架,其实一定会变成做奇怪的事情哦。”
“……”
他俯下身,把本来就绷成了一张弓的狐狸压成狐狸饼,戏谑道:“我以前,不是很经常对杰这样做吗?在刚刚入学的时候。”
“……”
夏油杰混沌地想起来了一些往事。
啊,和恶劣的成年人五条老师一样,十五岁的五条悟也很喜欢把夏油杰往地上压。
但凡有体术课,刚开始还能正经地过两招,但打上头了之后,五条家的神子——理论上接受过更多体术训练的家伙,就会变成地皮流氓一样的人物。用丰富的,毫无章法的动作,手脚并用地抱住夏油杰,拉他的丸子头和刘海——
夏油杰很快就会被他拉到同一水平,最后,必然变成在地上滚来滚去,校服沾满了泥土,遭到夜蛾老师的怒吼。
“其实是因为我很喜欢看杰这个样子哦。”五条悟大手掐了一把他的腰,甜甜蜜蜜地说,“杰的手被举起来摁住的时候,胸口这里就会很漂亮——这种时候,杰喜欢把腰抬起来,衣服就会收住腰——然后腿又长又直地踢过来,非常漂亮呢——”
夏油杰一怔,仿佛才弄懂他究竟在说什么一样,脸腾地红了。
“很糟糕诶,”五条悟继续逗弄他,“骗夜蛾和硝子说出去打架,其实到了没人的地方衣服就会被撕掉吧。kiss也好,用手和欧派来帮我做奇怪的事也好——不是完全,变成恶堕的优等生了吗……”——
作者有话说:大五:杰要明白一件事哦,实际上,我在任何时期都想杰的来着~
明天大猫继续调//教狐狸……今天燃尽了。
社畜祝小五生日的方式:半死不活地回家之后精神百倍的码家产love&love(虽然并未做到最后……[垂耳兔头])
总而言之祝小五生日快乐~
第113章
说这种话……就好像他们真的在高专偷偷做些什么一样。
夏油杰忍无可忍地伸手想要捂住他的嘴,却被截住了手腕,举到嘴边,轻轻咬着那块格外敏感的皮肤。
大概是之前的‘轮回’一直没有保留记忆,以往每个时期的五条悟,在他面前都是可爱的、故作冷淡的、委屈的……其实就像小动物一样,很好懂。
哪怕是记忆中这个轮回的五条悟,也没有棘手到这个程度。
但现在,五条悟却好像突然去进修了一个什么‘克制夏油杰的一百种方法’一样,直接进行了一番超进化。从白毛蓝眼的大白猫,变成了一只假装成白猫的大雪豹。
这样的五条悟让他束手无策,明明知道自己的精神正在被对方不断征服和调弄,却做不出任何有效的反抗,都变成了盛情款待一样的自投罗网。
“杰明明是世界上最了解我的人了,但偶尔我也会觉得,杰对我有一点误会呢。”
五条悟犬齿叼起一皮肉,像是进食一样碾了碾:“是滤镜开得太大了吗?十五六岁……是很不妙的年纪吧?杰都看出来我其实喜欢你了,为什么能对这种事毫无察觉。”
高专的五条悟自己很早就清楚,自己喜欢和夏油杰待在一起——
具体地来说,他喜欢身体接触。
坐在地铁上要把腿岔开,隔着薄薄的校服裤和杰贴在一起,能感受到杰的体温。于是每一次都要理直气壮地蹭过去,旁边还有很多位置也要挤成一团。
走在路上,也要把手时不时搭在夏油杰的肩膀那里——并不是因为不想碰别的地方,是因为碰别的地方会挨揍。
第一年想抱住杰、结果被杰一个过肩摔差点弄成脑震荡的经历,恰到好处地阻止了他进一步地耍流氓,即使如此,杰允许他碰的地方,全部都是要找机会碰一下的。
最为躁动的年纪,他脑壳里简直就好像有一个‘夏油杰能量条’,随着他们分开的时间不断地减少,隔着衣服贴一下能量值+1,搭一下肩膀能量值+2这样。
又或者隔空调戏一下夏油杰的刘海,看着对方露出生动的表情或者是红润的脸颊,能量值也会凭空蹿上一截。
这几个办法补充的效率不高,对练的时候才是合情合理地一次吸到饱的良机。
抱着在地上滚来滚去,把杰的发圈拉下来戴在手腕上跑掉,故意把男同学的衣服扯得松松垮垮,露出一截漂亮的锁骨……
“杰绝对不敢对我做的事情,我仗着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倒是全部都做了一遍呢。”五条悟甜甜蜜蜜地道,“这叫什么?占杰的便宜吗?”
他一边说,一边就像是当年对练胜利了一样,在纠缠中使了个巧劲,把夏油杰的双手反剪住,摁在了柔软的床上,肆意骑了上去。
线条流畅的长腿已经不是只能用来观看了,而是被从柔软的衣料剥离了出来,殷勤地侍奉着身后的人。
夏油杰的脸埋在枕巾里,咬着被子的一角抑制自己的声音,涎水无法控制地沾湿了布料,即使如此还是含含糊糊地说:
“……不、不是……”
“也是。”五条悟一笑,“杰也喜欢我——所以这是情趣呢~”
夏油杰不断摇着头。
不对……不对……他想说的不是这个。
还没等他说出什么,五条悟修长的手指就撬开了他的牙关,迫使他松开了紧咬的被角,又一次捏出他的舌头来玩。
这样,他的声音再也无法抑制,回荡在了房间里。
就连身体内部的器官都无法做主了、全部沦为了五条悟主宰之下的享用品。
……这就是悟想要的吧?用身体来补偿悟之类的……
这完全没有问题,夏油杰也很喜欢这样做,如果是悟的话就没什么好羞耻的。
他可以把身体完全交给悟,只要悟开心就好,怎么玩都可以。
——但是,为什么要不停地提当年的事情?还要以这种方式……
夏油杰想到高专那三年的五条悟,最先想到的是课堂上侧过脸来找他玩的那双亮晶晶的猫眼,打游戏通关时的欢呼声,对练时不服输的青春飞扬的样子……
就像是清爽的柠檬汽水一样,比任何校园的番剧都要纯净美好。
但悟却偏偏要说……他们会背着夜蛾老师和硝子做奇怪的事情,会在打完游戏之后纠缠在一起,悟提出对练是为了合情合理地和接触他奇怪的地方……
不对……哪里都不对……
清爽的柠檬汽水被灌入了过多的糖浆,甜到了发苦的地步。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就算想要让他羞耻,换个别的话题不好吗?
夏油杰的挣扎逐渐剧烈了起来,五条悟顿了顿,松了手,把人翻了过来,和他额头贴着额头。
“怎么了,杰?”
他是故意这样问的,他这样问了之后,夏油杰很快陷入了一片茫然中,居然想不到任何语言,用来描述自己刚才的感情波动。
说什么呢?
让悟不要再用这些欲//望,来玷污他视为纯洁无瑕的那段时期吗?
可少年的幻想,总是殊途同归的。
……先不说夏油杰当年暗恋时,同样也渴望着五条悟。单说悟的话语——只不过是在客观地描述和回顾他自己未曾察觉的感情而已。
悟想要和他分享这份‘发现’,有什么问题吗?
他本该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能够听懂这份心情的人,然而为什么……他却在抗拒听从悟的心声?
难道他和那些把悟当做‘神子’和‘最强’的家伙一样,已经自顾自地‘规定’好了悟的纯洁,不愿意去面对悟其实拥有欲望这件事吗?
……不是的。
他喜欢的是真实的悟没错,悟的欲望也没有让他感到幻灭。
他害怕这些话的原因是……是……
思维到这里,断掉了。
“杰?……杰?”五条悟把他微微汗湿的额发拢到耳后,“精神很恍惚啊,做得太过分了吗?那么今天就到这里……”
夏油杰从临门一脚的思绪中回过神,下意识抬手抓住了五条悟的手臂,几乎是立刻把刚才的思绪抛在了脑后,转而被懊悔填满了。
悟为了照顾他的身体,本来就没有做到最后,转而去使用别的地方。
明明接受着照顾,他却在悟还没有尽兴的时候,就已经自顾自地认为自己受不住了。
身体上根本没有什么大问题才对,只是有些不好说的地方被磨得有点疼……都未必舍得用反转术式,把悟留在自己身上的痕迹消去的程度……
有问题的是精神上,是可以克服一下的领域。
悟只是把那些话当做情趣在用而已,无论那股激烈的情绪是因为什么,他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退缩……
夏油杰勉强撑起身体,去亲他的脸颊:“没关系。悟,我没事……我们继续吧……今天还没有做那个吧,我来帮一下悟……”
他说着说着,就像一只嘴馋的狐狸一样,神志不清地低下头——
五条悟:“……”
哇,一谈到这个项目,杰的表现就和刚才被欺负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看起来十分地真心实意、迫不及待。
明明是自己喜欢吃而已吧?
然而,五条悟没有那样做,是因为有别的用意。
——正是逼杰一把的关键时期,真的开始那样做的话,杰的嘴巴被堵上了,耳朵也未必会正常工作,精神上的压力反而会减轻吧,对他很不利呢。
所以,五条悟只是挑了挑眉,捏住他的脸,怀疑地说:“可是,杰看上去很不好诶,真的没问题吗?”
“没有……当然没有问题……”
连舌头都提前吐出来了,没办法低下头去吃,就凑过来和他接吻。
五条悟和他黏糊糊地纠缠了一会,依旧摆出了好男友的样子:
“——今天不太想用杰的嘴呢。杰要是除了那个以外都没有兴致的话,我们就暂停吧。”
夏油杰非常迅速地摇头了。
有这些休息时间,他多少也缓过来了一点:“这是对悟的补偿……悟想怎么做都可以……只是,刚才的话可以不要说了吗?高专的时候……太羞耻了……”
他把自己的不对劲归咎于羞耻,五条悟没有说破,只是把已经变成一滩的狐狸拢了拢,拢到怀里:“除了那个以外,都可以继续吗?”
“都可以继续……只要悟开心就好……”
这不是,已经变成了很糟糕的样子吗?
五条悟笑了,他一边和夏油杰接吻,一边轻轻松松地把人从床铺里抱了起来,放到了某个冰凉的地方。
夏油杰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被抱到了厨房里。
五条悟果然不提刚才那羞耻的话题了,他换了一个‘情趣’的方式。
“我们成年之后,也有同居的时候吧?”
从这句话开始,夏油杰就心生了一股不妙的感觉。
“虽然当时什么都不明白……但我最喜欢的时候,就是早上从房间里出来,发现杰在厨房煮早餐——”
白发男人从手腕上捋下皮筋,帮夏油杰绑了个低马尾:“——没错,就是这样的发型——那一幕实在是非常好看。每一次我都会靠过去,从后面抱住杰——杰以为我是饿了,就会夹一块早餐来喂我。但其实怎么样也不会松开的,一定要这样抱着,维持到杰煮完饭和我一起坐在饭桌前才行。”
脖子上被套了什么东西,五条悟拆封了一个新的围裙,就这样帮他穿上了。
其实什么都挡不住的围裙,除了涩气以外,不会给五条悟带来任何阻碍。
五条悟像大猫一样,一边说着这样的话,一边从背后抱住他,用脸颊在夏油杰的肩窝里蹭来蹭去。
“果然,是因为那样的杰,和我很像是夫妻吧。”
第114章
……又出现了,而且是在听完这句话之后立刻出现了,那种应激一般的反应。
身体完全放松着,被五条悟从背后抱在怀里。
一分钟前,白发的男人一边不怀好意地说着:“,来吃夜宵怎么样?刚才闹了那么久,杰肯定有点饿了吧。”一边把他提溜下来,自顾自地开了火,握着他的手,带着他一起煮荞麦面。
水里咕嘟咕嘟地冒出了气泡,氤氲的水蒸气加热着本来就过热的大脑,属于荞麦面的香味缓缓散发出来。
五条悟将肌肉流畅的手臂横在他的胸前,牢牢地把人摁在怀里,肆意地动作着:
“到时间了哦,杰。再煮下去,面条会软掉的。”
连站也站不稳了,还要去拿筷子,面条像是什么软体动物一样,捞起来一绺,就不断地往下滑。
“捞不起来呢,怎么办啊?”五条悟在他耳边调笑道。
“用漏勺就好了……”
“是吗?杰真聪明。”五条悟甜蜜地夸奖道。
虽然这么说,他却一动也不肯动,摆明了要为难人的样子。
于是夏油杰只好踮起脚,去够远处的漏勺。厨房修得太大了,东西放得也远,手还在发抖,拿了两次才拿到。倒是好好地把面条捞起来了。
夏油杰陷入了茫然中。
下一步……下一步是什么呢?
“要制作料汁哦。”五条悟咬着他柔软的耳垂,提醒道。
“……”
不敢直接对着面条调味,因为总会被身后的动作打断,调料一不小心就要放多了。
就算没有放多,他这个状态也根本判断不了要怎么样才好。
“悟……悟!”夏油杰含含糊糊地叫他的名字,看样子已经被弄得完全不明白现在的情况了,忘记了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是谁,声音里带着柔软的求饶意味,“停一下……悟。等我弄完再继续好不好……”
五条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享用着手上的猎物。
他不仅不停,还要不间断地作弄人。时而细碎地吻过他的鬓边,时而轻轻咬他敏感的喉结,揉弄他柔软的口口,非要逼得夏油杰连拿调料瓶的力气都没有才好。
手指插进乌黑的长发中,拽松了低马尾的发圈。比其他头发短一截的刘海第一个垂落下来,然后是额前的碎发……一直到刚才他亲手束起来的低马尾凌乱得恰到好处、就像是早上起来随手一扎的那种柔软的感觉,他才稍微觉得满意。
“呃……呜……停一下吧,悟,不是要吃荞麦面吗?”
夏油杰的声音听起来简直有点可怜了。
这点程度的使用对特级咒术师造成不了负担,五条悟十分心知肚明把夏油杰逼到这份上的事物是什么,眼下只差一步了。
他咬着恋人不安颤动着的喉结,懒洋洋道:“可是我很饿诶,停不下来——这样吧,杰沾一点调料来喂我,我来帮杰判断料汁调得怎么样了,好吗?”
“……”夏油杰顿住了。
良久,他艰难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带着潮气的眼睛。
这一刻,他终于确定了自己内心深处隐约的猜测——
“……你是故意的,悟。”
他听见了一声轻笑-
一个声音从记忆的某处传来,带着和这一刻同样的理直气壮,可爱又可恶。
“……杰用筷子沾一点调料,喂我一下,我试试就好了吧。”
两位特级咒术师共同的家里,二十一岁的五条悟从背后环抱着他,像大猫一样把脑袋耷拉在他的肩膀上,连眼睛都没睁开,一副刚睡醒懒洋洋的样子。
夏油杰啼笑皆非地道:“给你做煎蛋三明治不好吗?”
“我才不要和杰吃不一样的早餐呢。”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叫了起来。
“……”
二十一岁的猫也是猫。
猫的逻辑,人类是无法反驳的。
“你是小学生吗?”夏油杰吐槽了一句,无奈地妥协了:“……我做的荞麦面,你未必吃得惯哦。”
成年之后同居有一点好也不好——很多小事都瞒不住对方。
比如说,夏油杰的味觉随着过度吞食咒灵玉,逐渐出现退化的事情,五条悟就十分清楚。
因为味觉退化,夏油的口味比常人要重不少,如果以甜品来类比的话,大概就是五条悟能吃甜的程度之余普通人。
所以,对于自己喜欢的荞麦面,夏油杰是有自成一派的调味方法的。
可悟要吃,他就要给悟调新的料汁——而且是自己绝对尝不出来,怎么才算是合适的料汁。
“——所以说,杰喂我就好了,我来帮杰判断料汁调好了没有。”
五条悟从他的语气里,就听出来自己即将被纵容,不由得得意地张开了嘴巴:“我在等着了哦——啊——”
“才刚刚开始呢,别一下子就张大嘴巴等在那里。”
夏油杰侧过脸。
随意扎起的低马尾,额发细碎地垂下来,带着随意的柔软,基本上是只有在家里才能够看见的夏油杰,也就是五条悟限定版夏油杰。
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倒是不至于失神,但五条悟还是像看到了喜爱事物的猫一样,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瞳仁微微扩大,就这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然后,这个温柔得像夫人一样的杰伸出手,‘咔’地把他的嘴巴捏起来。
五条悟被捏住了嘴唇也不以为忤,而是顺势十分刻意地把嘴嘟了起来,在那里cos白色的鸭子。
“……”
夏油杰被他萌了一下,忍不住加重力道捏了捏,才松开手,很麻利地根据感觉调好了荞麦面料汁五条悟特供版。
他在忙的时候,这只大猫就待在他的身后,用那张鸭子嘴蹭来蹭去,整个身体都贴在他的身上。
猫用鸭子嘴巴去戳他的碎发,像小猪一样拱起来,突然道:“杰,你扎低马尾也很好看诶。”
“是吗?我觉得丸子头更酷一点。”
五条悟哼哼唧唧:“这个嘛——倒也没错啦。”
夏油杰状似随意地问:“怎么了?突然这么说……悟觉得好看的话,今天就扎低马尾出门怎么样?”
“不要。”脱口而出了,“绝对不要。”
“……”
那是他们永远相伴身侧,永远不会将爱恋宣之于口的一个CD。
虽然已经决定要这样做了,但夏油杰刚刚得到了喜欢的人的夸奖,还是没能忍住问了这么一句。
说完他就后悔了,自从和悟同居以来,每时每刻他都觉得自己表现得像个蹩脚的演员,下一秒就要在观众的嘘声中狼狈地离场。
五条悟的断然拒绝,真是不知道让他该感到酸涩,还是感到松了口气比较好。
而对于五条悟来说,即使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他也绝对没有把自己特供版本的夏油杰分出去的情理。
不如说,杰要顶着这副样子出门,这种事就算想一想,就让他感到非常恼火。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在五条悟回过味来之前,夏油杰已经若无其事地转移开了话题。
他拿起一根筷子,在料汁上点了一下,送到了五条悟的嘴边:“喏,你要的料汁好了,尝一下吧。”
——比拿着猫条去骗真正的猫,更加快速地转移了注意力。
而且五条悟砸吧嘴的时候,确实发出了和猫吃猫条类似的动静。
夏油杰飞快地被这个动静哄好了,嘴角勾勒出了一点笑意,听五条悟得出了结论:
“有一点咸。”
两根手指比出了‘一点点’的距离,表示确实是只有那么微小的一点。
“那就没问题了,”夏油杰说,“拌进去之后,口味会变得刚刚好的。”
他动作自然地弯下腰,宽松的家居服贴住他锻炼得十分良好的腰线,往上是修长的脖颈,勾勒出让人遐想的线条。
就这样伸手把煮好的面条勾了过来,开始把料汁拌到一起。
这个瞬间,他感觉到了身后哪里不太对。
那是个夏天的早晨,他和悟两个人的衣服都很薄,彼此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亲密地贴在一起,甚至能够想象对方皮肤的触感——
也就是说,要是有什么反应的话,根本藏不住的意思。
夏油杰动作一顿,脸色腾地红了一瞬间,又唰地变白了。
……哪怕是他自己起了反应,也没有眼下的情况来得麻烦。
然而,作为真正在暗恋的人,他的心思却被刚才温馨可爱的互动牵绊住了,难得地没有升起任何亵渎的想法。
……起了反应的人,是悟。
白色的大猫还在他身上乱蹭,这样近的距离,夏油杰甚至能听到他呼吸时,胸腔里发出的代表愉悦的咕噜咕噜声。
“有点热,”他一边抱着夏油杰不肯松手,一边嘀嘀咕咕地抱怨着,“夏天好烦啊。”
“……”夏油杰拿着筷子,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这一瞬间的不对劲当然没能瞒过五条悟,大猫探头过来:“怎么了,杰?不舒服吗?”
“……”
美味的早餐近在咫尺,五条悟的视线却只落在夏油杰身上。
就好像……他才是那个真正的早餐一样。
“没事,”夏油杰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尽量自然地对面前的人笑了笑,顺手把两碗拌好的荞麦面递给他,“帮我把早餐拿到桌子上吧,我再切一点配菜。”
“当然没问题。”
五条悟用很可靠的语气说。
然后就像小朋友一样,高高兴兴地接过他们的早餐,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
说实在的,夏油杰的应对算不上很完美,但五条悟在情爱的方面,更是比小孩子还笨拙。
从未经历过那场别离的五条悟,对夏油杰的判断总是十分信任的。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无非就只有那一件:和杰永远永远在一起,做彼此独一无二的那个。
一切基本需求都被满足,他变成了一只迟钝又幸福的笨猫。甚至是吃完了早饭,才发现了自己感受到异常热度的来源。
活到二十一岁,五条悟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大概是晨//勃?男性早上经常会出现的情况,解决掉就好了。
他并没有正常人寻找伴侣的概念,因为他已经有杰了,和杰待在一起就好。
毕竟,没有人能介入他们中间-
回忆结束。
“……你是故意的,悟。”
和回忆中一模一样的场景里,五条悟轻笑了一声,抬手接过了夏油杰手上的筷子。
很久以前……杰就是用这个糊弄他的。
比逗弄小猫还要不经心,但他上当了。
这份啼笑皆非的恼火,不知道该对着自己,还是对着杰。
五条悟对夏油杰微笑了一下,丝毫不避讳自己的私心:“——现在才发现吗?杰。”
和回忆不同,已经不再好骗的五条悟把料汁沾在了夏油杰的身上,继续享用起了他真正想要的人。
“不是说过吗?这是,补偿哦。”
第115章
——这是补偿呢。
是夏油杰迄今为止,一直隐瞒着‘爱’的秘密的补偿。
这个可恶的怪刘海,最开始就擅自把他们的关系定义为‘挚友’,阻止了五条悟循着本心的过度亲近。
把五条悟弄得晕头转向之后,他自己又明白了那份喜欢。明白了之后,第一时间不是告诉五条悟,而是像耷毛的狐狸一样,偷偷摸摸地把宝物藏回了自己的狐狸洞里。
还要扒拉扒拉一层土,把宝物的光芒盖上,欺骗五条悟说:“大概是苦夏吧。”然后在某一天毫无预兆地离开。
就算因为看到了那个过于惨烈的结局,走向了另一条道路——也要把这份感情咬在牙关里,死活不肯说。
他们同居的时候,从来也是各有自己的房间的。
二十一岁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家,那间温馨的房子里,带着夏油杰的小小巧思。
两间寝室是并排的,中间只隔了一道墙,制式和高专的宿舍几乎一致,装修也在向着熟悉的方向考虑,大大削弱了单独同居的亲密感,就好像他们仍然还在高专的宿舍一样。
这样,到对方的房间就是‘串门’,一起睡是打游戏打太晚了的‘留宿’,一踏进这个家,就仿佛把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延续到了永久。
是学生,就不会思考什么成年人的问题,明明毕业了、成为名满天下的特级咒术师了,还是一直和杰住在一起,也还是最正常最正常、不需要多加思考的事情。
哪怕外人在他们说起‘挚友’时再如何欲言又止——那又怎么样?
五条悟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的看法?
说不定还要洋洋得意呢——我和杰是天下第一好的挚友,你们这些没有挚友的家伙,绝对不会明白的。
……好会骗人。
真的好会骗人。
他是站在原地的傻子,杰是不停后退的聪明人。
他们在爱这方面走了十个轮回,杰才终于退到了原地,和他正好撞上了。
既然已经摊牌了,五条悟也不装着玩情趣了。从得到记忆之后,一直压抑着的破坏欲露出了一角,这一刻全部朝着夏油杰倾泻了过去。
他说自己搞错了,应该在第一年就摁着夏油杰订下婚约的。
封建家族很常见的吧?
十五岁订婚,十六岁结婚,时间卡得刚刚好啊。
真好啊,杰——十六岁就要穿上白无垢叫夫君大人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吧?然后无论是叛逃还是改革都永远在一起,就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呢。
他又开始恶意地猜想——他们相伴的那些日子里,杰处理过好多次尴尬的情况吧?
挚友在身上蹭蹭贴贴,然后自顾自地起了反应的情况。
五条悟从身体和灵魂上都渴望夏油杰,渴望得不行——这不是嘴巴上说一两句‘挚友’就能解决的问题。
要是杰稍微一不小心,被五条悟发现了自己欲望的真实来源——在那个温馨的早上到底会发生什么呢?
没有意识到‘喜欢’都那么渴望着杰的五条悟,意识到了之后,可不是一碗荞麦面就能打发走的简单角色。
因为长久的思维定式,首先当然会尝试自己解决——那肯定是不行的、完全不够的。
虽然忍一忍也不是不行,但那个CD里,根本没有和杰分开过的五条悟,怎么可能忍得了这种委屈。
会理所当然地提出来,要求杰帮他处理。
——很会伪装的杰,一定不敢流露出为难的神色吧?
要是激发了五条悟的思维,让他往深处想怎么办?
只好也假装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点头同意,被拖进五条悟的房间里‘帮忙’。
开始之前会被安慰吧。
——“没关系的,杰给我抱着就好。”
就像在厨房里,抱着正在煮面条的杰一样,五条悟只会觉得,从这里来的欲望,应该也能从这里消解。
这就是两面性啊——对‘恋爱’一点概念都没有,能够轻易被瞒过的人——当然也不会觉得把挚友当作自的配菜使用有什么问题呢。
就这样从身后抱住杰,一边把鼻子埋进发梢里,闻着让自己起反应的好闻气息,一边尝试解决问题。
马上就会发现——把杰当配菜使用,和望梅止渴没什么分别。
虽然确实是有效的,但‘夏油杰’这一颗梅子,不是虚构的、不存在的事物,而是就在怀里被抱着,跑都跑不掉的挚友。
理所当然地进入下一步了。
“只是这样好像还不行诶,杰来帮我摸一摸嘛。”
撒娇的语气,而且要拉长声音。
这样说个三次,不管是怎么样无理取闹的事情,几乎都会获得迁就。
更何况,夏油杰还那么害怕他意识到不妥。
五条悟含笑着说:
真好啊,杰,摸到了喜欢的人的呢~
夏油杰浑身发着抖,完全代入了他的话里的情境。
又或者,他自己也或多或少想过这种情况——害怕着又期待着,被五条悟发现心意的情况。
一旦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接下来就是对意志力的极大考验。
没有什么能瞒过有意识收集情报的‘六眼’,更何况五条悟在夏油杰身上,总是投注着百分之两百的耐心和关注。
夏油杰只能垂死挣扎。
“克制住哦。”五条悟揉捏着怀里的人,声音里的愉悦都快要像小溪一样流出来了,“——‘帮忙’的期间,不能在‘我’面前起反应啊……不然一切就完了。”
“……”夏油杰被包裹在他的怀里,濒死一般喘息着。
“来吧。”五条悟拉过他的手,撒娇道,“——杰来帮我吧。”
是刻意地、模仿着那个时期的自己的语气。
真实和虚幻在瞬间混淆,夏油杰颤抖着靠在他的怀里动作了起来。
五条悟发出了极为舒适的轻哼,仿佛整个胸腔都在震动,既低沉又好听。
不能……
夏油杰的视线都渐渐模糊了,只记得一件事。
不能被发现……
不能起反应……
对,就这样……不要看,不要听,不要想……把这个当成单纯的、规则的律动就好……
夏油杰是世界上最高明的骗子,他几乎要把自己骗过去了,如果不是这个时候,五条悟轻轻地叫了一声:
“杰。”
只不过三个音节而已,就能逾越过夏油杰内心给自己铸造的高墙。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听到了五条悟惊喜的声音:“——奇怪,杰也需要帮助吗?”
“……”
那个瞬间,夏油杰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漫长的,细致的场景构筑下,他忘记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人了,应该承认自己对悟的喜欢,而是回到了那个早晨,恐惧而期待着什么的早晨。
完蛋了。
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
第一反应是转身要跑,就像是被雪豹发现的狐狸一样。
马上就被抓着脚踝拉了回去。比自己要大一圈的身体从背后压上来。
五条悟就像即将开始玩游戏一样,语气活泼地说:
“那我也来帮杰吧。”
就这样自顾自地开始了。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身上被点了一簇火,这簇火焰以无法遏制的趋势,几乎要将他燃烧殆尽了。
不可能停在互相帮助的地方的……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到了这一步,他和悟不可能停留在还能用友谊解释的地步的。
手很快就不够了,很自然地想到了大腿,然后是胸口、嘴巴……越来越过分、越来越过分……
最后,当五条悟拿出手机来查了一下,摁着他开启了最后一步的准备工作——
夏油杰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刚刚搜到的、不可言说的小视频就摆在他的旁边,一转头就能看见的程度……悟正在遵照着上面的指示,一步一步地把他完全打开来、即将要吞吃掉。
“……悟……悟!!”
不得不叫出了声。
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不要这样做吗?可……用什么理由来阻止?
二十一岁的他们……没有不做到最后一步的理由。
夏油杰的思维混乱了,他的下巴被捏起来,和身上的人接吻,像是任何一对早已互相喜欢、意乱情迷的恋人一样,即将要完全拥有彼此——
他都紧张到闭上眼睛,准备接受了,五条悟却并没有来真的。
“……”
是哦。
夏油杰半昏迷的大脑里闪过一段思绪。
悟说过,今天不会那样做……这副身体太年轻了……
借着这一点思绪,他的神魂差点回到了现实。
可五条悟在他的耳边说——
“喜欢你,好喜欢你,杰。”
热烈的,毫无阴霾的,带着百分之一万的真诚和快乐,烫伤了夏油杰的心。
“好喜欢你……”
接吻的间隙,声音有点模糊……那份喜欢已经在心里爆满了,一定要不停地说出来才行,仿佛每时每刻都在往外流的巧克力奶油夹心。
“……”
夏油杰尝到了,和不久前一样的,甜得过分的糖浆。
“好喜欢你。”
——甜得视线模糊,鼻子发酸。
能感觉到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夏油杰这种性格的人,上一次流泪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了,甚至是可以理解的场景。
但在这里——在挚爱的人怀里,听到了挚爱的人的告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就好像站在‘轮回’的术式里,他得到了十个轮回的所有记忆,然后告诉自己没什么好难受的,他们获得了新生,他和悟在一起了,现在发生的全是好事。
他没什么好难受的。
五条悟说:“杰,每一次,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走到了什么地方——我一直爱着你。”
夏油杰在铺天盖地的眩晕里张了张嘴,想让他别说了,发出的却是小孩子嚎啕大哭的时候,抽噎一般的声音。
他在这样的告白里,眼前闪过了很多很多画面。
少年时的他和五条悟比试着,他一个过肩摔,把抱住他的五条悟甩出去的场景。
明明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接触,却惦记着要肩负起不能带歪男同学常识的责任,硬是克制住了自己凑过去和五条悟亲近的冲动。
长大了一点的他和悟靠在一起玩游戏,玩到胜利的时候,白发的少年扑过来揽住了他的肩膀庆祝。
最熟悉最心动的气息包围在身边,夏油杰的心里出现了甜蜜而复杂的波动。
炎热的夏天里,他靠着悟留下的一点气息熬过漫漫的长夜,勉强自己在满脑子混乱的想法中休息几个小时,然后在再次见到悟的时候,又摆出极具分寸的,属于挚友的态度。
……
他在大街小巷,陪伴着菜菜子和美美子买可丽饼时,敏锐地回过头,贪婪地注视着属于五条悟的背影。
他在属于他们的家里蹲下来,对着五条悟的睡脸发呆。
他和五条悟并肩,听到了下属困惑的提问:“夏油大人和五条大人,真的是挚友吗?”
斩钉截铁地说:“当然是。”
……
这份不能说,不敢说的爱恋……在每个轮回都存在,不管他和悟发生了什么事,走到了什么地方,他都保守着这个秘密,一点都没有透露。
悟不知道,痛苦的就会只有他一个人。
……可是,秘密不会永远都是秘密。
悟知道了。反应过来了。
最糟糕的是——他还拥有了前世的所有记忆。
他卑劣地逃避着来自过去的悟的告白……他总是忍不住去想——
如果,每一个过去里,悟其实都拥有和他一样的心情……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
那么,在‘轮回’里,看完所有回忆的悟,当时会想些什么呢?-
五条悟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脸,把他微微汗湿的碎发捋到耳后。
结束了。他们已经完全脱离了刚才的角色模拟,但每一个真实的反应,都确确实实地落到了彼此的眼里。
“……”
他们对视着,良久,五条悟轻声道:
“所以,如果当时我发现了杰的‘喜欢’,杰就会像刚才那样……乖乖地被我拉进房间里,和我做到最后吗?”
还会在听到他的表白之后,仿佛倾泻掉所有痛苦一样,把泪水哭出来。
而不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忍受着针扎一般的刺痛和恐惧……一直忍耐到死去的那一天。
夏油杰保守秘密的决心很坚定,但如果五条悟真的想到了那里,它也可以很不堪一击。
……真不合格啊。
五条悟想。
真不合格啊。
从看完‘轮回’的记忆之后,一直萦绕在心中的,只有一句简简单单的话。
五条悟的声音轻得仿佛来自梦里:
“——要是我有一次发现了就好了。”
第116章
五条悟:“——要是我有一次发现了就好了。”
这份泪水,他本来早就应该承受的才对。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落寞了,夏油杰都没来得及为自己的表现羞耻,先急忙开口了:“不对,不是这样的,明明是我瞒着悟在先的——”
悟的‘常识’基本都从他这里学来的,夏油杰这个不称职的老师想要瞒着他,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五条悟失笑,他微微低下头,在夏油杰带着微苦泪水的唇上轻轻蹭了一下。
酥麻温暖的感觉一触即分。
即使都到这个地步了,五条悟一个算不上吻的吻,还是能让夏油杰控制不住地开始颤抖,露出大脑一片空白的、傻乎乎的表情。
就像一只被抓住大尾巴的狐狸。
五条悟捏了捏他的下巴,什么都不必说了。
“……”夏油杰抓着他的衣领,狼狈地别开了头,“就算这样……以前的悟,不会对我做出这种事情吧。”
“是呢。”五条悟肆无忌惮地在他的腰上捏了捏,就像当年那个毫无社交分寸、只想挂在夏油杰身上的自己,
他黏糊糊地抱怨道:“——会变成那样,都是因为杰的常识教育啦。”
否则,他们在高专第一年就能达到这个CD的亲密程度,擦枪走火根本就是迟早的事情嘛。
“……”
他不避讳夏油杰的过错、没打算把一切揽在自己身上的态度,缓慢地安抚了夏油杰。
狐狸耳朵悄悄地竖了起来,即使被搞得神智不太清醒,夏油杰也能意识到……悟所谓的‘补偿’,其实是在拿回了所有记忆之后……打算和他的一场深谈。
只不过,在谈话之前,悟要把他打算隐藏的东西全部逼出来而已。
手段很恶劣,效果也非常好。
被人抱在怀里揉到晕晕乎乎,又被喂了好吃的荞麦面补充体力。
大概是眼泪虽然软弱,但确实有调节心情的奇效。从那份痛苦中挣脱出来之后,夏油杰也忍不住抱怨起来了:
“……真是的,悟是从哪里学会这种拷问方式的啊。”
五条悟笑了:“因为,杰对这种事没什么抵抗力的样子嘛。”
亲一下就宕机,再亲密一点整个人都会像面条一样融化掉……都还没有做到最后,就要已经变得任人摆弄了呢。
哇,狐狸是这样的吗?
作为一只很会花言巧语蛊惑人的大狐狸精,夏油杰还真是给他的前辈们丢脸诶。
夏油杰:“……”
那还真是不好意思。
他是渴望了五条悟太久,也压抑了自己太久,才会变成这么菜的样子的!
要他说,悟才是比较嫩的那一个,做那种事都要先搜一下小视频。等他调整好状态,悟在他面前也未必有一合之力。
五条悟:“……”
不服气的样子好明显!杰的注意力好像转移到了喜闻乐见的方向,从上往下看过去,就像一只憋着坏的狐狸。
不知不觉凑得好近,干脆又亲起来了,稍微动了动舌头,轻而易举地把坏狐狸搅拌成了狐狸汁。
因为并没有乘胜追击,狐狸汁好歹还是把自己拢回了一点形状,开始尝试和他纠缠。
慢慢地被扶着腰,骑到五条悟的腿上了,把碎发随意地捋到耳后,在充满了五条悟气息的地方舔来舔去。
接吻的时候……就好像和悟的灵魂接触了一样,陷进了温暖的雪地里。
好幸福……
尘世间的一切痛苦都在这样的接触里缓缓远去了,这份幸福感甚至让夏油杰感到惶恐了起来。
真的是可以的吗?
……这是真实的吗?
在这样的世界上……真的可以这样吗?-
不知道是哪里暴露了不对劲,心跳和呼吸都没有任何变化,还是浓情蜜意的氛围,五条悟却主动终止了这个吻。
他们只是呼吸不稳地对视了一眼,就马上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夏油杰在明白的第一时间,甚至露出了做错了事一样的表情。
直到理智缓缓上线,才能够强硬地把这种不该存在的情绪抹掉:
“……抱歉,悟,我会慢慢调整过来的。”
得到了所有记忆的同时,过去的所有痛苦和绝望也一起回来了。
他还在尝试摆脱这份悲观的情绪,有五条悟在他身边,他自信自己几乎一定能够取得胜利……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五条悟的眼睛弯了弯:“嗯,我相信杰。”
夏油杰自己前科太多,五条悟这样轻易地说出‘相信’,反而让他感到更加心虚了:“……”
“好啦,”五条悟盯着这只耷毛狐狸看了一会,笑了,“杰虽然大部分时间是个骗子——但并不是那么过分的骗子哦。以前隐瞒我的事情,全部都是有理由的,不是吗?”
“……”
砰、砰砰。
夏油杰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抓着五条悟衣领的手缓缓收紧了。
他故意道:
“这样吗……那悟就把我想得太好了,其实没有特别的原因……只不过因为,我是个自欺欺人的混蛋胆小鬼而已。”
因为害怕尸山血海的最后,是五条悟的尸体,所以选择用‘苦夏’这样的说法,把关心自己的悟敷衍过去……最后选择了背离的道路。
因为害怕告白了之后,自己会被失去悟的可能性逼疯,所以宁可承受一辈子的痛苦,也不肯回过头去,握住近在咫尺的幸福。
……他这样的混蛋,最后获得了最可怕的惩罚。
他隐瞒的一切都被悟知道了。他自以为是的妥帖伤害到了绝对不想伤害的人。
夏油杰已经得到了毕生难忘的教训,以后绝不敢再做这样的事情……但若要追究他一开始这样做的原因,其实没有什么令人信服的理由。
“有的哦,而且一目了然——杰只是不愿意提而已。”
五条悟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笃定道,“因为,在之前的每个CD里,我和杰对于‘未来’的认识,完全是不一样的吧?”
“……”
夏油杰瞳孔一缩,露出了有点被吓到的表情。
五条悟扬起脸,对他笑了一下:“杰已经猜到了吧,我们的重生,和轮回咒灵有关系。但,只有这个CD,我才能够带着第一世的记忆回到十五岁——杰以为,为了做到这一点,我陪那只咒灵训练了多久呢?”
“……”夏油杰的呼吸都停住了。
五条悟拖长了声音:“至少有个三年左右吧。”
在那个已经不存在其他人类的世界、咒灵用于进化的咒力来源,只有五条悟。
要把‘轮回’揍到走投无路、潜力大爆发的地步,要留出咒力来帮助对方升级,要想尽办法让对方对自己的需求乖乖照做……
当然是需要休息的。
休息的时候,就一遍又一遍地重新观看那十个CD的记忆。
“不夸张地说,杰每个时期在想什么,我现在都完全清楚了。”
夏油杰的嘴唇颤抖着,眼尾也泛上了红色,看上去对这个事实,已经快要痛苦到死去的地步了。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三年。
在人类绝迹的世界里努力了三年。
这个奇迹一般的CD,是悟努力到这个地步换来的机遇。
带着薄茧的手指擦了擦他的眼尾:“别露出这种表情啊,杰。这对我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呢。”
十个CD把他和杰的各种可能展现了出来,数据量对于‘六眼’来说,已经足够找到根本的问题了。
——横贯在他和杰中间的,格外微妙、又格外重要,始终折磨着杰的的那件事——
他们对于未来的观点是不一样的。
对于五条悟来说,咒灵类似于无法预测的天灾。
确实,现在的咒术师在和咒灵的战斗里损失惨重,但这也不意味着他们需要把咒灵全部消灭,才得以解决这个困境。
干掉拖后腿的总监部、培养有能力的后辈、建立起合理的制度……
有这些东西,他们就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自身的力量,去应对咒灵的威胁。
在五条悟看来,这就足够了。
毕竟,消灭咒灵的看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选择改革,是一条更为理智的道路。
虽然咒术师的尽头,总是同伴们的尸山血海……
但五条悟仍然相信,只要他和杰在一起,他们就是最强的,他们一定能走到最后。
——在始终相伴的CD里,他们确实也走到了最后。
所以,未来对五条悟来说,是艰难的,但并不是毫无希望。就像一个困难的游戏,只要杰在身边,他就能津津有味地打下去。
……可对夏油杰来说,事情并非如此。
虽然夏油杰不是一个听不进道理的人,如果不是在苦夏中接受接踵而至的巨大打击,他是能理解并接受五条悟的逻辑的。
但……无论是哪一个CD,夏油杰永远都会被‘消灭所有咒灵’的理想所吸引。
这份吸引,来自一个不讲道理的直觉。
——咒灵操使认为——自己终将会被咒灵夺走一切的直觉。
哪怕他完全发育起来之后,收集了成千上万只咒灵,成为了咒术界的前辈,一个人就能抵过千军万马,能够把式神遍布在日本的每一个地方。
哪怕后来就连他都无法想象,有什么样的存在能够抵过他和悟的联手。
他还是在害怕,没有道理地害怕。
这或许是因为,作为咒灵操使,他对‘咒灵’这种东西的本质,拥有最深刻的感知。
——混乱的,无序的,毁灭的。
——不可自我繁殖的存在。不断摧毁着存在自我根基(人类)的存在-
“在我告诉杰真相之前,杰就猜到了吧?”五条悟一字一顿地说,“只要咒灵继续存在下去,人类就一定会走向毁灭……”
没有人类,也不会有咒灵。
最后世界回归死寂。
夏油杰恐惧的,就是这样的事。
所以,对于他来说,未来是个不定时炸弹。现在再如何幸福的日子,也有可能在某一天瞬间终结。
……和五条悟完全不同,在这个存在咒灵的世界,夏油杰不可能获得幸福-
夏油杰一瞬间,觉得自己回到了过去的某一天里。
忘了是哪一天了,总而言之,成年的他和九十九由基见了一面,对方和每一次一样,对消灭咒灵的方法,提出了两条让人绝望的道路。
“都不可能吧。”悟直截了当地说。
他对这个研究看起来兴致缺缺,但因为夏油杰在意,所以一直陪着他寻找消灭咒灵的方法。
在这个世界里,悟的笑容是真心实意的。
夏油杰有什么理由,要把自己那绝望的想法告诉他呢?-
这才是,他们错过了这么久的,真正原因啊。
第117章
“……”
一直以来存在着的,就连自己也没有完全认清的想法,就这样被悟说了出来。
——在这个世界上得不到幸福的人,只要有夏油杰一个就够了。
如此专断,如此让人痛恨。
悟就算因此而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而,悟却只是温和地,充满包容地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他告诉夏油杰:“我理解你。”
就像是一双坚定地抓住坠落之人的手。
应激一样的反应,被长久的对视缓缓抚平,夏油杰在那片美丽的蓝色中明白了,悟真正想要告诉他的事情。
——自从恢复了所有记忆之后,现在的他们,再也没有一丝隔阂了。
从知道了那个结局之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对未来的看法达成了统一。
必须找到消灭咒灵的方法才行……为了改变那注定到来的毁灭结局,终结无尽的轮回,也为了真正地向彼此展开心扉。
他们不再是绝望的了。
十个CD的情报,给了他们更多的路可走;而‘轮回’咒灵的存在,也使他们拥有了回档的可能性。
两个最强把外挂开到这种地步,世界上还有他们所无法解决的事情吗?
五条悟想告诉夏油杰的,就是这件事。
——他们不会再分开了。不会再有任何一个人独自承担痛苦了。
他费尽心思的安抚是卓有成效的,夏油杰觉得自己心脏的缺口正在被名为‘五条悟’的存在缓缓填平,自从那个苦夏以来第一次,他看见了属于未来的轮廓。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现在所抵达的,还真是一个梦幻的现实啊。
……但,为了抵达到这里,他们——悟又付出了什么呢?
“大部分是寂寞而已。”五条悟并不避讳这件事,笑着说,“——杰不在的每一天,我都很寂寞啊。”
“……”
夏油杰的手颤抖着放到了他的心口,感受到了属于五条悟的,规律强劲的心跳。
他克制不住地把他们每一次分离都想了一遍——猜测悟一个人在寂寞中究竟待了多久,猜测悟在着手准备把握他们的命运,亲手开启一条不一样的世界线时,究竟在想些什么。
“……悟。”他还是问出口了,“如果——没有咒灵的存在——就只是你和我,我们在一起度过一辈子,你会感到满足吗?”
五条悟的回答毫不犹豫:“当然。”
事实上,在那两条他和杰相伴终生的CD里,作为一个无知无觉的傻子,五条悟也确实感到了满足。
夏油杰张了张嘴,想问:
……那么,在拥有咒灵的世界呢?
但话说出口的前一秒,他又觉得,没必要问了。
悟的话,一定会说,如果杰不幸福的话,他也不会幸福的吧。
……真是的。
“……我很麻烦吧,悟。”他抬起头,用指间摩挲过五条悟柔软的脸颊,发出了一声自嘲的轻笑,“明明只要不管这件事,我们早就能够拥有理所当然的、幸福的一生了。”
过去的每一次实践都证明了,只要五条悟和夏油杰在一起,这个时代的咒灵就翻不起浪花。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只要夏油杰放弃消灭咒灵的执念,哪怕他和悟死后洪水滔天,也和他们两个人没有关系。
相反,夏油杰要是去追寻大义的话,引发出来的种种世界线变动,才会让那场剧变提前到他们的有生之年。
“是很麻烦。”五条悟用鼻尖蹭了蹭他,仿佛已经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眼睛微微地亮了起来,“——但是,这才是杰啊。”
“……”夏油杰低低地笑了两声。
“而且,”五条悟理所当然地继续道,“——世界终究会毁灭这种事,听起来就让人很窝火不是吗?”
哪怕是在他和杰死去之后才毁灭,也是一个超级BadEnding呢~
五条悟在做‘五条老师’的时候,偶尔也是会期待学生们的未来的。
——他不接受这个世界‘没有未来’的结局-
要做出决定了。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个瞬间,他想到了新宿的那个街头,想到了悟充满血丝的眼睛,还有那一句“解释一下,杰。”
……他当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一切一目了然。
他选择了一条不能回头的道路,而那条道路,他永远也不会和五条悟一起走。
在不带记忆的,过往的十个CD里,这条道路的幽灵一直在他和悟中间存在着……成为了他们达成完全的HE之间的阻碍。
而现在,夏油杰要走向全新的道路……一条尝试着让他和悟一起欢笑的道路。
心跳得很快,觉得应该以更加郑重的姿态提出这件事……
然而夏油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只有一件被揉得皱巴巴的衬衫,勉强盖住隐私部位的程度。
还是悟在他被玩到失神的时候披上的,这只猫大概是为了给后来的谈话增添严肃感,但实际表现出来的效果,只是变得更糟糕了。
当然,五条悟本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夏油杰:“……”
他像是才意识到,他们之间的‘摊牌’是在什么样的尊荣下完成的,脸腾地红了。
因为刚才的提问表现得太明显,现在,就算是想要下床换身衣服都不可能了。
大雪豹已经盘住了他,大手扣在他的腰上,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性,不存在的大尾巴催促一般地啪啪拍打着地面。
——五条悟已经猜到他要说什么了,但他要夏油杰自己告诉他。
大猫的用鼻尖亲昵地蹭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蓝眼睛似乎会说话。
——“快说啊,杰。把你心里想的那句话说出来。”
世界上真的有人能抵御住这样的期待吗?
反正夏油杰不行。
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一起去研究消灭咒灵的方法吧,悟。”夏油杰郑重地道,“一起去改变那个结局吧。”
一个CD不行的话……就开第二个,第三个,不断探索下去,一定会有成功的那一天。
他没有说,究竟要走怎么样的道路消灭咒灵——现在也不可能拥有答案。
但,夏油杰能够邀请五条悟同行的道路,永远不可能是一条死路。
五条悟的眼睛如同最璀璨的蓝宝石,刹那被彻底点亮了。
“当然没问题!”他快乐地说,“毕竟,我们是最强的嘛!”-
像是回到了少年时代,他们聊了好久,就仿佛话题永远都说不完一样。
“……啊,就是那样。”夏油杰承认,“如果那个时候被发现了我喜欢悟,我就会乖乖地被悟拉进房间里,和悟做到最后。”
他大概是故意的,为了报复五条悟刚才玩弄他的行为。
话音刚落,五条悟就露出了遗憾到不得了的表情。
他活像一只没吃饱的大雪豹一样,叼着夏油杰的后颈稍微用了点力。
虽然很想现在马上再来一次,但和杰待在被窝里聊天的感觉好到不得了,要是把人弄晕过去的话就太浪费氛围了——五条悟忍住了吃狐狸的冲动,换上了委屈巴巴的语气:
“……杰的意思是,以后我们也可以玩这种play咯?杰扮演那个时候的情况,我负责来强制杰……”
夏油杰呵呵一笑:“死心吧,悟,机会已经消失了——”
如果是那个时期的夏油杰被拉上床,不用想都知道,他会在床上说出多么破廉耻的话来。现在就算是玩这种play,夏油杰也绝对不可能说出口的程度——
五条悟露出了被丢掉的猫咪一般、可怜兮兮的表情。
“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现在到我了。”夏油杰掐了一把他的脸颊,说出口前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问了,“悟,第二个CD——我死得很早吧?在那之后怎么样了?”
第二个CD里,十六岁就在星浆体事件里面死掉的夏油杰,在十个CD里面也是最早的情况。
可以说,不带记忆的‘轮回’不确定性实在是太强,即使他们对彼此的执念深厚到拥有‘潜意识’的地步,这份‘潜意识’也可能导向如此糟糕的结局。
“在那之后啊……”五条悟的微笑收敛了起来,仿佛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夏天,平铺直述道,“在那之后,我没有找到复活杰的任何办法。”
夏油杰:“……”
他注意到,五条悟用的词是,复活。
“没什么好惊讶的吧?在从来没有怀疑过我和杰会永远在一起的年纪,只不过一场分开了一会,喜欢的人就永远消失了——我当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
五条悟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长发里,感受着他的温度:
“——可惜,因为慢了一步学会反转术式,我就连完整的杰都没找回来。在那之后,只能抱着杰留下来的东西不断努力……幸运的是,最后一部分的杰消失之前,我也寿终正寝了呢~”
夏油杰的喉咙哽住了,他虽然知道,十六岁的自己勉强使用极之番,死相一定不会很好看,但没想到最后是那样惨烈的结局……
悟,竟然直面了那样的现场吗?
五条悟在他的发间蹭了蹭:“要是杰不是死于咒力,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诅咒杰的。”
夏油杰抱住他,为自己猜测到的一切心痛如绞:“……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悟。这种事,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啊,”五条悟在他的怀抱里睁开眼睛,蓝色的瞳孔散发着幽幽的光芒,轻笑道,“当然——杰,我们不会再有分开的时候了。”
第118章
在这个夜晚,他们总算是断断续续地把迟到了许多年的话说完了。
夏油杰情绪大起大落,身体上也疲惫不堪,在充满世界上最安心的气息的一隅之地,死犟着和他聊了好久,想听五条悟的声音,一直到他终于精疲力尽,才肯陷入了难得的好梦中。
梦里,他穿着五条袈裟,蹲下来,对那个一无所知的自己说:
“别想起来。别去想。”
现状已经足够安稳了,想起来那样痛苦的回忆,反而只会给他和悟带来困扰而已。
想起来的话,他一定会把一切搞砸的。
但梦中的自己还是在向前、向前……直到穿过那扇门。
并没有如同预想中的那样,从悬崖上坠落。
一只手拉住了他。
他仍然在恐惧着,但创伤正在被缓缓抚平。
“悟……”他在睡梦中喃喃自语道。
“在这里哦。”
模糊不清的声音,只是在呼唤着那个名字:
“嗯……悟……”
“永远都会在的。”
五条悟像大雪豹一样,把他盘在了怀里,然后低下头,埋进了他的肩窝。
这个CD的,没有经历过苦夏的杰,暂时还是一只油光水滑大狐狸,放松下来的时候,身上的肌肉软乎乎的,手感超级棒。
五条悟遵循自己的欲/望,在他的脖颈间轻轻啃咬着……最后,他的唇齿游移到了那块线条流畅的锁骨上方,犬齿叼起了一点皮肉,捻磨出了小小的红印。
——那是第二个CD,陪伴他直到最后的部分。
更多的CD,他就连这点东西都没给自己留下。
即使抱着完完整整的、活生生的杰,也有一种仿佛马上要失去的恐慌感。
所以,在取得记忆之后的第一个时机,马上就找机会摊牌了——就仿佛当初发现自己重生之后,马上瞬移到东京一样。
一刻都等不了。
在夏油杰的每一次心跳和呼吸里,虚幻的感觉被缓慢地驱逐。
五条悟以为自己不会睡的,会在这份不安全感的驱使下,继续复盘杰今天的每一点微小的表情……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却感觉到了难以言说的安定感。不知不觉间,他也睡了过去。
——只有在夏油杰身边才能拥有的,作为‘五条悟’的休息时间。
一夜无梦。
……
宽大的双人床上,两个外表都很高大的少年挤成了一团,就像是在寒风瑟瑟的冬天,挤在一起取暖的小动物一样。
冬天总会过去的。伤口也会缓缓愈合-
……然而,实际上,现在已经是夏天了-
夏油杰睁开眼睛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火炉里。
好——热——
汗水打湿了额发,黏糊糊地贴在脸颊上。
好渴——
就好像被丢进了沙漠里一样,大量出汗又没在第一时间补水,身体内部发来了干旱的警告。
夏油杰试着动了动,然而,体温很高的巨型猫科动物趴在他身上,正在源源不断地对他进行一个加温。
雪白的睫毛柔软地搭在脸颊上,清爽又可爱,就像是给眼睛吃了一口冰激凌。快要渴死的夏油杰看着他的脸,不由自主地发愣了起来……
“……”
……是啊。
昨天,他终于和悟正式互通心意了。
以后……还会有无数这样的早晨。
就这样盯着发呆了五分钟,直到因为心理作用而消退的焦渴卷土重来,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狠心吵醒对方的夏油杰只好勾了勾手,让咒灵替他拿了一杯水过来。
“我也要,杰。”
另一个声音突然响起来了。
本该熟睡的五条悟闭着眼睛,在他的胸脯上蹭了蹭,语气装都不装,非常清醒的样子。
仿佛睡在什么弹性很好的床垫上一样,他整个人还颠了颠。
“……”
……早该猜到这种情况的。
床垫夏油杰安详道:“醒了就起来怎么样?悟,你不热吗?”
五条悟在他身上滚动了一下,毫无心理障碍地耍赖着:“不行,刚起床动不了呢,要杰亲一下才能起来。”
一边说着,一边就连嘴巴都嘟了起来。
开启新生活的第一天——迎来了熟悉的场景。
那就是叫早时耍赖的大白猫。
因为关系已经不一样了,悟在耍赖时,居然还加入了奇怪的要素!
——和悟成为真正的恋人,夏油杰本来以为自己会不太适应的,毕竟,他一向的习惯是克制。
这份克制对他的影响很大,就像昨晚一样,但凡五条悟对他做出什么亲密的行为,他说不定都会变成任人摆布的样子。
但在这个早上,或许是因为气氛太过于日常,悟的态度过于熟悉,又或许是因为他终于放下了心底的重担——
总而言之,面对压在身上的五条悟,他非但没有要投降的意思,坏水还在第一时间咕嘟咕嘟地冒了出来!
夏油杰盯着这只猫看了一会,轻笑了一声。
他从咒灵那里接过水杯,仰头喝了一大口——因为姿势不太方便,一部分晶莹的水珠顺着修长而筋骨分明的脖颈流了下来,晕湿了莹润的皮肤,格外蛊惑人心。
这一幕场景,即使是闭着眼,‘六眼’也完整地捕捉到了。
蓝色的眼睛‘唰’一下睁开了,五条悟露出了非常明显的表情,活像是盯着猎物的大猫一样。
都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下一刻,夏油杰捏住了他的下巴,突然吻了上来。
清甜凉爽的水随着唇齿的交缠,被渡到了口中。
——简直是无人能够拒绝的邀请。
扣着夏油杰腰部的手收紧了,五条悟情不自禁地被吸引了过去,随着夏油杰的节奏共舞,更换着更合适的姿势。
等这甜津津的水被分食殆尽了之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被推着坐了起来,正和夏油杰面对面地接吻。
一吻终了,他们分开了一点,亲昵地鼻尖碰着鼻尖。
在这呼吸相接的亲密距离里,成功脱身的夏油杰对他一笑,拖长了声音:“刚才忘记说了——早上好,悟。还有,多谢款待。”
“……”五条悟睁大了眼睛,活像在打游戏的时候,对面突然开挂,毫无预兆地一套连招把他秒了一样!
邪恶大狐狸根本不急着跑,而是凑过来,舔了舔他薄薄的唇角,又在他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下,抱着他的脑袋尽情地呼噜。
昨天太兵荒马乱,都没来得及欣赏一下呢。
——十五岁的悟,脸颊上还有婴儿肥!
这可是限定的赏味期,过了这个年纪就再也没有了。
长大的悟虽然更加俊美气势逼人,但小时候的悟,也是可爱到让人心动。
更别说,这是十五岁壳子里的成年的悟!限定版中的限定版!
其中微妙的气质杂糅,简直让他无法拒绝。
给自己想馋了,夏油杰扳过五条悟的小脑袋瓜,进行了一个狂暴的吸。
像打点计时器一样亲了两分钟,把某只蠢蠢欲动的大猫亲成了废猫,才松开了怀抱,心满意足地迈动着赤裸的双腿,走进了浴室。
他一松手,五条悟就晕乎乎地流回了床上。
……这不对吧?
白色液体猫动用自己正在燃烧的脑子,陷入了混乱中。
这不对吧?
杰,是什么时候超进化的?
进化是可以横跨这么大幅度的吗?
上一个级别还是任人摆弄,亲一下就会软掉的菜狐狸,睡了一觉,突然就超进化成狐狸大仙了吗?
还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五条悟舔了舔唇,简直还能感受到清水那甜津津的味道。
简直就是勾引!赤果果的勾引和挑衅!!
开挂啊!这里有狐狸开挂啊!!
很成熟的五条悟Promax版本,就这样一边耳朵发热着,一边在床上滚了一圈,用充满夏油杰气息的被子一层层把自己裹住,像猫猫虫一样蛄蛹了起来。
直到浴室传来了汩汩的水声,五条悟一顿,猫耳朵被吸引着竖了起来。
……对哦,杰刚才走进了浴室。
‘六眼’直直地盯着浴室的大门,就像是X光一样,带着想要把门板看穿的力道。
五条悟冷静地分析——
在洗澡吧。毕竟昨晚出了这么多汗。
说到昨晚……
杰刚才,是不是只穿了一件衬衫,就走掉了?
那个衬衫对杰来说有点大了,就是五条悟本人的男友衬衫,带着十成十险恶的用心。
解开扣子之后,杰应该能看清楚自己身体上的所有痕迹吧?故意留上去的,咬得又深又重的痕迹,就像是被打上了印记一样——还特意咬在了常服遮不住的地方。
换作是其他时间段,杰一定会稍微提一句的……但有只狐狸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憋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想趁五条悟被撩到失神的时候,迅速地洗完澡。
原因嘛,自然是因为——
如果被注意到了的话,他们当然应该一起洗啊。
五条悟甩开被子,悄悄摸到了浴室的门口。
“杰?开门,杰。”
忽略掉体型的话,他实在是很像一只挠门的猫,然而这个忽略不了。
巨型白猫一爪下去,浴室的门板都在晃动。
夏油杰在浴室的里面,争分夺秒地把沐浴露洗掉:“……悟!浴室门板要塌了!”
依旧是猫咪逻辑:“杰开门就不会塌啦。”
夏油杰冲洗掉残余的洗发水,其实他也未尝不想和五条悟厮混,奈何今天确实有正事。
“悟,记得吗?我们昨天干掉了总监部,今天早上必须尽早去见夜蛾老师他们,商量好后续的各种事情……呃啊啊啊啊啊——”
氤氲的雾气里,五条悟的脸若隐若现。
大猫把钥匙一扔,亲亲蜜蜜地从后面抱住了夏油杰:“杰~我也出了好多汗哦。”
垂死挣扎的声音:“……悟,大家应该都在等我们……”
五条悟兴高采烈:“杰来帮我洗吧!”
“……”-
太阳一点点往天空的正中间爬去,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家入硝子点了根烟,已经对这两个人渣非常心如止水了:“……所以,这个会还开吗?”
夜蛾正道:“……”
第119章
等到会议的主要人物真的到场——已经日上三竿了。
“砰、砰。”
两记重拳下来,特级咒术师们的脑袋上齐齐开了花。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齐齐笑了。
本来是十分怀念的、被老师教训的笑容,但落在夜蛾正道眼里,就成为了十成十的人渣式挑衅。
咒骸师沉默了一会,嘎啦嘎啦地按压起了他的指关节。
“……咳。”夏油杰赶紧收敛笑容,拉开椅子,带着黏在背上的大猫坐下来,“抱歉,早上出现了一点突发情况,让大家久等了。”
他今天换了个发型,是更加成熟的半丸子头,竟然让学生气去了大半,非常自然地流露出了成熟又温润的气质。
照理说这个形象,是能够增加他话里的说服力的——然而大概是因为穿高领也遮不住五条悟留下的吻痕,夏油杰干脆摆烂地穿了个黑色的低领。
他解释的时候,脖子上的吻痕就这样超绝不经意地露出来,提醒着所有人所谓的‘突发情况’是什么。
更别说五条悟还光明正大地靠在他身上了。
所有人:“…………”
对这两个家伙本性有所了解的家入硝子,选择盯住装蒜的夏油杰。
放在以前,这样揭短的眼神是足够让人渣二人组里人性尚存的一位破防的,但在今天,夏油杰只是从容地看了回来,目光中还带着一点炫耀般的困惑。
硝子叼着她的烟,叹了口气。
“怎么了,硝子?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不用在意,”家入硝子淡然地道,“只不过是世界末日之前的哀叹而已。”
人渣二人组人性尚存的夏油杰,如今也迈入了真神的境界——光是想到未来的日子有多鸡飞狗跳,就很值得哀叹一声了。
五条悟毫不客气地大笑了起来。
菅田真奈美也低低地笑了。
“没什么,”接收到夏油杰的目光,她的眉眼弯了弯,“——只不过,觉得这里的氛围很有意思而已。”
“能让你感到自在就好,”夏油杰温和道,“刚才没来得及说——欢迎加入我们,真奈美。”
这个称呼过于亲切了,但真奈美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而是无缝接受了。
说实话,被叫做‘菅田小姐’,才是让人感到怪怪的。
“请多关照了,夏油大人,还有在座的各位。按照约定,接下来我会作为夏油大人的秘书,辅助各位解决有关诅咒师的问题……”
这俨然就是会议开始的标志了,五条悟直接往夏油杰身上一躺,开睡。
他动静不小,菅田真奈美:“……目前有意向这边投诚的组织有……呃……”
作为成熟的职业人,因为大家都表现得很自然的样子,她并没有直接出言询问……
但这情况还是太奇怪了,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都要往那边飘,原本流畅的声音都卡了卡。
——工作汇报还没开始,其中一位老板就要去见周公了,这对吗?
呃,当然她以前也见过这样的老板啦——不过是在快要完蛋的公司里……
“……”
快要完蛋的公司啊……
坐在宽敞的会议室里,菅田真奈美觉得屁股下的凳子摇摇欲坠了起来。
“别在意。”夏油杰撸了一把大白猫的脑壳,笑得温文尔雅,“悟昨晚比较辛苦,现在需要休息一下——我们继续就好。”
菅田真奈美:“……”
美女震惊.jpg。
——五条大人,昨晚上很辛苦????
其中似乎包含了很多让人不敢深思的信息量。
家入硝子淡淡:“不想听下去的话,还是继续汇报为妙。”
菅田真奈美对她投去感激的目光,果然发挥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功力,平静无波地把这个环节揭了过去。
夏油杰露出了很遗憾的表情,也只好开始干活了。
他记忆着秘书小姐带来的情报,思索着下一步要怎么走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手指被勾了勾。
不轻不重的力道,很痒。
夏油杰分出一只耳朵留意正事,忙里偷闲地低下头,果然看见五条悟掀开眼罩,露出了一只猫眼,在对着他笑。
蓝色眼睛里的信息很丰富:
——我昨晚很辛苦?真敢说啊,杰。早上被玩哭的人是谁?
夏油杰掐了一把他的脸颊,笑容纹丝不乱,同样回以眼色:
——没错啊,悟的表现很不错,我彻底地爽到了——所以悟昨晚辛苦了呢~
似乎有一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在身后不断摇晃,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一会,嗤笑了一声。
——回去等着哦。
狐狸尾巴不摇了,高高地翘了起来。
因为过于期待五条悟让他‘等着’的事情,脑中闪过了很丰富的联想,夏油杰过了两秒钟,才意识到真奈美的汇报结束了,大家都在安静地等待着他的指示。
色//欲熏心的大狐狸咳嗽了一声,一本正经道:“没问题,这些明确表示了反对的家伙就交给我和悟,我们会处理好的。”
那就进入下一件事情了,家入硝子丧丧地开口了:“从总监部那里救出来的人,目前的情况都还挺稳定的,只不过有些孩子出现了营养不良的症状……”-
虽然今天早上想尽快赶来这里,有夏油杰怂了的原因在里面——但实际上,他们要处理的事情,真的还蛮多的。
收编诅咒师、安置总监部手下的幸存者、和普通人政府合作,挖出总监部以前见不得光的事情,收拾改换门庭的各种烂摊子……
每一件事的影响都很大、也很难处理。
不过,如今的夏油杰也是Promax版本的夏油杰。
在第一个CD就能凭借一己之力,把盘星教发展到和总监部分庭抗礼水平的人,在经历了十个CD之后,处理事情的能力更是上升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
五条悟靠在他的怀里打了个盹,再醒过来之后,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自信满满的表情,就连最开始满脸“这公司药丸”的菅田真奈美都一样。
反倒是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有些欲言又止,但前者不好问学生“你今天处理问题也太犀利了,脑子出问题了吗?”,后者在确定夏油杰还是夏油杰之后,根本没有管他们私事的动力。
于是,这开场就很乌龙的会议,就在胜利的、和谐的、良好的气氛中……结束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夏油杰仍在思索着什么,五条悟懒洋洋地抓起他的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手中;
“杰现在,倒是不催着我去处理这些事情了呢。”
“……”
夏油杰低下头,刘海和鬓边的碎发柔软地垂下来,和他四目相对。
他们都知道五条悟在说什么。
夏油杰是会喜欢照顾重要之人的类型,无论是情报还是工作,DK时期的夏油杰,只要被男同学用猫眼盯着看一会,就要无奈地给他念任务的情报了。
那个时候的他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和悟反正会永远在一起,所以悟只需要高高兴兴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作为搭档,夏油杰可以帮他补全薄弱的地方。
这是他真实的冲动。
如果有一天他改变了这个做法,压抑住了自己的本性……只能说明,他不觉得自己永远待在五条悟的身边
只有不打算永远和五条悟在一起的夏油杰,才会格外坚持要五条悟自己处理这些不喜欢、但非常必要的事情。
仿佛一只担心猫独立生存会遇到危险、所以教布偶猫捉老鼠的饲主。
“……”
五条悟这种时候提起这件事,实在是很像一只不满地喵喵叫翻旧账的猫。
沉默了一会,夏油杰附身在他的眉心亲了一下,狡猾地说:
“哎呀,悟是突然想玩教师play了吗?我会配合的哦~拿着鞭子,督促悟上课认真听讲什么的……”
翻旧账的猫立刻就被带跑了,心驰神往道:“……还要穿着很好看的西装皮鞋,戴上金色眼镜和黑色手套,从上到下用看垃圾的那种眼神看着我。说着完成作业有奖励,没完成有惩罚,然后慢慢坐到我身上来——这种play吗?”
“……”
他的幻想实在是太具体了,夏油杰吐槽道:“这完全是小电影里面的设定了吧?现实中没有老师会穿成那样去上课的,大家都是一副劳累到兴致全无的样子啊。”
就好像他国中时那位头发已经变成条形码的国文老师,身上就是很养胃的社畜气息啊!
要是真的像五条悟说的那样,工作会像奶油一样融化掉吧。
“是吗?”
五条悟从小到大都没有读过真正意义上‘正常’的学校,并不是很知道这种悲伤的现实。
不过,夏油杰还是启发了他。
这蓝眼睛的大白猫转动他灵巧的小脑袋瓜,很快就想到了另一个方向:
“那么,杰要扮成社畜也不是不可以哦~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被我,一定会很好玩吧?明明浑身都是社畜的气息,但身体却很涩情,不如说——杰要是有黑眼圈的话,一定会变得更涩情。”
五条悟绕着他的头发玩,给自己说得兴致勃勃了起来,“决定了——等杰今天下班,我们就玩这个play吧。”
夏油杰:“……”
他接收到了五条悟的暗号。
等等,社畜的他被很有精力的悟play——这不是现实中正在发生的事情吗?
宇宙狐狸思维升华.jpg。
他在开会时,这只猫在睡觉;他待会要是去处理别的事情,这只猫还在睡觉——精力条完全在此消彼长啊!
等到晚上,就是一个累死了的他和一只已经睡饱了的猫——还要用自己来把这只猫的精力消耗掉!
想到那个场面,就算是夏油杰也打了个寒战。
变成社畜还要被就太可怕了,夏油杰果断决定待会和悟一起出外勤,揍一下无辜的诅咒师们,就当溜哈士奇猫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
“那件事,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杰。”
短暂的调笑之后,五条悟懒洋洋地开口了。
夏油杰叹了口气:“……还没有。”
——所谓的‘那件事’,当然是消灭咒灵的方法。
作为拥有很多情报的轮回者,摆在他们眼前的,有一条现成的路,
那就是能够把人类转化为咒力使用者的无为转变——特级咒灵,真人。
如果用咒灵操术调服这只咒灵,‘把所有普通人转化为咒术师’这条路或许是可行的。
……然而,仿佛命运的恶意一般,足足十个CD,真人从未和夏油杰同时出现过。
大概,是因为‘平衡’吧,也即‘咒灵的总体实力和咒术师大致相等’的规则。
因为咒灵操术而储存在夏油杰体内的咒灵,是算作咒灵那一方的战力,在他死去之后是会重新获得自由的。
但,在每个CD里,夏油杰都把它们一起带走了。
从那以后,特级咒灵——真人才会出现。
……或许是因为这只咒灵的潜力实在是超规格,只有几千只咒灵一次性消散,才能孕育出它诞生的土壤。
现在,要想获得它,摆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的就只有一条路——
对照着当初的情况,将几千只咒灵付之一炬,赌真人诞生的可能性。
如果是换在其他情况下,夏油杰是不惮这样做的。他不缺孤注一掷的决心和重头再来的勇气。
然而,现在,他的咒灵们却关系着咒术师们的安危。
那个帮助了他们度过混乱的“宝可梦”制度还在运行着,就连夏天都没出什么岔子。
一旦夏油杰把它们收走,咒术师的死亡率,说不定就要回升了。
夏油杰果然还是很迅速地做出了决定:“……暂时还是不了。”
别的代价也就罢了,要他去牺牲咒术师们的生命去赌一个概率,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
“而且,在‘那个家伙’行动之前,我们还需要更多维持局面的力量。”夏油杰说到这里,眉目微凝,“悟,‘它’真的会行动吗?以往的CD里,一旦情势不利,它也出现过数百年不现身的情况吧?”
所谓的它,当然是那只曾经占据过夏油杰躯壳的脑花。
毫无疑问,夏油杰是想要干掉它的,然而对方苟命能力过于强大,对方位于暗处,他们这边又在明处,实在是很难抓。
“这种事——也只能赌一下了吧?”五条悟轻松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没关系,我猜它肯定会出来的。我们的鱼饵——天元,不是放在那里很久了吗?”
第120章
接下来的日子,薨星宫内平静无波,羂索似乎也没有要跳出来做什么小动作的意思。
五条悟和夏油杰便把所有精力投入到了改革的道路里。
咒术师们度过了有史以来,伤亡最少的一年-
冬去春来,樱花再一次绽放的时候,灰原雄站在高专的门口,露出了混杂着兴奋和紧张的表情。
他是在毕业前收到东京咒术高专的邀请函的。
本来,这种邀请函一定会被父母当作是骗子,从而遭到阻挠——但给他递邀请函的人,是他们学校的校长。
于是灰原雄的父母不得不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自己家的儿子和女儿都拥有名为‘咒力’的力量,如果愿意的话,可以加入专门培养特殊能力者——也就是‘咒术师’的学院。
附:做咒术师虽然能够帮助他人,但有生命危险,除了工资很高基本没好处——但咒术师天然容易吸引咒灵的攻击,进入学校学习对日后自保很有帮助,希望灰原同学能郑重考虑一下这份邀请。
灰原雄的第一反应是:
写这封邀请函的人,一定是个很温柔的前辈吧。
从自己在平凡的日常里所面对的危险就知道了,咒术师们的工作压力绝对很大。但愿意在邀请函上直接说明,就是另外一个范畴了。
“我想去!”灰原雄没有考虑太久,就做出了决定。
能帮助他人的工作啊——听起来就酷毙了。
灰原信心满满道:“我会给妹妹探探路的。”-
在咒术师普遍比较糟糕的家庭中,灰原的父母算是比较开明的那一个。
所以,最后告别的气氛也很热烈。
他并不知道,在一墙之隔的窗户外面,夏油杰和五条悟一起坐在虹龙上,沉默地听完了他的宣言。
夏油杰叹了口气。
……虽然在寻找这位后辈的时候就有所预料了,但果然,还是和每一次一样的选择啊。
那个温馨的家庭里,给即将离家远行的哥哥拥抱的女孩——灰原的妹妹,无论在哪个CD,都从未入学过高专。
大概是因为,即使灰原雄自己选择了留在高专,对于这一次的‘探路’,也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他对祓除咒灵干劲满满,也喜欢高专的同学们。
但并不希望妹妹也成为咒术师。
五条悟挨挨蹭蹭地凑了过来,从身后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肩窝里。
大白猫的体温暖乎乎的,一下子就冲淡了那份伤感的情绪。
“我们走吧,悟。”夏油杰在他的柔软的白色短发间蹭了蹭,再睁开眼,神色已经一片清明,“还有七海那一边呢。”-
这就是灰原雄现在站在这里的原因。
他活力满满地踏出了一步——这是他加入东京咒术高专,成为咒术师的第一步!
前方,他还看到了一个高大的黄发男生,想必就是和他同期的那位七海君了。
对方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左右上下都看了看,目光扫过这边时,灰原阳光明媚地冲他招手:
“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七海建人的嘴角抽了抽,低下头对某人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诶?”
灰原愣了一下,才发现他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跟着七海的视线,灰原也低下头,发现在金发少年的脚边,一个小女孩突然冒了出来,差点跟七海迈出的脚步撞个正着。
真的是个小女孩,身长大概只到七海的腰部往上一点,人均天空树的咒术师们一不小心,都有可能看不见她。
——那是在人很多、注意力被分散的情况下。
现在,整条校道里空空荡荡,就他们三个人,灰原竟然也没发现她什么时候出现的!
不合理啊!托咒力的福,他的感知能力可是超强的来着,以前和任何人玩捉迷藏都能在五分钟内获胜的那种。
……这么小的孩子也是这个学校的人吗?刚才那是什么?她的术式吗?
在灰原和七海好奇的目光下,小女孩掏了掏,从衣袋里掏出了一个尺寸很超规格的写字板。
上面写着——
快跑。
灰原&七海:“……”
两个少年露出了睿智的表情:
“???”-
这小女孩,自然就是拥有着隐匿术式的宇江纱里奈。
和一年前不同,现在的她,看起来自信开朗了很多,手上的装备也升级换代了。
普通的写字板变成了能随心意浮现文字的工具,会发光的小水母安安静静地停在她的肩膀上,鬼花枝插在马尾辫里,和发饰融为了一体。
见七海和灰原没反应,似乎没听懂她在说什么的样子,她着急地跺了跺脚,写字板上的文字也发生了变化:
“快跑,不然就来不及了!”
灰原雄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完,好奇地问她,“你是让我们离开这里吗?”
纱里奈点点头,让写字板显现出自己想说的话——
“惠哥哥说,要赶快才行,不然就来不及了!纱里奈能隐身,所以被派来这里通知你们。”
“是很严重的事情吗?”灰原拿出了照顾妹妹的经验,试图从小女孩这里得到更多信息。
他脑洞大开道:“东京咒术高专出了问题?里面有咒灵入侵吗?”
“咒灵入侵……这里,不是他们号称最安全的咒术界中枢吗?”身后的七海皱着眉开口了。
如果这种存在都能出问题,他真是要审慎地考虑一下要不要入学了。
“不是危险!”好在,纱里奈马上否认了,“惠哥哥说,不离开的话,会发生别的、非常糟糕的事情!”
不是危险就好。
灰原爽朗地笑了:
“今天可是入学的第一天呢,怎么说都不可能马上离开吧?谢谢你,但我和七海还是过去看看比较好吧。”
七海:“……我可没说要过去看。”
“别这么说嘛——你难道不好奇吗?”
“……”
七海露出了皱巴巴的表情,似乎对同期的性格有点接受不良。
但姑且,两个人还是往前走了。
纱里奈像个蹦蹦跳跳的小豆丁一样,十分着急地跟了上去。
着急归着急,也只是因为没有做到大家委托她的事情。
她其实并不十分清楚,所谓的‘糟糕的事情’是什么,每一次提出这样的问题,惠哥哥就会露出痛苦而扭曲的面孔,根本不愿意再往下解释。
所以,即使想要和两个大哥哥说清楚,纱里奈也没有办法啊。
前面影影绰绰看见伏黑惠的身影时,纱里奈露出了自责的表情。
“别难过。”
伏黑惠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沉重,“——我们已经尽力了。”
钉崎野蔷薇表示:“那两个人渣这么兴奋,世界上根本就没有能够阻止他们的存在吧。”
随着小孩子们的聊天,七海和灰原也站在了东京咒术高专的操场上。
怎么说呢——
灰原心直口快地问:“这里,是准备过什么节日吗?”
听到这句话的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都露出了很奇妙的表情。
这里确实看起来很隆重的样子,绿色的草坪旁边系着一个个色彩鲜艳的气球,提前准备好的礼花蓄势待发,预备在合适的时机喷出符合氛围的彩带,花里胡哨到直击眼球的横幅上写着——
“第一届宝可梦大赛现场!”
而且,和冷落的校门口不同,操场上人倒是很多,男女老少社畜学生都有,虽然一个个都沉重得好像要上战场一样,但可以看出来,他们都是咒术师!
七海和灰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咒术师呢!
不是说咒术师人数很少吗?-
“咳、咳咳!”
还没等他们搞清楚情况,一个恢弘的音乐就响了起来!音响的声音大到仿佛是少年漫主角即将面对最后大boss的战前动员一样。
随后,一条酷毙了的巨龙游弋过天际,上面站着两个十分显眼的少年!他们发色一黑一白,黑发的那个扎着丸子头戴着黑色的耳钉,白发的那个戴着奇异的黑色眼罩。
他们穿着熟悉的高专制服,下一刻,白发的少年拿起了话筒:
“哟~大家早上好啊。”
黑发的少年笑眯眯道:“欢迎大家来参加咒术界第一届‘宝可梦大赛’!”
七海发现,前面那个壮硕的黑皮咒术师倒抽了一口凉气,盯着上面的人面皮疯狂抽搐,一副已经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样子。
其他人的情况也差不多,每个人好像都认识天上飘着的那两位少年,并且都由衷地觉得丢脸。
正在收集情报的时候,突然,白发的少年往这边看了过来。
七海头皮一阵发麻,有了一种极为不妙的预感——
五条悟对他恶劣一笑:“今天,意义重大的开学日,我和杰要给大家介绍两个新入学的同伴,他们就是——”
仿佛主持人一样激昂的语气之后,两束亮得可怕的光线天上打了下来。
五条悟一字一顿,像是介绍什么大人物似的:“——金色头发的正经人士,未来的天选社畜靠谱的——七海建人!!”
转身正准备离开的七海:“……”
“以及——热情活泼,积极向上的潜力新人白切黑选手——灰原雄!!”
眼睛亮晶晶的灰原:“……哇!!”
他站在光里左看右看,果然非常热情地和大家招了招手:“大家好!!”
在他身边,七海建人完全没有反应。
金发少年的脸被光照出了陶瓷的色泽,灵魂不知何时,似乎已经离开了这具身体……
“……”
庵歌姬不忍直视地闭上了眼睛,不敢细看这残忍的一幕:“……居然真是正经人和白切黑吗?这两个小鬼,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五条和夏油?”
才会在入学的第一天,就遭到这样的公开处刑。
家入硝子咬着没点燃的烟头,无精打采:“是吗?我倒是觉得,那两个家伙,恐怕自认为他们和新生的关系不错呢。”
庵歌姬:“……”
所以公开处刑,还是关系不错的证明咯。
庵歌姬郑重道:“硝子,你绝对不要和那两个人渣关系好。”
硝子呵呵笑道:“放心吧,从来没有好过。”-
天上,五条悟还在激情主持:
“众所周知,就在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走咒术界出现了一个伟大的改革!那就是,宝可梦改革!熟练掌握宝可梦的咒术师们,在和咒灵的战斗中获得了良好的战绩!当然,这主要是杰比较强,不过你们也辛苦了!”
嘘声一片,有什么东西朝天上飞了过去,好像是烂掉的香蕉皮。
五条悟面不改色地用‘无下限’罩住了整个虹龙,继续人渣挑衅道:
“但是,在依靠咒灵进行战斗的时候,大家的实力也不能退步——于是,我和杰用心打造了这个展示的舞台——也就是宝可梦大赛!”
“来吧大家!!”五条悟激情地舞动着,蓝瞳里的不怀好意都快化作激光了,“来大战一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