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谁知巫山
顾扬:“……”
谢离殊:“…………”
两人愣了半晌,良久,还是谢离殊先开口,他唇色惨白,眼眸里尽是迷惘:“情念,是什么意思?”
顾扬干巴巴一笑:“好像……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哦。”谢离殊脸色绯红,故作面无表情的模样,转身就走:“先找找出口。”
“欸,师兄,你……”
谢离殊厉声喝道:“闭嘴,找出口!”
“砰”的一声,他结结实实地撞在前方的石壁上,谢离殊疼得眼眶泛红,捂着额头,狠狠踹了这碍事的石壁一脚。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和这石壁有仇。
顾扬这才马后炮地补上后半句:“我是想说……你前面有面墙。”
谢离殊揉着额头,气冲冲地换了个方向走开。
顾扬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几乎能预料到,要是真和谢离殊做那档子事,这人绝对能把他卸成几千块,比任何碎尸案还惨烈的程度。
顾扬转过身,又端详石碑上的文字片刻,眸色微黯。
半个时辰后,两人徒劳地兜转了一圈,再次回到原点。
这鬼地方根本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不知此处是哪个缺大德的真人修的洞府,竟然设下如此刁钻古怪的禁制。
谢离殊气得反手将龙血剑刺入地底,一把拽过顾扬的衣领,眸色愤然。
他咬牙切齿:“混蛋!今日若是出不去,夺不了天机阁榜首,我定杀了你!”
“抱歉,我也是一时失误……”
谢离殊却打断他:“我今天先把丑话说在前头!我死、也、不、会、上、男、人!”
“你想都别想!”
顾扬无奈摊手:“如果有其他办法能出去,师兄也可以试试。”
谢离殊的眼尾覆上一层屈辱的薄红,他脑中昏沉,险些没站稳身形。
他这才后知后觉,这洞窟之中似乎弥漫着一层淡淡的魂兽雾气。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窜起,谢离殊一时口干舌燥,眼前的顾扬成了两个重影。
谢离殊面色沉冷,勉强走到一旁扶住石壁。
“师兄,你怎么了?”
“走开,别碰我。”
谢离殊烦躁地扯开衣襟,露出一截白皙泛着细密薄.红的脖颈。
该死的……怎么会这么热……
不行!绝对不行!他绝不能和顾扬做这种事,谢离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提起龙血剑,近乎发泄般劈砍石壁,四处摸索机关,妄想在此处找到出口。
可惜这洞窟浑然天成,一点缝隙也不留,任他如何挣扎也无法逃离。
……
谢离殊终于累了,他浑身都氤氲着冷透了的湿意,额间冷汗涔涔,心中想到最惨烈的结果——难不成真要他睡了顾扬?
不,他怎能与男子行此断袖之事,光是想想便觉得恶心。
一旁的顾扬也觉得热气上涌,他呼吸沉重,看向谢离殊的眼神也变了味。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谢离殊的指尖不住颤抖,他再也克制不住,猛地转身,将顾扬狠狠按在石壁上。
“不行……”他忍耐着,从唇齿中憋出两个字。
他不是修的无情道吗?怎会如此轻易中招,怎么可能?!
谢离殊绝望地闭上眼,摸着心口,竟察觉到胸腔中的琉璃心已经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难道……他对顾扬动了情?
谢离殊垂下眸子,睫毛剧烈颤抖,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你还好吗?”
“别过来!”他喝道。
“好吧。”顾扬收住手,垂下头,正想找个角落自己冷静片刻。
谁知下一秒龙血剑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立时睁大眼眸:“师兄?”
炙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谢离殊竟出乎意料地主动靠近他。
那人死死握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快捏碎腕骨,用颐指气使的语气命令道:
“把衣服脱了。”
顾扬浑身泛起鸡皮疙瘩:“……师兄,你想做什么?”
谢离殊眼眸通红:“你说做什么……你害得我无法夺得天机阁榜首,还被困死在这里,除了这该死的办法,还有别的出路吗?”
顾扬不敢再刺激他,只能慢吞吞地举起手,被龙血剑架到中间的玉石床边。
他还试图垂死挣扎:“师兄,要不然我……”
“闭嘴,让你脱你就脱。”
顾扬只能磨磨蹭蹭地解开腰带,褪下外袍,很快,精壮的上身就袒.露在空气中。
平心而论,他的身材并不瘦弱,有胳膊有肉的,经过玄云宗几月的修炼,浑身肌理分明,线条流畅,肩胛骨的形状尤其优美,充满少年的蓬勃生机。
谢离殊眸色暗淡几分,声色更哑:“脱完。”
顾扬的喉结紧张地滚了滚,迫于脖颈间龙血剑的威胁,只能慢悠悠褪去……
他们拿出一盏蜡烛,撩开那蜡烛上的白布。
谢离殊看见蜡烛此等骇人之物,不由得心头发紧,想着这蜡烛还未彻底,就已是如此,实在可怖。
他侧过眼,耳尖红得快滴血,略显羞涩地命令道:“转过去。”
顾扬依言,乖乖地转过身。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挲声,谢离殊颤着手,解了几次才找到衣衫的盘扣。
顾扬听见身后人压抑的呼吸,等了半天,却丝毫没有动静。
他忍不住偷偷回头一瞥……
这就是无情道的定力吗?这般情境竟然没有一点反应。
他不由得暗自怀疑,难道无情道修到深处,都会将人修得……不然但凡是个男人,也不至于如此。
又过了许久。
顾扬在阴冷的石窟中凉飕飕地等了大半个时辰,凉意浸得他都快感染风寒了,谢离殊却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师兄,若实在不行……要不然换我来?”
谢离殊面色阴寒:“闭嘴……若不是你,我何至如此!”
他百无聊赖地又等了半晌,谢离殊却依旧还在做心理准备。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谢离殊攥紧指尖,看着不争气的家伙,羞窘难当。
“师兄,再这样耗下去,就真的没机会了。”
“……”
两人沉默许久,谢离殊似乎真的被这句话刺中要害,他终于妥协,咬紧牙关,转过身趴伏在石床上,腰线下塌出惊心动魄的弧度:“罢了……你快点。”
顾扬深吸一口气,指尖掠过玉石上幽深的沟渠,引得这座石床微微战栗。
谢离殊怒斥:“混账!别碰,要来就快点。”
“师兄当真?”
谢离殊阴沉着脸,正要点头,却忽然瞥见玉石外那烧得正旺的蜡烛,他瞳孔骤缩,惊慌地往外爬了爬,却被一把拽了回来。
顾扬的唇轻轻吻上肩膀的伤口,低声道:“抱歉。”
肩上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可惜皮肉还未结痂,想必还会发疼。
谢离殊以为他是不敢,还冷笑道:“你若是不行便……”话音还未落,玉石的沟渠便碰到……
他从未想过会这么恐怖,连肩胛上的疼痛都被陌生的恐惧冲淡。
石窟内滴滴答答落着潮湿的雨,中央的玉石床却煜煜生辉,散发着淡淡微光。
谢离殊咬着牙,硬是撑了半晌也未出声,顾扬委屈道:“师兄……你这样我们很难进行。”
“还要多久……快点结束。”
“这情念洞需要汲取足够的情念才会放我们出去。”
“谁知道它多久才能汲取够?”
“这玉石自我们开始时就加深了颜色,估计需得彻底变成红色时就算汲取足够。”
谢离殊疼得睁不开眼:“现在什么颜色?”
“……还在白色。”
谢离殊彻底瘫软下去:“踏马的……”
顾扬为难道:“师兄你这样,那里都快断了,实在难以施展……要不然你出点声,让玉石感受你的情念。”
被逼无奈,谢离殊只能佯装低吟两声。
玉石还真如顾扬所说开始变色,只是效果甚微。
顾扬叹了口气,还没等到谢离殊阻止他,他就不小心……
“不要在这里!”谢离殊惊呼一声。
“抱歉,师兄。”
可周围重重绕绕的石壁依然森然耸立,玉石也只是转为浅粉。
“要不再来?”
“滚。”
结果还是再来,也不知过了多久,谢离殊终于忍无可忍,狠狠一巴掌扇过去:“怎么还没完?”
顾扬捂着脸,眼泪汪汪:“这怎能怪我……”
不知过了几个时辰,玉石终于转为正红,周围的石壁也在阵阵轰鸣中缓缓散去。
谢离殊慢慢恢复意识,他挣扎着坐起身,扯过衣衫披上,浑身酸痛。
他一个男人,竟然被另一个男人给……
盛怒压制过了痛楚,谢离殊抓起一旁的龙血剑,一瘸一拐地站起来,直指顾扬的咽喉:“混账!我杀了你!”
顾扬吓得紧紧闭上眼:“师兄你听我解释……”
谢离殊的眼里尽是杀意,他刚要发力,虚软感却从四肢席卷而来,眼前阵阵发黑,连龙血剑都要握不住。
“哐当”一声,长剑脱手,他身子一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顾扬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谢离殊的鼻息。
那人的额间尽是冷汗,唇色却异常鲜红,随着微弱的呼吸微微启合。
他盯着那绯色的唇瓣,呼吸微滞。
“师兄师兄,你还活着吗?”
顾扬俯身抱起谢离殊,指尖却被濡湿,可惜这秘境中也无清洗的地方,只能先这样离开。
他刚想离开此处,余光却瞥间角落的一抹金色,走近一看,才发现这里竟有把金锁。
金锁旁还有只毛色雪白的狐狸。
它缩成小小一团,将头埋在毛绒绒的尾巴里,似乎晕了过去。
这金锁倒是有些眼熟。
顾扬小心翼翼将软绵绵的小狐狸捞起来,放在肩头。
狐狸可怜兮兮地“唔”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顾扬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密的酥痒。
顾扬顺手将那把金锁扣在狐狸身上,轻轻摸了摸狐狸的鼻吻:“你是走丢了吗?真可怜。”
小狐狸温顺地瘫软在他肩头,并未反抗。
顾扬抱起昏迷的谢离殊,肩上驮着这只毛绒绒的白狐,朝石窟外走去。
直到此刻,他才来得及观察四周。
这里并非是寻常的山洞,四壁都刻满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顾扬推开眼前的石门,眼前骤然开阔。
他耳间清明,忽然听见远方传来一声渺远的呼唤:
“归来吧——”
是谁在唤他?
那声音再次响起:“归来吧——”
顾扬摸索着前近,忽然看见这些密密麻麻的符文渐渐蔓延至地底。
那些符文上缠绕着黑红色的丝线,他呼吸微滞,抬头一看。
这些丝线的尽头,竟然是堆积成山的尸体!
他胆战心惊,究竟是谁将如此多的尸体献祭于此?
顾扬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实力,果断转身往后退了几步。
“归来——”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顾扬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转了过去,朝着面前的尸山血海走去。
那些尸体随风摆动,死状凄惨,面目全非,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被迫露出蠕动着的青灰色舌头,发出一声声怨毒凄厉的吼叫:
“你为何要杀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不想死,我还不想死啊!你听我解释,这不是我做的!!”
“我恨死你了,你今日杀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凄厉的尖叫冲煞开来,他怀里的谢离殊似乎也被惊扰,眉头紧蹙,却仍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是谁,谁害死了这么多人……
忽然,一阵血红的腥风扑过来,吹散了眼前缠绕的尸体丝线。
顾扬看见那重重缠绕的红线中央,盘踞着一只虎身蛇尾的烛帝。
他曾在经史课上听过烛帝的故事,此魂兽生于混沌初开之时,曾是天帝的坐骑,自从神族陨落后便归隐于天地间,再也无人知其踪迹。
原来它还存活于灵光秘境之中吗?
连烛帝这等实力的魂兽都能被禁锢,究竟是谁布下的阵法?
顾扬还来不及被眼前的景象震撼,烛帝就缓缓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眸。
他趴伏在地上,黑红色的丝线不断从他身上抽离魂气,去供养那些悬挂着的冤死之人。
烛帝吐了一口浊气:“孩子,过来……”
那蛊惑人心的声音再次响起,顾扬僵着身子,只能尽量控制心神将谢离殊放在地上,然后硬着头皮走上前。
他的身体被烛帝的声音操控,掌心慢慢汇聚出一团火灵。
经过刚刚那场意外,顾扬体内的火灵顺畅不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与谢离殊之间存在某种微妙的联系,体内的灵脉竟不再堵塞。
他飞身上前,双手结印,唇中念念有词,火灵瞬间从额心浮现。
“去!”
灵火轰然袭向阵法中重重缠绕在烛帝身上的黑红丝线。
烈焰之后,黑红丝线迅速萎缩褪去,却在沉寂半瞬后,又猛地扑过来缠住顾扬。
他吃力地用掌心的灵火支撑着。
好在他这丛火灵终于让烛帝从煎熬的痛苦中脱离半瞬。
烛帝虚弱道:“孩子,多谢你救我。”
“……”
谢谢,其实他不想救的。
顾扬只能专心地对付着这些丝线,根本无心顾及其他。
烛帝好心提醒:“此为鬼丝缠,你得先破坏这阵法才能解除。”
“鬼丝缠?你为何会被困在灵光秘境?”
烛帝叹息道:“两年前,吾就被困于此处,日夜被这些鬼丝缠纠缠,这邪物早已扎入吾的肺腑之中。”
“那你让我过来做什么?”
烛帝凄惨笑了一声,让人没办法强行责怪他:
“自然是让你来救我。”
他又道:“那人想逼吾成为容纳世间枉死怨气的容器,吾不愿,他就将吾困在此处,企图将吾炼化。”
“为何是你?”
“唉……因为天地之间并无神器能承载如此滔天的怨念,他便想让吾替他炼魂。”
“吾一旦成为怨气之器,世间将再无人能阻他……”
“吾已是垂死之身,没机会了,今日感知到你们的气息,才以魂火唤你。幸亏还来得及,今日趁他还未发现变故……你能否帮我一个忙?”
顾扬心头一凛:“什么忙?”
“若你能帮吾斩断鬼丝缠,吾便将本源魂火交予你。”
顾扬蹙眉道:“没了魂火,你会死。”
烛帝这样远古而来的魂兽,早已开了数万年的灵识,倒让他心中莫名不忍。
烛帝点点头:“没错,但吾别无选择。”他眼中淡然,又道:“吾自天地初生时便存于世间,身负最纯粹的混沌之气,若被他炼化,必引得天地浩劫,生灵涂炭。”
“吾的身躯已被腐蚀,沦为傀儡只是迟早的事。”
鬼丝缠再次席卷而来,顾扬忙用掌心灵火抵挡。
“我要撑不住了,你有没有办法?”他再也没办法闲谈,掌心火灵几近透支。
烛帝摇摇头:“吾要是有办法,早就出去了。”
“所以你今日唤我来,便是想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烛帝虚弱地笑道:“还真是不好意思……”
虽说他拥有火灵,但对付这样多的鬼丝缠仍旧吃力。
此处的鬼丝缠拥有阵法助益,实在太过凶残。
无数呲牙咧嘴的亡魂借鬼丝缠为载体,嘶吼着朝顾扬扑咬而来。
“杀了你——”
“受死吧——”
“与我共赴幽冥——”
冰冷的鬼魂攀附上他的后背,一张扭曲的面孔仅差一寸就要咬断他的脖颈,顾扬情急之下,爆出一丛灵火,荡开身旁重重叠叠的鬼丝缠。
金色火光瞬间将周围的枉死鬼燃烧殆尽。
受挫的鬼丝缠怨气却被这垂死挣扎点燃至巅峰,它们在半空中撕咬着,凝结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笼罩在天空中。
密密麻麻痛苦的人脸凝结成网,如同蝗虫过境,发出令人恐惧的撕咬声。
顾扬吓得紧闭双眼,以为自己今日要命绝于此。
忽然,“铛”的一声,剑光凛凛,龙血剑裹挟着滔天龙气,化出一道庞大的龙身虚影,赫然与鬼丝缠交缠在一起。
刹那间,血气喷薄而起。
龙魂虚影猛地抵住鬼丝缠的血盆大口。
谢离殊衣衫破碎,左手持剑,右手出诀,挡在顾扬面前。
滔天的鬼气震得他衣诀翻飞,发丝飘散。
那人的脸侧被割出细小的血丝,凌乱汗湿的鬓发贴在额间,他身形微微颤抖,眼尾的红意还未彻底散去。
谢离殊怎么醒了?
顾扬愣在原地,他原以为谢离殊醒来第一件事一定是杀了他泄愤。
却没想到……
谢离殊耗尽最后的力气,咬牙握住脖颈的玉佩。
刹那间,光华盛开,漫天鬼丝缠化作凄美的血雨,纷纷扬扬飘洒而下。
鬼丝缠……竟然这样轻而易举地散了。
那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张开唇说话,却因为失力再次瘫软下去。
顾扬忙上前接住那颤抖的身躯。
谢离殊的浑身冰凉,龙血剑上的华光散去,重新归于岑寂。
敢情这是又晕了……
重重鬼丝缠散去,烛帝浑身的桎梏终于解除了,他却依旧奄奄一息,似乎下一秒就要泯灭于天地。
他欣慰地笑着:“吾就知道你们能斩断鬼丝缠。”
顾扬:“……”
“……但吾要提醒你们一句,这灵光秘境中已有大半的魂兽遭到鬼丝缠的控制,你们若是想活命,就尽快离开吧。”
“多谢前辈告诫。”
“吾将魂火予你,就当作报答了吧。”
“等等……”顾扬忽然出声。
“怎么了?”
他犹豫片刻,指尖攥紧,目光落在谢离殊身上:“前辈还是将魂火转交于他吧。”
烛帝气息虚弱,尤带不解:“吾之魂火乃是天大的机缘,对修为大有裨益,你竟然甘愿放弃机会?”
“是他救了我,鬼丝缠也是他所灭……这机缘,本就不该属于我。”
顾扬原本想碾压谢离殊的想法此刻荡然无存。
他如今满脑子都是谢离殊方才那难耐的模样,如同梦魇般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清楚地看见那双高傲的眼角,滑落了怎样的眼泪。
滚烫,屈辱,羞耻。
顾扬从未有过这样征服的快感,他忽然想着,比起让立于云端的谢离殊跌落尘埃,他其实更想看见谢离殊立于巅峰,光华万丈,无人能及,而那独属于凡人的脆弱与失控,只让他一个人看见便好。
顾扬再次点了点头。
烛帝的声音古老嘶哑:“这倒是稀奇,你竟然愿意将魂火让给他?吾生于天地万年,只见过挚友为夺得天榜第一反目成仇,道侣为机缘至宝互相残杀,你真愿意将唾手可得的机缘轻易相让?”
顾扬倒是没有那么多舍己为人的情怀,他不过是觉得这东西本不该属于他,又何谈相让。
再说他现在忽然有了更让他渴望的东西。
于是顾扬重复道:“前辈,给他吧。”
烛帝见状闭上了眼,尖利的爪子剖开胸膛,取出一簇幽暗滚烫的魂火,轻轻推向谢离殊。
那魂火很快就落入谢离殊胸口的魂石之中。
光芒流转,转眼就消褪不见。
烛帝这一下回光返照后,气息愈发虚弱,他盘踞在石壁之上,回忆起往昔,又是哀叹一声:
“你别嫌我啰嗦,只是将死之辈,总是话多些……想当年混沌初开之时,吾立于天地,叱咤风云,只臣服于天帝一人,那时吞天没地,何等快意?如今却是故友已逝,落得这般田地。”
“当真是沧海桑田……不过一须臾啊。”
烛帝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顾扬默然,这翱翔于天地的魂兽恐怕从未想过,最终陪它走向寂灭的,会是他这样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吧。
慢慢的,烛帝沉重的呼吸声彻底停了。
随着烛帝的逝去,此处的云雾轰然散尽,地动山摇的声音响彻八方,不少修士听见此处的动静,都从远方匆匆赶来。
慕容嫣儿和司君元率先赶到。
司君元焦急地问道:“师兄怎么晕倒了?”
顾扬一时语塞,总不能说是被他艹.晕的吧。
他只能尴尬笑笑:“刚刚与魂兽作战时……便力竭晕倒了。”
正说着,顾扬忽然发觉肩膀传来一阵刺痛,他转头看去,竟是那只小狐狸醒了,正恶狠狠地咬着他的肩膀。
顾扬吃痛一声,喝道:“哎哟,你这小没良心的,我救了你,你怎么还咬人?”
司君元也注意到这只凶悍的小狐狸,他伸出手,刚想摸摸狐狸毛绒绒的脑袋。
谁知那白狐却忽然炸毛,呲牙咧嘴,一副要将他生吞活剥的模样。
“这狐狸好凶,你看它都炸毛了。”
小狐狸的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恨不得将眼前几人撕成碎片。
顾扬给它顺了顺毛,笑道:“小狐狸,别生气啦,你看看你,都不可爱了。”
慕容嫣儿道:“这狐狸的脾性倒是和师兄一样差。”
差……
差?
狐狸浑身炸毛:“你才差,你全家都差!”
可惜没人能听懂他的狐言狐语。
没错……这只狐狸便是昏迷的谢离殊。
他此时被顾扬捏着后颈,提溜起来。
谢离殊幽怨地看着眼前人自言自语:“是不是饿了?可眼下这里也没有吃的呀。”
“罢了,你先忍着吧,师兄伤重,我先给他包扎一下。”
司君元听闻此言,忧心道:“师兄哪里受伤了?快给我看看。”
谢离殊听闻此言,不由得浑身一颤。
要是让司君元看见他身上那些痕迹,傻子都该知道发生什么了。
不行!只能让顾扬给他包扎!谁来都不行!
司君元刚要凑过来,就被一道扑过来的白色闪电死死咬住手腕。
他疼得收回手:“好凶的狐狸。”
顾扬“哈哈”一笑:“看来这狐狸也不喜欢你啊。”
司君元揉着手腕,仍旧不死心,又想接过谢离殊:“还是我来照看师兄吧。”
这次却是顾扬躲开了:“还是我来给师兄包扎吧,劳烦你们帮我护法布下结界。”
司君元无奈,只能答应。
谢离殊趴在顾扬的肩头,眼睁睁看着顾扬抱着他的本体走到一处僻静角落。
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顾扬是个混账,气得又低头“嗷呜”一口咬在顾扬的肩上。
这次下了十成十的力道,他呲牙咧嘴,表情都扭曲起来。
顾扬“哎哟”一声,却笑道:“你怎么老爱咬人,不过牙齿也不算尖,不是很疼。”
他顺手将小狐狸拎到一边:“乖,自己玩去吧,我要先给师兄疗伤。”
顾扬要做什么?不会要脱他的衣服吧?!
果然顾扬已经开始动手扒他的衣服。
不行!
谢离殊愕然睁大那双狐眼,又想伸爪挠过去,却被一把捞起来:“说了别捣乱,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啊。”
顾扬的手再次探向谢离殊的衣襟。
可恶……
他没办法阻止顾扬,只能愤怒地爬到一旁,用意识与玉佩沟通:“喂,你快出来!为什么我这次使用龙血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识海中很快就响起一阵苍老的声音:“离殊,早说了你身体透支太厉害,心力又受损,这才导致你的魂魄真身被逼了出去,不过不必忧心,你的魂魄很快就能归位。”
“最好如此。”
老头话锋一转:“不过这只狐狸是你的意识化身……它可能还会与你共感一段时日。”
“共感?!”
“便是与它五感同频,痛痒共体的意思。”
“不行!”
“此事可由不得你,它本就是你的一缕意识所化,彻底融合前只能先如此。”
谢离殊还要追问,却被人拎了起来。
顾扬无奈道:“小祖宗,你这么不听话,那我只能先将你关起来了。”
他忧心忡忡地看了眼谢离殊:“再耽误下去,师兄的伤可要恶化了。”
顾扬找了处木桩子,解下腰间的系绳,拴在小白狐脖颈的金锁上。
小白狐又是扑又是咬,无所不用其极,却还是被顾扬栓在了树桩子旁。
顾扬低下头,揉了揉他的脑袋:“小狐狸,先委屈你待一会,等会就把你放出来。”
谢离殊绝望地看着顾扬解开他的衣裳……
他又急又怒,可惜魂体还没回去,只能在原地焦躁地刨土。
结界遮掩下,无人注意到此处,顾扬仔细看着谢离殊肩膀上溃烂的伤口,用绷带小心翼翼地缠上去。
伤口很快就包扎好了,顾扬长舒一口气,走到木桩前解开绳子,将小狐狸抱在怀里,又用脸颊蹭了蹭狐狸软乎乎的脑袋。
“小狐狸,你说师兄什么时候才醒啊?”
谢离殊此时已经挣扎得累了,有气无力地用沾满泥土的爪子按在顾扬脸上,抵抗他的触摸。
“爪子上全是泥,还往我脸上蹭。”
顾扬也不恼,用衣袖擦了擦脸颊,看着怀里雪团子似的白狐狸,心头一软,将谢离殊抱起来狠狠亲了一口。
“你真可爱!以后就跟着我吧,叫你小白好不好?”
谢离殊怒道:“谁要叫这么俗气的名字!”
“看来你很满意呀,小白白,再亲一个好不好?”
顾扬又将脸凑过来,谢离殊惊恐地看着逐渐凑近的脸颊——
他终于忍无可忍,伸出爪子在顾扬脸上狠狠挠了一道。
“滚!”
“啊!”
顾扬疼得眼角泛泪,捂着被挠花的脸颊委屈道:“不亲就不亲嘛,你挠我干什么?和那个暴力狂一样……”
他小声嘀咕:“背上被他挠的伤还在痛呢。”
谢离殊趁机挣脱顾扬的怀抱,优雅地蹲在地上舔舔爪子,丢给顾扬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
呵呵,让你敢亲我。
他僵滞一瞬——等等……他又不是动物,为什么要舔爪子?
不行,他要快点融魂,不然鬼知道顾扬这个变态会对他做什么。
司君元在结界外问道:“顾扬,你们好了吗?”
“好了好了。”
顾扬又道:“小白,快爬上来,当心你等会走丢了。”
谢离殊双眸含怒,往后连退几步,本想逃离顾扬,却不料脖子上的金锁忽然收紧,勒得他险些窒息。
他挣扎着往后退,金锁却越勒越紧。
这是怎么回事?
谢离殊试探着又往前走了几步,金锁果然不再收缩,松弛些许。
他又离顾扬远了一步,金锁又开始往里收缩。
这是谁给他戴上的鬼东西!
顾扬抱着他的本体往前走去,谢离殊脖子上的金锁却随之越缩越紧,无奈之下,他只能狼狈地跟在顾扬身后。
顾扬见状,笑眼弯弯:“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我。”
谢离殊内心怒斥:鬼才舍不得你。
他终究不情不愿地顺着顾扬的衣角爬上去,端端正正坐在他肩头。
顾扬受宠若惊地让出肩头,任由那雪团子端坐在上面。
沉死你个混账最好!
小白狐死死瞪着被顾扬抱在怀里的身体,妄想通过意念合一的方法把自己遗落在外的意识融回去。
顾扬被他的模样逗笑:“你瞪着他做什么?”
他又戳了戳谢离殊的脸颊:“是不是也觉得这人长得老凶了,你看看这剑眉,这薄唇,啧啧啧,光靠这张脸就能吓死几个小孩。”
“不过你别怕,他睡着了,吃不了你。”
谁要吃人?谁长得能吓死小孩?
谢离殊心中恼怒,倒不知道顾扬私下是这样想他的。
他阴恻恻一笑,抬起爪子——
片刻后,顾扬脸侧各多了三道对称的爪印。
谢离殊满意地窝在他肩头,审视自己的杰作。
很好,很均匀,很完美。
顾扬怒火中烧:“喂,你再这样我就要炖狐狸肉了!”
司君元撤掉结界:“怎么了?”
一抬眼却看见顾扬左右脸均匀的爪印……
他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转过身,却还是没憋住,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师弟,你这样好像一只花猫啊哈哈哈……看这胡须,还很对称呢。”
罪魁祸首却还安稳地坐在顾扬的肩头,高傲地舔着爪子,他冷冷瞥了司君元一眼,继续窝在原地,毛绒绒的大尾巴翘得老高,俨然是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顾扬脸色一黑,又没办法和一只狐狸发脾气。
却还没能苏醒多久,谢离殊就忽觉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他晃了晃脑袋,耳朵无力耷拉下来。
怎么这么困……
他趴在顾扬的肩头,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顾扬见小狐狸安分睡着了,终于得以安生,叹了口气:“师兄还没醒,这下如何是好?”
话音未落,忽然,整个灵光秘境震颤起来,四周的山川河流开始褪色,化作诡异的黑红两色。
顾扬蹙眉仰头,只见先前遇见的鬼丝缠腾在半空之中如潮水般疯狂涌来。
四周的修士被眼前的景象震住,惊慌起来:
“怎么回事?!灵光秘境怎么变成这模样?!”
“这些黑色的丝线是什么,天呐,好可怕,上面还有人头!”
“好吓人,我要回宗门呜呜呜,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扬心头一沉:“糟了,定是那个幕后之人开始动手了。”
司君元疑惑道:“你知道是何人所为?”
顾扬将他先前遇到的事简要地告诉司君元和慕容嫣儿,不过省略了他和谢离殊的那一段。
司君元听见鬼丝缠这三个字,顿时面如土色:
“鬼丝缠……我曾在中州的家族古籍里见过它的记载,此术乃远古邪修所创,早已失传千年之久,怎会重现人间?”
“你知晓鬼丝缠?”
司君元点点头:“只知一点皮毛,家中古籍对其的记载也只是寥寥几字。”
他原封不动地念出那句话:“万古同悲,共心为契,是为鬼丝缠。”
话音未落,黑红丝线便裹挟着滔天的怨气,猛地朝他们冲撞而来!
——
谢离殊醒来时,正躺在一张白玉床上。
他惊然坐起,却感觉到体内流淌的灵液正慢慢流下。
谢离殊脸色一变,又直挺挺躺了回去。
他满脸羞红,在心底骂了顾扬千万遍,这混账也不知道清理,就这样留在里面……
他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好在睡了许久,也算恢复些许,腰并没有刚开始那么酸疼,只是那处还是隐隐发痛。
谢离殊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变成狐狸时一直想融魂归位,如今真融回去了,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扬。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又颓然躺回去,生无可恋地看着床幔,在床上翻了个滚,将脸埋入被褥之中,耳根上泛着淡淡的绯色。
是揍一顿,还是抽一顿,或者一剑穿心给他个痛快。
打死和抽死都有点过于残忍,还是一剑穿心给他个痛快吧。
此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谢离殊警惕地握住剑,沉沉望向门外。
是顾扬回来了吗?
果然,那熟悉的声音随着推门声响起,顾扬端着一盆水,兴致冲冲地跨入门内:
“师兄,你醒啦?伤怎么样了?”
谢离殊眸色微黯,龙血剑应声出鞘,剑势如虹,狠狠贯穿面前人的胸膛。
“哐当”一声——水盆砸落在地上。
剑身刺穿顾扬的身躯,他茫然睁大眼眸,踉跄了几步。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尽是失望的痛楚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顾扬的唇角渗出血丝,声色发颤:“师兄……你为何要杀我?”
鲜血,倾洒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
小蝌蚪终于找到猫猫了
对不起,太生死时速了,大家等我修一下,我的手快断了
第26章 伺候师兄沐浴
“顾扬”血流如注,跪倒在地上,他的面容迅速腐化剥落,皮肤下渗出诡异的黑红色丝线,扭曲缠绕。
谢离殊拧着眉,反手收回龙血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腐化的脸庞。
他正欲下床,眼前却一阵发黑,胸腔里似乎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抽丝剥茧,如初生的藤蔓生长攀爬,缠绕上他的琉璃心。
太乱了……
谢离殊扶着额,心如乱麻,本能疯狂叫嚣强迫他将这些生出的枝芽全都斩断。
他沉下眼,心中思绪翻涌。
那团丝线最终化为一摊黑红的水,彻底寂灭。
谢离殊还想站起身,却在下一刻“哐当”一声重重栽在了地上。
他扶着一旁的床榻,将将稳住身形。
该死的,怎么会这么疼……
门外。
顾扬抱着昏昏沉沉的小狐狸,忧心忡忡地用脸颊蹭了蹭那团雪白,小家伙却依然没有反应。
他叹息一声,苦恼地坐在门槛前。
“小白,别睡了,快帮我想想办法。”
小狐狸耷拉着眼,蓬松的尾巴无精打采地垂下来,似乎还未彻底清醒。
“我该怎么和谢离殊说……”
“问他身体可好些了?”
“呵呵,这人肯定不会理我。”
“但做了这种事不去关心一下,是不是有点太禽兽了……”
顾扬嘀咕着,指尖轻轻抚摸过狐狸肚皮上柔软的皮毛。
他又转而去掐那毛绒绒的尾巴,却莫名发觉怀里的小狐狸浑身战栗,尾巴根也渗出些许湿润。
顾扬本想看看是哪里渗出的水,他抬起狐狸,看见小家伙浑身都在瑟瑟发抖,还不停哼哼唧唧地叫着,昏昏欲睡。
于是将小白捧在掌心晃动:“你都睡了一天了,能不能清醒点?”
这一摇,小狐狸终于醒了,它晃晃脑袋,懵懂地看着顾扬,刚要挣扎,却被一把握住腰身。
顾扬福至心灵:“有了!”
他深吸口气,决定硬气一回,将狐狸放回肩上,“砰”的一声推开门,刚好看见谢离殊跌坐在地上的狼狈模样。
谢离殊此时靠在床边,双颊泛着诡异的红晕。
他半伏着身子轻轻喘息,眼眸微微眯起,似乎很是享受。
见顾扬进来,谢离殊立时收了那副情态,如临大敌,又撑着身子要站起来。
顾扬快步走来,一把握住谢离殊的手,将其反剪至身后,指尖掐起谢离殊的下颌:“师兄……”
谢离殊还未彻底恢复气力,咬牙怒斥:“你发什么疯?”
顾扬早有预料地侧身,轻松躲过谢离殊这一踹。
“这些招数都用过了,不过如此。”
谢离殊气得手心发力,又要召来龙血剑,却被顾扬抢先一步制住手。
“这招也用过了。”
他得意洋洋地凑近,温热的呼吸落在谢离殊的耳畔,自以为是地许诺:“师兄放心,虽然你是个男人,但我也不是拔x无情的负心汉,你别担心,我一定会负,负负……”
“啊啊啊啊疼疼疼疼!”
顾扬猛地松开手,捂住被小白咬伤的脖颈。
“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咬同一个地方!”
他正要报复小白,却一时松懈,脚下没站稳往前倒去。谢离殊支撑不住他的力道,被带得一同倒在地上。
两人摔在地上后还不停折腾,滚了好几圈,险些扭打起来。
“放手!”
“等等,你压着我了,我起不来。”
“我数三下,你再不起来,我就把你剁了!”
“好好好,那你倒是让我起来啊。”
谢离殊面色微红,挣扎着起身,结果不慎踉跄两步,再一次摔了回去。
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进,顾扬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貌似是股生涩的腥臊味。
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师兄,你是不是太久没洗澡了,身上怎么一股腥味。”
“……”
谢离殊终于忍无可忍,眼神恐怖得像要杀人,他忍耐住生疼的额角,咬牙切齿:
“你做了那种事都不清理,过了整整一夜,你说这是什么味道?”
顾扬顿时面红耳赤,少见地愧疚道:“昨天一直在修补结界,一时忘了……”
“琼楼外有个清潭,要不去洗洗?”
谢离殊面色更黑:“你让我这副模样去沐浴?”
“那还是我给师兄打水上来吧。”顾扬尴尬地讪笑两声。
很快,他就来到琼楼下打了一桶水,艰难地将其抬入谢离殊的房内。
小狐狸受了颠簸,在他肩上“嗷呜”叫了一声。
顾扬迟疑片刻,果断将它放在门外。
他轻轻挠了挠狐狸下巴:“虽然你只是只狐狸,但还是别看了,容易长针眼。”
水已备好,谢离殊强忍着身上的粘腻不适,一瘸一拐地走到浴桶旁边。
顾扬殷勤上前搀扶:“师兄,我帮你洗吧。”
“滚。”
“别害羞嘛,反正看都看过了。”
谢离殊又挣扎片刻,想到自己浑身酸疼全是拜谁所赐,便不再推脱,索性放手当大爷等顾扬伺候他。
他并未完全褪去衣衫,只着一层薄衫便坐进浴桶之中,外衫被温凉的水浸湿,隐约透出底下一点红色的印迹。
顾扬呼吸一滞,强作镇定地舀水浇过谢离殊的身躯。
总归不能太禽兽。
于是支支吾吾地转移话题:“师兄可感受到体内的魂火了?”
谢离殊微微颔首。
“这是昨日师兄斩断鬼丝缠后烛帝给的报酬……不过你晕倒后,鬼丝缠便彻底暴走,灵光秘境被其侵蚀,我们只能在秘境里寻到这座琼楼,撑起结界勉强抵御鬼丝缠。”
“鬼丝缠?”谢离殊的目光落在那滩已融化的黑水上。
原来先前遇到的假顾扬是鬼丝缠所化。
顾扬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怎么了?师兄在想什么?”
谢离殊回过神:“没什么,只是在想如何离开灵光秘境。”
他递了个皂荚过去:“也不用太过忧心,已有人递信给天机阁,想必救援很快就到。”
谢离殊淡淡应了声:“哦。”
“你可以走了。”
顾扬愣了半瞬,意识到谢离殊一直没脱衣服,估计就是因为自己在的缘故。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起身:“那师兄慢慢洗吧,我在门口等你。”
门被轻轻带上。
谢离殊终于松了口气,迷茫地捂住心口的位置。
体内的魂火还在跃动,震得他心如擂鼓。
罢了,毕竟是同门,只要和顾扬说清楚,他们之间便不会再有越界。
先前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脱离情念洞的权宜之策,他们还算同门关系……
再说宗门那些男弟子之间都是这样搂搂抱抱,称兄道弟。
只是睡一觉而已,代表不了什么。
反正,反正,绝对不会有第二次发生的机会。
绝对不会!
谢离殊只能如此安慰自己,沐浴完后,整个人又恢复平日的模样,遥遥往窗外看去。
顾扬还没放下肩上的小狐狸,他掌心结印,正与司君元一同修补结界。
如今众人都被困在此处,无法脱身,只能不断修补被鬼丝缠侵蚀的结界,等待支援。
谢离殊正欲上前相助,恍然发觉身形一颤。
他眯起眸,视线落在那只白狐狸身上。
顾扬肩膀上的狐狸正撅着屁股伸懒腰。
他撸起袖子,在此处修补结界多时,已是大汗淋漓。
好在总算将这处碎裂的结界补好。
顾扬转身望过去,见谢离殊已经起来了,不由得在心中佩服。
不愧是龙傲天,恢复能力奇佳。
只是那人面色愠怒,不知又在因何事生气。
顾扬本想上前随口关心几句,脖颈间忽然传来毛绒绒的触感,一声软糯的嘤咛声自耳畔响起。
顾扬心都要化了,又用手撸着那条尾巴。
小狐狸浑身一颤,怒气冲冲,龇牙咧嘴地对着他咆哮。
他仍不停手,还笑着捏了一把小白腰间的软肉:“你凶什么?”
正在走近的谢离殊顿时愣了半瞬,随之闷哼一声,眼尾泛起薄薄的红色。
可恶,这感觉实在太羞耻了。
他看着那罪魁祸首,气冲冲地快步走来,伸出手:“把它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要上夹子预告了[亲亲]所以不更新,周一晚上十一点更新哦[撒花]会多写点补更新的
第27章 噶蛋
谢离殊脸色阴沉,又重复了一遍:“把它给我。”
顾扬不知今日哪来的勇气,竟敢反抗谢离殊,他把小白紧紧抱在怀里,连连后退,拨浪鼓似的摇头:
“这是我捡的,不给。”
小狐狸被顾扬压得快喘不过气,连带着谢离殊的脸色也惨白几分,他眯着眼,又上前逼近一步:“你不怕我了?”
谢离殊这是做什么?为何突然来抢小白?
于是顾扬犹疑片刻:“师兄要这只狐狸做什么?”
他穿书以来难得捡到如此可爱的毛团子,这么久没过手瘾,早就手痒难耐,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谢离殊见他还倔着,心头火起,气得直接上手去夺:“放手。”
“师兄要什么都可以,唯独小白不行。”
“为何?”
“因为小白离不开我。”
谢离殊似是快要气笑:“离不开?你哪只眼睛看见它离不开你了?”
“你看它眼睛鼻子嘴巴全都写着不愿意,何必强狐所难。”
“……最后一次,放手。”
谢离殊黑着脸,掌心已经燃起一丛金色灵力。
差点忘了,谢离殊是什么人?
这纯纯是个暴力狂!
他认了怂,立时松手,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离殊抢走小白。
顾扬怜惜地望着小白,心想他的小白落在谢离殊手里,怕是不死也得脱半层皮了。
谢离殊转身欲走,想找个隐蔽的地方尝试融魂。
谁知才迈出几步,就感觉到脖颈间的金锁猛地收紧,一股如同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卡在他的颈间。
他强忍着不适又走了两步,窒息感愈发强烈。
服了,这是什么破金锁?
谢离殊又去拽那金锁,却怎么也打不开。
“……”
他气急败坏,连着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罢了。
谢离殊嘴角抽了抽,只能咬牙将狐狸往顾扬怀里塞。
“还给你!”
顾扬抱着狐狸,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谢离殊,顺手捏了捏小狐狸的腰肢。
谢离殊此时才转过身,便被顾扬摸得腰身一颤,莫名的燥热感立刻窜了上来。
他扭捏走了两步,顾扬却愈发放肆,手托着狐狸的臀尖,指尖顺着尾巴毛轻轻梳理。
一摸——
一拉——
一搓——
连累得谢离殊走路姿势都怪了起来。
他终于忍无可忍,转身喝道:“别乱摸!”
顾扬莫名其妙地看着谢离殊。
这人犯什么轴?又不是在摸他,他摸点小灵宠怎么了?
另一边的谢离殊脸色绯红,逃也似的躲到角落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触感实在太难堪了,偏生他还不能告诉顾扬。
要是让这人知道自己和一只狐狸共感,他的颜面日后还往哪里搁。
不行,一定要想个办法早点融魂……
这边,顾扬将狐狸抱在怀中,让小狐狸两只前爪搭在他肩膀上。
小狐狸被摸得惬意,还不断哼哼唧唧地叫着。
身旁修完结界的修士擦了把汗,看见顾扬怀中的狐狸,也不禁心下发痒:“兄台的灵宠真可爱,我也养了一只,可惜没能带入秘境。”
顾扬眼前一亮:“道友也养狐狸?”
修士点点头:“我家那只可懂事了,从不咬人,晚上还能抱着一起睡觉。”
顾扬闻言更羡慕:“当真从不咬人?还能抱着睡觉?”
他低头看了看小白,哀叹一声:“可惜我这只又好咬人,又不喜欢和我一起睡觉。”
“啊,那这只狐狸脾性不太好啊。”
“可不是啊,你看我脖子上的伤口全是它咬的。”
修士忽然变得神秘兮兮,他靠近顾扬,压低声音:“说起来……我知晓一门秘法,只要用了,保准你的狐狸能变得乖巧懂事又黏人。”
顾扬惊喜道:“黏人?当真?”
“千真万确。”
“那你快说说。”
“据我所知,这个时节大多是狐狸的发情期,他们会变得性情狂躁,而这种时候往往就需要采取点特殊处理……比如说,鱼欢宗里有一门秘法,便是将灵宠阉割,如此一来便没了发/情期的困扰,大多灵宠都会变得温顺黏人。”
顾扬恍然大悟:“原是这样。”
没想到这修真界连绝育术都有了,这下可就方便了。
不过他还不知道小白是公是母,待会回去还得仔细分辨一番。
顾扬笑道:“多谢兄台!我会好好考虑的。”
不知为何,小狐狸听见他说这话时忽然浑身毛一颤,开始疯狂挣扎起来,对着顾扬的手又是咬又是抓,可惜力道太小,终究挣脱不开顾扬的力道。
“你看吧,我就说这没用过秘法的灵宠性情最是乖戾,还是早些带它去割了吧。”
顾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的也是。”
他抓住扑腾的狐狸,顺毛安抚道:“别怕,不疼的,改日就带你去看看。”
不知过了多久,小狐狸终于挣扎得累了,窝在他怀里微微喘息着,琉璃透亮的眸子生无可恋地望着他。
顾扬满意地将它放回肩头。
今日结界修缮完毕,一旁的修士都陆陆续续离开了,
按计划,只要一直维持这个结界,不出三日,他们便能等到天机阁的人进入灵光秘境救援。
顾扬正要抱着小白离开,余光却瞥见一丝怪异之处。
他恍然愣住。
等等……这是何物?
顾扬低下头,目光落在那结界之下的细密丝线处。
不对,这些鬼丝缠是从结界里面蔓延出去的!
难怪结界总有破损,他还以为是外界的鬼丝缠作祟……
没想到竟是有人在结界内作乱!
顾扬眯起眼,指尖火光跃动,转眼就将那小半截的鬼丝缠烧毁。
如此心急,怕是等不到三日,那人就要出手了。
他默不作声,正要起身,眼前却悄然多了个身影。
顾扬抬眼一看。
来人一身白衣若雪,身姿绰绰,面上却覆着狰狞丑陋的金鬼面具。
他安然无恙地站在被鬼丝缠包裹着的灵光秘境之中,却毫发无伤。
顾扬隔着一层结界问道:“魔修?”
白衣修士轻笑一声,指尖燃起丛与顾扬手中极为相似的灵火,轻轻拂过那流光结界。
“你以为呢?”
顾扬心下一惊:“你要做什么?”
白衣人五指上皆带火光:“这不是显而易见?”
那丛火光不过轻轻划过结界,很快就将这刚修好的结界豁开一个大口子。
“你!”
“你说他们看见这结界破损,会怀疑谁呢?”
顾扬咬牙:“你是谁?那个阵法也是你做的?你究竟要做什么?”
那人不答,他指尖如玉,光是听声音便知定是个纤细俊秀的人物。
“猜得不错,不过我要是直接告诉你我是谁,岂不显得我太傻了?”
“哦。”
顾扬面无表情,掌心已汇集起火灵蓄势待发。
那人戏谑一笑:“别白费力气了,就你这点修为还伤不到我,我不杀你,不过是因为你还有用处。”
“我有什么用?你不杀我,不就是因为我的灵火克制鬼丝缠,你根本没办法让它近我的身。”
被拆穿的白衣人身形微僵:“你倒也不是全然没有脑子,不过可惜……”
顾扬警惕地后退半步:“可惜什么?”
他的声音骤然转折:“可惜你要被害死了呀,哈哈哈——”
白衣修士留下这莫名的一句话,倏地撤过身子,霎那间,千丝万缕的鬼丝缠倾巢而出,猛地涌向结界的裂缝!
顾扬忙施展火灵阻挡,可惜他最多能护住面前方寸之地,还是不断有鬼丝缠往他身后涌去。
鬼面具后传来愉悦的笑声,他好以整暇地袖手旁观,很快隐入夜色黑暗中。
人头尸体炼化的丝线自裂缝疯狂涌入,怨气汹涌,转瞬之间,他的身后就响起修士们此起彼伏的惊恐尖叫:
“怎么回事?结界不是刚修好吗?怎么又坏了!”
“完了完了,这么多鬼丝缠都涌进来了,快逃啊!”
“啊——好可怕!”
顾扬自身难保,只能且战且退,往琼楼方向奔去寻谢离殊。
糟了,不知谢离殊如今恢复多少。
眼前不断有被鬼丝缠裹挟缠绕的修士在痛苦地嚎叫,他救了这个,又来不及救另一个,一路都没寻到谢离殊的身影。
该死的,谢离殊到底去哪了?
“啊——!!!”
一声惊叫声响起,他忽然猛地想起这可是在《绝世帝尊》的世界。
谢离殊该不会是去保护慕容嫣儿了吧?
他循声赶过去,果然看见谢离殊执剑立在前,剑光划过,鬼丝缠应声而断,而慕容嫣儿正楚楚可怜地躲在他身后,司君元也在此处,一同立在他身侧。
女主遇险男主必现的定律还是没变。
顾扬快步走去,一把火将那些纠缠他们的鬼丝缠焚烧殆尽。
几人脱困后总算松了口气。
谢离殊看了眼顾扬,默默转开视线:“正要去寻你,没事便好。”
顾扬眼色微垂,目光落在慕容嫣儿抓着谢离殊衣袖的指尖上。
他干脆也拽着谢离殊的衣袖,佯装委屈道:“谁说没事,师兄,这里好多鬼丝缠,我差点就没命了。”
谢离殊微微愣住:“我看你身上并无大碍。”
顾扬立马可怜兮兮地露出先前来时手背上不小心剐蹭出的伤口:“你看,这里都受伤了……”
“……”
他低头蹭了蹭谢离殊的肩,眯着眼笑道:“师兄修为高深,小男子想寻求庇护。”
司君元没忍住一笑:“只听说过小女子,你是哪里来的小男子?”
“……你别管。”
谢离殊脸色一黑,却没拆穿他:“先救人要紧,伤口等会再说。”
司君元忙收起笑意,众人随着谢离殊一路斩杀,很快就和几个修为较高的修士一起剿灭了涌进来的鬼丝缠。
这次的鬼丝缠来势汹涌,好在来灵光秘境的修士也并非泛泛之辈,很快就将其尽数剿灭。
可惜还是有数十名修士不幸殒命。
琼楼上血迹斑斑,一片狼藉,这次结界破损,众人再次元气大伤。
谢离殊眸色深深,视线扫过那些身受重伤昏迷不醒的修士。
片刻后,忽然有人惊呼道:“你们快来看这结界破损的地方!”
顾扬心下一紧。
先前在灵光秘境里挑衅谢离殊的燕知道却是首当其冲,早有预料般走到那结界前。
结界破损处有火灵窜动的痕迹。
他立时厉声喝道:“在场可有修火系术法的修士?”
众人面面相觑,无一人站出来。
谢离殊蹙眉,抬眼望去,恍然惊觉在场修士中,修火系术法的修士竟都已战损,只剩下顾扬。
燕知道唇角勾起阴险笑意:“当真没有吗?”
“那我好像见过……一个人用火系术法。”
他转过身,面色阴沉:“谢离殊,你的那位师弟,修的正是火系术法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画个圈圈忧郁一下~
《噶蛋》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邪恶的女巫发明了一个巫术,名为噶蛋术,此术一出,公默母泪……无数小蛋蛋因此陨落。
某天,一只小狐狸撅着尾巴,趾高气昂地走在路上,却忽然被一只狗叼了起来。
此狗甚蠢,对着他又是舔又是亲,小狐狸气得又是抓又是挠,却还是被这只狗给……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好吧,就是瞎编不出来了哈哈哈哈
第28章 虽然屈辱至极
谢离殊眯起眼:“你想做什么?”
燕知道将手一推:“自然是揪出这罪魁祸首啊……谢离殊,你身为玄云宗的首席,名满天下的翘楚,总不会为了包庇自己的师弟,连清誉和宗门脸面都不要了吧?”
谢离殊的指尖落在剑柄上:“你有何证据说是他?”
“这不明摆着啊,如今在场还会纵火灵的只剩下他一人,你说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一看便知是有人故意为之。”
“那好——那就将这人丢……”
话音未落,燕知道面前猛地袭来一道狠厉攻势,龙血剑直抵他眉心,似要将他捅个对穿,他仓促拔出双刀作抵,才抗住龙血剑的剑气。
“你这疯子,能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再动手?”
谢离殊阴沉一笑:“不爱听废话。”
“你要置这么多修士的性命于不顾吗?结界无故破损,很明显就是中间出了叛徒,你还要护着他?”
“谢离殊,从前你可不是这样不分是非的人。”
“哦。”
“那你还打?”
“看你不爽,想揍你。”
“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顾扬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谢离殊的实力毋庸置疑,他此时插手也只能添乱。
可那燕知道越说越起劲,不断煽风点火,字字句句都在指认顾扬是叛徒。
话里话外都在说他害死了这么多修士,将来还会拖累他们一并陪葬。
本来还看热闹的修士们也开始窃窃私语。
“不会真的是他吧……好像只剩他会火系术法了。”
“结界才修好就破损,确实很可疑……”
“玄云宗这是要互相包庇,拉着我们陪葬啊!”
混战中,谢离殊正与燕知道打得如火如荼。
却有越来越多的人站在燕知道那边,跟着一起指责谢离殊,声浪逐渐浩大起来。
“别打了!这燕兄也说得在理,你们玄云宗确实嫌疑很大。”
“我看定是他做的,不然这火灵还有谁能使出来,不如将他扔出结界算了。”
“是啊,大家也是为了保命,不得已而为之啊,不如你们玄云宗顾全一下大局,忍痛割爱……”
谢离殊蹙眉:“忍痛割爱?”
“谁说的?”
那群墙头草修士立时齐齐望向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
他面色一凛:“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司君元忙上前拦住谢离殊:“师兄,别继续下去了,先想想其他办法吧。”
“能有什么办法?真把他扔出去?”
慕容嫣儿缠声道:“这……这怎么可能?”
她望了眼结界外蓄势待发的鬼丝缠,害怕地咽了咽口水:“送出去就不可能活着回来了。”
顾扬反倒镇定下来,他看着眼前众人,从容道:“结界不是我所毁,是一个白衣鬼面的修士模仿我的火灵所为。”
燕知道嗤笑:“你如何证明?”
顾扬一时语塞:“当时……并无旁人目睹。”
一下众人又唏嘘起来。
他肩上的小白不满地低声啸叫,朝着那群修士呲牙咧嘴。
燕知道阴狠笑道:“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家一起将他赶出去,别让这祸害将我们都害死!”
“你这么急做什么?我又没说我不走。”顾扬转而笑道:“只不过……即便把我赶出去,也无事于补。”
他抬起指尖,落在结界的底部:“先前修补结界时,我便看见那里潜伏着鬼丝缠,说明在我之前就有人放这东西侵蚀结界,若我真是叛徒,何必又多此一举烧毁结界?”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倘若真有叛徒,那这里面也绝不止有一个叛徒,那这另一个人又是谁呢?”
“燕兄啊,若人人都被你这样三言两语挑拨,那这里每个人都可以被你说成是凶犯赶出去——再说,谁不知道你是我师兄昔日的手下败将,今日这般急切,是何居心,显而易见吧。”
“你!你胡说八道!”
顾扬故意扯出个挑衅的笑容:“我看燕兄也嫌疑大得很,刚刚还没几个人注意到那结界的痕迹,你便急匆匆地跑过去,难道是早有预料?”
“不如将我和燕兄都关起来,这样大家也能安心些,等天机阁的人到了,再做评判也不迟。”
修士之中尚还有理智之人,渐渐被顾扬这番话打动。
“说的也是,不如等到天机阁来……”
“若直接赶出去,万一冤枉了他,也实在可怜……”
顾扬笑眯眯地看着燕知道,对方咬牙切齿,却已抵挡不住大势所趋。
最后,他们两人都被关押在琼楼的顶层。
谢离殊只望了他一眼,将剑负在身后,沉默不言。
司君元倒是悄悄走近,在他耳边附语:“师弟别担心,我们会想办法救你出来的。”
慕容嫣儿面露忧愁:“师兄,你不担心吗?这些人肯定不会放过顾扬的。”
谢离殊转过头,冷冷道:“谁理他,整日只知道惹是生非。”
慕容嫣儿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顾扬自嘲地笑了一声。
可不是吗?在谢离殊心里,他确实只能算个拖油瓶。
顾扬跟着押送他的修士进了一间简陋的房屋。
此处是琼楼顶端,因漏风漏水无人居住,先前修缮时也没人理会。
顾扬一进去就打了个喷嚏,冷得瑟瑟发抖。
那随行来的几人自然不会对他这个“凶手”多加关爱,将他推进去后就合上门,施下几道禁制,守在门口进行监视。
真冷啊。
顾扬简单收拾后,靠在那破旧的床铺上,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好在命保住了,只是现在又冷又饿,也不知道……
罢了,谢离殊定然不会来看他,还是盼望司君元和慕容嫣儿良心发现,给他送点吃的吧。
他闭着眼,强迫自己睡觉。
没事,只要睡着了就不觉得冷,也不觉得饿了。
……
“师兄。”
慕容嫣儿唤道:“要不然我待会给他送点吃的?”
谢离殊刚想应她,忽然心念微动,想到慕容嫣儿看顾扬的眼神。
该不会……
这莫名的滋味让他心头像是结了一团乱麻。
谢离殊指尖攥紧:“管他做什么?既是他自己要求的,我……也管不了,管不了。”
他转过身,独自一人回到房内,闷闷坐在床榻上,却反常地没有感受到背脊处传来顾扬掌心温热的触感。
怎么回事?
顾扬平时总爱抚摸那只狐狸化身,今日怎么毫无动静?
莫不是被那几人打了?
不会是饿晕了吧。
难道是……冷死了?
谢离殊胡思乱想着,指尖死死揪着被褥,钻进被窝里烦躁地抓乱了发髻,很快又顶着满头呆毛钻了出来。
顾扬如何,关他什么事?
这人还对他做过此等羞辱之事,死了才好。
死了就没人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那样荒唐的事。
可是……
谢离殊脑子里就像被打翻了一大团浆糊,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褥,寒风灌进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好像是有点冷……
他垂下眼,漆黑如墨的眼眸里像是蒙了层薄薄的水雾,呼吸也沉重些许。
莫名的,就想起情念洞的那一日。
虽然屈辱至极……但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感受到了陌生的欢愉。
他和人疏离久了,与别人交往除了切磋就是武斗,还从未有过这样“亲密”接触的时刻。
本以为很快就能忘记那段缠绵,却不想念头竟渐渐清晰起来。
他分明该恨他,讨厌他……
谢离殊万般厌恶这些莫须有的念头,他明明不是断桃分袖之人……
等等,他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啪”的一声——
谢离殊狠狠拍在自己脸上,蒙住头强迫自己睡觉。
——
顾扬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醒来时,天色已然彻底黑了。
他才抬眼,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身前。
顾扬心中一喜:“你……你来了。”
司君元撬开食盒,取出干粮递给他:“嘘,小声点,我刚刚打晕了守卫,莫要惊动他们。”
顾扬感动得热泪盈眶:“师兄,你对我真好。”
司君元腼腆一笑:“同门之间,理应如此。”
看见这张温润的面庞,顾扬恍然想起书中那段描写——
司君元纵身撞上剑锋,刹那间,鲜血飞溅。
以魂体铸就的斩天刃,终于炼成了。
谢离殊便是以此刃通天入地,消灭了最后的魔族大反派,从此成为天下帝尊,无人能敌。
穿越已有数月,他已有些记不清书中内容,只记得司君元的身份特殊,却记不起大概。
若是他能有机会,还是在最后帮司君元一把吧。
“多谢师兄,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拿过那饼子就大口啃起来。
司君元见状笑道:“慢些,又没人和你抢。”
“哦哦哦……介饼子素师兄做的吗?”
顾扬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还有空闲问道。
“这倒不是,这里没有多的食物,只能在储物戒里取些存粮。”
“哦哦哦。”
他很快就吃了个精光。
司君元温声道:“你别担心,天机阁的人很快就到了,先耐心等着,我和师兄定会救你出去。”
顾扬:“你放心,我可没担心,大不了再打一场便是。”
“嗯嗯,那我先告辞了,你好好休息吧。”
司君元很快提着食盒走了。
凉薄的月光透过破旧的窗棂洒落,顾扬枕着手臂倚靠在窗边。
虽然早有预料,但心里难免失落。
不过也是,谢离殊怕是巴不得他早些死,怎会来看他。
他轻轻摸了摸蜷缩在他身旁的小狐狸:“你说是不是……小白,如今只剩你陪着我了。”
小白呜咽一声,不知道在说什么。
顾扬抱着这唯一的暖意,打了个哈欠,渐入梦乡。
门外。
两个守卫昏睡了许久,才迷迷糊糊醒转,他们揉着后颈茫然地从地上爬起来。
“奇怪,我怎么晕了?”
“好像是有人敲我……啊,真困。”
“你才醒,还说困?”
“啊——不对!”
他才站起来,似要想起什么:“我好像看见……”
话音还未落,守卫的颈侧又遭重击,重新昏了过去。
一旁的守卫迷迷糊糊抱怨道:“你怎么又睡了,能不能认真点?”
“说起来,还不知道那小子跑……跑了?”
守卫恍然转过头,猛地对上一双冷若冰霜的眼眸,又侧眼看见晕过去的另一个守卫。
他颤声道:“……大哥,我才刚醒,能不能温柔点?”
“不能。”
……
谢离殊成功摸了进去,很是嫌弃地看着这破落地方。
他指尖燃起一丛金光,正好照亮缩在角落的顾扬。
怎么睡觉也缩成这样……真是没出息。
谢离殊叹息一声,从相依为命的一人一狐里抽出顾扬的手。
他取出冰凉的药膏,生疏轻柔地将其涂抹在顾扬手上的伤口处。
谢离殊向来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平日里冷漠惯了,浑身带刺,还未有这样柔情似水的时刻。
因此手法也不娴熟,只是涂抹了个大概便想匆匆离去。
他放下一个食盒,正要转身离开。
忽然——
顾扬在迷蒙中拽住了他的手腕。
黑暗中,两人僵滞在原地。
“司君元……你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论嘴硬心软的是攻是受》
司君元:不知道,反正我嘴软心软,话说这个攻和受什么意思?
慕容嫣儿:不要欺负古人!
谢离殊:何为攻守?那肯定我是攻,对方是守!
顾扬:呀,这群古人……师兄我悄悄告诉你,守这一方才好,这自古以来,易受难攻,你想想你躺着就能守,不如你来守,我来攻,如何?
第29章 近身♂搏斗
月光黯淡,昏暗的屋子里,那人只留下一道沉默的背影。
顾扬生怕那一点希望落空,又低声问道:“是你吗?”
握住的那只手腕上传来干涸的面渣粗粝感,如同生硬的鳞片,将他阻隔在外。
那人淡淡“嗯”了一声,又想将手抽回。
顾扬松懈下来,变得有些失落。
果然不是谢离殊。
也是,谢离殊怎么可能会大半夜来给他涂药。
大抵,还是司君元吧。
借着朦胧月光,顾扬垂下眸,望了眼手上的伤口。
这药涂得乱七八糟,甚至都未抹匀,司君元怎会如此不细致。
他又疑惑问道:“司君元,你怎么不说话就要走了?”
那人依旧不答,又要转身离去。
一瞬间,诡异的直觉攥紧了他的心尖,顾扬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爬起身,快步上前牵制住那人的手腕。
“等等!”
这人怎么戴着黑色面纱?
顾扬刚要去揭开面纱,却被对方用另一只手格挡住,那人身形微低,灵巧绕过他臂弯,很快,两人便一来一回打了起来。
不知是不是顾扬与谢离殊做完那种亲密事的缘故,这些天来他修为大增,原本体内乱窜的火灵也顺畅不少。
顾扬私下甚至怀疑过谢离殊是什么千年难遇的炉鼎体质,否则他怎么会突然精进这么多……
对方似乎也对他的进境感到不可置信,差点没能招架住顾扬的攻势。
顾扬心下一横,掌心卷起团火光,晃然转过那人的脸想看清其面容,手心却被一掌击开。
这招式……
他恍然一愣,那人却趁机逃也似的躲开,顾扬又猛地捉住那人的手,反身将对方抵在墙边。
那人的力道极大,顾扬险些按捺不住,却明显感到对方收了势,并未全力以抗。
对方压低声音,沉声喝道:“放手。”
“你……是谢离殊?”顾扬紧紧盯着他。
那人侧过头,避开他灼灼的视线:“什么人,根本不认识。”
顾扬心下了然,莞尔一笑,存了心思要耍流氓,掌心故意滑过那人紧实的腰侧。
“那我怎么觉得……这么熟悉?”
谢离殊被他摸了腰身,浑身一颤,下意识又要扬手扇过去,却被顾扬抓住手腕。
怎么会……顾扬竟能挡住他?
难道是自己近日疏于修炼修为退步了?
不行!若真被顾扬超过了,他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谢离殊心头火起,又是一掌凌厉袭去,顾扬见状不妙,不敢再与他调笑,忙躲开这一掌,两人几番缠斗间,已是打得浑身汗湿,身体热络起来。
近身肉搏最易气息紊乱,谢离殊好几次都感受到顾扬灼热的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脖颈,连带着他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这熟悉的触碰,瞬间就点燃了刻意隐藏的记忆。
那些湿热缠绵的画面,滚烫湿重的回忆如潮水般涌来,激荡着谢离殊的神智。
他眼眸都红透了,狭长的眼尾眯起,深吸口气,试图驱散这恼人的回忆,攻势越发狠厉。
顾扬果然还是半个花架子,很快就要落下风,只能连声求饶道:“疼疼疼疼,别打了。”
谢离殊诧异一瞬,以为真打疼了顾扬,不觉间收了力道。
便是这一瞬的心软给了顾扬可乘之机,他手脚并用,一个巧劲反手将谢离殊按在地上,指尖锁住他的喉咙。
顾扬揶揄道:“师兄,你真好骗。”
谢离殊这才发觉顾扬早已知道自己身份,刚刚一切不过是在装傻充愣。
他勃然大怒:“你活腻了?”
“没有没有……”顾扬忙改口道:“是师兄让着我,怕我受伤,我才侥幸得手。”
“谁说你能赢我?”
“好好好,那是我使了阴谋诡计……”
“呵呵。”谢离殊偏过头,耳尖不受控制地蔓延上一抹绯色。
“放开。”
这样近的距离,顾扬的眼里熠熠生辉,他瞥见谢离殊耳尖的红意,忽然有些不舍,一时忘了动作。
开了荤的人,哪有那么容易回去吃素。
不过两天没这般靠近谢离殊……就,就已经到如此难以自持的地步了吗?
顾扬眸色暗沉,看着谢离殊此时的模样,莫名想起那只小狐狸炸着毛呲牙咧嘴的样子。
他狼狈地撤回身子,生怕自己还会有更激烈的反应。
顾扬掩饰般摸了摸后脑,声色沙哑:“师兄,你怎么来了?”
“……散心,不小心路过。”
他几乎要笑出声,散心?哪有人散心散到这偏僻小屋来的?谢离殊真当他是傻子么。
“那手上这伤药……”
谢离殊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路上不小心打碎了,反正也没用,给你涂涂。”
他目光又游移到另一边的食盒:“那这食盒……”
话音未落,谢离殊就迅速接话:“慕容嫣儿做的,我不爱吃,扔了也是浪费。”
原著里可特意写过,慕容嫣儿从小就娇生惯养,十指不沾阳春水,何曾下过一次厨。
这谎言还真是破绽百出。
“好吧,只是我已经吃过了,现在还不饿。”
吃过了?
他竟然吃过了?
自己折腾了大半个时辰才做好的东西,顾扬竟说他已经吃过了?
谢离殊心中憋闷,却不能直接告诉顾扬,于是当下抢过那食盒,赌气道:“那你不吃我就拿走了。”
顾扬却是反应极快,伸手又拿回那食盒,笑道:“别啊师兄,既然说是慕容师妹的心意,我自然得尝尝,总不能辜负‘小师妹’的一番美意,是吧。”
谢离殊蹙眉:“是小师妹做的你才吃?”
“那当然,‘小师妹’的手艺肯定差不了。”
谢离殊又莫名恼怒:“那你慢慢吃吧,我走了。”
顾扬忙拉住他衣袖:“唉!师兄,你等等嘛,我一个人害怕。”
他不知道谢离殊莫名生什么气,只能无奈哄着。
“你吃你的,这么大个人还要我看着不成?”
顾扬认真点点头:“当然当然,万一有人闯进来怎么办?我修为低微,拳脚功夫又不好,还得要师兄保护我才行。”
这番话果然受用,谢离殊神色稍霁,竟真重新坐下了。
他侧过脸:“哼,反正也闲来无事,坐一会也行。”
这种争强好胜的龙傲天果然吃这套。
顾扬甜丝丝一笑,他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素面,只可惜清汤寡水,半点油星子都不见。
他拿起筷子,“呲溜”几口就将面条吃了个干净,连汤也没剩。
“味道真好,师兄回去记得帮我好好感谢小师妹。”
“……”
谢离殊闻言愣了一瞬,眼神复杂,而后像是被烫着了般猛地站起身,快步离开,连一句话也没留下。
顾扬疑惑看着那仓皇离去的背影。
谢离殊怎么了?
他没再多想,倚靠在窗边,遥遥望着那些忙碌修补结界的修士们。
月光洋洋洒洒笼罩下来,落在那些身影上,忽明忽灭。
罢了,得过且过吧。
顾扬赤足走到蜷缩在床褥边的小狐狸身边,轻轻捧起它小巧的下巴,将脸颊埋在那温暖的绒毛里,深深吸了口气。
这一夜,月光淡然,屋内灯火摇曳,两人都辗转难眠。
第二日清晨,顾扬是被天边“轰隆”的一声巨响惊醒的。
他瞬间清醒,察觉到有人撕开了灵光秘境的出口,将一旁酣睡的小白放在肩上,快步走到门口。
顾扬手下用力,门却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堵住了一般。
“砰”——
他猛地一踹,眼前瞬间血花四溅,还有几滴溅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两名修士的尸体滚落在他的面前。
顾扬不可置信地抬眼望去,通往楼下的木梯上,竟然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昨日还活生生见过的修士,今日便全成了青灰的死尸。
血腥气浓重得让人作呕,粘稠深重。
顾扬忍耐住恶心,胆战心惊地一步步踏着阶梯往下走去。
越往下,模样越是惨烈。
尸体层层堆叠,鲜血汇成河流,沿着阶梯缓缓流淌。
一夜之间,此处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惨案。
这些修士中不乏有金丹和元婴期的高手,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被人杀了?
顾扬蹲下身子,强忍不适,仔细看着这具尚还完整的尸体。
这具尸体苍白的脖颈上有一道极细的丝线割裂痕迹。
原著里的魔族大反派估计这会还在闭关呢,不可能这么早出场。
除了那个戴着金鬼面具的男人还能有谁?
顾扬小心淌过这些血迹,快步走到谢离殊的房内。
门扉虚掩,里面却空无一人。
直到琼楼之外,都是一片悄无声息。
天地间尽是弥漫的死气,血气茫茫,结界外的鬼丝缠也悉数散去,徒留一地灾血。
他毛骨悚然,不由得头皮发麻。
这里发生了什么?
谢离殊他们呢?
昨日见到的活生生的修士,今日竟都变成了冤死的魂魄。
结界也支离破碎,灵光秘境中只剩下一片寂然。
那人为何独独留下他一人不杀?
顾扬还未回神,眼前已经袭来一道凌厉的罡风,他抵手抗衡,再抬眼时已有五名仙使将他团团围住。
是天机阁的人。
渡痕目光微动,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片惨象。
“这里发生了何事?”
“天呐,怎么会……怎么会全都死了?”
“好可怕,太残忍了……”
渡痕微微眯起眼:“你杀了他们?”
顾扬忙摆手:“不是我。”
其他仙使显然不信:“既然就剩你一个活口,那便随我们去神御阁,一审便知。”
又是这套栽赃戏码,那个白衣修士究竟想做什么?
顾扬刚要解释。
却见渡痕诡异地狞笑着,他如同魔怔般抬起指尖:“不必审了,就地格杀。”
“???”
渡痕的掌心已然聚集起万千华光,刺眼夺目,形成致命的风绞。
几名仙使忙拦住他:
“渡痕……还未经过神御阁审问,不可擅自绞杀!”
然而眼前的华光已经汇聚起越来越多的烈风,渡痕杀意已决。
绝招风绞,这是下了必杀之心!
忽然,“锵”的一声,龙血剑破空而来,与其碰撞,赤色剑锋狠狠击碎了渡痕面前汇聚的风绞。
谢离殊这时才仓促赶来,身后还跟着司君元和慕容嫣儿。
见他们都无恙,顾扬才安下心。
慕容嫣儿忙问道:“师兄,你没事吧?我们刚被好多鬼丝缠困住,好不容易才脱身。”
顾扬摇头:“我没事,只是一醒来便看见……”
谢离殊并未听他说完就转身蹙起眉,对渡痕喝道:“你是不是有病?”
“放肆!”
渡痕眼眸光亮未散,他作为仙族后裔血脉,拥有天地灵力,岂能容忍谢离殊这样一个低微的金丹期修士触犯他。
他的双耳开始变得细长,双翼自身后施展开。
慕容嫣儿震惊道:“他,他的真身竟然是这模样?”
司君元亦是震惊道:“仙鹤真身,乃是天机阁的最高血脉。”
一旁的天机阁仙使见势不妙,生怕渡痕酿成大错,皆展开双翅,阻拦在前:“渡痕!你怎么回事?快住手!”
渡痕咬牙怒喝:“让开!”
那些仙使却依然没有走开。
顾扬趁机喊道:“快走!”
几人迅速绕开仙使,往天机阁撕开的裂缝处跑去。
等等……
顾扬看见林间忽然闪过一道华光——
竟是一只七纹鹿!
好巧不巧,原著里指引谢离殊找到“碎天魂”的七纹鹿,竟然在此时出现了!
这应是他们最后寻到碎天魂的机会了。
七纹鹿受了他们的惊吓,已往远处跑去。
“不对……这里明明已经没了活物,怎么还会有七纹鹿这样的魂兽?”
“跟上去!”
谢离殊当机立断跟着那魂兽追去,几人也紧跟其后。
在他们没注意到的身后,渡痕却恍若失去生机般,不再挣扎,如提线木偶一样瘫软了下去。
周遭的仙使皆被此刻的变数吓得往外退开。
“怎,怎么回事?”
“渡痕,你怎么了?!”
“你们快看他身后的东西!”
……
那七纹鹿轻盈跃动,很快就将他们引到一具远古巨兽的尸骸处。
对了,就是这里……
顾扬手心盗汗,心下颤动。
他终于要见到那件传说中的绝世神兵了吗?
不对。
顾扬又往里走了几步,却发现这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怎么回事?”
“自然是……你们已经来晚了。”一道雌雄莫辨的声音自高处传来。
白衣修士悠闲地坐在一座千眼鱼石雕上,俯视着他们。
谢离殊二话不说,立时使出一道剑诀劈过去,却被那人轻而易举地化解。
白衣修士歪着头,戏谑笑道:“别白费力气了。”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害我们?”
那人的嗓音又开始变得沙哑,一听便知用了术法模糊声线。
“既然你反复追问,那我便告诉你一个名讳罢了……”
“毕竟这名字将来还会响彻六界,总得取得雅致些。”
那人慵懒地支着下巴思索片刻,指尖轻点面具,忽然笑道:
“在下平生偏爱蜀中风云,便唤作蜀浪生,如何?”
“谁有那闲功夫听你胡诌名号,你到底想做什么?”
蜀浪生声色飘渺:“想做什么……你这倒提醒我了——”
“在下此生只愿世间海晏河清,永享太平。”
“少来恶心人了,你手上沾满鲜血,谈什么太平!”
“别着急啊,待你们化作枯骨时,这世间自会如我所愿。”
慕容嫣儿愤愤道:“疯子!”
那人却笑得更肆意,声色忽然变得阴冷:“小丫头,你倒是胆大,他们……我暂且不想杀,可你,倒是很适合用来杀鸡儆猴。”
慕容嫣儿脸色惨白,没料到是这个走向,还硬着头皮道:“你,你以为谁怕你啊!”
谢离殊将她拽到身后,面色沉沉。
他在识海中唤道:“快点,我要用龙血之力。”
识海中传来苍老的声音:“……离殊,你的心魔纹已经长出来了,再如此强行使用,不用多少时日,你的寿元都要所剩无几了。”
“寿元算什么?这人留着便是祸患,趁着这次机会,我定要将他彻底诛杀。”
“你再不给我,我就摔了你寄生的玉佩。”
“你!懂不懂尊老,我可是你的前辈!”
“少废话。”
片刻后,谢离殊再次割破手心,龙血剑迸发出震天龙吟啸叫,直直刺向那白衣修士。
然而那人却像是早有预料般,二指并拢,便轻松抵挡住龙血剑的威力。
顾扬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怎么可能……
龙血剑的全力一击,便是大乘期的修士也不敢硬接,这人居然如此轻描淡写就接住了这一招。
这挂壁开的挂比龙傲天的都离谱了,到底谁是男主?!
谢离殊难以置信,被那人轻轻一推,龙血剑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声。
“我早就说过,不杀你们,是我还不想杀。”
“自不量力。”
龙血剑在他指尖下瑟瑟发抖,几乎要化为碎片。
顾扬这才意识到这人恐怖的实力。
他心下悚然,连连后退,正思量着如何破局。
忽然间,他注意到一旁静静伫立的七纹鹿。
若是这人先一步夺走碎天魂,那这七纹鹿恐怕早就不是原本的七纹鹿了。
他心下震颤,忽地想起那日司君元说过的:
“万古同悲,共心为契。”
“共心……为契?”
鬼丝缠,会不会……也和这人共心?
顾扬心下清明,手心腾起灵火,猛地扑向七纹鹿。
“撕拉”一声——
鬼丝缠在灵火里疯狂扭曲。
果然,那人灵力稍有不稳,身形一晃,指缝间隐约透出灼烧红光。
蜀浪生猛地松开剑柄,从容不再。
他撤开身子,嘴角渗出血丝:“呵,还真是小看你了。”
“快走!碎天魂没了,我们不是他对手!”
谢离殊闻声收剑,掩护着几人迅速撤离。
才不过走了几步,他便浑身一颤,胸腔剧烈疼痛起来。
怎么回事?
谢离殊的步伐越来越沉重,刺骨寒意自胸腔中透出,他浑身冰凉,呼吸也愈发沉重起来。
糟了,这次的心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眼眸里又透出淡淡的冰色,蓝色的魔纹自他的胸腔中蔓延而出,如蛛丝般攀爬上脖颈,直至下颌。
顾扬终于察觉到不对,伸手扶住谢离殊摇晃的身形。
司君元和慕容嫣儿已然走远,顾扬只能独自一人扶起谢离殊。
“你怎么了?”
这不看还好,一看就吓一跳,蓝纹竟已如藤蔓般爬上谢离殊的双颊,触目惊心。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对了,上次苍梧长老也说过,谢离殊的心魔与本性灵根相伴相生,体内阴气过盛就会遭到反噬,想必这几日接连强行催动龙血剑,恐怕已经耗费大半寿元。
书中也曾说过谢离殊心魔一事,但是因为……因为什么解除的来着?
他脑中一直在想此事,就连出了星辰大阵,已经回到玄云宗的演武场中都未察觉。
顾扬眼看着怀中人的体温越来越冷,呼吸也急促起来。
“总算逃出来了……”
慕容嫣儿劫后余生,这才来得及叹息一声。
“对了,师兄呢?”
顾扬正要开口回应,却忽然被一股蛮力拽倒在地上。
天旋地转间,他被迫仰躺在地上,而谢离殊则跨坐在他的腰身上,眼眸已彻底转为冰色。
眼看着慕容嫣儿就要转身看见他们,顾扬忙施了一道结界,隐匿住他和谢离殊的踪迹。
不能再犹豫了。
谢离殊脸上已经爬满蓝纹,恐怕很快就要抑制不住。
顾扬一咬牙,猛地翻身将谢离殊反压在身下。
“师兄,你别恨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最近有点累,又想写点这种奖励自己了……
第30章 直男就是好哄
慕容嫣儿疑惑地望着身后:“奇怪,刚刚明明听见师兄他们的声音了,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人了?”
司君元也很是困惑:“我也听见身后有脚步声,突然就不见了。”
“先四处找找吧。”
言罢,慕容嫣儿和司君元就开始在阵法旁摸索,他们浑然不觉,近在咫尺的结界内两人正在行如何荒唐之事。
“小白,先出去,你还太小,不能看这些。”
顾扬将毛绒绒的小狐狸轻轻推出结界,小家伙困惑地歪着头,还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
他深吸口气,心一横,指尖落在谢离殊严丝合缝的领口上,解开那人衣衫上的盘扣。
谢离殊浑身冷得像冰块一样,顾扬摸着都觉得冰手。
对方似乎还残留着几分意识,额间冷汗涔涔,眸中尽是薄红怒意:
“不行……”
谢离殊的眼角划过屈辱的眼泪,却因为心魔作祟,又渴望着那唯一的热度。
意识混沌间,唇齿间有血腥铁锈的味道。
绝不能有第二次,不能再重蹈覆辙。
他明明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承受另一个男人赐予的欢爱?
那是女子才会承受的,他怎能被当成女子,被另一个和他相同的男人……
谢离殊再也忍耐不住,胸腔剧烈起伏着,怒骂道:“滚开!”
这一声挣扎却淹没在唇齿之中,他的手腕被骨节分明的手掌牢牢扣在头顶,冰气与热气碰撞,谢离殊“呜咽”着,浑身彻底瘫软……
脏了……里里外外都脏透了。
他闭上眼,绝望地看着低垂的天色。
藏匿了这么久的清冷克制终于在这一刻被粉碎殆尽。
暮霭般沉沉的墨发散落一地,他堕入肮脏的泥潭,垂垂欲死。
顾扬的指尖轻轻划过谢离殊绷紧的脖颈。
他低笑着垂眼……
谢离殊抑制不住地低吟一声,仰头露出脆弱的喉结。
顾扬眯起眼,露出尖尖的虎牙,明明该是乖顺的模样,却生出几分茹毛饮血的可怖。
谢离殊总爱用这样不甘屈辱的眼神望着他,只让人更有征服的欲……
他低下头,轻轻咬着那喉结,克制力道,不让自己将其咬得支离破碎。
“别出声——”
他将指尖塞入谢离殊的唇齿中轻轻摩挲,狎昵地挑弄着柔软湿热的舌,此处如同果冻一样柔软吸附着他,劲瘦的小腹凿起细微的弧度,若隐若现。
而后又将指尖落在那痕迹上,轻柔抚摸着。
这里竟会如此温暖。
谢离殊习惯了蔑视一切,睥睨天下,任何人都不能将他践踏至脚下。
可此刻,这样强悍的男人,正被迫承受最耻辱的惩罚。
他的心底汹涌起病态的偏执,快意几乎要蓬勃而出,动作愈发不知轻重。
忽地——
谢离殊仰起脖子,唇齿再也压抑不住声音。
顾扬猛地捂住谢离殊的唇,慌忙抬起眼,看见慕容嫣儿就站在几步开外。
她蹙眉嘀咕道:“奇怪,刚刚明明听见师兄的声音了。”
慕容嫣儿望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眸光疑惑,似要穿透那层薄薄的隐匿结界审视他们。
当着原著女主的面,对龙傲天做这种事,羞耻度简直拉满。
但顾扬显然属于没什么羞耻心的那一挂,他反而捞起谢离殊的脚腕,垂下眼看去。
真红啊,像桃子一样,让人想咬一口。
“畜……牲,混账……滚开……”
谢离殊断断续续地骂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慕容嫣儿忽然侧目:“师兄,你听见了吗?!那边好像有动静。”
司君元凝神细听了片刻道:“确实有水声,要去看看吗?”
“先去看看吧。”
两人又往他们这处走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顾扬屏住呼吸,强行堵住谢离殊的唇齿。
怀中的人瑟瑟发抖,不断颤抖。
这术法施得仓促,也不知道是否留下破绽,若是被他们察觉,就彻底完了……
顾扬紧张地望着逐渐逼近的两人,谢离殊却忽然不适地动了动身子。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他险些破功。
他低下头,附在谢离殊的耳边:“别动,他们要过来了。”
慕容嫣儿越走越近,并未察觉他们的动静,而是注意到一旁蜷缩着的小白,俯身将它抱起来。
“你怎么独自在这?师兄他们呢?”
怀中的小狐狸眼神迷离,低低呜咽着,浑身颤抖,也不知是舒爽还是痛苦。
慕容嫣儿担忧道:“小白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
小狐狸却是浑身瘫软,轻微抽搐着,恍若得了一场重病。
她的注意力都被小白吸引,急忙唤道:“师兄你快来看看!小白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得病了?”
顾扬暗叫不妙。
糟了,司君元也要过来。
他屏住呼吸,按捺住动作。
司君元快步走来,见小白的狐狸眼里确实透着不正常的红意,也不由得疑惑道:“这模样倒像是发烧了,待会请苍梧长老看看吧。”
“它怎么还在喘气啊,像发/情了一样……”
“这个时节确实有可能,等顾扬回来时提醒他一句吧。”
顾扬此刻却没心思想那些。
现在这不上不下的境地,两人都难受得很,偏生司君元和慕容嫣儿还在此地徘徊,非得寻到他们踪迹不可。
不知过了多久,司君元和慕容嫣儿终于放弃,他叹息一声:
“我们还是禀报尊者吧,多派些人来寻,说不定就找到了。”
“也罢。”
两人终于走了。
顾扬长舒了口气,抱起谢离殊……
半晌以后,那人的眸色终于稍褪,蓝纹变得浅淡,心魔竟真的缓缓退却。
果然如他所料,《绝世帝尊》最喜爱的解毒模式——双修。
谢离殊的眸色渐渐恢复清明。
怎么回事?!
待看清楚身上的人是谁时,他愕然睁大眼眸,猛地踹开顾扬。
刚刚还密不可分的两人,此刻骤然疏远。
他胸腔剧烈起伏,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片狼藉。
岂有此理!
谢离殊再难遏制愤怒,眼尾泛起羞愤的薄红,也顾不得此刻是何等模样。
“谁让你碰我的!”
顾扬心虚辩解道:“师兄心魔发作得厉害,我也是担心你彻底迷失神智才……”
“那也不该是你!”
谢离殊心如死灰,绝望地看着那些肮脏的痕迹。
两次,整整两次!
他浑身发颤,又是一拳狠狠砸来,却被顾扬抬手挡住:
“师兄冷静点,这只是权宜之计……”
“去你的权宜之计,我说过,你再敢碰我,我定要杀了你!”
果然,要让一个直男接受自己被上的事实没那么简单。
顾扬眼见着谢离殊的拳头又要落上来,慌忙胡诌道:
“师兄先别急,听我说两句。”
“你想想,这种事既然已经发生过一次,那再来两次三次也没什么分别,代表不了什么。”
“什么意思?”
他哀哀叹息一声:“只是觉得师兄着实冤枉了我。”
“今日做这一切,只是为了给师兄化解心魔,并非是我对师兄存了什么心思,不过是因为作为同门师兄,互相帮衬罢了。”
“胡说八道,我杀了你!”
“师兄,明明是你害了我,你竟还要杀了我!”
“你个混账在说什么?”
“谁会对一个男子起这种心思,我也是为了师兄的心魔才出此下策,这样说来……”
他哀怨地看着谢离殊,幽幽叹息一声:“我的清白都被你毁了。”
谢离殊还真被他唬住了,手中力道微微一松。
顾扬为了帮他驱除心魔,甚至献出了身体。
岂不是他还害了顾扬……
“真的?”
顾扬点头如捣蒜:“千真万确。”
谢离殊愣了半瞬,思及确实有几分道理。
谁会对一个男人有什么想法?
他垂眸扫过自己平坦的身躯,心下稍安,犹豫半瞬,利落地合上衣衫。
顾扬刚要过去扶他,却被谢离殊侧身躲开。
“虽说这次你帮了我,但依旧不可越线半步。”
顾扬听罢,从善如流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龙傲天直男果然好哄。
都进去了他还以为你是在救他于水火呢。
他忍住笑,又正色保证道:“师兄放心,我也心仪女子,绝不会对你存有什么想法。”
谢离殊将信将疑:“此话当真?”
“真的真的,我发四。”
谢离殊蹙眉,似在认真思索。
顾扬暗自发笑,真是个傻子,被卖了还给人数钱呢。
“我,我先走了,师兄您好好养伤。”他趁着谢离殊没注意,拿起身旁的衣裳开溜,生怕谢离殊反应过来。
顾扬一路回到玉荼殿,正好撞见抱着小白的司君元。
那人见着顾扬安然回来,终于安下心。
顾扬将前因后果都与司君元胡诌了一遍。
司君元思索片刻:“这么说,你和师兄刚刚是走丢了?”
顾扬点点头:“正是正是,这林子大了鸟多路绕……”
“这是何意?”
顾扬尴尬地摸摸头:“没什么,师兄快将小白还给我吧。”
“对了,还没告诉你,小白似乎生病了。”
顾扬接过小白,端详片刻:“是吗?好像看起来确实有些昏沉。”
“你改日去找苍梧长老瞧瞧吧,莫要拖着了。”
言罢,司君元又顿了顿,神色凝重:“还有灵光秘境一事,我会禀报师尊商议对策,此番死了这么多修士,神御阁怕是不日后就会追查过来。”
顾扬点了点头:“届时如实相报便是,神御阁应当也不会不辨是非。”
“还是先看看小白吧。”
他低下头,只觉得掌心滚烫,惊讶道:“小白身上怎么这么烫?”
“难道是发/情了?”
发/情?
此言一出,顾扬蓦然想起那日在秘境中听闻的言语。
听说狐狸的发情期很是难熬。
他将小白拎起来,轻轻捞开那遮遮掩掩的尾巴。
小白猛地惊醒,疯狂扭着身子挣扎,却还是难逃顾扬的魔爪。
“竟是只公狐狸。”
他心下了然,又将小白抱回怀中,感同身受地轻叹:
“唉,总不能让你年纪轻轻就当了公公,明日还是先去为你找个母狐狸吧。”
“就当是让你好生享受这狐生最后的欢愉。”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小葵花小剧场开播啦~
谢离殊: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顾扬:没有没有,真兄弟之间都会这么做,撒谎是小狗!!!
谢离殊:那我怎么听见狗叫了?
顾扬:?我怎么没听见。
谢离殊:没事 ,你等会就能听见了^_^
汪汪汪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