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001.
面对男人的警告，那一大一小两只尸王眼中皆是嘲讽。
男人从外貌来看就才是只觉醒丧尸，根本还没进化完，而它们哪怕是在它们自己的队伍中也属于佼佼者。
“唔……”看见那两只尸王逼近，男人先一步冲了出去，他扑向走在更前方体型较小的那只。
“呼……”那只尸王体形像是霸王龙，但两只前爪要更为有力，牙齿也更为尖利。
男人那细胳膊细腿它轻轻一下就能咬断。
“砰！”
飞出去的是那恐龙尸王自己。
它狠狠撞在一侧墙壁上，墙壁瞬间龟裂。
因为就在男人即将冲到它面前的瞬间，一只拳头猛地从后方打来，把它整个拍飞出去。
打它的是走在它后方，体型更为高大浑身光秃秃脑袋巨大如同婴儿的另一只丧尸。
疼痛间恐龙尸王正准备回头瞪向那大头尸王，不等看清，男人就扑到它身上。
紧接着它两只眼睛就是一痛，整个世界都变得血红，“嗷……”
恐龙尸王吃痛哀嚎间，大头尸王一拳捶向男人。
它并没主动攻击恐龙尸王，它的手在那瞬间自己就动了起来，它被男人控制。
男人在拳头即将落下前躲开，拳头结结实实落在恐龙尸王身上。
才爬起来的那恐龙尸王顿时再倒地。
它喉间也发出更为愤怒的怒吼。
那大头尸王找死？
大头尸王两次失手，光秃秃的巨大脑袋上青筋逐渐暴起，它就像个暴躁的婴孩，两只手不断地砸向男人。
一时间水泥的地面四分五裂，碎石飞溅。
整个过程中，许见晏两只眼睛一直死死盯着旁边那小孩，不敢移开丝毫。
那小孩只是兴奋地看着这一幕，一副完全不准备插手的模样，可仅是如此，许见晏背上的冷汗就不停地淌下，他紧绷的神经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男人体型远小于那只大头尸王，他速度也更快，因此轻易就躲过那大头尸王的乱捶。
攻击无效，大头尸王正准备追，它的左手就再次失去控制，它擅自就砸向才刚从废墟中爬起来的那恐龙尸王。
“唔！”恐龙尸王闷哼一声，再次跌回废墟之中。
这一次，它也彻底被激怒。
只能勉强看见模糊身影的它，死死瞪向大头尸王，喉间发出怒吼，“吼——”
下一刻它无视男人的存在，猛地扑向大头尸王。
它们现在虽然属于同一个阵营，可那并不代表它们就承认对方，它们只是本能地遵从“王”的控制。
如今怒气上来，它哪里还管那么多？
男人也在同时动了起来，他一边控制那大头尸王让它无法动弹，一边扑向它那颗巨大的脑袋。
他抓向大头尸王的两只眼睛。
与此同时，恐龙之王一口咬在它和那颗大脑袋完全不匹配的短小手臂上。
“哇……”吃痛，类似婴孩的啼哭声立刻响起，但那声音中充满愤怒。
它甩开咬在它胳膊上的恐龙尸王，抓住试图给它开颅的男人，用尽全力扔了出去。
“哇！”大头尸王瞪向恐龙尸王。
它难道就看不出来它是被那男人操控了？
“吼！”恐龙之王眼神阴暗。
大头尸王的两次攻击，一次来自它身后，一次在它眼睛瞎掉后，它都并未看清。
谁知道那大头尸王是不是故意的？
“哈……”属于孩童的笑声传来。
那小男孩笑眯眯地欣赏着这一幕，眼底却一片冰冷。
他确实喜欢血腥的味道，但那不代表他喜欢丢人。
男人的程度最多也就是只觉醒丧尸，恐龙尸王和大头尸王，却是名副其实的尸王，还是他阵营能力最强的两只尸王。
如果他们两个加起来连只觉醒丧尸都打不过……
察觉到那股杀意，恐龙尸王强行压抑住心中的不喜，再次把矛头对准男人。
大头尸王亦是如此。
“三分钟——”小孩带着明显威胁的话语还没来得及说完，什么东西就以极快速度划破空气向着他脖子而来。
“砰！”
许见晏手中斧头狠狠砸在他旁边的墙壁上，斧口整个没入。
碎石飞溅，在小孩脸上留下一道明显的血口。
嗅见血腥味，感觉着脸上什么冰冷的东西在流淌，那小孩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扭曲和狰狞。
他可是王，是在尸王之上是比尸王都还要高贵的存在。
自他醒来，自他明白自己的身份，他就还一次都未受过伤。
而许见晏，只看一眼他就明白他还未完全觉醒，比起尸王之王不如说是一个人类。
就这样一个废物，居然敢——
许见晏没给他慢慢攒积怒气的机会，一斧不成抬脚就踹。
“哐。”
小男孩以极快速度撞向后方一家车库的卷帘门，卷帘门整个凹陷。
“你这混——”
小男孩咒骂的话还未完全出口，许见晏就已经到面前，他手中的斧头全力向着他脑袋砸去。
这小孩外貌上虽然还是个孩子，可本质上却压根就不是人类，而是披着人类皮的怪物。
他给他的感觉非常危险，危险到光是与之对视他就浑身战栗，危险到他光是存在于这里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
那也让许见晏明白一件事情，他根本不可能跑掉——既然跑不掉，那就杀掉！
认识到这一点的瞬间，他整个人就进入到之前那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活过来的状态。
他忍不住地兴奋，抑制不住地兴奋……
“唔。”
斧头精准命中，小孩整张脸侧向一旁，嘴角立刻是一片青绿色。
一击得逞，许见晏立刻就再次挥动斧。
斧头全力落下，斧口却在距离那小孩脖子只剩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时突然停下。
让它停下的是那小孩，他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一把半臂长的刀，那刀子轻易就抵挡住许见晏的斧头。
“你这混——”小孩张嘴就要继续之前的咒骂，话到一半却戛然而止。
因为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许见晏并没在害怕，而是在笑。
他笑得极为开心，笑得极为灿烂，就好像被逼到绝路的不是他，而是那小孩自己。
小孩挥开许见晏的斧头站了起来。
他不再关注旁边的战斗，而是看向许见晏。
他或许有点低估许见晏了。
他猛地前冲，手里的刀如同子弹射向许见晏腹部。
他速度很快，太快，快到许见晏别说反应甚至连看都没看清刀子已经整个没入左腹。
“嘿……”小孩一边笑一边缓缓抽出刀。
许见晏并未感觉到疼痛，他只是有瞬间的愣神，下一刻一脚踹去。
他什么都没踹到，小孩轻松躲开。
许见晏跨前一步就要追，那小孩就从他面前消失，紧接着他右侧大腿上就是一凉。
许见晏回头看去。
那小孩不知何时绕到他后面，这会儿正对着刀刃上的血轻嗅。
察觉视线，小孩抬头看来。
他承认他是小瞧许见晏了，可那并不代表他就怕了许见晏。
许见晏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值一提。
许见晏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冲上前去，这一次他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快。
斧头挥出，全力砸在地上，地面立刻多出一个坑洞。
许见晏背上多出一道血口。
许见晏回身就再舞动斧头，速度再快。
在他背后的那小孩退后半步躲开。
许见晏借助斧头舞动的惯性抬脚就踹，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小孩闪躲，手腕却差点被踢到。
小孩眼神暗下，举刀就刺。
许见晏没有闪躲，回身就是一斧间甚至主动朝着对方跨前一步，速度一快再快。
刀尖来不及刺入许见晏腹部，斧头就划过那小孩脖子，大量青绿色的液体立刻溢出。
小孩恼怒，以最快速度扑向许见晏。
“砰！”未等刀子碰到，许见晏斧头就先一步落在他背上。
被砸倒在地的瞬间，那小孩脸上皆是不可思议，他的速度应该比许见晏快得多才对——
“砰！”
不等他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许见晏第二斧头已经砸下，这一次他瞄准脖子。
“砰……”
电光石火间，那小孩往旁边滚去。
他速度已经很快，可脖子上还是多出一条深可见骨的血口。
滚开，不等他爬起来，斧头就再挥来，这一次许见晏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快，力量也更大。
“砰！”水泥的地面皲裂，碎石如子弹般飞溅，二楼防爆窗户瞬间炸裂。
“砰！”
这一次飞溅的不只是水泥块，还有青绿色的血液。
那血液也喷溅到许见晏脸上。
感觉着那份冰冷，许见晏本就勾起的嘴角弧度顿时更大，与此同时他速度也再加快。
“砰！”
斧头狠狠砸在那小孩脖子上。
“唔……”
听见那闷哼，许见晏身体都战栗，兴奋到战栗。
兴奋间，战栗间，他脑子里那些疯狂涌动着的东西像是突破了什么东西，瞬间的死寂后，顺着他的脊椎疯狂地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仅仅是顷刻间，他浑身的细胞就都活了过来。
它们涌动着叫嚣着，它们喜欢这种拼死一搏的感觉，它们更喜欢血腥的味道，喜欢即将到来的死亡。
“砰！”斧头落下。
“咳……”那小孩瞳孔瑟缩，他试图用胳膊阻挡。
斧头落下，一同落下的还有他的胳膊。
疼痛袭来，可他连闷哼的时间都没有，就看见那斧头又再次落了下来。
“砰！”
这一次斧头精准砸在他脖子上。
“唔……”他清楚地感觉到皮肉被削开脊椎被砸中然后轻微裂开的动静，那让他开始恐惧。
就算是尸王之王，他也并不是不死的存在。
救——
求救的念头才浮现，他甚至还来不及传达出去，那斧头就再次落下。
他瞳孔瑟缩，拼了命地想往旁边躲去，可他之前引以为豪的速度在这一刻就像被无限放慢。
“砰！”
那斧头精准地落在他的脊椎上。
这一次，斧头没入过半。
只要再一下，一下，他的脖子就会彻底断掉。
“不要——”死亡的恐惧铺天盖地袭来，他抬起手试图抵挡，手抬起他才想起他的右手已经断了。
而此时，那斧头已经向着他而来。
大脑空白前，他只来得及扔出手中的刀。
要死大家一起死。
“砰！”
斧头砸下的同时，许见晏只觉什么东西从脖子上飞过。
人头滚开。
许见晏脖子上一片温热。
许见晏下意识抬手摸了摸，什么东西正从他脖子里喷涌而出，他摸到满手温热。
许见晏看向男人那边。
男人一只手不见，腹部更是一片血淋淋。
他一双本该深邃黝黑的眼眸不知何时染上金色，那金色不同于普通的金，而是如同活过来般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金。
天早就已经暗下来，那双眼就如同照亮黑暗的太阳，璀璨无比。
他身后是那两只尸王的尸体。
许见晏看去时，男人正向着他这边冲来。
他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他一边冲一边说着什么，可他平时说话许见晏就听不懂，更何况这会儿他大脑本来就嗡嗡作响。
许见晏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男人抱住。
“咕唔——”男人发出野兽受伤时才会有的哀嚎。
许见晏嘴巴张了张，他试图安慰两句。
嘴巴张开，吐出满口滚烫的液体，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他正向着地上倒去，男人不是冲过来抱住了他而是接住了他。
“咕……”
男人很拼命，可他现在就只剩一只手，那根本无法阻止他的滑落。
“没……事……”许见晏躺倒在地，“不怕……”
他就是睡一会儿。
睡醒了，一切就好了。
说实话，末世这段时间他过得挺开心的。
末世之前他就已经是孤家寡人一个，平时也就是上班的时候和人有接触，他那一天会去商场也仅仅是因为一个人在家待得太久有些无聊。
末世之后，他身边的人反而多了起来。
莫多林、李林木、李小风……
特别是男人，总跟在他身边，虽然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各说各的……
“嗷……”
“呜！”
夜色下，城市北边边缘处。
废墟中，一群或兽形或人形的尸王猛然停下，下一刻他们全部看向城市中间的方向。
“王……”
身着黑袍的男人眼中皆是震惊。
他们的王……死了？
“不可能！”他挣扎着从许白脚下逃脱，然后向着城市中心的方向趔趄两步。
他试图感觉到他的王，可结果却还是和之前一样，他能感觉到的只有残存的恐惧和绝望。
“呜……”有尸王向着城外的山林跑去。
黑袍男人回头看去。
是他们阵营的尸王之一。
“切……”见那尸王逃跑，同一阵营另外一只智力型立刻召唤回自己的觉醒丧尸让对方带着自己离开。
他们本来也不是心甘情愿臣服。
它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被承诺了一场绝望的盛宴，是因为他们无法抵抗那小鬼的命令。
但现在不同，那小鬼已经死了，他们再也没有理由留下。
而且这场战斗他们本来就不占上风。
大概是被逼急了，他们一共二十多个，硬是没打赢许白一群十多只尸王。
特别是许白，被围追堵截不许离开的他，玩了命地跟他们打，仅他一个就已经弄死四只尸王。
那黑色野兽也不是个善茬，它弄死的尸王更多。
黑袍男人骂了一声后，也召唤自己的觉醒丧尸，然后以最快速度离开。
正和他打的许白没有管他，只怔怔地看着城市中心的方向。
他能感觉出，许见晏就在那里。
他能感觉出来许见晏受了伤，而且是致命的重伤。
他应该过去，他必须尽快过去，可他却无法动作，因为他还在同时感觉出一件事，许见晏终于是彻底觉醒。
如果说之前他们对许见晏感知是断断续续的，那现在许见晏就如同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清晰无比。
变得清晰的不只是许见晏的存在，也还有他带给他们的影响。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丧尸严格意义上已经不能说是还活着，他们之所以还能动还能跑，纯粹是被杀戮和攻击的本能控制。
觉醒丧尸、尸王都是从丧尸觉醒而来，觉醒之后他们也是靠吃丧尸获取力量，且吃得越多就越是强大。
但强大的同时，他们心中那股杀戮和攻击的欲／望也会不断累积不断强大。
也是因此，尸王虽然有着远超觉醒丧尸的智力，却依然嗜杀残忍。
有时候，他们自己甚至都控制不了那种冲动。
当初感觉到许见晏的存在，他和黑色野兽的第一反应就是杀死许见晏，他们接受不了别人凌驾于自己之上。
那猴子尸王也没能控制住。
但这一刻，他们体内那翻江倒海的愤怒杀意，却如同被什么东西一下抚平再无踪影。
与此同时，原本存放那些愤怒的地方，被什么温暖的有力地跳动着的东西填满。
那东西并不属于他们而是属于许见晏，可那东西又确实存在于他们体内，让他们整颗心都痒痒的、暖暖的，很是舒服……
“王……”
络腮胡激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许白看去。
黑袍男人阵营的尸王还活着的都已经逃跑，附近剩下的都是他们这边的。
他看去时，所有尸王都正同时向城市中心所在的方向跑去。
他们的王还在危险中，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他死掉……
许白反应过来，连忙跟上。
城市中心。
“唔……”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从男人喉间响起。
他试图唤醒许见晏，试图堵住许见晏脖子上正不断流淌鲜血的伤口，可无论他做什么都徒劳。
感觉着许见晏身体逐渐冰冷，他慌乱中冲向一旁那颗被许见晏砍下的脑袋。
他撕咬掉外面的部分，要喂许见晏吃里面的东西，吃下就会好起来。
许见晏毫无反应。
“唔……”男人伤心低嚎。
许见晏身体越发冰冷。
男人顾不上会不会弄痛许见晏，掰开许见晏的嘴就强行喂他。
他不太理解许见晏脑袋没有坏掉脊椎没有断掉为什么会像是要死掉，但他知道只要死掉就不会再活过来。
被他吃掉的那些丧尸就是这样。
他不想许见晏死掉。
甚至一想到许见晏不会再醒来，他心口就比手上的伤口都还要痛。
他应该要保护好许见晏的……
“许……唔……”
东西吃完，许见晏依然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他看向旁边两具尸王的尸体。
肯定是因为许见晏吃得不够多。
片刻后，第二颗脑花喂完。
许见晏还是没有反应。
他立刻再喂第三颗。
许见晏脖子上的血都不再流，一张脸更是白得吓人。
他甚至感觉不到许见晏的存在。
“唔……”男人看向旁边在他的控制下不敢靠近的那些普通丧尸，他扑向其中一只。
一连喂下两颗，许见晏依然毫无反应，这次他甚至无法再吞咽。
普通丧尸的脑子就没什么用处，那里面就没多少能量。
男人摸向自己的脑袋，他不太聪明的脑袋认真思考起他死后让普通丧尸喂给许见晏吃下的可能。
“咳……”许见晏把喉咙里塞满的脑花咳了出来。
“唔！”男人看去，“许……晏……”
许见晏昏死过去，不过这一次他不再冰冷，胸口也逐渐有了动静。
“唔……”男人埋首在许见晏胸口蹭了蹭。
雪下下来后，温度下降得很快，仅仅片刻许见晏身上头上都是雪花。
许见晏很讨厌雪，因为雪会让他冷。
许见晏不喜欢冷。
男人用仅剩的那只手把许见晏抱了起来，然后带着他快速向他们之前住的那宿舍跑去。
许见晏一直以为死会是虚无缥缈且漆黑一片的，事实却不同。
他的死很撑。
许见晏一开始还有点不确定，直到他浑浑噩噩间两次清醒两次感受都是撑，他才终于确认，死真的很撑。
而且还是那种胃里被灌满，满到嗓子眼的撑。
死倒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最开始的撑之后，是重，特别的重，就好像几千万吨的大山都压在他身上。
压得实在难受，许见晏就试着挣扎。
他本以为自己连身体都没有，挣扎也是徒劳，情况却比他预料的要好不少。
他好像能感觉到东西。
他一开始还不确定，直到那种被压得喘不过气的感觉越发强烈，他才肯定。
他试着睁开眼。
他既然能感觉到，说不定就能看见。
他确实看见。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帘，熟悉的被子……
他在宿舍楼里？
也是这时，许见晏才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觉得喘不过气，因为男人半个身体都压在他大腿上。
许见晏杀人的心都有了。
下一刻，看见男人盘腿而坐的姿势以及被子上青绿色的液体，他提着的那口气又吐出。
男人明显是一直在旁边守着他，但守着守着就昏睡了过去。
那种程度的失血量，就算是觉醒丧尸也会有影响。
“咳……”许见晏试图把他推开，却根本做不到，他只能尽可能发出声音。
男人毫无反应。
许见晏只能放弃。
又躺了会儿，身体逐渐恢复力气后，他第一时间摸向自己脖子上的伤口。
他不明白他怎么会还活着？
他的脖子被包了起来，但指腹触碰的瞬间疼痛还是袭来。
他试着摸索，伤口应该很长，但因为看不见，他无法得知伤口具体的情况。
他看看周围。
床边并无镜子，但他的斧头被带了回来。
许见晏伸手。
大概是失血过多身体太过虚弱的缘故，原本对他来说刚刚好的那斧头，他花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才拖过来。
拖到身边后，他把斧头立了起来，然后利用斧头刀刃反光的地方，看向自己的脖子。
他的脖子包扎得相当粗糙，那一看就是男人学着他之前给他包扎的手法包的。
纱布整个都被血染红，血已经干了不知道多久，颜色都已经发黑。
许见晏小心地把纱布扯开些。
一条伤口立刻露出。
和他以为的切断半个脖子的伤口不同，那伤口虽然也挺长，但整体看着挺浅，根本不到把动脉都切破的程度。
许见晏有瞬间的疑惑，他记得那会儿他明明就摸到一手血……
疑惑间，许见晏把手收回被子下摸了摸，他记得他肚子上也被捅了好几刀。
他肚子也被包了起来。
伤口也是痛的，不过都已经止血。
许见晏吐出一口气的同时，也不由为死里逃生感到后怕。
他还以为他死定了。
怕伤口又裂开，确认完情况后许见晏就不敢造次，乖乖躺平。
动作间他再次看向那男人。
自己受了重伤还把他搬回来还替他包扎，男人应该是真的累了，他这么闹腾他都依旧没醒。
许见晏没忍住伸手摸了摸他仅剩下那只手的手背。
男人的手冰凉。
许见晏蓦地就想到昏迷之前看见的那一幕，男人的一双眼变得和那小孩一模一样。
那小孩明显不是普通丧尸，从当时的情况以及城外尸王的吼叫来看，他应该就是北边那只尸王之王。
可他如果是尸王之王，如果他那双眼就是他们那一类存在的标志，那男人又是怎么回事？
男人也是尸王之王？
许见晏抚摸在男人脸上的手顿了顿。
之前那黑色野兽和白衣男人打斗时突然就昏迷过去，当时就他和男人在旁边。
后来那白衣男人一直追着他跑，他以为对方是在追他，但他把男人藏起来独自跑了一段后，那白衣男人就没追了。
还有之前那小孩别人不找就找上他们……
如果是这样，那一切确实说得通。
许见晏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伤口，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过他自己，毕竟一切太过巧合。
现在他却松了口气。
一口气吐出的同时，他心情也随之复杂。
如果男人真的就是城里他从未见过的那只尸王之王，那他这也……太不聪明了点。
而且如果他真的是，那这城他到底是呆还是不呆？
逃的话，如果男人就是那只尸王之王，恐怕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都毫无意义。
但不逃……
男人是觉醒丧尸，他一个人类把他带在身边就已经够奇怪。
男人要成了尸王之王，身后跟着几十只尸王，他还把他带在身边……
许见晏都有点不敢想象那画面。
第37章
001.
琢磨着，许见晏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躺着，毕竟现在别说跑路，他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想想，他看向周围。
片刻后，他在右手边不远处找到他的背包，背包里有张越他们离开之前留给他的药。
许见晏利用斧柄把包弄了过来。
药不算多，但都是很关键的消炎止痛药，许见晏简单看了看后，每一样都吃了一片。
他伤得太重失血也多，身体本就虚弱，一番折腾下来已是毫无力气，索性再次闭上眼。
他很快便再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他是被噎醒的。
什么人正疯狂往他嘴里塞东西，塞不进去了还狂灌水。
“咳咳……”许见晏睁开眼的瞬间就看见男人那双青白的脸。
“咕唔！”男人发出雀跃的声音，原本满是担忧的眼也猛然亮起。
许见晏终于醒了。
他把许见晏带回来都已经大半个月了，期间许见晏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还以为许见晏再也不会醒了。
他可伤心了。
“咳咳……”好不容易缓过劲，许见晏看向男人。
男人盘腿坐在他身边，旁边的地上是一堆拆开的食物，没煮的米、螺蛳粉，干桂圆，饼干……
许见晏甚至还在里面看见了一罐已经拆开的奶粉。
许见晏摸了摸脸颊，他脸上果然都是米粒和奶粉。
他也总算明白他昏迷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撑。
“唔……”男人见许见晏打量那些食物，立刻把手里的面饼往许见晏的嘴巴递。
许见晏吃。
回来后的这大半个月，他又喂许见晏吃了不少脑花，可不管吃多少许见晏都没反应。
他只好又去找了些许见晏喜欢吃的食物。
没想到这些东西居然这么有用，许见晏只吃了一次就醒了。
“吃饱了……”许见晏侧过头去。
他很感谢男人在他昏迷的时候喂他吃东西，才让他不至于饿死，但男人再这么喂下去他就真的死定了。
男人立刻把东西放下。
下一刻，他挪动身体挨着许见晏躺下。
感觉着来自被子下许见晏的体温，嗅着近在咫尺的许见晏的气息，他紧绷了大半个月的神经逐渐放松。
他脸上都是疲态和后怕。
“唔哇……”他嘀咕，声音很轻很轻。
听着那就在耳边响起的声音，许见晏神情也逐渐舒缓。
他从被子下抽出手，摸了摸男人的脸颊，“谢谢你。”
男人没有反应。
许见晏微微侧头看去。
就这么片刻时间，男人已经睡着。
这段时间他是真的累了。
之前许见晏醒来的时候他虽然也在昏睡，但即使昏睡他的神经也依旧紧绷，悬着的心也依旧高悬。
直到这一刻，直到许见晏醒来，他才真的彻底放松。
许见晏眼神中不由多出几分动容。
他轻抚在男人脸上的手并未停下，而是仔细把他的脸擦干净。
因为是丧尸，男人的皮肤白得毫无血色，那让溅在他身上的青绿色液体都变得明显。
擦拭完，许见晏摸索着看了看男人缺失的那只手。
他之前就想看，但他爬不起来，男人当时离他又太远。
这已经不是许见晏第一次看见男人受伤，但再次看见还是头皮一麻，心口也随之一沉。
伤口很是吓人。
他的手臂明显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之后生生扯断的，皮肉呈明显的不规则撕裂状，骨头则是明显的粉碎性断裂。
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看得出来有在恢复，可这种程度的伤已经不是简简单单就能恢复的了。
除了手臂男人肚子上也受了伤，许见晏撩开衣服大概看了看，一片血肉模糊。
当时他注意力都在那小孩身上，完全没注意到男人那边，但现在想来那应该也是一场恶战。
毕竟就算男人是和那小孩一样的尸王之王，他之前也不过是觉醒丧尸的程度。
至少在那之前，许见晏就没见他眼睛变色过。
现在男人的眼睛倒是又恢复正常。
检查完，许见晏又摸了摸男人的脸颊后，收回手，闭上眼。
许见晏再次睡醒已经是隔天的事。
雪刚停，寒气依旧逼人，但天色正逐渐亮起。
男人早就已经醒了，许见晏睁开眼时，他正用额头对着许见晏没受伤的那边脖颈蹭了又蹭。
许见晏微微转头，“痒。”
“唔……”男人抬头，发现许见晏醒来，顿时蹭得更卖力。
他很高兴许见晏还活着。
躲又躲不开，赶又赶不走，许见晏只能两眼放空任由他蹭个够。
好片刻后，男人终于停下。
他掀开被子，试图往被子里面钻。
许见晏阻止，“把你身上的伤口包扎一下。”
男人看看自己的胳膊，再看看被子，继续钻。
许见晏按住被子，“先把伤口包扎好。”
男人只好起身。
这宿舍楼早就被搬空，衣柜里空空荡荡，不过之前用来封窗的布还有些。
男人只一只手，他手嘴并用笨拙地学着许见晏把布撕成条，然后往自己伤口上缠。
“衣服先脱了。”许见晏躺在地上指挥。
“咕……”男人听话。
没了衣袖的遮挡，伤口看着更加瘆人。
许见晏琢磨着要给男人吃些丧尸的事。
他不想男人变聪明，但就让男人这么伤着也不是办法。
男人只一只手并不方便，布条缠了几次都在中途散开。
再次散开后，男人失去耐心开始胡来。
“认真缠好。”许见晏拍拍被子。
“唔……”被凶，男人只能老老实实重新来过。
看着他低头忙碌间，许见晏再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身上的伤就包扎得挺好，男人这就是偷懒。
缠完手臂，男人低头缠起肚子。
肚子缠完，许见晏又让他把裤子脱了。
男人腿上也有伤，只不过因为觉醒丧尸强大的自愈能力大部分都已经结痂。
许见晏放过他。
男人立刻往被子里钻。
他一进被子，许见晏立刻被冻得一哆嗦。
许见晏很想说两句，身边躺个光溜溜的男人这种事怎么想都怎么奇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屋里没有备用的衣服，男人能穿的就只有自己的旧衣服，可那衣服上都是男人的血。
他身上都是伤，虽然伤口都已经结痂，可让男人穿着那衣服进被窝，那他就是找死。
许见晏试图往旁边挪些。
也就幸好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要是莫多林、李林木、李小风他们还在，那他怕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咕……”男人立刻跟着挪动，他要挨着许见晏。
许见晏死心，挨着就挨着吧。
两个重伤患，又都不需要上班，索性就那么躺着打发时间。
无聊间，许见晏琢磨起接下去的事。
以他现在的情况，短时间内是不用想着出远门了，发电机的事自然也就搁置。
育苗阶段对阳光的需求不大，等他能动了可以提前把苗育起来。
育苗最少也要一个星期，但那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现在这白天高温夜里极寒的状况下，苗能不能育起来还是个问题。
他手里种子又有限，万一全部失败……
提前育苗，等苗好了，他差不多也就能出门了，到时候他再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进那家医院。
实在不行他就只能再去偷电瓶。
盘算着，许见晏很快就再想到身边的男人。
也幸亏有男人在，如果真的只他自己一个人，估计早就饿死渴死在重伤昏迷那段时间了。
就算重伤昏迷那段时间没死，接下去的养伤阶段也够呛，他根本无法想象这么重的伤他该怎么出去找吃的。
想着想着，许见晏就再想到莫多林、李林木和李小风他们。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分开后他一直当他们都还活着，但末世残酷，就算他们成功从这座城逃了出去，之后的日子也未必就安全。
与城市紧紧相连的山脉中。
李小风一连放出两箭，紧接着树林边缘两只被惊动的丧尸便一前一后倒下。
听见动静，完全没察觉身后有丧尸走在队伍末尾的几人都白了脸。
下一刻，其中一个把箭拔出走向李小风，“谢谢……”
李小风接过箭，往山上而去，“小心点。”
被救的几人看着，心情都复杂。
以前的李小风整天嬉皮笑脸还特别喜欢装酷耍帅，他确实是有些能力，但在这压抑的末世之下那也多少有些碍眼。
当初队里的人大多不相信他，也有这方面的缘故。
但李小风出去一趟再回来之后就变了。
他做事沉稳谨慎了，人也很少再笑，更加不再执着于耍帅。
看着现在的他，他们反倒怀念之前的他。
那时候的李小风虽然有点招人厌，但也闹出过不少笑话，让队里的气氛因此轻松不少。
半山腰，营地中。
“怎么样？”顾月河看见李小风的瞬间就起身。
留守的张越一群人亦是如此。
李小风一边走向营地一边摇头。
顾月河一群人脸色都变得难看。
“和之前一样，被搜过了，而且就是这几天的事。”李小风道。
“能确定是他们吗？”张越问。
“手法一样，都是夜里利用灯光把大部分丧尸吸引出来，然后白天再进入其中把剩下的丧尸逐个击杀。”李小风道。
顾月河一群人陆续坐下。
气氛一时间有些压抑。
“那现在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等死。”其中一个小队长忍不住开口。
“还能怎么办，只能上。”张越道。
无人说话，一群人脸色都凝重。
那队伍走在他们前面，进度比他们快了两天左右。
末世各凭本事活命，但路线高度重合，城里能找到的食物越来越少，附近又没有其它城镇可以选择的情况下，那个队伍的存在就变得讨厌。
那个队伍的人把食物都搜光了，那他们吃什么？
沉默片刻，顾月河作出决定，“让所有人收拾东西，我们连夜赶路，去他们前面。”
一群人都看向顾月河。
顾月河脸色凝重，“同时也做好交锋的准备。”
他们跑到前面去，那现在的困境自然也就落到那个队伍头上，到时冲突无可避免。
同为人类，顾月河并不想自相残杀，可他们的食物和水最多再支持他们一天。
也就是说他们明天就会断粮，后天一天还能勉强撑住，可大后天要是再找不到吃的和水，那他们就得死。
食物就算了，高温之下没有水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张越深呼吸，带头起身。
其他人见状，这才跟着动了起来。
002.
是夜。
城市边缘的一栋居民楼内。
莫多林提着刚刚烧开的水走动，要给所有人都倒上半杯。
零下三四十度的低温下能喝上一杯热水，那简直赛神仙，喝到水的人脸上也都露出难得的笑容。
“呼……”陆玉吐出一口气，“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要不咱们明天不走了休息一天？”有人提议。
“我觉得这主意不错，咱们这一个星期已经进了两家超市，虽然东西找到的不多，但至少接下去一个星期不用再担心。”
“我感觉已经很久没休息过了。”
“咱们合队以来好像还一次都没有。”
那人的话立刻得到一堆人的响应。
说话间，一群人都期待地看向古升平、李林木和莫多林三人。
古升平看向李林木和莫多林，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他之前的队伍也就百来号人，人少能去的地方也就少，大超市更是根本不敢碰，因此之前找到的食物最多的时候也还没现在的三分之一。
李林木摇摇头，“我的意见是别停继续走。”
莫多林赞同，“我也这么觉得。”
“为什么？”陆玉不甘心，他是真的很累，那种累不只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是心理层面的。
自打世界末日，他们就很少再有能全身心放松的时刻。
“还记得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队伍吗？”李林木看去。
“你是说乐园求生队顾月河他们？”
李林木点头，“这附近没有其它城镇，他们应该会和我们走同一条路线。”
陆玉不语，他意识到问题。
李林木继续道：“咱们这一路下来把城里能带走的物资全部都带走了，如果他们走的真的是和咱们同一条路线，那我们无异于堵死了他们的活路。”
这一次沉默的不再只是陆玉，还有屋里所有注意着这边的人。
微弱的无烟炉炉火下，原本还露着笑容的他们脸上笑容都渐渐收起。
末世之下，为了活下去丧心病狂的人不在少数，可惜他们并不是那一类人。
如果可以，他们并不想为难任何人，他们只是想活下去。
可……
早就已经想到这点的莫多林深呼吸一口，接着李林木的话说道：“他们不久之前才遭遇过袭击，看样子丢了不少东西，我估计最多两三天就会移动。”
“也就是说，他们最多也就晚我们两三天。”
“如果这个时候休息，我们大概率会被他们超过，等到了那时候，被动的人就会变成我们。”
他们并不想去害别人，可有的时候退让就是害自己。
他们也想活。
原本热闹的屋子死寂，众人要么望着墙壁上的倒影发呆，要么望着自己手中的水走神。
古升平叹息一声，“早点休息吧，明天早点走。”
无人再说什么。
两天后。
夜幕降临雪花飘落时。
古升平一群人顶着一身风雪进入另一座城市中。
“我去找休息的地方。”李林木道。
莫多林看向城市深处，“那我进去看看。”
这座城不大，但也已经不是小队伍敢进来的程度，城里能找到物资的可能性很大。
天虽然已经黑了，但还没冷到动不了的程度。
他们可以先去看看，顺利的话还来得及在今晚把超市里多余的丧尸用灯光吸引出来。
如果今晚不能动手，那就得等到明晚。
那白白浪费一整天的时间。
莫多林看向身后自己小分队的一群人，一群人纷纷跟上。
城市到处都是被搜索过的痕迹，他们早已习惯，也不再对路边那些店铺和居民楼抱有希望，只一心搜寻可能有大超市的地方。
一个多小时后，有人找到。
莫多林立刻向着那边移动。
才走出没多远，远远的莫多林就看见几道人影。
对方走得挺急。
“出什么事了？”莫多林赶快上前。
漆黑的夜色下突然听见人声，前方那几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就举枪。
“我，莫多林。”莫多林连忙开口，“搞什么？”
对方几人明显再愣了一下。
下一刻，几人面面相觑。
莫多林脚下步伐停住，他察觉不对。
他们现在的队伍虽然才组合不久，可他好歹是队里的副队长，不可能有人不认识他。
对面几人并未放下枪，而是在面面相觑之后看了他们两眼，就快速消失在不远处的拐角后。
莫多林皱了皱眉，下一刻快速向着原本要去的方向而去。
一边走他一边和季馨说话，“你带几个人回去通知队长他们，城里有其他人。”
季馨立刻行动。
半小时后，季馨带着古升平一群人找到莫多林一群人时，两边已经陷入对峙中。
对面的人也发现那超市。
这座城相比起城镇要大，可也没大到A市的程度，这种大型超市整座城可能也就十来家。
城里也就这些地方还有物资。
“是顾月河吗？”古升平靠近后第一时间朝对面看去。
风雪已经很大，再加上路灯早就不亮，他只能看见个大概。
“是。”莫多林点头。
不好的预感应验，古升平一群人脸色都变得难看，顾月河他们人比他们多。
更让他们觉得不妙的是，顾月河他们不应该在这现在却出现，那只能说明他们是已经被逼急所以加快了速度。
两支队伍现在这种情况本来就容易产生矛盾，对方还明显被逼急了……
“那怎么办，要撤吗？”陆玉问。
古升平、莫多林和李林木三人都陷入沉默。
他们手里的物资相对来说还算宽裕，至少接下去四天不用担心，可现在要是让了，那之后怎么办？
“要不——”季馨正准备说点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就戛然而止。
她死死盯着两个队伍中间那家超市楼顶上方。
注意到她的异常，古升平一群人都看去。
看清楚的瞬间，所有人都下意识举起枪。
超市另外一边顾月河一群人亦是如此。
超市上方，五楼屋顶上，一只四肢纤长如同蜘蛛一样的生物，正一边看向他们一边顺着墙壁往下而来。
那是一只觉醒丧尸。
觉醒丧尸已经有一定的智力，它应该是发现人类很喜欢往超市里面钻，所以索性就住在了超市里。
它应该早就发现他们，也早就在等着他们，可他们忙着对持一直没进去……
那觉醒丧尸顺着排楼移动向古升平一群人所在位置。
古升平一群人一边戒备，一边向着超市另一边顾月河他们所在位置退去。
顾月河一群人聚向左侧，让出一条路来。
现如今这状况下他们已经顾不上超市，该想的是怎么活命。
“合作？”顾月河主动开口。
古升平死死盯着那觉醒丧尸，“好。”
遇到觉醒丧尸，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跑，但只是一味地跑是没用的，他们得先想办法弄瞎那觉醒丧尸，也只有这样他们才有可能跑掉。
可一旦开枪，他们立刻就会被普通丧尸包围。
“开枪——”
“砰砰砰！”
“砰砰……”
枪声响起的瞬间，那觉醒丧尸就消失不见。
下一刻再出现时，它从天而降跳进人群之中。
“别乱！”
“小心对面的人——”
“砰砰砰……”
人群四分五裂。
枪声倒是未停，可因为这突然而来的混乱，大部分人根本找不到那觉醒丧尸的脑袋。
与此同时，附近一片所有普通丧尸向着他们疯狂涌来。
更多人不得不回头对付那些普通丧尸。
那觉醒丧尸四条纤细的腿尖端尖锐无比，舞动起来就是一把镰刀。
没了子弹的压制，人群中立刻出现伤亡。
“嘎……”嗅见香甜的血腥味，听见那悦耳的惨叫，觉醒丧尸喉间发出亢奋的吼叫。
“嗖——”什么东西扎破气球的声音突兀在那觉醒丧尸耳边响起，紧接着疼痛便袭来。
“嘎！”反应过来，那觉醒丧尸惨叫着趔趄两步。
下一刻，它冲向李小风所在方向。
莫多林就在那觉醒丧尸左边，他快跑两步跑到它侧边，然后抬手就是一阵扫射。
其中一颗子弹擦着那觉醒丧尸仅剩下的那只眼的眼皮飞过。
那觉醒丧尸停顿。
李小风抓住机会就地一滚滚向另一边，同时再次拉弓搭箭。
那觉醒丧尸冲向莫多林。
莫多林立刻就要再开枪，什么东西就从后面扑向他。
“莫多林！”季馨试图提醒，可已经来不及。
“嗖！”箭穿过人群精准命中莫多林背后那只丧尸的眼睛。
莫多林摆脱他，然后赶紧往旁边跑去。
几乎是他跑开的同时，觉醒丧尸的脚砍来，普通丧尸瞬间被砍成两半。
莫多林看向李小风。
李小风也看去，脸上皆是惊讶。
“李小风！”顾月河声音传来。
他们已经被那些普通丧尸团团包围，再拖下去就算那觉醒丧尸瞎了他们也很难再逃跑。
李小风收回视线，集中注意力对付那只觉醒丧尸，它已经只剩一只眼睛。
这种情况下用枪和射箭没有本质区别，但李小风之所以能在他们队伍占据一席之地，不只是因为他有一把弓。
“嗖——”
阵阵枪声中，破空声几乎不可闻，但那觉醒丧尸的惨叫却清晰无比。
“跑！”顾月河大吼一声。
下一刻，一群人全部动了起来，他们冲向城外。
“嘎……”
那觉醒丧尸察觉，疯狂扑来。
开跑的同时顾月河一群人就都不再用枪，再加上有那些普通丧尸制造的声音做掩护，那觉醒丧尸扑错方向。
见状，一群人立刻再加速。
二十分钟后，一群人冲出城市冲进城外变异植物组成的树林。
再是十分钟后，彻底远离那座城，一群人才在一片小山丘后方停下。
“呼……”
喘息间，一群人从山丘后回头看去。
跟出来的丧尸很多都被困在了那片变异植物中，那觉醒丧尸还没追来，但如果它有心，这点距离根本不算什么。
“莫多林？”
顾月河正犹豫接下去该怎么办，就听李小风开了口。
张越愣了下，也看去，“莫多林？”
一连两次被叫名字，莫多林茫然，“我们认识？”
“你真的是莫多林？”李小风也诧异，他是真没想过真能遇上，毕竟这可是末世。
莫多林仔细打量李小风和张越，但一圈看下来依旧没印象。
“末世之后你去过A市吗？”张越问。
莫多林动作立刻停顿，“A市……”
看他那模样，李小风和张越立刻就肯定，这个莫多林就是许见晏口中那个莫多林。
“你……”顾月河也觉得诧异。
“A市？你们也去过……”季馨没忍住跨前一步，心脏同时抑制不住地开始狂跳。
“我们在那里遇到了一个人，他托我们照顾你们……”李小风不知道是用怎样的心情说出这话。
“……许见晏？”李林木听见自己的声音，可大脑却是一片空白。
“嗯。”李小风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李林木和旁边的李沁水对视一眼，两人嘴唇都张了张，却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他们和许见晏分开的时候，许见晏被那黑色野兽和白衣男人两只尸王围住，他们真心希望他能活着，可也都清楚他活下来的可能微乎其微。
他们遇到莫多林、季馨他们时，也都默契地没去讨论这件事，毕竟那时候莫多林他们的表情实在算不上好。
现在，李小风他们却告诉他们，许见晏真的还活着……
“他……还好吗？”季馨不知以怎样的心情询问。
“不太好……”李小风语气干巴，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他们丢下许见晏离开这件事。
一旁，顾月河和古升平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见惊讶。
莫多林、李林木他们就算了，现在又是李小风一群人……
怎么哪哪儿都是许见晏？
有那么瞬间，他们甚至都有种被许见晏一个人团团包围的错觉。
“要不先走？”顾月河提议，那觉醒丧尸随时可能追来。
古升平赞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聊。”
第38章 ［三千营养液加更］
001.
一群人再朝着城市的方向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一群人全身汗毛都竖起。
城市外围，那片农田变异出来的变异植物林中，一道不同于其他人类的身影正四处徘徊。
那觉醒丧尸已经追出来。
“走这边。”顾月河带头向着右手边的一片山林而去，他们之前就是从那边过来的，认路。
一群人快速移动。
一番折腾下来，大雪早就已经把地面都覆盖，再加上城外路本来就不平，他们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风雪太大，他们没留下任何脚印和气味。
接近半小时后，他们终于抵达树林。
顾月河没停下，而是又带着一群人往山里走了一段，直到半山腰他们进城之前扎营的那地方，这才停下。
“张越……”顾月河嘴唇乌黑身体哆嗦间看去。
后者点点头，然后带人去附近检查，要确保安全。
见张越离开，其他人赶紧打开背包拿出遮雨布和帐篷，要避风保温。
古升平一群人也跟着行动。
十几分钟后，张越一群人回来。
附近没有丧尸。
面向城市的方向他留了人，以防万一。
顾月河一群人已经把帐篷扎好，水也已经在烧。
这里是深山，树林、大雪、帐篷再加无烟炉本身就光线不强，问题不大。
水开，一群人颤抖间全部上前。
一口热水下肚，寒意被驱逐，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也直到这时，他们才终于有力气说话。
最大的一个帐篷中，莫多林、李林木、李小风一群人席地而坐。
莫多林、李林木一群人都看向李小风和张越，他们是最后见到许见晏的。
李小风试图说点什么，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张越无声叹息一声，主动说起之前在A市的事，“……后来我们就离开了。”
张越并未替自己做辩解，而是尽可能陈述事实。
一旁，李小风低头玩着自己的箭，但捏着箭的手明显骨节发白。
那种情况下，他实在想不出许见晏要怎样才能活下来。
听完张越的话，李林木和李沁水对视一眼。
“白色运动服的年轻男人……”李林木顿了顿，“他是不是总在笑？”
李小风和张越同时看去，“你们知道？”
李林木苦笑，“我们当初丢下许见晏离开，就是因为他被那白衣男人和一只黑色野兽困住了……”
当时他们的判定是许见晏必死无疑，留下也毫无意义，所以他们才会离开。
“难怪……”张越有瞬间的失神。
难怪许见晏那时候会说那白衣男人是冲着他而去的。
简单的对话后，李林木、李沁水和李小风、张越两边都陷入沉默。
听完他们的话，莫多林、季馨、胡世桐和陆玉却都长长吐出一口气，旋即四人甚至笑了起来。
一群人都看去。
莫多林他们笑什么？
莫多林四人对视一眼。
“这很许见晏。”季馨第一个开了口。
“那家伙……”陆玉不知该如何解释，“当初我们遇到他的时候，当初我们逃跑的时候，也以为他死定了，结果没多久就遇到李林木他们。”
“李林木和李沁水他们也觉得他死定了，毕竟那可是两只尸王，结果你们又冒了出来……”
季馨哭笑不得，哭笑不得间眼眶却有些发红，“他肯定能活下去。”
无人说话，帐篷内安静。
帐篷外是呼啸的大雪。
不知多久后，一直沉默的李小风第一次开了口，“我总有一天会回去。”
许见晏肯定会活下去。
他坚信这一点。
但那座城太危险，特别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就更是危险中的危险。
那样危险的环境下，许见晏想要一个人逃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他总有一天会回去，他总有一天会把许见晏救出来。
本来就安静的帐篷内顿时更加安静。
许久之后，风雪的声音越发大天气也越发寒冷时，顾月河开了口，“说说之后的事吧，你们还进去吗？”
说话间他看向古升平。
对许见晏他是好奇的，但许见晏的事无论怎样短时间内都没办法改变，当务之急是他们自己该怎么办。
提起这事，一群人都动了动，颇有些尴尬。
如果不是许见晏和那觉醒丧尸，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自相残杀上。
古升平沉思片刻，道：“你们还有多少东西？”
顾月河苦笑，这种状况下他们两个队伍的情况都不难猜，“前天就吃没了。”
古升平哑然。
屋内再次陷入安静。
下一座城距离这边大概三天路程。
古升平他们还有食物，过去是来得及的，但顾月河他们肯定来不及。
那城里有觉醒丧尸，要再进去那必然会有人员伤亡，可顾月河他们如果不进去……
季馨欲言又止。
“你们走吧。”顾月河笑笑，“我们再想想办法。”
许见晏当初看他们队伍人多，所以拜托张越和李小风照顾莫多林、李林木他们，现在却是他们自己的队伍状况更为窘迫。
顾月河有些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古升平不语，一旁李林木、莫多林几人眉头也都皱起。
虽然他们今天才第一次见面，但到底有许见晏这层关系在，就这么不管顾月河他们离开……
可就算他们想帮，就算他们现在把他们的食物和水拿出来分了，接下去的路线里的食物和水也不够他们两个队伍一起吃。
“要不我们一起走？”季馨开口。
所有人都看去。
季馨快速说道：“你们还记得之前去A市那十多只尸王吗？”
“他们之前所在的几座城都是大城，城市深处应该还有很多地方都无人涉足。”
“我之前就在想了，他们离开的话，那他们原来所在的城市是不是就变得安全了？”
如果继续往前，那接下去的路线确实养活不了他们两个队伍，可如果他们去那些城市呢？
闻言，一群人脸色连连变化。
季馨说得不是没有道理。
事实上他们之前就想到过那些城市，但都放弃了，因为就算没有尸王在，以他们只剩下一百多和三百多人的队伍来看，也很难深入。
可如果他们一起走，那他们就又是五百来人的大队伍了……
顾月河看向古升平，“我队里现在一共三百二十多号人。”
顾月河开这个口，就是有意合作。
古升平立刻接道：“我们现在一共一百四十多号人。”
他们队里人少，合作对他们绝不是坏事。
一般情况两个求生队是不会轻易合作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坑自己一把。
但他们情况不同，就算他们不信任对方，也信任许见晏。
许见晏是什么人他们很清楚，他愿意救的人，不会坏到哪里去。
没了这层顾虑，知道两边都有意，一屋子人顿时精神。
“可路线怎么定？”
“我们有附近一片的地图……”
“你们知道过去的尸王都是哪些城市的吗？”
一群人纷纷动了起来。
A市。
许见晏勉强能动，已经是醒来后第五天的事了。
一能动，许见晏第一时间对着镜子给自己做了个详细检查。
他脖子上的伤已经结痂，边缘部分的痂皮都已经开始掉落。
他肚子上确实被捅了好几刀，伤口看着颇为吓人，但应该是都没捅中要害，除了吓人倒没其它感觉。
除了这两个地方，他背上腿上也都受了伤，伤口也都已经结痂。
相比起他身上的伤口，最惨的当数他的衣服，血几乎把衣服染透，染透后的衣服又干掉，如今又硬又脏。
特别是上面那些青绿色的污渍，看得许见晏头皮都发毛。
他能活下来，真的走了大运。
那些衣服许见晏不准备再穿，但现在他也没办法出门，他只能看向男人。
这几天他吃的都是男人在他昏迷期间带回来的食物，食物今天正好吃完。
“食物之外，记得找几套衣服回来……”许见晏叮嘱。
男人穿上之前的脏衣服，正背上背包，“唔……”
“衣服，吃的，水。”许见晏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懂没有，只能再叮嘱一遍。
“唔……”男人向门口走去。
许见晏还想再念叨，话到嘴边又改口，“早点回来。”
男人出门。
太阳已经出来有一会儿，地上的雪正快速融化。
男人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先绕着工业区转了一圈，把工业区外所有被控制的丧尸全部杀死，又瞪着右边很远之外一栋高楼看了会儿，这才离开。
高楼内。
远远看见那男人，楼内的络腮胡、红衣女人眉头紧皱间都朝着正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许白看去。
“还不能过去吗？”
“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许白并未睁眼，只嘴上道：“我已经和你们说过无数次了，那样会吓到他。”
“可是——”
“如果你实在忍不住那你就去。”许白睁眼，眼底一片冰冷。
络腮胡到了嘴边的话咽回。
二十多天前，那一场战斗结束后，感觉到许见晏的存在，他们立刻想要过去，可许白却阻止了他们。
也是那时他们才知道许白早就知道许见晏，甚至和他接触过。
那让他们愤怒，许白居然瞒着他们。
那也让他们嫉妒，明明他们也是在感觉到许见晏的存在后立刻过来然后满城寻找，为什么却是许白先找到？
愤怒不甘间，他们也从许白的口中得知了许见晏的名字以及许见晏以为自己是人类的事情。
那很好地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找不到许见晏。一段时间里，他们一想起这件事心口就软软，他们的王真可爱。
不想吓到许见晏，他们立刻就答应许白不轻举妄动，可这一答应就是二十多天。
足足二十多天，他们一直守在这鬼地方，一次都没见到过他们的王。
他明明都受了重伤，他们却连近身照顾都不行，那让他们的耐心逐渐耗尽。
“名字取好了？”许白重新闭上眼。
“当然。”红衣女人几乎是立刻就说道，“许红。”
“嗷……”楼下，正盘成一团打盹儿的黑色野兽出声，许黑。
它旁边，另外一只尸王愤愤，“吱……”
它也是黑色，它也想叫许黑。
黑色野兽抬头看去，那不然就打一架。
另外一只尸王老老实实低下头。
它们已经打过，两次，两次都是黑色野兽赢。
“你还没想好？”许红看向旁边的络腮胡。
后者揉揉鼻梁。
许白、许红、许黑，他们这名字起的也太草率。
而且按照他们这个逻辑，难不成他要叫许络腮胡子？
002.
宿舍楼中。
许见晏等到都快睡着，才终于在门外听见动静。
男人是听懂了他的话的，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背后的背包也鼓鼓囊囊。
许见晏松了口气。
进门，男人把背包放到许见晏身边。
许见晏立刻打开看了看，背包里一半是吃的，一半是给他带的衣服。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还是人时的审美影响了他，男人自己穿的衣服和给他带的衣服都偏深色。
许见晏优先把衣服拿了出来。
他还不能有大动作，所以换衣服变得相当麻烦。上衣换好时，他已经有些累了。
他正准备脱裤子，一回头就对上一双直溜溜盯着他的眼。
“转过去。”许见晏道。
上衣就算了，当着别的男人脱裤子，那让他怎么想怎么奇怪。
虽然男人早就被他扒光过好几次，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已经看过。
男人小跑两步上前拽住许见的裤子，要帮忙。
“不是让你帮忙。”许见晏一只手拽住自己的裤子，一只手把刚刚脱下的上衣扔过去罩在男人脑袋上。
男人伸手就要扒拉。
“不许拿下来。”
男人乖乖停下。
许见晏把裤子换掉。
忙完，他已经有些气喘，肚子上的伤口也隐隐作痛。
他拉过被子，重新躺下。
男人掀开衣服偷看。
许见晏又躺了会儿后，这才再看向背包里剩下那些食物。
男人过来，帮着把食物倒出来。
男人见许见晏找过很多次食物，再加上他是觉醒丧尸一般丧尸对他没有反应，他收获颇为丰盛。
许见晏松了口气，拿过一瓶水喝了起来。
水只有三瓶，其中一瓶还是低度数果酒，但剩下的两瓶也已经能喝两天。
喝完水，许见晏又吃了些东西。
吃东西间，许见晏不忘分些给男人。
男人并未像之前那样拒绝，许见晏吃完那些食物后就从昏睡中醒了。
吃完，许见晏睡了几个小时后，下午又指挥男人出了两趟门，弄了新的床垫和被子。
他现在睡的被男人弄得到处都是青绿色液体。
脏的衣服和床垫，许见晏让男人扔得远远的。
折腾一天，临到入夜才总算忙完。
屋子收拾干净了，许见晏心情好了不少，夜里早早地就睡下。
夜里睡得早，第二天他睁眼时屋外天还一片黑。
一个多小时后，天才逐渐亮起。
不算昏迷的时间，许见晏都已经老实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那让他浑身都开始难受。
天彻底亮起后，他爬起来绕着屋子走了一圈。
一番活动下来，他发现情况比他预料的还要好些，伤口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身体本身并未太虚弱。
情况不错，许见晏就更加闲不住，吃完早饭就把之前带回来的种子和电瓶翻出来研究起来。
他之前找到的种子一共五样，樱桃萝卜、木耳菜、小番茄、茄子、空心菜。
樱桃萝卜生长周期短，对肥料的需求也相对较低，属于那种随便找块地撒点种子都能活的类型。
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它无疑是最佳选择。
但真的要种，许见晏却更倾向于木耳菜。
木耳菜属于高肥作物，生长过程中对肥料需求量很大，以他现在的情况来看多少有点奢侈。
但它也有个很明显的优点，那就是一旦种活就可以持续采摘半年。
樱桃萝卜成熟后就得采摘，放久了就会空心就会长花苔会开花，想要长期吃上，就得不停地种。
木耳菜从播种到初次采摘需要三十天左右，差不多就是一批樱桃萝卜成熟的时间，但之后的时间只要肥够就是不停地摘。
樱桃萝卜的种子比木耳菜的种子多。
前期主要是测试，许见晏估算了下后，樱桃萝卜取了十颗，木耳菜取了五颗，割了两个用过的矿泉水做杯子，把它们分别泡了进去。
种子泡水有催芽的作用，一般都是用温水，但现在白天六七十度，根本用不着特意准备温水。
相比之下，许见晏倒更担心夜里该怎么办。
种子的泡发只需要几个小时，白天就能完成。
可泡发后的种子无论是直接种进土里还是继续在外面催芽，都必须保持湿润。
夜里零下几十度，湿润就等于冻成冰，那种子也会失去活性。
更甚至末世几个月，这些种子是不是还活着都是个问题。
忙完种子，许见晏又折腾起电瓶。
电瓶扯下来的时候太匆忙，上面还带着些线。
许见晏对着电瓶研究了一会儿后，用那些线把电瓶和补光灯的插头连了起来。
补光灯不是家用灯，补光灯灯管类型的灯一般都附送插头。
连好后，许见晏立刻试了试。
灯很顺利地就亮了起来。
许见晏松了口气。
唯一的问题是电瓶里面还有多少电。
不过这已经不是他现在该担心的问题，就算一切顺利，需要用到它也还得一个多星期。
忙完，许见晏把东西收好后，一抬头就对上男人那双眼。
他眼里都是疑惑，疑惑间还带着几分思考，就好像在思考他在玩什么。
傍晚，种子泡够，许见晏把它们全部弄了出来。
他找了一小块布，把种子平铺在里面，把布放回杯子，再把布打湿，然后用屋里剩下的布把它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包了起来。
把种子放进布里再把布打湿，是为了催芽，用布袋把它们包起来则是为了保温。
种子需要呼吸不能闷，但现在也没其他办法。
之前带回来的盆土都放在厂房里，许见晏没去拿。
这种方式也能更清晰明了地知道种子是否发芽。
许见晏忙完没多久，天色就暗下来。
因为担心冻坏，半夜他爬起来看了两次。
保温效果不太好，布虽然没完全结冰，但表面却是一层明显的冰碴。
翌日，天一亮许见晏就把种子拆了出来，怕闷坏。
用布保温效果不好，许见晏就让男人帮忙去找泡沫和塑料袋。
男人现在比之前聪明了不少，但塑料袋屋里有好理解，泡沫许见晏却是跟他解释了许久他都没听懂。
无奈之下，许见晏只好下了趟楼。
工厂在末世来临之前就已经关闭了，相对干净，但工厂外的大路上却到处都是垃圾。
许见晏花了点时间在里面找到泡沫后，给男人看了看。
半小时后，男人抱着一堆泡沫回来。
他们就在工业区，这东西找对地方的话多不胜数。
夜里许见晏再看了看。
泡沫的保温效果远比布好，但温度依旧低。
这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温度想要再高，除非他用电。
第三天一大早，许见晏把那些种子拿出来的同时，也对它们做了次检查。
一般来说种子第三天就可以看见芽点。
所有种子都没有反应。
许见晏本来就有些担心那些种子冻死或者已经失去活性，看了半天一颗发芽的种子都没看见，一颗心顿时凉了半截。
看完，许见晏把种子放了回去，要再等。
傍晚时，许见晏再看了一次。
它们依旧毫无反应。
许见晏本就凉了一半的心顿时再凉半截。
夜里，许见晏难以入眠。
那些种子的死活直接就关系到他之后的死活，城里的食物可不够他吃一辈子。
翌日，许见晏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再去看那些种子。
种子依然毫无变化。
木耳菜也就算了，樱桃萝卜属于极易存活的作物，这都不发芽，那就是真的有问题了。
许见晏琢磨起重新泡一次的可能。
也不一定是种子本身没有活性，也许是第一天晚上的低温把种子冻死了。
琢磨着，许见晏回头就再数了些种子。
这一次他数的不再是樱桃萝卜和木耳菜，而是空心菜。
空心菜的种子在所有种子里第二多。
种子他用同样的方式泡好。
种子上午泡，临近傍晚时，许见晏就把它们弄出来。
他本是准备把种子放进之前用过的布里，那样就不用再重新准备布。
布打开，他却眼尖地发现不对。
其中一颗木耳菜种子尖端的位置，不知何时长出一小块白白的芽点。
看见，许见晏顿时兴奋不已，连忙把樱桃萝卜也检查了一遍。
木耳菜的种子快玩具枪子弹大小，有什么变化一眼就能看见，樱桃萝卜的种子像沙子，就算泡了水后也依然很小。
樱桃萝卜发芽了两颗。
许见晏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与此同时脑子也飞速运转。
两样种子整体的发芽率都远低于平均值，种子本身放太久没有活性的可能性有，但高温低温应该也是原因。
这提醒到许见晏，除了基础的土、光、肥、水，他还得想办法给作物保温。
不只是夜里保温，白天中午的高温也要降。
白天倒是简单，他想办法把早上的雪储存一部分，然后让它们在中午化就可以，但夜里的低温却麻烦……
琢磨着，许见晏都有点迫不及待，迫不及待想要伤口好起来想要开始准备。
迫不及待间，许见晏也不由头疼。
他本来只准备先种樱桃萝卜和木耳菜，现在空心菜却又泡上。
水、土倒是够，但肥料有限，补光灯的照射范围也有限……
种子许见晏没急着放进土里，而是让它们继续待在布里，要等它们再长大些。
这个阶段的种子很脆弱，突然的环境变化、高温、低温或者湿度不够，都会导致死亡。
003.
三天后，许见晏后面泡发的空心菜种子也发芽。
发芽的几率依旧非常低，十颗种子总共就发芽了两颗。
樱桃萝卜倒是又发芽了一颗，从原本的两颗变成了三颗。
木耳菜毫无变化，依旧只那一棵独苗。
此外，许见晏也观察到一件事。
末世前一夜睡醒种子能往上蹿一节，现在一夜过去种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相较之下，白天的影响反而小不少。
保温必须提上行程。
种子发芽的第六天，许见晏去了一趟隔壁服装厂，找了一包一次性水杯回来。
水杯他带去厂房装了五杯土，然后全部带回了宿舍，把发芽的樱桃萝卜和木耳菜种下。
种子需要呼吸，杯子底部他戳了好几个洞。
这个阶段的种子对湿度有要求，一般都会用保鲜膜把表面罩起来，只就一个气孔。
但现在白天温度太高，罩起来很可能把种子闷熟，许见晏迟疑片刻后选择放弃。
至于湿度，许见晏只能少量多次地喷水。
所幸他现在每天时间都挺多。
五天后，许见晏把两颗空心菜也种进杯子，之前种下的那几颗种子则陆续从土里冒头。
樱桃萝卜冒了两颗，木耳菜一颗。
又等了两天后，第三颗樱桃萝卜依旧没反应。
许见晏把它掏出来看了看，果然已经烂了。
十颗种子总共就发芽了三颗，现在刚进土里就死掉一颗，可谓是损失惨重。
许见晏心疼间，也不得不考虑起再泡发一批种子。
之后的过程还很长，要是每次都死光了再重来，那太浪费时间。
琢磨着，第二天许见晏就再泡发了一批。
等待发芽间，许见晏再给自己做了一次检查。
他醒来已经二十多天，脖子上的伤口早就已经痊愈，肚子上的伤也已经没感觉。
男人情况也有所好转，肚子上的伤已经不再流血，断掉的左手也明显有生长的痕迹，但距离长回去还远。
被检查，男人乖乖举着手。
许见晏看着那断口，却是抑制不住地心疼。
男人能感觉到疼痛。
也就是说这些天他一直在忍耐。
上午做了检查，下午许见晏就背上背包拿上斧头带着男人出了门。
不算昏迷那段时间他都已经二十多天没出门，再次走到街上，看见那随处可见的丧尸，他只觉感觉奇怪。
更奇怪的是他这次出门的目的，还是带男人来找吃的。
“能跑吗？”许见晏看准方向后回头看向男人。
“呀……”
许见晏带头向着之前那医院而去。
城里尸王太多，能不在附近留下痕迹就尽量别留下痕迹，去那边的话他也能顺便看看发电机。
男人紧随其后。
很远之外的高楼上。
远远看着这一幕，一群尸王都骚动。
许见晏之前一直没出门，他们知道是因为他受了伤在养伤，也因为这他们耐着性子不打扰。
现在许见晏出门，那就代表他的伤已经好了，也代表他们终于可以靠近。
“就这么过去吗？”
“嗷……”
那不然带一点礼物？
“带什么？”
“吱……”
脑花！
“这里就咱们，去哪里找那东西？普通丧尸的我可拿不出手。”
“呜……”
要不然咱们打一架，谁输了拿谁的。
一群尸王想想，能被许见晏吃掉似乎也不错，顿时摩拳擦掌。
“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许白打断。
“凭什么？”许红蹙眉。
“嗷。”
就是。
“我已经说过了，他误以为自己是人类，你们确定就这样过去不会吓到他？”许白看去。
一群尸王顿时迟疑。
人类有多怕他们他们很清楚。
“你去他就不怕？”许红不服。
“我之前和他接触过。”许白嘴角勾起，“我和他最熟。”
一群尸王都有些不服，却又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许白心情极佳地向着楼下而去。
他的两只觉醒丧尸紧随其后。
络腮胡见状，跟上。
许白听见脚步声回头。
“我不靠近，就是去看看。”络腮胡道。
许白想想，没说什么，继续往楼下而去。
其他尸王见状，也跟上。
他们还从未近距离看过许见晏。
一想到接下去要发生什么，一群尸王都兴奋不已。
城市中。
许见晏正快速移动。
巷道的尽头是一堵围墙，许见晏步伐不停反增，靠近的瞬间脚在墙上一蹬，轻松就翻越过去。
他正前方就有一只背对他的丧尸。
落地的瞬间，许见晏猛地加速冲向右侧的变异植物群，那边原本是绿化带。
听见动静，那丧尸回头。
然而等他看清，许见晏已经不见踪影。
丧尸只茫然徘徊。
变异植物群中，许见晏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总觉得他的速度比之前更快动作也更敏捷了，但他明明才刚受了致命重伤。
“唔……”男人跟在后方。
因为少了一只手，肚子的伤也还没有痊愈，他速度反倒比之前更慢。
“就这边吧。”算着距离已经够远，许见晏琢磨起投喂男人。
环顾一圈，许见晏正准备从绿化带中出去，一道熟悉身影就突兀出现在前方。
许白笑着挥挥手，“你好呀——”
不等他把话说完，绿化带中的许见晏就不见踪影。
许白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下一刻，不等他反应过来，什么东西就猛地砸在他后脑勺上。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再加上砸他的那东西力道极大，他反应过来时整张脸都已被怼进地里，脑子更是嗡嗡作响。
“呼——”一击之后风声立刻再袭来，这一次瞄准他的脖子。
许白立刻往旁边滚去，“你听我——”
不等他话说完，许见晏手里的斧头已经砍向他的脖子，“砰！”
他不只是速度变快了，力量也明显比之前更强。
斧头擦着那白衣男人的脊椎砍下，皮肉瞬间被削断不说，只一击骨头都出现裂口。
察觉到那份变化，许白脸上肌肉狠狠一抽，再顾不上废话，连忙召唤自己的两只觉醒丧尸。
许见晏早就知道他是智力型早有防备，不等那两只丧尸扑来，回头就是一脚。
其中一只觉醒丧尸立刻倒飞出去。
另一只也在同时被男人扑倒胖揍。
许见晏毫不犹豫冲向许白，要擒贼先擒王。
“咳……”许白再次开口，然而嘴巴才张开就是一口血，他整个气管都被砍断。
无法言语，他顾不上其它，转身就跑。
哪怕是智力型的尸王，速度也远超普通人，许白几乎是瞬间就消失在拐角处。
与此同时，他那两只觉醒丧尸也翻身跑路。
男人立刻就要追。
“别去。”许见晏叫住他。
“唔……”男人骂骂咧咧，他记得那人身上的味道。
许见晏带头向着相反的方向而去，“走。”
两条街之外，拐角处。
“咳咳……”许白被自己的血呛得直咳嗽。
“哈……”
旁边，许红一群尸王眼中皆是嘲讽。
许白之前那么有自信，结果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上。
许白摸摸脖子上的伤口，笑眯眯看去，那不然他们上？
他无法说话，但意思却清楚表达。
上一刻还在笑着的一群尸王脸上的笑容都有僵硬。
刚刚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许见晏那可不是在闹着玩，他是真的想杀了许白。
而且许白脖子上的伤他们都看见，许白被砍的不只是肉，还有脊椎。
对于尸王来说，那已经算得上是致命伤。
许白和黑色野兽在他们里面算是最强的两个，之前那黑袍男人一群尸王也属他们两个杀得最多。
就这样了，许白还差点被一斧头砍断脊椎，换成他们，说不定现在早已脑袋落地。
觉醒后的许见晏早已不是当初人类的模样，但可怕的是，他还在把自己当人类，把他们当敌人。
一群尸王五官都扭曲。
他们怎么突然觉得，现在这城里该害怕的不是许见晏，而是他们？
这要不小心遇上，搞不好他们就死了……
第39章
001.
想象着那画面，一群尸王都不由缩了缩脖子。
虽然被许见晏杀死，某种程度来说好像也是件不错的事……
可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死，他们不甘心。
“那现在怎么办？”许络腮胡问。
许白无法言语，他脖子现在都还在漏血。
“我觉得这事不急。”许红略一思索后道，“王他现在以为自己是人，那我们的纠缠只会让他反感，说不定还会吓到他。”
“可是……”许络腮胡还是有些不甘心。
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许见晏，现在又要旁观？而且万一许见晏在他们不在身边时遇到危险怎么办？
“他已经觉醒了，就算他不愿意，应该也很快就会意识到自己的转变。”许红道。
“嗷——”黑色野兽也出声，它赞同许红。
这座城现在都在他们的掌控下，不会有什么危险，觉醒后的许见晏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脆弱，普通丧尸对他造不成影响，他爱玩那就让他玩呗。
而且许见晏还那么小，多给他一点时间怎么了？
尸王的形态并不由尸王自己决定，力量型还是智力型的选择亦是如此，所以人类判断年龄那一套对他们不管用。
在他们看来，他们觉醒都已经快五个月，许见晏却是直到最近几天才觉醒，许见晏就是他们里面最小的。
“那好吧……”许络腮胡不再纠结。
旁边，勉强恢复声带的许白也开了口，“相比起这个，我倒觉得还有个问题更需要我们去关注。”
一群尸王都看去。
“之前那些尸王。”许白提醒。
当初他们赶到许见晏和那小鬼战斗的地方时，一切已尘埃落定。
但他们还是从那小孩的尸体上感觉到了不同，也由此确定了他的身份，另外一只尸王之王。
当时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许见晏身上，所以根本没深想，现在不同，他们必须得想想这件事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许红看去。
许白放下一直捂着脖子的手，“你们觉得他为什么要过来这里？”
所有尸王都陷入沉默。
许白继续道：“他在发现许见晏的存在后，立刻就过来了，而且是带着恶意来的……”
他们目前接触过的尸王之王一共就两只，许见晏和那小鬼。
许见晏彻底觉醒之前不提，觉醒之后给他们的感觉一直平和且温暖，连带着他们原本暴戾残忍的性格都变得温顺。
这也是许见晏养伤的这将近一个月来，他们能够忍耐住不打扰的主要原因。
甚至因为情绪过于稳定，好些力量型尸王最近都爱上了晒太阳，一天到晚躺在街上晒完背晒肚子……
可那小鬼给他们的感觉却是远比他们这些普通尸王都还要愤怒还要弑杀，甚至在感觉到许见晏的存在后，迫不及待地就带着自己的从属杀了过来。
因为只接触到他们两个尸王之王，许白不能肯定那小鬼是自己喜欢这样还是有其它原因，但如果许见晏才是特殊的那个，其他尸王之王都和那小鬼一样呢？
万一又有尸王之王找过来呢？
闻言，所有尸王脸上都多出几分戾气。
许见晏是他们的王，许见晏还那么小，他们本应该保护好许见晏，但他们却让许见晏受伤。
虽然那次也有他们不知道许见晏具体在哪儿的原因，但那件事本身错在他们不会有错。
如果再来一次……
“嗷？”
你想怎么做？把这城围起来？
黑色野兽问。
“不。”许白摇头，“我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出击。”
这座城占地面积非常宽，他们却只有十多个，要完全包围起来很难，而且一旦分散，许见晏真要出事，那他们想要马上赶到反而困难。
“主动出击？”
一群尸王若有所思。
“首先弄清楚附近还有哪些尸王和尸王之王，尸王能拉拢的都拉拢，拉拢不了的就解决掉，至于尸王之王……”许白脸上笑着，眼底却毫无笑意。
一山不容二虎，他们的王只会有一个，那就是许见晏。
一群尸王对视一眼，眼神都在那一刻充满骄傲，心神更是为之一振。
许白笑眯眯地举起手，“三个队伍，一个留守保护王，两个外出探索。”
“嗷……”黑色野兽立刻道。
我去探索队。
它想留下，毕竟留在城里才有机会和许见晏接触，但他们这十多只尸王里就数它和许白能力最强。
它和许白只能留一个的话，有着人类形态还能控制普通丧尸的许白明显更合适。
“那我和许红也去探索队好了。”许络腮胡道。
许红点点头。
他们队伍一共三只智力型，正好一个队伍一只。
见黑色野兽和许红几人分好队，其它尸王立刻跟着选队。
半小时不到，三个队伍就成型。
队伍分好，他们没有犹豫，转头就出了城。
目送他们走远，许白又摸了摸自己已经只剩一条浅伤的脖子，看向许见晏离开的方向。
医院附近。
许见晏再三确认那白衣男人没跟上来后，这才探出头。
之前他遇到那小鬼是在医院前方三条街之外的街道上，那次的打斗动静不小，医院附近大部分的丧尸都被吸引过去，现在倒方便了许见晏。
许见晏很快便在医院侧边找到一条可以进入的路线。
翻上围墙，许见晏在围墙上快跑两步，一跃便跳进旁边一栋楼二楼窗户。
这栋楼是门诊楼，窗户里是门诊室。
房间门关着，屋里有一只丧尸。
许见晏跳进去的瞬间就挥动斧头。
他的力气确实比之前大了，他甚至没怎么用力那丧尸就倒下。
“砰。”什么东西撞在窗户上。
“唔……”
许见晏回头看去。
男人贴在窗户上。
缺少一只手对他的行动颇有影响。
许见晏上前，伸手，要拉他一把。
男人钻进窗户跳进屋里，然后乖乖把仅剩的那只手放进许见晏手心。
他虽然不明白许见晏为什么突然要牵手，但许见晏肯定是对的，而且能和许见晏牵手他挺开心。
许见晏只能把他牵向地上那丧尸，“吃吧。”
男人听懂，一边咿咿呀呀一边蹲下。
许见晏平时都很讨厌他吃丧尸，但如果他受伤，许见晏就会主动带他来觅食。
“唔……许……”男人把挖出来的脑花递给许见晏，许见晏先吃。
“我不吃，你吃。”许见晏走向门口，那东西无论看多少次他都瘆得慌。
男人低下头，慢慢吃了起来。
许见晏对他很好。
许见晏尽可能小声地打开门。
走廊中足足六只丧尸。
左侧尽头是楼道，楼道里明显有脚步声，但他所在这间屋距离楼道较远，只要他不制造出太大动静问题就不大。
计算着，许见晏故意制造出些许动静。
走廊中的几只丧尸立刻回头，下一刻全部冲来。
许见晏彻底把门拉开，退回屋里，同时手中斧头舞动。
一只，两只……
三分钟不到，六只丧尸全部倒下。
打完，许见晏有些困惑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斧头。
刚醒来的时候，一只丧尸他都够呛。
遇到莫多林他们的时候，他已经能一次解决两只。后来李林木他们出现时，一次性三只问题也已经不大。
李小风他们在时，因为有李小风在他没什么机会单独应敌，倒没怎么在意这方面的事。
现在一次性六只……
许见晏突然就有点不确定起来，他这是不是有点超出人类的范畴了？
是因为之前那诡异的头痛？
他的头痛是在他杀死第一只觉醒丧尸时开始的，那时他只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
后来他每遇到一次绝境每拼命一次，那感觉就更强烈几分。
上次遇到那小鬼时，那感觉更是直接突破他脑子里的屏障倾注满全身。
那是类似于基因锁的存在？
许见晏为自己这个猜测感到好笑，那东西怎么可能存在？
可好笑之余他又有些不安。
如果不存在，那他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嗝……”
许见晏正走神，就听见打嗝声。
地上还剩了两只丧尸，但男人已经准备起身。
许见晏道：“再吃点。”
男人摸摸肚子，“……饱……唔……”
许见晏只好放弃。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觉醒丧尸的脑子效果应该好于普通丧尸。
他之前就不应该让那白衣男人跑掉。
琢磨间，许见晏向着窗户而去，要想办法下楼。
发电机一般不会放在人多的地方，多会放在仓库或者地下室。
有了方向，寻找起来也就变得容易，一个小时不到，许见晏就在地下车库旁边的储存室找到发电机。
发电机倒是挺新，但要比许见晏预料的大不少，少说六七百斤。
发电机不能直接连接电器使用，一般都还会配有一个电压调节器，然后才是电瓶、电器。
电压调节器、电瓶屋内都有配套的，也都能拆走，但这些加起来又是几百斤。
想想，许见晏动手清理起发电机连接的插座，要看看发电机能不能搬动。
如果搬不动，那一切就都白搭。
“吱——”许见晏本不抱什么希望，毕竟几百斤的重量，但那发电机却一下就被他拽动。
他力气是真的大了不少。
听见动静，旁边地下车库一阵骚动，五六只丧尸扑来。
不等他们靠近，最前面的两只就停下，紧接着他们突然反水扑向后面其他丧尸。
解决掉后面那些丧尸，那两只丧尸把自己的脖子也拧断。
男人是智力型许见晏之前就知道，但这还是他第一次清楚完整地看见他用这能力，感觉相当怪异。
男人见许见晏要抬那机器，解决完那些丧尸后就上前帮忙。
“吱。”男人力气极大，机器立刻被拽起一边。
“先放下。”许见晏阻止，他们不可能就这样抬着那机器走一路，得先找辆推车。
医院也是需要囤货的，而他们本来就在仓库，许见晏很快就在屋里找到一辆运货用推车。
把推车在旁边放好后，许见晏叫来男人帮忙。
推车挺大，完全够放那发电机。
发电机和推车都解决，许见晏并未松一口气，反而越发头大。
推车动静可不小，这医院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又相当远。
头大归头大，许见晏还是硬着头皮推着车子出了门。
002.
有推车，他们就不能再翻墙，这大大加大了工作量。
三个多小时后，许见晏才终于离开医院。
与此同时，天色也彻底暗下来。
下雪后路就无法走，许见晏只能就近找了处地方把发电机藏起来。
藏好机器，许见晏并未留宿在这边，而是冒着漫天大雪回了宿舍楼。
那些作物夜里得保温。
许见晏回到宿舍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温度已是极低。
进门，许见晏第一时间点火。
他冷过头，拿着打火机的手试了几次都没能把火点起来。
许见晏正准备叫男人帮忙，什么巨大而柔软的东西就从后方盖了过来，把他整个包裹住。
盖住他的是被子。
被子外是男人的臂弯。
许见晏很怕冷，他知道。
男人认认真真把许见晏包裹好，又仔细地替许见晏把脚和耳朵遮住后，拿过许见晏手里的打火机，到一旁去点火。
这还是他第一次点火，但他之前已经见许见晏做过无数次。
火很快升起来。
许见晏赶紧挪了挪，靠火更近些。
火焰的高温很快驱逐寒冷，许见晏只觉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睡意。
许见晏强撑着把那些种子做了处理后，往床上一躺就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
许见晏睡醒时，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屋内只他一人，男人不见踪影。
许见晏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男人大部分时候都黏着他，只在一种情况下离开过——之前他需要把那些盆土运回来时。
许见晏起床，吃了些东西喝了些水，又把那些种子从保温箱拿出来后，出了门。
三个小时后，许见晏在雪地里看见脚印和推车印。
他顺着印迹找去，很快便在前方看见一身雪的男人。
男人应该是在他睡着之后就回来推车了。
夜里雪大，车子很难移动，他就凭着一股蛮力硬推。
一夜过去，他倒也推出很长一段路。
许见晏上前。
“晚上别来了。”许见晏拍去男人肩上头上的雪。
普通丧尸对觉醒丧尸没有反应，但对觉醒丧尸制造出来的声音却有，沿途的路上到处都是尸体。
现在城里到处都是尸王，万一让男人遇上……
而且夜里温度还那么低。
“咕……”男人一动不动，乖乖给拍。
拍到脑袋时，他舒服地微微眯眼。
许见晏好笑，又拍拍两下后不再继续，回头去清理发电机上的雪。
男人一脸失落。
片刻后，见许见晏忙完，他继续推车。
许见晏找到男人时，太阳已经出来雪已经开始化。
两个小时后，地上的雪已经所剩不多。
推车速度随之加快，但声音也随之变大。
不知道第几次吸引来丧尸后，都已经打累的许见晏不得不喊停。
半小时后，许见晏休息够这才再一次移动。
傍晚时，他们距离宿舍楼已经不远。
许见晏赶在下雪前就回去。
夜里，许见晏用绳子把男人的手和自己的捆在了一起。
男人很乖，许见晏早上起来时他还在屋里。
吃饱喝足，许见晏带着他一起出了门。
两边距离已经不远，中午时车子就到了工业区附近。
顶着高温又折腾了半小时后，他们终于把发电机放进厂房。
下午，许见晏迫不及待地就去弄了些汽油，然后把发电机和电压调节器、电瓶连了起来。
发电机响起的那一刻，许见晏只觉一切都值了。
兴奋间，许见晏赶紧出门看了看。
服装厂里面的丧尸他早就已经清理过，主要是外面。
发电机比预料的大，声音也就更大些，幸运的是服装厂够大，许见晏绕着围墙转了一圈，只左侧的石料厂里勉强能听见。
好几只丧尸都被吸引到围墙附近。
许见晏直接把他们放倒，然后叫来男人吃掉脑子，尸体则有多远扔多远。
清理完丧尸，许见晏回去把发电机关了，顺便躲避高温。
下午，许见晏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带着男人满工业区转悠，要看看能不能找到可以用来装汽油的小口塑料桶。
这里是工业区，这东西倒是很好找，半个小时不到许见晏就找到六七个。
桶有了，接下去就是汽油。
许见晏直奔他找到水的那个中转站。
中转站用的货车基本是大型的，大型货车的油箱也大。
操场上的丧尸之前就已经被吸引到后面，如今倒是方便了许见晏。
几个月的高温下来油箱里的油都被不同程度的蒸发，哪怕卡车的油箱很大，许见晏却还是开了两辆车的，才把带来的桶装满。
许见晏把它们全部提了回去。
忙完这些距离天黑还有段时间，许见晏琢磨了下后，去了旁边另一家服装厂的宿舍楼。
那栋宿舍楼他已经光顾了无数次，早已熟门熟路。
进门，许见晏寻找能加热的电器。
末世来临前正是深冬，他们这过年那几天会下雪，加热电器不算罕见。
许见晏拿走一床电热毯一个单人的暖脚炉。
电热毯是他的，暖脚炉则是那些作物的。
电热毯简单，插电就能用。
暖脚炉那边，许见晏做了些改造。
暖脚炉就算开到最低档，温度对于植物来说也相当高。
许见晏去后面厂房找了个存放货物的铁架，把暖脚炉放在了最下面一层，然后在外面盖上一层布，做了个如同简易衣柜的大暖箱。
植物到时候放在上面两层。
电许见晏用的是之前偷的电瓶里的，为这他还特意去隔壁石料厂弄了个带线插头回来。
暖箱做好，许见晏通电测试。
为了确保安全，许见晏还特意放了个室内温度计进去。
他忙完时，天正好黑下来。
许见晏赶紧把自己的电热毯也铺上。
预热间，许见晏摸黑把晚饭吃了。
许见晏忙完回头时，男人半个人都钻进被子，他已经感觉到来自电热毯的暖意，那也让他疑惑。
许见晏褪去外衣，躺到床上。
电热毯带来的暖意和人自带的暖意不同，躺上去的瞬间许见晏只觉浑身都舒畅。
“咕……”
蹲在旁边的男人发出鸡崽的声音。
许见晏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张床。
男人没动，只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许见晏茫然，“怎么了？”
“唔……”男人摸摸暖乎乎的毯子，依旧迟疑。
“哈……”许见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那让他没忍住笑出声，男人这是怕了？
男人本来就不太聪明，再加上没有末世之前的记忆，从他的角度来看，一个东西明明没有生命也不会动却能变暖，确实挺奇怪。
“你不睡就算了。”许见晏背过身去，要睡觉。
黑暗安静。
男人再摸摸。
紧接着是被子掀开男人躺进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许见晏回头看去。
黑暗中，男人身体僵硬地平躺着，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许见晏往他那边挪了挪，挨着他。
男人注意力立刻被转移。
许见晏白天喜欢挨着他，晚上却都是躲着他，这还是第一次，许见晏在夜里主动靠近他。
男人瞬间爱上这会发热的毯子，“咕。”
夜里，许见晏起来了两三次，只为了确保他做的那暖箱温度不会太高，同时也测试最合适的温度。
其实以末世前的科技条件，感温装置也不是做不出来，但光是要找齐那些东西都不知道要花多久，性价比太低。
天亮温度上去后，许见晏把暖炉关掉，把表面那层布也撤掉。
不知道是几天时间过去，还是因为昨夜的保温有用，许见晏再看去时那些种子明显有了变化。
他最先种下的那几颗樱桃萝卜和一棵木耳菜，更是都已经能看见即将萌发的真叶。
育苗阶段的作物是不需要浇肥的，肥料反而伤根。
许见晏给它们都浇了些水保持土壤湿润后，就不再管。
吃完早饭，许见晏趁着雪还没化完，出了门。
他没走远，而是就在服装厂转起圈。
夜里的保温设施有了，剩下的就是中午的高温。
应对方式许见晏早就有了，想办法储存一批雪，等中午了再拿到厂房里让它们化掉。
水桶、雪都好解决，问题是该怎么延缓它们的融化。
要储存冰，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弄个冰柜。
发电机许见晏现在已经有了，可冰柜却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一是要储存足够的冰一个冰柜肯定不够，多个冰柜用电量又太大，长期使用他找汽油够呛。
二是现在白天温度高，发电机长时间运转很有可能会高温过载，一旦坏了那就更加麻烦。
三则是发电机长时间运转动静太大。
他现在倒是不怕普通丧尸，可万一要是吸引来尸王，他倒是能跑，可这些东西怎么办？
能不冒险他就不准备冒险。
电不能用，唯一的办法就是地窖。
服装厂肯定没有地窖，现挖一个也不现实，许见晏能选择的只有地下停车场或者仓库。
一圈转完，许见晏在一间仓库前停下。
仓库只一半在地下，位置算不上深，但胜在没有窗户而且面积不大。
最重要的是，它离许见晏选择用来种植的那厂房不远，过去也就是几步路的事。
地方选中后，许见晏再次忙开。
他带着男人把附近一片的工厂都转了一遍，把所有能用于保温的东西都搬回了厂房。
他找到最多的就是用于打包的真空泡泡膜，这东西很多家工厂都在用，最多的一家工厂许见晏直接找到快有人高的一大卷。
搬运的过程，男人出力最多。
许见晏交代的事，哪怕相当无聊枯燥，他也从不抱怨，只是一个劲地来回。
自己帮忙还不够，见许见晏找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他还操控两只丧尸一起帮忙。
对这，许见晏对他进行了长达五分钟的教育。
丧尸一定要选择身上干净的，别弄脏他的东西。
男人全程听得认真，至于到底听懂没，那许见晏就不知道了。
有了男人的帮忙，原本最少都要两三天才能忙完的事，许见晏一天就忙完。
接下去两天许见晏没再出过门，而是一门心思地折腾那仓库。
他把整个仓库上上下下都包了起来。
说是包，其实也就是在墙上钉了些钉子，然后把带回去的布、泡沫、塑料一层层固定到墙壁上。
三天后许见晏忙完时，整个房间已大变了样，它从一个没有光线阴森的鬼屋，变成了一个到处都是补丁破破烂烂的垃圾窝。
许见晏有些无奈，但他也就能做到这程度了。
地窖有了后，许见晏第二天就装了些雪进去进行测试。
许见晏一共放进去十桶雪，到中午时所有雪都有融化的痕迹，但也还能看见冰。
效果比许见晏预料的差点，但也还算能接受。
测试完，许见晏正琢磨着多装些雪进去，雪多了屋内温度更低融化应该会更慢，一阵枪响就猛然从城市外围传来。
许见晏驻足看去，这是又有人进来了？
两边距离非常远，远到不注意都听不见的程度。
枪只响了一声。
许见晏琢磨片刻，没有理会，继续忙碌。
“唔……”男人接过许见晏手里提着的雪，疑惑地看向许见晏。
以前许见晏听见这种声音都会很高兴，然后立刻就会过去。
许见晏心情复杂地看去，“把雪放屋里去。”
如果是之前他肯定就过去了，但现在不同。
如果男人真的是尸王之王，那他这时候救人反而是害人。
谁知道城里那些尸王什么时候找上他们，城外又会不会再有新的尸王之王找来。
至于离开，他想要离开的心倒也没彻底绝了，可现在的问题是只要他把男人带在身边，走到哪里情况都不会改变。
除非他不要男人了。
男人不理解，但男人听话，他提着桶开开心心地就向着仓库而去。
第40章
001.
为了尽可能多地存雪，许见晏一共装了大大小小近五十桶雪进屋里。
忙完雪窖，许见晏稍作休息就回宿舍检查起那些幼苗。
低温对作物的生长影响确实很大，自从有了暖棚，那些种子、幼苗几乎每天都会变化。
一个多星期过去，他最先泡发播种的两颗樱桃萝卜一颗木耳菜，都已经长到十厘米左右，叶子更是已经好几片。
虽然到底没能逃脱高温低温的影响，苗长得远不如末世之前强壮，但总归是活着。
特别是那几片新长出来绿油油的小叶子，在这脏乱绝望的末世的衬托下，简直可爱。
这种高度的苗，已经可以假植。
所谓假植，就是把刚刚育出来还小中的苗放进一个更大些的容器，例如假植盆里，让它们在进地之前有一个缓冲，也能在这个阶段更有效地发根，以增加存活率和让苗更强壮的做法。
末世之前，木耳菜因为营养价值高和种植相对有难度，一般人都会更细心。
但樱桃萝卜属于非常易存活且相当经济实惠的作物之一，基本不会有人特意去假植。
更甚至大部分人播种都是直接往地里一撒，连种子的泡发过程都会省掉。
不过现在已经不同当初，如今它们每一颗都是宝，许见晏也就老老实实给它们做了假植。
假植的盆许见晏有现成的，当初他从买补光灯那人家里背回来的盆几百个，大大小小都有。
假植的盆不宜太大。
花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底部本身就有透气孔，那省得他再去打孔，不然光是这都够他忙半天。
花盆之外，假植的土许见晏也尽量选择蓬松柔软的。
为这，许见晏特意给背回来的那些土做了一次整理。
阳台种植和地里种植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地里种植，植物的根系能长出几米，对水分土质的要求也就更宽松。
阳台种植只能种在花盆里，根系生长的空间就只有花盆大小，如果水、肥不够又或者土不够蓬松透气，植物无法呼吸，很快就会闷根死掉。
买补光灯那人种的东西杂，菜、花、绿植都有涉及，而花、绿植需要用的土很多都有自己的讲究。
例如兰花，大部分就需要用更为疏松透气的颗粒植料，这种土里大部分都是块状的松树皮、大颗粒的火山石类的东西，泥炭土这一类储水的极少。
这种土种菜就不能用。
因为这种土太过透气，且不怎么储水，而大部分蔬菜对土的湿度都有要求。
这种土倒也不是完全没用，把它们放在花盆底部的话，也能起到增加透气性和防止泥土流失的作用。
就是后期换盆麻烦，得再把颗粒筛出来。
许见晏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把所有土都大致分好类后，许见晏选择了混合有椰糠更为透气的混合土，装了三小盆。
然后他把那三棵放在一次性杯子里的苗，连同土整个直接放进了盆里种好。
末了，许见晏给它们浇了一次透彻的定根水。
水是许见晏特意提前从矿泉水瓶中倒出来晾了两天的。
其实种植作物不宜用矿泉水，因为水里很多对植物有益的微生物、矿物质都被净化，不过现在他也没别的。
三个花盆，足足用了许见晏五瓶水，这还是在他用盆子接着反复使用尽量节省的前提下。
许见晏颇为心疼。
他现在倒不缺水，可水也不是无尽的，他平时的吃喝用消耗本来就不小，再加上这些作物，最多半年就得用完。
浇完水后，许见晏找了几个黑色塑料袋把它们包了起来，然后运去了早就准备好的厂房。
厂房很大，因为窗户都被封死，里面一片漆黑。
许见晏花了点时间适应后，把苗放下，搭起灯架。
说是灯架，其实也就是两把凳子中间搭了根棍子，然后把灯管固定在了凳子上。
这个阶段的苗对阳光的需求不算太大，许见晏只搭了一根灯管。
电瓶许见晏用的是医院带回来的。
医院一旦停电，器械立刻就会跳转到备用电源，所以电瓶里长期有电。
灯亮起来后，许见晏又调节了一下高度，确定灯光不会灼伤那些幼苗。
灯、苗有了，事情却还不算完，许见晏回宿舍拿了斧头就向着隔壁服装厂而去。
他还需要风扇加快空气流通。
末世来临之前是深冬，风扇远不如取暖器好找，许见晏一直忙到高温来袭，才总算从一个办公室的柜子里找到一台落地扇。
许见晏把它搬了回去。
风扇的使用倒没太多讲究，不过太近风太大肯定不行，许见晏花了点时间选位。
忙完这，许见晏马不停蹄地又去存雪的雪窖搬雪。
温度已经高起来。
温度本来就高，厂房里的窗户又被他封死，他只在里面一小会儿就闷得皮肤发红。
雪多了，雪窖里的雪化的速度确实慢了不少。
高温只有三四个小时，许见晏估算了下，把雪分成了三份，准备分三个阶段拿出去。
有男人在效率很高，十分钟不到就忙完。
忙完，许见晏索性没回去宿舍楼，直接就在厂房里待着，要蹭“空调”。
虽然降的温度不多，但用雪降温的方法是有效的，那几盆作物旁边的温度最高的时候也就四十多度。
但也只它们附近。
许见晏要想要过上那种日子，存的雪最少得再多三倍，那工作量已经不划算。
下午，许见晏把暖棚和其它还在育苗中的苗也搬去了厂房，以后种植就在厂房了。
这个忙完，种植的事就阶段性地忙完，接下去就看那些作物自己了。
之前一忙就是大半个月，现在突然停下，许见晏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想想，他干脆检查起男人的伤。
男人肚子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断掉的手臂也已经长出一截。
许见晏之前只在视频中看过断肢，近距离查看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男人除了做事不方便倒没什么感觉。
检查完，许见晏正准备让男人把衣服穿上，脑袋就被摸了摸。
许见晏看去。
男人一脸认真，“……不……痛……”
大概是这段时间丧尸吃得多了，男人时不时已经能蹦出几个正确的词。
“我不痛，断的又不是我的手。”许见晏拍开他的手。
男人微微歪头，许见晏眉头从刚刚就皱着，明明有痛的样子。
“把衣服穿上。”许见晏没在这事上和他纠结，转而琢磨起明天的事。
家里的食物已经吃得差不多，明天又该去觅食了，除此之外他也准备再弄些衣服弄个电瓶回来。
电瓶是备用，衣服是换洗，食物是必须。
如今普通丧尸对他已经构不成威胁，又有男人在，这些对他来说倒简单。
因此许见晏琢磨起要不要走远一点一次性多带些回来，这样就可以不用频繁往外跑。
特别是食物，多存些在身边总归让人安心。
琢磨着，许见晏就再想起城里那些尸王。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从昏迷中再醒来后，这座城好像就安静了不少。
至少这一个多月以来，他就只遇到过白衣男人一只尸王。
其他那些尸王离开了？
许见晏由衷希望是这样。
A市北边，与A市相隔千里的另一座城市中。
莫多林、李林木、李小风一群人在风雪中快速移动。
十来分钟后，他们进入一个人相对较少的新小区，那里他们大队的人早已在等待。
听见敲门声，屋内的古升平立刻起身开门。
“怎么样？”后方，顾月河立刻问道。
“找到了一家食品工厂，不算大，看周围丧尸的分布，病毒暴发之后应该还没队伍去过。”李林木一边拍去身上的风雪一边说道，“但今晚就得动手，我们在城里看见了其他人活动的痕迹。”
听见“其他人”三个字，一屋子人眉头立刻皱起。
他们决定合作后，当天夜里就把食物分了吃了，第二天就出发。
他们到达最近的一座城市是在三天后。
在他们的预计中他们当天就能找到新的食物，然而事情却超出预料。
和他们一样想法的队伍不少，他们还没来得及进城就碰到两个。
见势不妙，他们商量后直接就放弃那座城向着下一座而去。
他们的选择是对的，可那也没让他们占到多少优势，到达第二座城后他们才刚洗劫完两家超市，城里就冒出一堆人来。
他们本来是准备洗劫完第二家之后就休息两天的，这一路他们已经折腾得够呛。
见势不对，他们只能绷紧神经继续。
第二座城一个星期不到，就被收罗干净。
紧接着是第三座城、第四座城……
他们是今天到这座城的，路上他们除了睡觉几乎都在赶路，可他们还是来晚了，城里最少都已经有两支队伍。
“能确定是哪个队伍的吗？”顾月河问。
“难说，只是看见了些脚印。”
“先别管这些了，动手吗？”莫多林问。
等他们再犹豫一会儿，那食品工厂说不定就被人发现了。
末世五个多月，还能见到这么多活人本应该是一件该高兴的事，可随着城里的食物越来越少，他们的见面已经变味。
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代表着物资的争抢，代表着生存机会的被抢夺。
这不是大家坐下来商量就能解决的事，因为物资就那么多根本不够所有人吃。
之前的几座城里已经有队伍发生冲突死伤严重。
“还是老计划，我带队巡逻，你们两队……”李小风说话间再次出门。
与此同时，屋里原本留守的人也动了起来，年龄太大太小或者受伤的留下，其他能动的都去帮忙搬物资。
他们才出小区，远远的就有人跑来。
那人是李小风留下看守食品加工厂的人。
那食品加工厂被发现了？
顾月河一群人眉头立刻皱紧。
他们队伍现在将近五百人，人数不算少，可随着竞争越来越激烈，其他队伍也出现了合作的情况。
真要打起来，他们优势不大。
就算最后赢了，死掉的人也绝不会少。
“队长，城里有尸王。”那人靠近后说出的话却让一群人更加头皮发麻。
“确定吗？”李小风问。
那人一边说话一边带头往食品加工厂而去，“你离开后没多久我们就听见枪声，另外一支队伍被发现了，我们爬到楼上看了看，看见了一个很大的身影，那绝对是尸王。”
顿了顿，他补上一个更糟糕的信息，“那些人是往食品加工厂的方向跑的。”
李小风立刻跑了起来，后方一群人也跟着加速。
三分钟后，他们抵达食品加工厂附近。
那边，李小风之前留下看守的五个人正皱着眉头看向街道右侧。
“来了。”其中一人道。
李小风一群人立刻躲进附近一条楼道。
与此同时，枪声、惨叫声和脚步声如汹涌潮水猛地向着这边而来。
“吼！”
兽吼震耳欲聋。
与此同时，顾月河一群人脚下的建筑颤动，那尸王体型太大，每跑两步就会撞在附近的建筑上。
听着那建筑坍塌的声音，一群人头皮都发麻，万一他们这边也被——
“砰！”什么东西撞在他们所在这栋楼上，窗户墙壁瞬间碎裂，随之而来的是大量坍塌的水泥块。
“跑！”
“小心。”
一群人赶紧往下而去。
随着枪声吼声传开，附近所有普通丧尸都向着这边涌来，他们人太多，下楼的瞬间就被堵在街道上。
“砰！”不知是谁先开的枪，四周很快一片枪声。
“吼……”
那尸王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一同看来的还有被追着跑的那队伍。
他们明显是两支队伍合并而成，但这一刻一切都不重要，他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吼！”那尸王形如蜥蜴，但最高的背刺却足有三四层楼高，一条尾巴更是满是倒刺。
它甚至不需要扑上来啃咬，只要轻轻一甩尾，那就是一大片血肉碎渣。
“开枪，别让它过来。”
“砰砰……”
“往右边走，清出一条路来。”
那蜥蜴距离他们只剩五十米不到，他们甚至都闻见它的口臭。
“吼。”
那蜥蜴距离他们只剩二十米不到，而退路却依旧未清出，他们在这里逗留得越久围过来的丧尸就越多。
“别停下！”李小风手中的箭一接一支，他不想死，他也不能死，他还得回去救许见晏。
那蜥蜴快跑两步猛地扑来——
002.
“砰！”
倒地的不是李小风一群人，而是那蜥蜴。
一只浑身黑色毛发的犬类尸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猛地扑在那蜥蜴身上，把它撞向旁边的建筑。
建筑瞬间坍塌，把那蜥蜴都埋在下方。
吃痛，那蜥蜴抬头就要回扑。
黑色野兽一巴掌扇过去把它扇回废墟里，“嗷。”
说好了要加入，半路却偷跑，它给它脸了是吧？
“唔……”被扇懵，那蜥蜴趔趄着往远处爬去，试图逃跑。
它那是愿意加入吗？
它那分明是被强迫加入的。
它本来在自己的城市待得好好的，黑色野兽突然就冒了出来，然后就问它愿不愿意追随一个叫什么“许见晏”的王。
它不过迟回答了两秒，黑色野兽就是一阵揍，直接给它捶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怕被吃掉，它才不得不同意。
一眼看穿那蜥蜴的打算，黑色野兽一脚踩在它的尾巴上。
逃不掉，打不赢，之前还威风八面的那蜥蜴可怜兮兮地在地上圈成一团。
忙完，黑色野兽这才看向周围。
看见那一堆熟悉的黑漆漆的枪口，黑色野兽有瞬间的怀念，想当初它也是个暴脾气……
黑色野兽视线停留在李林木和李沁水脸上。
它觉得那两人有点眼熟。
蜥蜴偷偷把自己的尾巴从黑色野兽的爪子下抽了出来，然后没出息地趴在地上慢慢挪动，试图逃跑。
黑色野兽一巴掌呼了过去。
跑个大头鬼。
下一刻，它咬住那蜥蜴的尾巴，转身就往城外而去。
它已经“说服”九只尸王了，许红他们那边好像才说服三只。
啧，智力型就是不行。
这么想着，黑色野兽顿时美滋滋。
等王看见它带回去的尸王大军了，肯定会高兴的。
想象着那一幕，黑色野兽顿时撒丫子跑得欢快无比。
黑色野兽体型巨大，那蜥蜴体型也不小，黑色野兽硬生生在城里拽出一条宽大废墟来。
远远看着这一幕，一群人大脑都有瞬间的空白，好一会儿后丧尸大军压境，他们才猛然回神。
“这边……”
一群人快速跑动。
二十多分钟后，他们终于是利用建筑甩掉后方那些丧尸。
楼顶，七八百人大口喘着粗气。
几分钟后，缓过劲，顾月河一群人朝着对面看去。
那边有三百多个人不是他们队里的。
之前那种环境下，同为人类的他们合作不奇怪，但危险一过去他们就不再是朋友。
对面一群人也都看来。
“哥，刚刚那个是……”
眼见气氛一触即发，李林木带着颤音的声音就突兀响起。
一群人都看去。
李沁水脸色一变再变最终满是诧异，“嗯，不会有错。”
“什么？”就在两人旁边的季馨不解。
“是A市那只力量型尸王。”李林木是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对方。
“你是说……”顾月河一群人立刻反应过来，李林木和李沁水之前曾多次说过他们在城里见到过一只黑色野兽尸王。
“就是它。”李沁水再度点头。
“可它不是在A市，怎么会跑到这里——”季馨疑惑的话还未说完就戛然而止。
刚刚那黑色野兽带走了蜥蜴。
那蜥蜴明显不想去。
“它们去的方向是A市。”张越道。
所有人都朝着黑色野兽离开的方向看去。
他们在楼顶，看得远，从他们所在的位置还能隐约看见一颗黑色的影子。
“是城里那尸王之王的意思？”张越猜测。
尸王互相攻击互相吞噬一点都不奇怪，但那黑色野兽明显没有要吃掉那蜥蜴的意思，反倒像是要把它带回城里。
它们这是在壮大队伍？
一群人脸色都怪异。
十多只尸王已经足够他们由心战栗，对方却还想再继续扩大队伍。
“尸王之王？”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们这边也有尸王之王？”
所有人都看去，说话的是另外两支队伍中的一人。
“也？”顾月河不算惊讶，毕竟他已经知道两只尸王之王。
“我们是从南边来的，我们之前在的那地方好些尸王突然向着同一个地方聚集，我们当时就猜测应该是有什么比尸王等级更高的存在在召唤他们。”那人道。
另一人也道：“我们不敢再在那边待下去，所以才到这边来。”
说起这事，对面两个队里的人都露出如出一辙的苦笑。
顾月河一群人心口也是一堵，虽然早就已经猜到那情况不会是例外，可真的知道现在到处都这样，他还是有些喘不过气。
“你们那聚集了多少尸王？”顾月河问。
“足足六只。”
心口正堵得慌的顾月河噎住。
六只，那算多？
“怎么？”回答那人不解。
顾月河一时间不知该做何表情，“我们这最先聚集的城市有十多只。”
“十多只！”对面一群人都是一愣，紧接着都坐直身体。
六只他们就已经绝望，顾月河这边十多只？
“然后第二座城聚集了二十多只。”顾月河补充。
“二十多……”
“两个尸王之王？”
对面一群人差点没喘上气。
闻言，接连受到几次冲击的一群人大脑都有些空白。
他们那里六只尸王聚集都让他们如同惊弓之鸟，顾月河他们这边先后两只尸王之王，聚集的尸王数量还一次比一次多……
他们怎么觉得这个地方比他们那边还要危险，他们是不是就不应该过来这边？
顾月河再一次抛下炸弹，“两边已经打了一架，看样子，应该是第一批尸王赢了。”
北边那只尸王之王向着A市而去，他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却从山上听见了打斗的声音。
A市的尸王之王赢了，则是他在看见那黑色野兽之后推测出来的。
那黑色野兽执着于把蜥蜴带回城里，应该是想要扩大队伍，只有赢了的队伍才需要扩大。
对面一群人大脑直接过载，半天不知该作何反应。
闻言，莫多林、李林木、李小风一群人脸色也复杂。
他们之前并未往这方面想，现在想想，确实像是顾月河说的那样。
这对他们来说绝对算不上好事，毕竟城里尸王越多许见晏就越危险。
许久之后，张越打破沉默，“那接下去怎么办？”
被提醒，一群人才猛然想起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那蜥蜴被带走，可对他们来说困境没有任何改变，城里的食物依然不够养活所有人。
原本因为聊起尸王之王而放松的一群人都逐渐紧绷，不少人更是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枪。
他们谁都不想死，可不争，他们都得死。
“要不我们跟上去看看？”季馨看向黑色野兽离开的方向。
一群人都看去，季馨疯了？
“那蜥蜴并不是这座城里的，应该是她从其它城里抓的……”季馨提醒，“如果它的目标是那些尸王，那它走过的地方城市就安全了。”
季馨自己也知道这建议多少有点疯狂，可理论上来说这是可行的。
只要他们足够小心，只要他们不被发现……
而且如果跟着那黑色野兽，他们就能第一个进城，相比起其他队伍，他们将会有更多时间用来收罗物资。
无人说话。
他们都觉得季馨这个提议很疯狂，可却不由自主地就心动。
怕死，也得先活着才能怕。
顾月河起身。
一群人都看去。
“把城里的物资带走，然后跟上。”顾月河道。
一群人立刻动了起来。
“什么……”对面两个队伍一脸懵。
顾月河临走到楼道口又停下，他看去，“你们要来吗？”
那黑色野兽体型巨大，跑动起来速度就更是可怕，要追，他们就必须弄车。
而要养车，小几百号人可不够。
对面一群人对视一眼，顿时更懵。
A市，城内。
许见晏心情极好。
原因无它，最近他可谓是大丰收。
有了多收罗些食物的想法后，他第二天就开始实施，他带着男人以工业区为中心，划片挨着搜索。
这里是城中心，病毒彻底爆发后很少有人进来，因此食物相当可观。
许见晏用五天时间把第一片区域所有开着门的房间、店铺搜完时，宿舍里就堆出一座小山。
又用了五天把第二片区域搜索完时，许见晏不得不搬了些架子进种植的厂房，然后把食物挪了过去。
因为东西太多，再堆在宿舍已经不合适。
见许见晏开心，男人也跟着开心。
他每天都格外卖力，要帮忙找更多。
“……许……”男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怀里抱着一堆薯片，脑袋上则是一堆蜘蛛网。
许见晏打开背包。
男人把东西都放进去。
薯片太大包，他一只手又要抱又要放，折腾半天才放好。
许见晏背上背包向着楼下而去，这已经是楼里最后一间屋。
下楼，许见晏正准备向着右边一栋楼而去，什么东西就滴落在他额头上。
许见晏第一反应是下雨，自他醒来还一次都未下过雨。
视线看去，他却看见一个倒挂在防盗窗上的人。
那人衣衫褴褛皮肤惨白发青，一双眼中皆是恶意，一看就是觉醒丧尸，而且还是刚觉醒没几天那种。
许见晏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都已经准备扑下来的那觉醒丧尸愣了下，许见晏不应该害怕尖叫吗？
虽然他觉醒后还一次没见过人类，但感觉上应该是那样才——
他还没反应过来，下方许见晏就开了口，“堵住他，别让他跑了。”
男人立刻跑向巷道另一头。
倒挂在防盗窗上的觉醒丧尸看看那男人，再看看满脸期待的许见晏，用他不聪明的脑子想了想后，默默往后退去。
见他要跑，许见晏顿时急了，到嘴的脑花还能让它飞了？
许见晏抡起斧头就朝着那觉醒丧尸扔去。
觉醒丧尸在三楼，许见晏那一斧头直接怼他脸上。
吃痛，他一个没抓稳直接掉了下来。
落地的瞬间，他第一时间扑向许见晏。
男人明显和他是同类，而且比他更强，这也是他刚刚退却的主要原因。
许见晏早有准备，一脚踹了过去。
觉醒丧尸再扑。
许见晏抄起旁边的斧头就是一锤，觉醒丧尸立刻脸着地。
怕把脑花也砸坏，许见晏特意没用什么力，但觉醒丧尸的骨头比普通丧尸硬，他那一下居然没砸死。
那觉醒丧尸爬起来就跑。
许见晏反应过来要追时，那觉醒丧尸已经从他身边跑过跑向前面的街道。
许见晏二话不说立刻就追去，“跑什么跑！”
他冲出巷道的瞬间什么东西撞向他，但那东西力量太小，没把他撞倒反倒被他撞得倒退而去。
眼见那觉醒丧尸就要跑掉，许见晏顾不上那东西，一个大跨步把手中斧头扔了出去。
“砰。”
斧头精准命中。
觉醒丧尸倒地，脑花也流了出来。
许见晏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难得遇到只觉醒了的……
许见晏上前，把斧头拔了出来。
脑花还能吃，只不过坏掉的部分也不少。
许见晏稍稍松了口气，也是这时他才想起撞自己那东西，他回头看去。
一个女人正惊恐地从地上爬起来。
动作间，见他回头，她如临大敌转身就跑。
许见晏噎住。
这次他本来就不准备管闲事，但对方见到他就跑是几个意思？
许见晏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脚边倒下的觉醒丧尸，下一刻他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
刚觉醒而已，被人类追着打也不奇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