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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章 036 “只能由他为所欲为。”


    沈晏西的航班在晚上十点, 从陈延清的办公室出来,他开着车,漫无目的, 最后竟不知不觉开到了京大校园。


    原本没打算过来。


    看了眼时间,陈佳一这会儿应该还在开会,沈晏西停好车,想了想自己的课表,准备去上两节专业课。


    法学院的课都是大课, 他出现的时候还引起不小的骚动,苏超坐在最后一排,赶紧将旁边放包的位置空出来,“晏神,这边。”


    “嗳, 你不是请假了吗?”


    “反正没事, 过来上两节。”


    “?”


    这特么是什么令人发指的发言?


    说是来上课,沈晏西什么都没带, 点开手机, 本来想问问陈佳一在哪, 又担心会打扰她开会。


    苏超瞥见他点开聊天框又退出, 觉得有意思, 沈晏西从前可不这样。


    “是……女朋友?”


    沈晏西撩起眼皮,“很闲?”


    “那不是这两天,到处都在传嘛。”苏超咧开一口白牙, 凑近一点,“网上那个照片,到底是不是你啊?”


    “边去。”沈晏西按住苏超的脑袋,将人推开。


    “沈晏西。”


    甜亮的女声蓦地在桌边响起, 沈晏西抬起头。


    女生长得很漂亮,落落大方,“他们都说你有女朋友了,我不信,想当面找你问清楚。”


    教室里一下子就沸腾了,有人在鬼叫哄声,有人在激情吹口哨,几乎所有人都八卦地看过来,眼底冒着亮光。


    这类问题沈晏西从前一向不搭理,苏超了解这一点,冲女孩摆摆手,“同学,郎心如铁,放弃吧。”


    沈晏西扯出个笑,“不好意思。”


    苏超点头,“你看,我说……”


    “有喜欢的人,在追。”


    苏超:“?”


    女生讶异,“能问问是什么样……”


    “不能。”


    “那你是认真的?”女生显然不太信,这种公子哥大都很花心,怎么可能对校园恋爱上心,就算喜欢,也多半是图新鲜。


    沈晏西却点头,“认真的,奔着结婚生孩子去的。”


    “卧槽……”


    “我晏哥浪起来,根本没别人什么事儿。”


    “哥,你是不是连孩子名儿都想好了。”


    一众人笑成一团,沈晏西也不生气,懒散地靠在椅背里。


    他和陈一一的孩子?


    算了,他还是先养好陈一一。


    “说得好!”有班上的女生忽然带头鼓掌,“让那些就知道炫耀自己交过多少个女朋友的普信男都来听听!”


    女生的这番发言显然引起共鸣,更多的掌声跟着响起,充斥在偌大的阶梯教室。


    苏超在一旁讷讷,“哥,你这调儿是不是起得有点高?万一……”


    站着的漂亮女生也不信,“你这么肯定?万一追到就腻了呢?”


    沈晏西笑得散漫,“那回头请你喝喜酒。”


    话说到这个份上,女生不再自讨没趣,抿抿唇转身离开。


    苏超好奇死了,等同学们渐渐都收回视线开始忙自己的事,他才小声八卦,“以前那么多七七八八的,也没见你回应过,真铁树开花了?”


    沈晏西拿过苏超的书,翻开一页,随便扫过,“不一样。”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以前他一个人,外面八百个绯闻女友和他有什么关系?


    现在是两个人,不管陈一一需不需要,这份安全感,他必须摆在明面上。


    苏超不懂,“哪儿不一样?”


    沈晏西瞥他,“单身狗,不需要懂。”


    “?”苏超确实不懂,见沈晏西起身,“嗳,你不是上课吗,干嘛去?”


    “找人。”


    文学院几乎所有的课都在教3上,斜对面就是他们的院楼。沈晏西一路晃过去,还真的让他找到了陈佳一开会的教室。


    讲台上站着的女孩正在做PPT陈述,燕麦色的毛衣贴合肩背,蓬松袖口堆在小臂,她脊背挺得笔直,乌润眸底神采奕奕,正在娓娓道来一项经济制度在《明实录》与《明史》中的记载出入。


    沈晏西抱臂倚在门边,听得认真。视线落在那一抹窈窕身影上,看陈佳一偶尔抬手将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间或侧身指向投影幕上的思维导图。


    大屏幕上的手绘图分类框架清晰规整,每条分支后都标注着查阅地点与整理方式,专业、用心又耐心。沈晏西觉得,可以直接拿去出版。


    在自己热爱的领域,陈一一就是这样,尽善尽美,熠熠如明珠。


    不多时,陈述结束,钟景鸿让大家休息十五分钟,再继续讨论。


    沈晏西看着陈佳一走下讲台,坐回自己的位置,旁边的男人有点眼熟,沈晏西眯起眼。


    想起来了,是那个请陈佳一吃饭又不结账的男人。


    “你要去打水吗,我帮你打吧,正好我也要去。”魏誉起身,想去接陈佳一的水杯。


    陈佳一弯起笑,“谢谢师兄,我自己去吧,正好活动一下。”。


    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沈晏西侧身走到转角后。避开的一瞬,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完全没必要这样偷偷摸摸。


    正要走出来,却听见陈佳一喊住魏誉。


    “师兄。”


    魏誉应一声,笑着夸赞,“刚刚讲得很棒,老师在下面一直点头。”


    两人聊了几句专业方面的事,陈佳一犹豫一瞬。


    “师兄,你之前是在哈佛读的博吧。”


    “嗯,研究生在宾大。”


    沈晏西扯唇,没人问你。


    陈佳一沉吟,“我之前听说哈佛有位做精神病学研究的教授很厉害,好像是……菲斯普教授?不知道师兄有没有听说过。”


    听到菲斯普的名字,沈晏西眼底的松散一点点被敛去。


    魏誉似是在思考,片刻才认真道:“这个领域我还真的没太关注过,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我在那边的同学很多,也有医学院的。”


    “那多谢师兄了。”


    “不客气,小事,等有消息了,我跟你联系。”


    “好。”


    待两人的声音渐渐走远,沈晏西才走出来。视线投向依然在聊天的两个人,唇边扯出个极淡的弧度。


    忽然想抽烟。


    像是前两年在昌平的落地窗前,一晚上两包,天蒙蒙亮的时候,脚边全是烟蒂。


    教3顶楼有露台,沈晏西站在围栏边,六根烟抽完的时候,天空的晴蓝一点点变浅,在天际泛起橘黄,层层晕染,又沉暗如青黛。


    进入十一月,京北昼短夜长,黑得很早。


    指尖的最后一点猩红灭下去,沈晏西将烟头按灭,转身下楼。狭窄的楼道阴暗逼仄,干脆利落的脚步声响起,却又在堪堪转过一层时停住。


    沈晏西摸出兜里的薄荷糖,买烟的时候买的。


    好像知道自己肯定能用上,没办法一句话都不说就走。


    教室里的灯光还没暗下去,钟景鸿在做收尾点评,布置每个人的后续工作。


    “最近大家都很辛苦,没事的一会儿都跟我去吃饭。”


    “老师,你不会又请大家吃教工食堂吧。”


    “哼,就你多事,爱吃不吃!”钟景鸿又点陈佳一的名,“佳一,你等下帮我把这些材料拿到办公室,我再跟你说说接下来的安排。”


    “好的,老师。”


    片刻,有人走出来,聊着下午的讨论内容。陈佳一落在最后,负责将各个设备的电源切断。


    魏誉拎着电脑包走过来,“我帮你收拾吧,老师不是喊你过去?”


    “没关系,我正好要导一份资料。”


    见魏誉似是还想帮忙,陈佳一先他一步探过身,不着痕迹地拔掉了机器侧边的电源线,“师兄,你真的不用管我,老师不是让你先带大家过去吗。”


    魏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尖,讪讪离开。


    陈佳一又俯下身,电脑线的插头靠进讲桌里面,不太好拔,身旁响起脚步声,“师兄……”


    视线里出现一双崭新的白色板鞋,陈佳一微怔,缓缓抬起头。沈晏西腰背微弓,一手撑着桌沿,长臂绕过陈佳一,像是虚虚将她圈在怀里。


    他的气息一瞬漫开,铺满肺腑。


    电源线被桌内的线路卡得有些紧,沈晏西捏住线身,调整角度,顺着线路缠绕的方向轻轻松动。


    “咔嗒——”


    沈晏西直起身,抽了张纸巾擦掉线上沾着的微尘,递给陈佳一。


    “你怎么……来了?”陈佳一诧异,“不是十点的飞机吗?”


    “来上课。”沈晏西微顿,“刚好路过。”


    陈佳一卷着电源线,眨眨眼,据她所知,法学院的课都在教1。


    敏感地,陈佳一嗅到了沈晏西身上的烟味,已经不太重了。但他很少带着烟味出现在他面前,除非抽得太多,一时半会儿散不掉。


    是比赛压力太大了吗?


    陈佳一有关注过最近MotoGP的报道,业内都在预测,说沈晏西会在澳洲站直接锁定年度总冠军。


    现在已经过了下课的时间,陈佳一往教室外看了眼,确定没人经过,轻轻拽了下沈晏西的衣袖,“不要有压力,他们都没你厉害。”


    沈晏西锁视着她,目光平静,眼底渐渐凝起一点笑,“这么信我?”


    陈佳一点头,“信。”


    哒——


    墙上的开关被按下,偌大的空间倏然陷入黑暗,陈佳一心下一惊,却被沈晏西拉进怀里。


    “我要是在这里欺负你呢,也信?”


    他压下来的视线幽沉,陈佳一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你不会。”


    不会在这种地方乱来。


    沈晏西轻笑,低涩的声音缠在耳边,“那一一给我个祝福。”


    他叫她一一。


    沈晏西几乎很少这样叫她,大部分时候都是喊她陈一一,只有……在从前两人亲得乱七八糟的时候。


    陈佳一顿觉耳热,纤长的眼睫轻颤,鼻尖抵在他的胸前,“那我祝你……”


    “我要的不是这种祝福。”


    “……”


    周遭阒寂,陈佳一抬起头,眼中的羞涩未退,又拉了下沈晏西的衣角,“你……低一点。”


    沈晏西听话地半俯下身,“亲脸蛋不算。”


    “……”陈佳一捏着他手臂的指尖蜷起,原本要落在脸颊的唇生生停住,在中途换了轨迹,轻轻碰在他的下唇。


    下一秒,沈晏西直接将她抱坐在讲桌上,抬手扣住她的后颈。


    “沈……”


    这是教室!


    沈晏西却已经不管不顾地封住了她红软的唇。唇瓣落下时滚烫放肆,清凉的薄荷气息一瞬侵占她的肺腑,裹挟着汹涌的占有欲,在柔软的唇上厮磨吮碾。


    陈佳一听见自己咚咚如擂鼓的心跳声,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下颌却被沈晏西轻轻按住,推不开,只能由他为所欲为。


    偏暗的空间压制了视觉,却放大了其他感官。


    隔着衣料,沈晏西的身体好像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她浑身发麻,陈佳一下意识地绷紧小腿,轻轻抵在他的腰侧,无措却又隐隐悸动不安。


    “等下我们去吃南区食堂吧,二楼档口新开了一家鱼丸面。”


    “好呀。”


    教室外倏然响起交谈声,陈佳一整个人都绷起来,脊背紧得像张弓,沈晏西将她从讲桌上抱下来,全须全尾地扣在怀里,不让任何人窥见半分,却始终含着她的唇。


    蓦地,嗡嗡的手机震动声响起,屏幕上亮着“魏师兄”三个字。


    唇瓣蓦地被轻咬了一下,陈佳一吃痛,紧紧攥住沈晏西的衣袖,眼角溢出泪光,却不是因为疼。


    直到震动声停下,沈晏西才放开她的唇,抵着她的额头。


    “周末要看我的比赛。”


    “给你赢冠军奖杯。”


    气息交缠,他的话却笃定。


    也不容置喙。


    可比起奖杯,陈佳一更关心他的安危。


    “注意安全,安全第一。”


    “嗯。”沈晏西微顿,“这次澳洲站的比赛请了哈佛的医疗团队,从赛前开始就会提供专业的护理,安全保障级别很高。”


    “我和他们很熟,也认识很多医学院的教授。”


    陈佳一的大脑还处在微微的缺氧中,迟钝地点了点头。


    沈晏西垂着眼,半晌瞳仁暗了暗,薄薄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片刻,他还是又开口,“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么?”


    “落地告诉我。”


    “只有这个?”


    陈佳一平复呼吸,看着沈晏西湛黑的眸底漫上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


    心尖倏然一跳,下意识抓紧他的衣袖。


    沈晏西定定看她许久,才缓缓点头。


    “好。”


    像是什么东西突然从指缝间漏出,攥都攥不住,指腹只触到一片空茫的凉。


    陈佳一无端心慌,“沈晏西……”


    “什么?”


    望进他沉黑的眸底,陈佳一自己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抿抿唇,“没什么。”


    沈晏西唇角扯出浅淡弧度。


    “陈一一,照顾好自己。”


    *


    钟景鸿虽然嘴上说着爱吃不吃,但还是请大家到校外的一家私房菜吃饭。他自己年纪大了,晚上喜欢散散步早点休息,嘱托了魏誉照顾大家。


    陈佳一频频看时间,从坐下就吃得心不在焉。


    已经快要八点了,沈晏西应该已经到机场了吧。


    “沈晏西,我知道啊。”她身边的学姐忽然开口,“那是我们院的门面,我本科的直系师弟。”


    刚刚有人聊起今天在法学院教室里发生的事情,学姐擦擦嘴巴,“人挺不错的,据说家里特别有钱。女朋友嘛……没听说过,倒是知道追她的女生特别多。”


    有人接话,“就这种有钱公子哥,我以为换女朋友就像换衣服,没想到人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在追一姑娘,奔着结婚生孩子去的。”


    陈佳一正在抿果汁,一口呛在喉咙里,不住地咳嗽。


    魏誉给她递纸巾,“小心一点,别呛着。”


    陈佳一点头,用纸巾擦着唇角。


    魏誉手肘支在桌边,面上挂起温和的笑,“这些话你们听听也就算了,可别当真,都是追女孩子的手段。你们想想,这要是让他追的女生听说了,估计一感动就答应了。”


    “魏师兄,你给我等单身牛马留一点对爱情的美好幻想好吗?”


    “我是为你们好,给你们及时敲响警钟。你们想想,这种有钱人,要是结婚,肯定是要找门当户对的,在学校里谈的恋爱,怎么可能认真,也就是消遣一下。”


    陈佳一清秀的眉头皱起,听着不太舒服。


    有女生好奇,“佳一,你们有钱人真的是这样的吗?”


    陈佳一微顿,她不是有攻击性的性格,眼下却想怼人。


    唇角微微弯起,她像是在认真思考,片刻才认同地点点头,“师兄说得有道理,至少彼此间的差距不能太大。”


    魏誉挂在脸上的笑蓦地一僵,有些难堪。


    陈佳一不太不胃口了,找黄橙紫聊天。


    黄橙紫也在吃瓜。


    【我之前就说了,沈晏西的女朋友肯定是我们学校的】


    【看,实锤来了!】


    黄橙紫给她转了一个帖子,正是下午法学专业课上的一幕。下面的评论区人人都成了侦探。


    【syx根本没上课,老师还没来呢他就走了】


    【去哪了?】


    【我当时就坐在前排,听说是去找人】


    【那个喜欢的女孩?】


    【有人知道他后来去哪了吗?】


    【报告,我在教3看到过!】


    【三分钟,我要知道今天下午,教3,哪些专业有课】


    ……


    下面洋洋洒洒几百条评论,有人统计,总共有15个系。


    陈佳一轻轻舒一口气,他们专业,下午没课。


    黄橙紫:【我觉得人文学院、新闻学院、外文学院、艺术学院这几个概率最高】


    不多时,黄橙紫的消息又跳进来。


    【一一,你今天下午是不是也在教3啊?】


    陈佳一:“。”


    【怎么啦?钟教授开组会,我去做会议记录】


    【你古代近东史的翻译作业写了吗?】


    黄橙紫瞬间被带偏。


    【!!!】


    【靠,我忘了!】


    【我去写作业了】


    不多时,沈晏西的消息终于跳进来。


    【在候机了】


    陈佳一心中稍安。


    【好,起落平安。】


    *


    沈晏西落地悉尼的时候已经是翌日中午,方明和阿越来接他。甫一上车,方明就说起前段时间向国际摩联提交的重赛材料。


    在圣马力诺的那场比赛,沈晏西在冲刺赛中受伤,直接从积分榜的第一滑到第六。现在车队提起申诉,要求官方重新裁定比赛,并组织重赛。此前MotoGP也有过重赛的事情发生,但大都是因为场地或者天气原因。


    “被支持的可能性比较低,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过按照你现在的积分,澳洲站只要拿到冠军,年度总冠军基本没跑。”


    按照目前的积分情况,只要沈晏西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能平均拿到第五名,即使第二名在之后三站拿满积分,在总积分上也无法超越。


    沈晏西懒惫地靠在车里,轻嗯了声。


    这一次重赛,是沈晏西自己提出来的。他不是一定要拿回丢掉的那8分,但最痛恨有人在竞技体育中为了成绩不择手段。


    他命大,只受了一点小伤,但也有车手因为钝击直接肚烂肠穿,殒命赛场。


    漠视生命的人,不值得被姑息。


    半晌,沈晏西从外套兜里摸出手机,点开置顶联系人。


    【到了】


    陈11:【好】


    沈晏西:【在做什么?】


    陈11:【图书馆查资料】


    沈晏西:【好,不打扰你学习】


    沈晏西:【中午好好吃饭】


    沈晏西:【接下来要集训三天,消息不一定能及时回】


    陈11:【好,你专心比赛】


    手机里又跳出新的信息,是一个圈子里的朋友。


    对方给他发了张截图,有人在校友群里问菲斯普教授的联系方式。


    沈晏西扯了扯唇。


    这个世界可真特么小。


    【晏神,我记得你是不是和这个教授有联系?】


    【没有,不联系了】


    【哦哦,那打扰了】


    点回朋友圈,长指随意在屏幕上划着,视线里出现一张照片,十几人的大合影。


    沈晏西一眼就捕捉到了穿着燕麦色毛衣的女孩。


    发照片的是他之前认识的一个同系学姐,现在也在钟教授的课题小组。


    照片里的陈佳一弯起笑,身边站着那个吃饭不付钱的男人。


    看着很碍眼。


    评论区有两人的共同好友打听陈佳一。


    【最前面这个穿浅色毛衣的女孩好漂亮,求联系方式】


    沈晏西轻嗤。


    你也配?


    学姐:【醒醒,小姑娘家里有矿。人说了,结婚要找门当户对的,先赚九位数吧】


    沈晏西将照片保存,眉头蹙起,又点开软件,把魏誉裁掉。


    方明坐在旁边,看着他烦躁又萎靡不振的样子,心里打鼓,“沈晏西,你老实跟我说……元阳还在?”


    “噗——”正在开车的阿越差点没把稳方向盘。


    元阳……阿越八卦地往后瞟,视线又落在沈晏西的腿间。


    “好好开你的车!”方明抬眼警告,又眼巴巴地看着沈晏西,像是一定要让他给个明确回复。


    沈晏西冷笑。


    “就算我想,人家姑娘可未必。”


    方明:?


    阿越:???


    沈晏西眉眼冷淡,看着窗外,这个季节,悉尼道路两旁的蓝花楹开得正盛。


    他都已经暗示得那么明显了。


    可她宁愿找魏誉,也不肯和他开口。


    陈一一。


    我在你心里,算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预告】:下章给沈晏西一点甜甜[猫头][三花猫头][垂耳兔头]


    100个随机红包。


    第37章 037 “隐秘又炽热。”


    因为沈晏西集训, 这几天陈佳一和他的联系很少。


    周六,陈佳一回家去拿几件冬装。


    宋雁翎这段时间都没有联系过她,陈延清倒是给她打过两次电话, 说京北最近要变天,让她多加衣服,当心感冒。


    问及宋雁翎的情况,陈延清只说还好,只是不怎么吃东西, 一整天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什么人也不见。


    陈佳一回来的时候,宋雁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里剥橘子,许是听见响动,她抬眼看过来。


    宋雁翎有双很漂亮的眼睛, 如琥珀琉璃, 眼下却像装了一潭死水。


    看到她,又漠然地收回视线, 低下头, 继续剥橘子。


    陈佳一垂在身侧的手指蜷起, 又松开。


    她应该已经习惯了的。


    没事。


    总会习惯的。


    她安静地上楼, 回到自己的房间, 将几件厚衣服打包进行李箱。去年寒假因为要回来住,这些衣服便也一直留在这里,今年……应该不用了吧。


    拖着行李从房间里出来, 陈佳一还是没忍住往客厅瞥了眼,和她料想的一样,宋雁翎已经不在了。


    她不想看到她。


    眼角发酸,她吸吸鼻子, 没让眼泪掉下来,低着头下楼,走到玄关处换鞋。


    家里的司机还等在门口,见她出来,连忙过来帮忙放行李。


    “谢谢周叔。”陈佳一压下涩意,弯起一点笑。


    隔着玻璃,二楼的窗边站着一道清丽的身影。


    女人攥着窗帘,忍不住想要往楼下看去,却又生怕被人发现,漂亮的瞳仁里布满哀色。


    *


    陈佳一回到公寓,将带回来的衣服一件一件挂进衣帽间,很自然想起那天沈晏西在这里的情景。


    抱着她,给她找衣服,问她为什么不加厚衣服,感冒了等谁来照顾。


    有他在,周围好像永远是热热闹闹的,他会把她从糟糕的情绪里拉出来。


    不像现在,偌大的公寓冷冷清清,她控制不住自己,总会想到宋雁翎。


    许是血缘天性,她对宋雁翎的感情很复杂。有过害怕,有过埋怨,会难过,也止不住心疼。


    看到她双目无神的样子,便会不受控制地想起从前那个神采奕奕的天才画家。


    知道她不想见到她,就会想到小时候,她对她好的样子,拼命想要去拖拽住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妈妈,虽然久远到已经模糊。


    人好像总是这样,越是缺什么,越想留住什么。


    收拾好衣服,陈佳一从背包里拿出从图书馆借阅的资料,是菲斯普教授关于神经学共病治疗的临床研究报告。


    两年前,有医生提出过,但因为方法过于冒险,被父亲拒绝。前段时间她在网上看到一位患者讲述自己的亲身经历,这位教授是如何用创新疗法“治愈”了他。


    最近京北降温,天空灰蒙蒙的,陈佳一打开沙发边的阅读灯,开始翻阅研究报告。


    全英文的医学论文,晦涩难懂,她不得不借助网络工具,逐词翻译。


    窗外的颜色渐渐由橙黄变成深黛,胃开始抗议,陈佳一将书签夹好,关灯起身去厨房找吃的。


    明明没有停暖,偌大的公寓却清冷,从前一个人住着的时候从没发觉,现在却忽然觉得到处都空荡荡的。


    周遭阒寂,客厅的灯带投下安静的光。


    在经过画室的时候,陈佳一脚步蓦地顿住。


    模糊的记忆里,她仓惶从画室里跑出来,并没有关门。


    为什么,现在关上了?


    缓缓靠近,陈佳一压下门把手。走廊的灯光映进来,她看到了落在地上的笔记本。


    眼前似有画面闪过,她急急出去开门,怀里的笔记本落在了地上。


    还好。


    还在原来的位置。


    陈佳一走上前,俯身捡起笔记本。看到纸页上摊开的日期——


    9月27日


    不是这一天。


    陈佳一无比笃定,她那晚没有翻到这一页。


    全身的血液仿佛刹那间涌向四肢,又在下一秒退回心脏。


    一瞬间浑身凉透。


    陈佳一慌忙转身,乌润的眸底漫上惊恐,膝盖不小心磕到桌腿,疼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心口像是被开了一个窟窿,有风呼呼穿过。


    几乎是下意识地,陈佳一点开手机给沈晏西打电话,可一连三个,都无人接听。


    她又试图联系阿越,可对方的号码一直提示不在服务区。


    好像忽然间,她和他就没有了联系。


    恍惚想起那天傍晚在教室,沈晏西离开时,眼底的没落。


    是的,没落。彼时她没看懂,却在这一刻清晰捕捉。


    陈佳一从没在沈晏西眼中看过那样的情绪。他的眼睛永远是湛黑清濯的,掺着桀骜,也总浮着一层漫不经心的笑意,凝着的光彩让人移不开眼。


    可那天,眼底的那抹光好像被人骤然掐灭,只剩一片暗淡。


    是因为她吗?


    是因为这本日记吗?


    陈佳一不知道,却本能地不想去赌那万分之一的“不是”。


    联系不上他,她可以去找他。


    陈佳一快步回到房间,从抽屉里翻出护照,又点开手机查看最近一班飞澳洲的航班。晚上十一点起飞,目的地是悉尼,距离菲利普岛还有七八个小时的车程,但直飞墨尔本的飞机要等到明天白天。


    她果断订票,叫车。


    *


    入夜,菲利普岛。


    沈晏西房间的门被咣咣咣拍响。


    “晏哥,找到了!都找到了!”阿越站在门外,递过来两个黑色皮革大包。


    两个小时前,车队一行人抵达酒店,不过是下车三五分钟的功夫,再回来的时候,车上的几件行李就不见了。小偷显然也是个行家,专挑贵的包拿,沈晏西的证件、手机都在里面。


    “还是晏哥你的名字好使,那几个警察原本还想推诿,一听你的名字,马上开始干活找东西。”


    “辛苦,早点休息。”沈晏西接过行李,东西丢了无所谓,手机却不行。


    点开,五个陈佳一的未接来电。沈晏西拨回去,却提示已经关机。


    现在京北已经是凌晨,睡了?


    陈佳一的作息一向规律,早睡早起,沈晏西没多想,他明天还有比赛,现在已经凌晨三点,身体有些疲倦,但睡不着。


    南半球现在是春天,菲利普岛的夜空繁星熠熠,他倚在露台的围栏边抽了支烟。


    半晌又按开手机,点进置顶的聊天框,将菲斯普教授的邮箱粘贴进去。


    【陈一一,下次不要去问别人了,沈晏西比他们都好用】


    眼底漫上层层温柔,沈晏西扯出个笑。


    和个小拧巴计较什么呢,她不来找他,肯定有她的原因。现在名字都打在他的结婚证上了,还能跑了?


    跑了也没关系。


    他能找到,抓回来就是了。


    按灭指尖的烟,沈晏西回房间休息。


    *


    翌日。


    周日是MotoGP的正赛日,上午只有短暂的暖身环节,车手将在比赛前最后一次对车子进行调校。


    十点多的时候,沈晏西拿到手机,给陈佳一拨过去,依然是关机。


    陈佳一不太喜欢睡懒觉,即便是周末,八点也要起床。


    沈晏西点开微信。


    【还在睡?】


    消息石沉大海。


    等到午饭时间,沈晏西隐隐觉察出不对。陈佳一就算再忙,看到这么多未接来电,总会抽空联系他。不好的预感升起,沈晏西不是没有过这种经历。


    一条分手信息发完,全世界都找不到她。


    陈佳一不会无故玩失踪,除非她没办法和他联系。几乎是下意识地,沈晏西就联想到了宋雁翎,眼底漫上阴鸷,他勾起桌上的钥匙就走。


    旁边的方明眼皮狠狠一跳,“沈晏西!你要去哪?你要敢走,我现在就出门左转,一头撞死!”


    沈晏西压下烦躁,“去打电话。”


    他现在人在澳洲,鞭长莫及。


    “那你把车钥匙放下。”


    实在是他前科太多,方明已经有些ptsd。


    沈晏西将钥匙往桌上一扔,转身走到落地窗边,从手机里找联系方式。


    正在往嘴巴里塞鸡腿的阿越咽咽嗓子,看着快要炸毛的方明,“明哥,这……这是怎么了?”


    “你没看到吗?一整个上午,他都魂不守舍的,八成和那小姑娘有关。”方明按着眉心,“我从到了岛上就开始左眼狂跳。”


    阿越又看看在窗边打电话的沈晏西,陈小姐吗?


    “晏哥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他知道轻重。”


    方明冷笑,他知道个屁!


    当初是谁整天喝得烂醉,直接一个赛季报销。车手的职业生涯有限,黄金期就那几年,沈晏西已经丢过一次唾手可得的冠军,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阿越讷讷,“可你扣着钥匙也没用啊,晏哥真要走,他可以打车。”


    “……?”方明一脚踹在阿越的椅子腿上,“你给老子闭嘴!”


    视线却落在沈晏西的背影上。


    祖宗,求你。


    千万别作。


    沈晏西立在窗边,手机屏幕上亮着“孟老师”三个字,等了好一会儿,孟静才接起电话。


    “妈。”


    “有事儿妈,没事儿孟老师。知道的是我养的是儿子,不知道的以为我是个‘共享充电宝’呢。需要的时候满世界找,问题一解决就原地断联。”


    沈晏西:“……”


    孟静有一张得理不饶人的嘴,至今手下没有败绩。


    “说吧,什么事儿。”


    “您帮我找找一一。”


    “媳妇儿丢啦?”孟静幸灾乐祸,“是不是你说了什么惹人小姑娘不高兴的话,人家不理你了。”


    “没,从昨晚就联系不上,以为她睡得早,但现在电话都关机。”


    听出沈晏西言语间的焦急,孟静不再玩笑,“等着。”


    话落,孟静又叮嘱,“沈晏西,这是京北,你别胡思乱想。”


    挂断电话,沈晏西垂手站在窗边,掌心里攥着手机,指腹反复碾过屏幕边缘。


    片刻,手机震动,捏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却看到屏幕上谢嘉让发来的消息。


    【哥,加油!!!】


    【我在京北等你凯旋!!!】


    沈晏西眼底压着汹涌暗色。


    让孟静帮忙找人已经是最快的办法,但也需要时间,他没办法一直等在这里。


    “阿越。”沈晏西走过来,“帮我订下午回国的机票,最早的一班。”


    阿越:“?”


    方明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沈晏西,你敢!”


    “你知不知无故缺赛会面临着什么样的处罚?!”


    不止处罚,还有奖杯,以及三站之后的总冠军也会成为悬念。


    但奖杯还会有,总冠军还能拿。


    陈一一却只有一个。


    冠军他要,陈一一也必须现在就去找。


    方明已经按捺不住要发脾气,认识沈晏西这些年,他还没真的动怒过。


    “沈晏西!你特么以为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都求着你拿这个冠军吗?!你今年能拿到的成绩,你怎么保证明年还有!”


    沈晏西沉默良久,唇边缓缓扯开笑,眼底却凉寂。


    “我从来都不要求所有人都围着我。”


    安静的对峙里,方明彻底爆发,“滚!都滚!老子第一个就滚蛋,去特么的理想梦想!去特么的卫冕冠军!”


    站在角落的阿越瑟瑟发抖,想劝,又不知道该劝哪一个。


    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


    沈晏西随手挂断。


    嗡嗡的震动声又响起,这一次,是阿越的。处在风暴眼的阿越连忙接起电话,“你好。”


    “阿越,你好。我是陈佳一。”


    “啊?”微惊的一瞬,阿越连忙按下公放,“陈……陈小姐!”


    他把手机递到沈晏西跟前。


    温柔的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沈晏西?”


    那一瞬,阿越觉得菲利普岛的天空都晴朗了。


    沈晏西垂眼,像是能从屏幕上盯出个人。


    “阿姨给我打电话,让我联系你。我没事,就是手机出了点问题,一直都没有信号。你别担心我,好好比赛。”


    “沈晏西。”她的嗓音柔软认真,“我会在屏幕前给你加油。”


    阴霾的眼底一点点漫开笑,沈晏西看着屏幕,轻嗯了声。


    “知道了。”


    阿越:“……”


    以后拿捏不住晏哥,就找陈小姐!


    通话结束,沈晏西走到方明面前,方明抱着臂,重重哼了声。沈晏西却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你不能滚,你和车队签了八年的合同,违约金很高。”


    方明:“?!”


    “无故缺赛会被处以双倍长圈,维修区限速60km,我最快可以追回7个位置,拿到16分。丢掉的9分,只要接下来的三站我不跌出前四,总冠军还是我的。”沈晏西微顿,认真道,“我从来都没说过,不要这个冠军。”


    “方明伟——”沈晏西瞥他,眼底尽是傲慢,“我拿过第四吗?”


    “不要叫我方明伟!”方明一瞬炸毛,当初就是因为总被人叫“伟哥”,他才改了名字。


    “说得你这一站肯定能拿到冠军似的!”


    沈晏西笑得散漫,“我当然能拿到。”


    方明:“?”


    “我答应了陈一一,要给她带冠军奖杯。”


    方明:“???”


    草啊!


    冠军奖杯是土特产吗?!想带就带!!!


    *


    从悉尼飞往菲利普岛的直升机上,陈佳一正在看MotoGP澳洲站的直播。


    一个小时前,她在下飞机的时候被空姐拦下,说一位姓孟的女士正在找她。陈佳一身边没有姓孟的朋友,唯一能想到的只有沈晏西的家人。


    空姐帮她拨通电话,听筒里响起温和的女声,“一一你好,我是孟静,沈晏西的妈妈。”


    陈佳一微怔,连忙应声,“阿姨,你好。”


    “晏西找不到你,估计快要急疯了。你方便的话,给他回个电话,只有听到你的声音,他才会放心。”话停一息,孟静猜测,“你去悉尼,是去找他的吧?”


    陈佳一轻嗯,她也不知道手机为什么突然就没有信号,原本是要等下了飞机联系他的。


    “他等下有比赛,你暂时别告诉他你在悉尼。我已经让人在机场等着了,到时候直接开直升机送你去菲利普岛。”


    “啊?”


    听筒里,孟静轻笑,“有些人,晚一会儿都要急疯。”


    孟静在电话里没说为什么会通过航空公司找到她,陈佳一猜可能是沈晏西联系不上她,查了她的出入境记录。


    直升机已经缓缓起飞,入目是蔚蓝的大海。


    屏幕上,明晃晃的烈日将赛道上的蓝白标线映成细碎光斑,看台上涌动着一片金色海洋。


    这不是陈佳一第一次看沈晏西的比赛,但每一次,她都特别紧张,像是自己站在赛场上。


    耳机里,主持人在依次介绍今天的参赛车手,说到沈晏西的名字时,现场的尖叫和呐喊声持续了足足有一分钟。


    离他的赛场越近,陈佳一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热烈,还有——


    喜欢他的人,真的好多。


    片刻,引擎的轰鸣声渐次响起,绿灯亮起的瞬间,数十台赛车齐齐冲出起跑线,那抹黑金一尘绝迹。


    沈晏西的领先优势太明显,冠军几乎毫无悬念。只是在第13圈的时候,原本湛蓝的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乌云在海平面上迅速集结;第17圈,镜头里落下零星雨点,赛道变得湿滑。


    不少车手开始减速,沈晏西却加快了节奏。


    陈佳一看得心惊肉跳。


    赛场边,阿越也死死抓着方明的手臂,“晏哥要不要这么拼,我看着有点害怕啊。”


    方明却淡定地抱着手臂,看着沈晏西超车、压弯,在下一个弯道时,又猛然提速。


    这个赛道他和沈晏西都太熟悉,闭着眼都知道该在哪些区域,做什么样的操作。


    哪有什么天生王者,沈晏西是比旁人多了些天赋,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训练,才是他在每一站都能稳定发挥的关键。


    最后一圈,现场的呐喊声几乎穿透雨幕。黑金色的钢铁巨兽领跑全场,进入最后一个弯道,沈晏西忽然再度提速,将油门拧到底。


    连站在场边的方明都微微一滞。


    混蛋!


    冲线的瞬间,场边金浪翻滚,沈晏西直起身体,摘下头盔,站立在摩托车上,绕场半周。场边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雨水沾湿眼睫,沿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往下淌,汇在削瘦的下颌。


    他低颈,虔诚地吻在手腕上。


    *


    从赛场上下来,无数的媒体记者涌上来,沈晏西一概不理,大步走过安全通道。


    阿越已经等在入口,“晏哥!”


    冲沈晏西竖起大拇指。


    沈晏西将头盔和手套塞进阿越怀里。


    “颁奖仪式我不参加了,给我定墨尔本飞京北的机票。”


    “啊?”阿越追在他身后,回京北干嘛?陈小姐都快降落了。


    “哥,不是……你不等陈小姐啊?”


    沈晏西脚步微滞,像是一瞬出现幻听。


    “你说什么?”


    阿越挠头,“刚刚陈小姐打来电话,说她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在纽黑文机场降落,你不等她吗?”


    “你说谁?”沈晏西又确认一遍。


    “陈……陈小姐啊。”


    沈晏西似是不信,方明走过来,“是陈佳一,人姑娘千里迢迢追来了,你——”


    方明上下打量他,“算了,我还是给你定墨尔本飞京北的机票吧。”


    沈晏西仍然处在一种恍惚的情绪里。


    从未有过的不真实。


    蓦地,他从阿越手中拿过头盔和手套,“明哥,辛苦你善后。”


    “我……”


    “16500转,282公里,2.2g,45度。”


    沈晏西快速给出一组数据,方明低草了声,知道这是最后一圈的各项指标数据,对于他们之后的训练,意义非比寻常。


    “你特么再冒这种险,我就辞职!赔钱我也要辞!”


    沈晏西勾起笑,“我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不会冒险。”


    “……”方明受不了,觉得身上在掉鸡皮疙瘩,“拿着你的东西,赶紧滚蛋。”


    递给沈晏西的是纽黑文机场的通行证和陈佳一送给他的手环。


    “明哥。”


    方明别扭地偏开视线,沈晏西在他胸口捶了下,不再停留,大步走出休息室。


    黑金的钢铁兽刚刚经过赛场的洗礼,漆黑铁皮在雨幕里熠熠生光,沈晏西戴好头盔,跨上战车,引擎嗡鸣——


    他要去见他的公主。


    沿海公路的沥青已经被雨水浸透,连绵的桉树林挺拔伫立,氤氲出一片青碧色,车子穿越圣雷莫大桥,悬崖下方银浪翻涌。


    沈晏西驶抵停机坪的时候,灰霾的天空正荡着螺旋桨的轰鸣声,他摘下头盔,视线牢牢锁着机身。


    起落架触地,舱门向侧上方打开,一抹纤细的身影出现在视域里,浅蓝的裙摆被沾湿,晕出烟雨般的天青色。


    沈晏西将头盔挂在车把上,大步走过来。


    陈佳一在看到他的一瞬,眸光微滞。


    这一路的惊惧、惶恐、疲惫、不安……在这一刻似乎被雨水冲刷殆尽。只剩下眼前这个人,在重重雨幕中坚定地朝她走来。


    心尖酸软发胀。


    时间停滞,光影混沌。


    直到沈晏西在她面前站定,朝她伸出手,湛湛眼底没有她担心的没落疏离,凝着熠熠光彩。


    “陈一一,你出息了,敢这么跑到澳洲来。”沈晏西的视线锁在她身上,一瞬不瞬。


    陈佳一蓦然心悸,指尖刚要触到他的掌心,手腕却突然被攥住。她整个人重心失衡,被沈晏西轻轻一拽,落进他坚实的怀抱。


    撞进他沉如暗夜的眸子里。


    十指交扣,沈晏西抬手扣住她的后颈,没等陈佳一再反应,微凉的唇直接覆在她的唇瓣上。


    赛车服滑凉,陈佳一攥都攥不住,驾驶员还在机舱,她推拒着沈晏西,却被他按住后腰,往怀里带得更紧更深。


    春夏的衣料单薄,瞬息便湿透,他怀里却滚烫,烧得她指尖发麻。


    睫毛上悬着的雨珠轻轻颤动,唇齿相触的湿润里,有雨的凉,也有彼此急促的呼吸。沈晏西按着她的后颈,微微侧头,换一面重新加深这个吻。


    天色灰霾,雨幔沉沉,巡航灯被模糊成橘红色块,他们吻得私密又炽热。


    呼吸交缠得快要窒息,沈晏西才稍稍退开寸许,额头相抵,扣在她后颈的指腹一遍遍摩挲着,像是上瘾。


    “陈一一。”他胸口微微起伏,沙哑沉磁的声音混在雨声里。


    “待会儿,别哭。”——


    作者有话说:100个随机红包~


    第38章 038 “乖,抱紧一点。”


    骤雨初歇, 菲利普岛的海岸线还浸在一片潮湿灰霾中,天际隐隐有金红日光映透云层。


    陈佳一坐在车里,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沈晏西拆开浴巾, 帮她披上,他自己淋这点雨没事,小姑娘却娇气。把车子里的暖风开得更足,沈晏西将浴巾收紧。


    “你这样,我没办法擦头发了。”


    “我帮你擦。”


    沈晏西抓过陈佳一手里的毛巾, 轻轻托着她的后脑,干燥柔软的毛巾覆上来,从额前碎发开始,顺着她柔软乌黑的长发,一点点往下擦。


    阿越坐在驾驶位, 诧异地往后看, 晏哥什么时候这么有耐心了?


    “怎么突然跑到悉尼来了?”沈晏西才不会真的以为陈佳一是想给他一个惊喜。


    陈佳一蓦地抓住他的手,湿漉漉的一双眸子, 像是也被雨水冲刷过, 想说什么, 欲言又止。


    阿越很有眼力见, 立马目视前方, 紧紧抓住方向盘,“陈小姐,你就当我是死的。”


    陈佳一:“……”


    沈晏西也很无语, 只捏着陈佳一的手指,“不急,回去说。”


    她脸皮薄,很多话都没办法当着其他人的面和他讲。


    “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陈佳一垂下眼, 像是被沈晏西影响,也捏着他修瘦的指骨。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果断踏上飞机的那一腔孤勇在看到他的时候又渐渐熄灭,重逢至今,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过分手这件事。


    半晌,陈佳一才小声开口,“沈晏西,你是不是看到我的日记了。”


    细若蚊蚋的一句话,却好像藏了天大的伤心和难过。


    沈晏西眼底凝起心疼和温柔,唇角却勾起笑,他任由陈佳一捏着他的手指,继续抬手给她擦头发。


    “就为这个?”


    陈佳一抬起眼,眼底雾蒙蒙。


    显然,对她来说,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值得她千里奔赴,甚至都等不到他完赛回国。


    “我不是故意的。”沈晏西也放低声音,毛巾蹭在她的脑后,“就看到一页。”


    手指却被陈佳一攥紧。


    沈晏西垂着眼,有些话想问,但有阿越在,他反而成了开不了口的那个。


    “没事儿,我不在意。”


    “你在意的。”陈佳一眼底涌上水光,“你要是真的不在意,就不会还继续把它放在地上,你不想让我知道你看过。”


    沈晏西:“……”


    要不怎么能考状元呢。瞧着温钝的姑娘,细腻处却比很多人都仔细通透。


    “嗯,我撒谎了,我其实特别在意。”


    陈佳一倏然紧张起来。


    “但陈一一。”沈晏西捏着她微湿的发尾,乌沉眼睫垂下,“我在意的是你知道我看过这件事,在意的是你担心我因此生气而彷徨不安,在意的是——”


    他抬眼,目光平静却深邃,声线也温柔,“你认不清自己的心,妄自菲薄,又躲回你的小世界里。”


    陈佳一恍惚。


    这和她想得一点也不一样。


    “你不生气吗?因为我……我……”


    在你对我那么好的时候,却没有交付同样的真心。


    “当时或许会。现在,”沈晏西笑笑,“我如果还从字面意思上去解读你,现在可能和那些追你的人一样,不知道已经被你拒绝了多少次。”


    他也白长了两岁,白和面前这个姑娘谈了一场恋爱。


    陈佳一眼底的泪光忽然更加汹涌,杏眸湿润,眼泪像是快要框不住。


    “可是那天在教室里,你要走的时候,明明,”她吸吸鼻子,声音哑涩,“明明不开心。”


    原来她知道。


    “那你宁可找那个吃饭不付钱的男人帮忙,也不肯和我开口,我能高兴?”


    “……?”


    阿越直挺挺地坐在驾驶位上,选择性失聪。


    事关宋雁翎,不好再多说,沈晏西抬手捏捏陈佳一的脸蛋,“菲斯普教授的邮箱发给你了,你随时都可以和他联系。”


    “你……”


    “很厉害是不是?”沈晏西微微挑眉,“陈一一,你真的要反省一下自己。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情,有需要就要和我说。”


    “这种时候都想不到问我,你就没想过,可能是你平时太忽略我了?”


    “不会。”


    “嗯?”


    陈佳一却靠近一点,不顾车里还有第三个人,在沈晏西薄而红的唇上碰了下。


    “不会拒绝你。”


    ——我现在可能和那些追你的人一样,不知道已经被你拒绝了多少次。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陈佳一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沈晏西却听清楚了,眼底的光彩一点点凝起,像是从四肢百骸抽离会集。


    “陈一一。”他念着她的名字,在唇齿间,音色沉哑。


    “你别勾我。”


    阿越:“。”


    *


    从纽黑文机场到菲利普岛的度假区不过十几分钟的车程,车子一路开到沈晏西暂住的独栋前。


    “就带了这么点东西?”沈晏西掂了掂陈佳一从直升机上带下来的小挎包。


    陈佳一点头,“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拾。”


    “我又不会跑,你急什么。”


    “……”


    沈晏西将陈佳一仍然没有信号的手机交给阿越,“先去买个新的。再……”


    车队里没有女孩,想给陈佳一准备东西都不方便,“算了,我找酒店管家。”


    牵上陈佳一的手,沈晏西带她往里走,“先洗澡,把湿衣服换了。我让酒店煮一点姜汤,晚点再泡个热水澡驱寒。”


    “可是,我不爱喝姜汤。”


    沈晏西偏头,触上陈佳一柔软却理直气壮的目光,“行,多给你加点糖,保证不辣,但不能不喝。”


    陈佳一下意识还想拒绝,沈晏西却扣紧她的手指,“不听话,我就亲自喂你,一口一口地喂。”


    “用嘴巴喂。”


    陈佳一:“?”


    脑中倏然浮现出那个画面,陈佳一偏头看向院子里烂漫的蓝花楹,白皙的耳尖却开始泛红。


    别墅是独门独院的澳式建筑,通顶的落地玻璃窗将整片蔚蓝毫无保留地引入室内。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陈佳一也确实累了。走进房间,她准备摘下项链就去洗澡,细细的链子却勾住头发,对着镜子理了好一会儿,陈佳一才转过头,“沈晏西,你帮我一下呢。”


    沈晏西刚刚联系了酒店管家,走上前,按住她的手,“别动。”


    他已经换了衣服,简单的白T黑裤,站在陈佳一身后,捏住银白的细链,将缠着的头发一点点理出来,视线里却是女孩子颈后白皙细嫩的皮肤,莹润如玉。


    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细白的颈侧,沈晏西将她的头发顺到一侧,陈佳一忍不住轻颤一下,看着镜子里安静垂眸的男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蓦地,颈后落下柔软温凉,“沈……”


    沈晏西长指勾着项链,放在大理石的盥洗台上,双臂环在陈佳一身侧,将人圈在身前,薄薄的唇贴上细腻的后颈,认真地、一下一下地轻吮。


    痒意漫开,一瞬密密麻麻,从被吮吸的那一点蔓延到耳后,连肩膀都止不住跟着瑟缩。陈佳一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整个人都下意识绷紧。


    “沈晏西,我……我想洗澡。”


    “一起。”


    低淡的两个字。


    一个陈述句。


    话落的一瞬,陈佳一直接被沈晏西托抱了起来。


    浴室的门被推开,入目便是开阔的挑高顶与大面积的弧形落地窗,将海岸与天光全部框了进来,空气里漫着海盐的清冽与桉木的淡苦气息。


    “沈晏西。”陈佳一被沈晏西抱在身前,不自觉地攥紧他胸口的衣料。


    “单向玻璃。”


    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的风景,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


    那也不可以。


    陈佳一做不到在这样仿若露天的地方沐浴,尤其窗外真的会有打理花园的园丁经过。


    胆小鬼。


    沈晏西笑她,抬手按下墙壁上的开关,落地的白色纱幔薄如蝉翼,缓缓对合,遮了暮色将至的海岸线和郁郁葱葱的蓝花楹。


    偌大的空间蓦地暗下来,只剩天光。


    浴室中央的奶白浴缸被嵌在一汪碧蓝的活水中,极简的椭圆形,像一枚搁浅在海岸的贝壳。


    沈晏西的视线在浴缸上停留一瞬,又抱着陈佳一往前走。


    淋浴区在最里侧,用一道尺宽的波浪形白色矮墙做围挡,隐藏式的顶喷花洒开启,温热的水流如热带午后绵密的细雨,瞬间湿透薄软的衣裙。


    浅蓝色的布料被洇出天青色的水痕,映出浅浅的内衣轮廓。


    沈晏西往前压了半步,将她困在狭小的空间里,陈佳一背后抵上瓷砖,预想中的微凉却被温热的手掌隔开。


    “沈晏西,我们还是……”


    沈晏西却在她红软的唇上轻啄一下。


    他定定注视着面前的姑娘,抬手扯住T恤的领口,直接将衣服褪了下来。


    发梢被沾湿,水珠浇溅在他的脖颈上,沿着锁骨往下滑,在分明的肌理上落下一道道水痕,没入抽绳的裤边。


    陈佳一不敢往下看,蓦地闭上眼,耳尖烧红。


    “当初抽我裤绳的勇气呢?”沈晏西轻笑,将她圈在瓷砖和自己身前的方寸之地里,看她白皙的颈侧也被染上浅浅的粉晕。


    “陈一一,睁开眼睛看着我。”


    低磁的声线,像是带了蛊惑,陈佳一虚虚睁开眼,入目是男人嶙峋的喉结,在薄白皮肤下显现清晰轮廓,凸起的骨节缓慢而克制地轻滚。


    陈佳一的视线被吸引,本能抬起手,指腹点在那一小块凸起上,指尖却被蓦地攥住。


    沈晏西低颈,捏着她雪白的下巴抬起,覆上饱满嫣红的唇。


    毫不遮掩的侵占欲让陈佳一心中一惊,她抬手想要推开一点,掌心下却是男人精壮的肌理,微微鼓胀,混着温热的水流,烫得几乎要灼烧她的掌心。


    她无所适从,却被沈晏西捉住手腕,紧紧贴在了他的胸口,移都移不开。


    漫开的水流氤氲出浅浅雾气,水雾朦胧间,压在她唇上的力道越来越重,陈佳一被迫仰头,湿濡的舌尖抵入,勾缠舔吸出湿黏,混着花洒下淋淋的水声。


    背后的墙砖渐渐被熏蒸泛热,隔在陈佳一脊背后的手掌撤开,沈晏西单手撑着墙壁,捏着她的后颈,倾身压下来。


    呼吸渐越来越急促,所有的空气都被掠夺,陈佳一想要大口呼吸,却又方便了沈晏西更过分地舔.弄吮吸,舌下的敏感处几乎不受控制地生津。


    “沈……”


    她终于寻到间隙,发出微弱的一个字音。


    “在,在亲你呢。”


    沈晏西松开她的唇瓣,又在她的唇上浅浅舔.弄。氧气争先恐后地涌入肺腑,陈佳一胸口起伏,不住地大口呼吸。


    水流沥沥,湿薄的布料裹覆着盈盈曲线。


    摩挲在她颈后的指腹寻到细小的拉链头,捏住,轻轻往下带。


    落地窗前的白纱倏然被海风吹得鼓胀,窗外橘粉色的天光泼染海天一线,漫进视线。


    陈佳一下意识闭眼。


    天青的釉色被一点点剥掉,混在水流里。


    胎釉之下,瓷白细润,盈盈如新雪。


    又晕出薄薄一层的樱色。有种白瓷,便是这样。


    沈晏西单手将她托抱起来,花洒的水流浇下,熨帖在白皙的肌肤上,陈佳一下意识圈上他的脖颈。


    ……


    “乖,抱紧一点。”


    沈晏西声线里染着笑,陈佳一只是害怕掉下去,却被他弄得越发面红耳赤。


    “你……不许说话。”


    “嗯,我干活。”


    沈晏西抬手接了一泵泡沫状的沐浴乳在掌心,自她颈后一点点向下涂抹开。


    常年练车的手不止指腹,掌心也带着薄茧,陈佳一瑟缩一下,圈着沈晏西脖子的细白手臂收得更紧。


    细腻的泡沫被晕开,温暖的水流漫淌过肌理,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每一个毛孔好像都在张开换气,陈佳一脸颊贴在沈晏西的颈窝,舒服地轻叹一声。


    沈晏西却蓦地将她抱高一点,微微侧过头,细密的吻落在她白皙细嫩的颈侧,带着温热湿润的潮气。


    陈佳一不受控制地弓起背,纤薄的蝴蝶骨轻颤。


    鼻息间漾开沐浴乳淡淡的花香。


    粗粝的指腹不经意蹭过边缘的轮廓。


    微痒的战栗。


    隐秘的悸动。


    薄软的海绵被撑开,掌心落满的一瞬,沉甸甸的。


    水汽蒸熏,唇上的温度贴着肌肤,缓慢研磨着细嫩的颈侧,温热触感顺着脖颈蔓延。


    一点点向下。


    像藤蔓般缠上心脏。


    唇瓣带着水汽的湿润,舌尖轻轻一刮,陈佳一肩膀不住地瑟缩,连肩线都跟着收窄,搭在沈晏西后颈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蜷起。


    水雾蒙蒙,她眼底也泛着湿漉漉的光。


    沈晏西抬起头,在她唇上轻吮一下,“喜欢我这么亲你?”


    陈佳一双颊泛红,缩回的手臂想要护住,却被沈晏西扣住手腕。他单手托抱着她,已经这么长时间,却好像一点都不累。


    入目白莹莹的一片。


    她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哪里都是白的。


    沈晏西捉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臂重新搭在肩膀上。


    “乖,再抱紧一点。”


    话落,他再次低颈。


    陈佳一眼睫轻颤,手臂收紧。


    却更将自己送入他的口中。


    玻璃的挑高顶上倏然落下一只飞鸟,通体雪白,体态圆润,鸟喙粉红。(审核老师,这真的是鸟,不是暗喻)


    陈佳一的视线蓦然和小鸟乌黑溜圆的眼睛对上。


    隔着玻璃,小鸟正歪着头,好奇地看他们。


    羞赧轰然如春风野火,几乎要将她点燃。


    唇齿间的温度已然渗透进皮肤,牙齿轻轻蹭过,留下浅浅的红痕。


    她嘤咛,眼尾漫出水光,细密的疼痛又被温热的唇抚平,轻吮着。


    缓慢而温柔。


    周身蒸腾的水汽渐渐炽热,织成热意蒸腾的网,将两人紧紧裹覆。


    亲吻带起的啧啧水声朦胧又缱绻,陈佳一软在沈晏西怀里。


    ……


    “沈晏西。”她喃喃开口,软乎乎的声线,“我好累。”


    这就累了?


    “陈一一,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话虽这么说,沈晏西还是双手抱起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走进旁边的蒸湿房。


    蒸湿房里的雾气漫上来,像化不开的牛乳,缠上陈佳一细白的脚踝。对面的镜子上被蒙了一层薄翳,光影只剩模糊的轮廓。


    陈佳一看着自己被放在深棕的软椅上,平坦的小腹下,白色的纯棉布料紧致包裹。


    她整个人陷在一片温软奶白里。


    细密的水珠悬在半空,沾湿沈晏西的发梢眉骨,低眼间,却看到陈佳一雪白膝盖上的一小片淤青。


    眉头皱起,沈晏西屈膝半跪在她面前,“怎么弄得?”


    陈佳一懒怠地垂眼。


    “好像是出门的时候太着急,磕在桌边上了。”


    “疼不疼?”


    陈佳一摇头。


    沈晏西却扣在她的脚踝,托住腿窝轻轻抬起。


    他低颈,温柔地吻在那一小片淤青上。


    雾气氤氲。


    视线里,白皙细嫩的退跟处。


    有一颗醒目的红色小痣。


    和她手腕上的那颗一样。


    让人移不开眼——


    作者有话说:想亲[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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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039 “宝宝,叫老公。”……


    膝盖上升起酥软痒意, 陈佳一缩着脚踝想躲,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咕噜叫了一声。


    沈晏西抬眼。


    原本也只是准备冲个热水澡就吃晚饭的,是他没控制好自己。


    拿过一旁的浴巾展开, 沈晏西俯身把陈佳一半揽进怀里,帮她披好浴巾。陈佳一有些尴尬地看着他垂下的眼睫,视线再往下,裤边的抽绳在眼前轻晃。


    被浸湿的布料贴裹在身上。


    陈佳一咽咽嗓子,偏开视线, 白皙的耳廓通红。


    这样不会难受吗?


    听说总憋着,对身体也不好。


    陈佳一安静半晌,抬起头,白皙脸蛋被蒸熏出娇艳颜色,手指捏紧了浴巾的边。


    “不……继续了吗?”


    一句话说到最后, 几乎没了声音。


    沈晏西微微眯起眼, 视线几乎和她齐平,也清晰捕捉到了她眼底的紧张。


    兔子一样的胆子, 却总敢在他的底线上撩拨。


    “你还有力气继续?”


    “等会儿被*晕了怎么办?”


    陈佳一:“……!”


    因为这荤素不忌的一句话, 陈佳一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几乎都在一点点变粉。


    沈晏西眼底敛着笑。


    出息。


    他微微往前靠了点, 一手撑在椅背, 一手探到浴巾下。


    陈佳一蓦地屏住呼吸, 杏眸湿软,连眼角都变得圆润。


    柔软的布料被勾住,轻轻一拽。


    “你不是说不……”


    “嗯。”沈晏西在她额头上亲了下, “先吃饭,再吃你。”


    “?!”


    “剩下的自己洗?”


    陈佳一红着脸,迟疑地点点头。


    “可是你总这样……”视线又不自觉地扫过沈晏西的身前,“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沈晏西轻笑, 抬手掐了掐她白皙的脸蛋。


    “陈一一,有没有问题——”


    “你待会儿自己试试就知道。”


    陈佳一:“。”


    *


    陈佳一洗得很快,套着浴袍出来的时候,菲利普岛的暮色已至,连绵的海岸线浸在一片暖融融的橘紫光晕里。


    沈晏西也已经冲完凉,又换了一身白T黑裤。


    “过来,吹头发。”


    陈佳一走过来,乖乖坐下。吹风机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镜子里,眉眼英俊的男人站在她身后,低着眼,长指穿过乌黑长发。


    浴袍的领口有点大,脖颈和锁骨的白皙皮肤上布着点点红痕。沈晏西刚才没注意,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好像下嘴是有点重了。


    指腹轻轻碰了碰陈佳一脖子上最红的一片,“疼不疼?”


    “嗯?”陈佳一听不清他说什么,颈侧的痒意让她缩了缩肩。


    沈晏西关掉吹风机,将陈佳一抱坐到梳妆台上,“我看看。”


    说着就要去解她腰间的浴袍系带。


    陈佳一护住领口,“没事,不疼,就是……”


    “嗯?”沈晏西抬起眼。


    陈佳一慢吞吞圈上他的脖颈,将人拉近一点,脸蛋微红,“你下次,还是要轻一点。”


    微顿,声音被压得更低,“冲水的时候,有一点点疼。”


    还是这么容易脸红,明明都已经又亲又摸过了。


    “哪儿疼,说明白点。”


    “……?”


    沈晏西眼底勾着笑,“你不说清楚,我下次怎么注意?”


    “。”


    看女孩子扑闪的眼睫,和越来越红的脸蛋,沈晏西抬手将人打横抱起。


    “行,知道了。”他懒洋洋地应着,眸底敛散漫笑意,俨然心情非常不错。


    意识到自己被逗了,陈佳一红着脸,很不解气地在沈晏西的肩膀上咬了口。


    “嘶——”沈晏西撩起眼皮,“属小狗的?”


    你才是属狗的!


    而且,她咬得很轻,一点都不疼。


    沈晏西像是能听见她心里的声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我真的是属狗的。”


    “?”


    陈佳一眉头浅浅皱起,“你不是属马的吗?”


    “现在改属狗了,狼狗。”沈晏西瞥她,“专门吃你这种又白又嫩的小兔子。”


    陈佳一:“?!”


    说到吃,陈佳一是真的饿了。


    飞机餐不合胃口,从悉尼到菲利普岛的一路她时刻关注着场上的比赛,也没心思吃饭。


    白皙笔直的小腿轻轻晃着,陈佳一窝在沈晏西的怀里。


    “沈晏西,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就一头牛?”


    “再拌一只猪。”


    “……”沈晏西笑出声,“公主殿下,您这是什么野人吃法?”


    他又掂了掂怀里的姑娘,“嗯,可以多吃点。”


    酒店服务已经就绪,沈晏西按下呼叫铃,不多时,管家带着几名厨师推着三车海陆大餐走进来。


    肥美的蓝鳍金枪鱼,炭火炙烤的和牛菲力小排,淋了冷萃青柠黄油酱的开背澳龙……陈佳一下没出息地吞咽口水。


    冰桶里镇着干白,红酒已经醒好,陈佳一去拿杯子,却被沈晏西按住,“自己什么酒量心里没数?”


    一听啤酒就敢撒野。


    “就一点点……”


    “那也不行。”沈晏西揭开桌上的白色瓷盅,“先喝这个暖胃。”


    辛辣味扑面而来,陈佳一皱了皱眉。


    是她不喜欢的姜汤。


    “喝完,就奖励你一点点。”


    “……”


    沈晏西捏着汤匙轻轻搅拌着姜汤,视线落在陈佳一身上,半晌又点点头,“是我不对。”


    “?”


    “所以,你其实是想让我喂你?”


    “??”


    陈佳一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晏西扣着腰抱坐在了他的腿上。


    “想我亲你就坦诚一点说出来。”


    “我……”


    见沈晏西真的要去喝姜汤,陈佳一连忙去按他的手,“我不是,我没有。你……”


    沈晏西扣着她的腰,不让她掉下去,两人你推我搡,玩闹间又倏然一怔,在彼此的眼中捕捉到了些许尴尬。


    “我……”陈佳一抓开沈晏西掌在她腰间的手,立刻坐回自己的位置。


    沈晏西低头看一眼身下,按了按眉心。


    从前也不这样,现在怎么就跟个畜.生似的,不分时间和场合。


    全身的血液仍然持续朝一个地方涌去。


    沈晏西起身,清清喉咙,“我去缓缓。”


    再这么下去,可能真的会出问题。


    不多时,沈晏西折回,陈佳一也已经乖乖把姜汤喝完。见沈晏西又换了一条长裤,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一顿晚餐吃得温馨又满足,饭后阿越过来,送来了沈晏西在这一站获得的冠军奖杯。


    沈晏西拿着奖杯放在陈佳一面前,“to 陈一一。”


    金白撞色的奖杯挺拔如帆,陈佳一弯起眼,指尖摸着奖杯的底座。


    “沈晏西。”她抬起头,乌润眸底漾着笑,“我把这个月底的时间都空出来了。”


    沈晏西微怔,视线平静地看着笑意盈盈的姑娘。


    “你记得要帮我买机票。”


    她已经错过了太多次。


    现在很想到现场看一次他的比赛,和所有人一起挥舞着金色的手幅,在喧嚣鼎沸中见证他的耀眼时刻。


    “陈一一。”沈晏西开口,声线竟然有点哑。


    他从十几岁开始玩赛车,参加了四个赛季的比赛,拿下了数十个奖杯,两个总冠军。他的庆功现场,有家人、有朋友、有热爱赛车的许多人。


    这一回,终于可以有一个陈一一。


    不是没想过带她去的。


    他们在一起那会儿,他就想过。只是分开得太匆忙……他以为这会成为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没想到,竟还有圆满的一天。


    陈佳一触碰着奖杯的指尖不自觉蜷起,“沈晏西,你怎么啦?”


    沈晏西眼底凝起笑,“陈一一,谁教你的?”


    “嗯?”


    “这么会哄人。”


    话落,沈晏西低颈,在她唇上轻吻。似是不够,他又扣上陈佳一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葡萄酒中青柠混着百香果的香气在彼此的唇齿间漫开。


    白色的T恤落在地上,和寸宽的浴袍带子缠在一起。


    沈晏西托着陈佳一的后脑,从额头亲到鼻尖,又吻上红软的唇瓣。陈佳一细白的手臂也慢慢攀上他的脖颈,第一次,带着点笨拙,回应着他的亲吻。


    “乖一一。”


    沈晏西不吝夸奖,唇上的热度擦着陈佳一的脸颊,流连到白嫩的耳垂。


    这里是陈佳一的敏感带之一,只要亲一会儿,她就会软在他怀里,不受控制地轻颤。


    沈晏西将早前在浴室里的亲吻又完完整整复刻一遍,只是这一次听了小姑娘的建议,轻了一点儿。


    细白的手腕被按在两侧,被深黛色的床单衬得皓如新雪。沈晏西偏头,吻在她腕间的那颗小红痣上,轻吮着,又温柔舔.弄。


    从前他就喜欢她腕骨上的这颗小痣,嫣红一点,像坠染在雪地里的胭脂。


    窗边雪白的纱幔鼓起,咸湿的海风裹挟着桉树的清苦香气漫进来。


    脚踝被扣住,沈晏西看着那一颗红艳艳的小痣,低头吻了上去。


    “沈晏西。”陈佳一心尖狠狠一跳。


    膝盖下意识想要并紧,却又被按住。


    “一一好漂亮。”


    沈晏西吻在那颗小痣上,又用牙齿轻咬,留下一片浅浅红痕。


    陈佳一嘤咛,嫩如笋尖的手指插.入他乌黑的短发间,白皙手背上淡淡的青色血管浅浅绷起。


    在她的轻泣声中,沈晏西又起身去吻她的唇。


    修长的手指屈起,寻到柔嫩湿软的两片唇,用指骨轻轻刮蹭,慢慢抵开,又用指尖轻轻打着圈。


    陈佳一的眼尾溢出泪光,唇却被封堵,发出呜呜的轻咽声。


    沈晏西压着她的手腕,咬着她红软的唇,一遍遍吮碾。


    藏起来的小芽被找到,被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地蹭着。


    陈佳一觉得自己像一瓶封着盖的碳酸饮料,满罐的气泡正在不断发酵。


    眼泪溢出,酸胀到想要冲破些什么。


    蓦地,小芽被重重一掐。


    嘭——


    沈晏西尝到唇齿间微微的血腥味,陈佳一泪眼汪汪,眼尾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溢。


    “这么敏感?”沈晏西在她耳边轻喃,一点点吻掉她眼角的泪光。


    “沈晏西。”陈佳一不住地抽泣,声音委屈。


    她刚刚好像做了很糟糕的事情,二十年的人生里从未有过。


    沈晏西吻着她泛红的眼尾,帮她解惑。


    “不是,是一一很厉害的表现。”


    修长指骨上淋淋一层水光,又被他缓缓蹭在细嫩如雪的皮肤上。


    温热的。


    却又在空气里泛着凉。


    陈佳一缓过神,嗓音湿黏,“我好渴,想喝水。”


    “我喂你。”


    沈晏西早已经在床头准备了温水,含入一口,又低头哺喂到陈佳一的唇齿间。


    □**□


    “不能喝太多。”沈晏西亲吻着她的唇角,嫣红的唇已经被亲得有些肿。


    喉咙发干,陈佳一却不满足,想要从他口中获得更多的水分。


    沈晏西轻笑,音色沉哑,“下次给你提前多补充一点。”


    他重新亲吻她,几近耐心。


    指尖碰了碰湿软的唇,一个指节缓缓探入。


    “宝宝。”低缓沉磁的两个落在耳边,陈佳一瑟缩一下,贴合在一起的纤长眼睫轻颤。


    “叫声老公好不好?”


    沈晏西第一次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似乎特别想听这两个字,变换着方法欺负她。


    陈佳一承受不住,眼尾再次溢出泪光,哑着声音软软开口,“老公……”


    “乖。”沈晏西眼底凝着潮湿墨色,亲吻着她的耳朵,“再到一次好不好。”


    压低了一句话。


    疑问词,陈述句。


    陈佳一细白的手指抓着他的手臂,薄薄的指甲在皮肤上划出一道白痕。


    夜色铺满菲利普岛的海岸线,这一方天地,成为唯一的暖屿。


    轻轻的呜咽声中,深蓝色的布料被洇出更大一片暗色。


    沈晏西起身。


    空气里响起塑料包装被撒开的声音。


    陈佳一阖着眼,纤长眼睫不住地轻抖。


    夜色沉沉,一切才好像刚刚开始。


    可过了许久,都没有下一步。


    却听见沈晏西低骂了声。


    陈佳一勉强在口中分泌出一点唾液,咽了咽嗓子,“怎么了?”


    睁开眼的一瞬,又蓦地闭上。


    太可怕了。


    不可以。


    绝对不行。


    沈晏西第一次在她面前这样烦躁,眉头紧蹙。


    半晌,他倾身将陈佳一抱起,放到干爽的一侧,被子一拉,将人捞进怀里。


    陈佳一:“……?”


    如果不是已经被几次三番地打招呼,陈佳一大概会觉得沈晏西有问题。


    更何况身侧的蓬勃炽热根本无法忽视。


    陈佳一又虚虚睁开眼,看着沈晏西英俊的眉头紧紧皱着,即便闭着眼睛,也能想象到他此刻眼底的燥郁。


    “沈晏西。”她小声喊他的名字,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他的胸口。


    沈晏西攥住她的手指,薄薄的唇抿平。


    “小了。”


    陈佳一:“?”


    反应过来是什么小了的时候,陈佳一脸颊发烫,无所适从,又有点……想笑。


    “陈一一。”沈晏西咬牙切齿,“你敢笑出声试试。”


    陈佳一努力压下想要翘起的唇角,“怎么会……”


    但想到自己方才看到的一幕,也觉得并非不会。


    “你之前不是也知道,”她垂下眼,低声道,“太小。”


    陈佳一记得很清楚,那次在昌平公寓的时候,沈晏西是这么跟她说的。


    市面上常规的小了,所以没买。


    “我又没用过,怎么会知道。”


    “?”


    后知后觉,陈佳一才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你……”陈佳一抿抿唇,“那现在怎么办?”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眼睫颤了颤,稍稍往远挪了挪,“你要是能控制得住,可以……”


    “陈一一,你懂得还挺多。”沈晏西将人重新捞回来。


    “不可以。”


    没有丝毫商量余地的三个字。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这个风险,他也绝对不能让陈佳一去承担。


    他是爽了,可万一中招。


    要,她还在读书,还要准备读研。


    不要,对她的身体伤害很大。


    他还不至于这么管不住自己,再不济,他就自己解决。


    ……


    沈晏西倏然睁开眼睛,触上陈佳一惶惶不安却又格外大胆的视线。


    陈佳一双颊绯红,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她就已经后悔了。


    手却被沈晏西捉住。


    她无措地望着他,唇又被覆上,辗转厮磨。


    “那会儿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想过。”沈晏西在她耳边轻喃,音色低哑。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柳下惠。


    对她生出的念头本就少儿不宜。


    “你……”陈佳一羞赧,手指被他的大掌包裹住。


    掌心里灼得烫人,蓬勃得一跳一跳。


    “嗯。”沈晏西承认地坦荡荡,“每次亲你,都会想。”


    “做梦的时候,也会想。”他微顿,滚烫气息拂在陈佳一的耳边,难得轻喘。


    “想得比现在还过分。”


    “你……不要再说了。”陈佳一一张雪白小脸已然绯红,“那你还……”


    假装正人君子,拒绝了我。还每次用抽裤绳这件事笑她。


    陈佳一话没能说完,心思已经被分出去。


    墙上的挂钟缓慢走过,分针已经绕了大半个钟面,她才被沈晏西抱起来,走到盥洗室。


    大理石的台面微凉,沈晏西扯了干净的毛巾垫在下面,将陈佳一抱坐上去。


    陈佳一手酸得要命,人也累,伏在沈晏西的肩膀上一动不想动。


    沈晏西捉着她的手放到水龙头下,温热的水流淌过,白皙的掌心微微泛红。他按了一泵泡沫,涂在她的手心,仔细晕开。


    “沈晏西,我想洗澡。”


    身上黏黏的,不舒服。


    “嗯,我抱你去。”


    简单冲洗过后,沈晏西又将陈佳一全须全尾地包起来,抱到隔壁的卧室。


    这间一片狼藉,显然已经不能再用了。


    陈佳一连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任由沈晏西摆弄,一沾到枕头,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沈晏西看着女孩子恬静的睡颜,帮她盖好被子,披了件睡袍,往露台走去。


    凌晨的菲利普岛浸在墨色里,天幕像掺了极淡靛蓝的绒,缀着几颗疏星。


    沈晏西撑在露台边,点了支烟。


    手机里不停地有新消息跳出来,是谢嘉让那帮人。知道他刚刚拿了冠军,正在群里给他组庆功宴。


    这事儿沈晏西平时都懒得搭理,他每隔十天半个月就有一场比赛,冠军早已经拿到手软。这群人明摆着是想攒局,拿他当理由。


    群里八个人,已经聊了六百多条。这些男人话怎么这么多。


    沈晏西:【你们都没有性.生活?】


    【?】


    【……】


    【杀人诛心】


    【哥,我还没对象呐】


    【说得好像你有似的】


    【笑死人】


    【拍地大笑.jpg】


    ……


    几个男人,七嘴八舌。


    沈晏西按灭手机,指间一点猩红,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一根烟抽完,他还伫立在围栏边。


    陈一一不喜欢烟味,得散散味儿才能进去。


    点开群聊,谢嘉让选了个地方,问大家的意见,一水儿的“1”。


    沈晏西端详片刻,也回复了一条。


    【11】——


    作者有话说:100个红包~[垂耳兔头]


    第40章 040 “床上老公,床下沈晏西。”……


    翌日, 陈佳一破天荒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


    酒店客厅,沈晏西戴着耳机靠在沙发里, 白T黑裤,一身清爽。


    面前的共享屏幕上,方明正在复盘昨天的比赛数据。


    “在这组数据上,结合昨天场地的湿滑情况和当时的风速,极值还能再提高0.37%。”


    教练组的另一人不认同, “这只是理论数据,先不说能不能实现,目前车队里,除了晏神,没人能跑出这个数据。”


    “别目前车队, 整个车圈也没几个。”有人笑着接话。


    沈晏西正要开口, 视线里出现一道软乎乎的身影。


    陈佳一揉着眼睛,身上只套了一件他的白T恤, “沈晏西, 现在几点了?”


    初醒的声线有点沙, 也有点黏, 听着像在撒娇。


    耳机里倏然静了一瞬。


    “靠!”


    “卧槽——”


    “女人的声音?”


    沈晏西抬手按下静音键, 屏幕的右侧却不断地跳出新文字。


    【老天奶,是我听劈叉了吗?】


    【绝壁是女孩声音,还特别好听】


    【我猜肯定是护身符姑娘!】


    【这特么还用猜?】


    【上次在上海那个是不是?背影像仙女那个】


    【晏哥这能受得了?】


    【难怪昨晚的庆功宴都没来】


    【晏神, 昨晚几回啊?】


    【三次起步】


    ……


    再往下,全是荤话。


    沈晏西关掉了会议室。


    陈佳一一无所知,慢吞吞地走过来,人还没清醒。


    昨晚的睡裙已经完全不能穿了, 湿哒哒地皱成一团,被丢在了地上。她起床没衣服,只好找了件沈晏西的T恤套上。


    宽大的白T恤,可以给她当裙子穿。有时候夏天在家她就这么穿,下面套一条小短裤。


    陈佳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沈晏西的视线却落在她身上,移不开。


    T恤的下摆堪堪遮住腿.根,白皙笔直的一双腿在视线里晃啊晃,看着让人眼热。


    走动间,依稀还能看到大腿.内侧的红痕。


    沈晏西咽咽嗓子,摘下耳机,朝陈佳一伸手,将她拉到自己怀里抱着。


    “十点半。”


    “我竟然睡到了十点半。”陈佳一脸蛋贴在沈晏西的颈窝,有点恼自己。


    “可能太累了。”


    “……?”


    想到昨晚的种种,陈佳一微微脸红,“才不是。”


    沈晏西垂眼,眸底掠起笑,捏着她细白的手指。


    “陈一一,我发现你脑子里废料其实挺多的。”


    “我说的是你从京北折腾到澳洲这一路,很累。”


    “?!”


    陈佳一下意识就想起身,却被沈晏西圈紧,男人的下颌蹭着她的发顶。


    “才不是什么?嗯?”


    “在回味?”


    “沈晏西!”


    “床上老公,床下沈晏西?”


    “。”


    “陈一一,你还挺双标的。”


    陈佳一接不上话,被沈晏西说得耳朵烧红,想到昨晚为了让她喊出“老公”两个字,沈晏西坏事做尽。


    每每在她眼泪涟涟的时候就停下。


    指尖轻轻捻着。


    似有若无地画圈。


    “宝宝,叫老公。”


    “叫老公,就不欺负你。”


    结果变本加厉。更让陈佳一羞赧的时候,她竟然真的屈从于那一瞬间的欲望,叫了出来。


    还不止一次。


    “在复盘?”沈晏西显然心情很好,捏捏她的指尖,又捏捏她的指骨,“发现了什么?”


    陈佳一抿着唇,双颊绯红,声音却故意被凹得一板一眼,“发现原始欲望真的会让人丧失理智。”


    沈晏西轻笑,“都上床了,还要什么理智。”


    “你……”


    沈晏西笑着轻抚她的后脑,像是给即将炸毛的猫咪顺毛。


    声线压低,“你那不是因为原始欲望丧失理智,是因为沈晏西。”


    “……”陈佳一下意识攥紧沈晏西T恤的下摆,听他慢悠悠道,“换第二个人,你连开口告白的机会都不会给。”


    陈佳一抬眼看他,乌润的眸子还带着点刚刚睡醒的懵然。


    “你在给我洗脑吗?”


    “……”


    怎么会这么可爱。


    沈晏西眼底敛着散漫的笑,将人抱紧,“嗯,给你洗脑。”


    让你正视自己的心意。


    说,你爱我。


    陈佳一也捏着沈晏西的手,她最近像是被他传染了,也总喜欢玩他的手指,视线瞥到桌上的电脑,“你在工作?”


    “没,打游戏。”


    小姑娘脸皮薄,要是知道自己刚才被大家听到了声音,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出现在车队了。


    “你还会打游戏?”


    “你这是什么表情?”沈晏西低眼看怀里的姑娘,“陈一一,我还是个男大好吗?又不是七老八十了。”


    “下次带你。”


    “我玩不好,只玩过连连看。”


    沈晏西微顿,“也行,那你带我玩连连看。”


    “连连看有什么好带的。”指尖勾到一根软绳,陈佳一低头,看到沈晏西手腕上戴着的手环和发圈。


    “你怎么还戴着这个发圈?”


    “不好看么?”沈晏西抬起手腕,黑色的发圈和金属手环叠着。赛场上不能戴手环,但他又想她陪着一起。


    “他们说这叫叠戴。”


    “……”陈佳一笑出声,又勾着软软的发绳,“可这个发圈一看就是女孩子戴的,你不会觉得……”


    “不会,我就是想让别人知道这是女孩子戴的。”


    “?”


    “或者,你给我买个戒指?”


    “……”


    陈佳一弯起眼,“我给你做个小牌子挂起来吧。”


    沈晏西却突然不说话了,视线幽幽锁着她。陈佳一心尖无端一跳,是她玩笑开得太过分了吗?


    “对不起,我……”


    耳垂却被轻吻了一下,沈晏西贴在她耳边轻声道,“想和我玩儿角色扮演?”


    “……?”


    “陈一一,你真的懂得很多。”


    “做一块也不是不行。”沈晏西把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面就写‘陈一一专属’。”


    “……”


    越来越离谱。


    陈佳一弯起笑,细白的一双腿轻晃,却蓦地被沈晏西按住。


    “别晃。”


    “?”


    掌心贴着大腿,细嫩的皮肤被薄茧轻轻擦着,陈佳一有点痒,下意识想要并紧,却将沈晏西的指尖也一起夹.紧。


    沈晏西眉心微跳。


    触上沈晏西渐渐幽沉的视线,陈佳一蓦地松开他的T恤,“我……我去洗漱。”


    话落,陈佳一几乎是从他身上弹开。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沈晏西勾唇笑笑,点开手机。


    先在车队的群里叮嘱两句,不许大家在陈佳一面前胡说八道,又找阿越,让他把陈佳一的机票一起定了。


    沈晏西:【我和她单独走】


    阿越:【好的晏哥,我懂】


    阿越:【放心.jpg】


    处理完琐事,沈晏西才给菲斯普教授发消息。


    【教授,我有个不情之请。】


    【我太太陈佳一最近如果联系您,您直接和她聊就好,不要提起我。】


    *


    从墨尔本飞抵京北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陈佳一在飞机上看完了菲斯普教授这两年间公开发表的全部研究报告,打算直接和他本人联系。


    公寓里,一封邮件早已经写完,删删减减,却迟迟都没能发出去。陈佳一看着电脑屏幕,有担心,有顾虑,胸口好像压了块石头,大脑也渐渐跟着混沌。


    半晌,她起身走出书房,本想倒杯水喝,却见沈晏西正站在客厅的一角,观察天花板。


    “怎么啦?”


    沈晏西没回头,左手往后抬,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要不要在这里开一个孔,把两层楼打通。”


    “?”陈佳一仔细观察周围的结构,“这个有点麻烦吧,要请专业的结构工程师进行安全评估,还要和管理部门报备审核。”


    “怎么突然想要打通?”


    沈晏西把陈佳一拉过来圈在身前,“房子太小了,当婚房不合适。”


    而且她的卧室也小,床也小。


    陈佳一半转过头仰起脸,“婚房?”


    “嗯,你这几年要读书,肯定都在京大,但我已经招人看过来,这周围都没有什么合适的楼盘。最近的那几处别墅太老,新修的公寓面积又都太小。”


    “或者,我们再去看看其他的,挑个你喜欢的当婚房,这边再翻新一下,我们平时就住这边,方便你周末往返。寒暑假,我们就去住新房。”


    陈佳一的后脑蹭在沈晏西的胸前,“那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


    “我啊。”沈晏西垂眼,“你这样的呗。”


    “?”


    “陈一一,你现在套路越来越深了。”


    “??”


    沈晏西的指腹摩挲在她腰侧,“就爱听这种话?”


    “。”


    她明明问的是婚房。被沈晏西弄得有点痒,陈佳一转过身,和他面对面。


    “那也不需要打通呀,我觉得够住了。”


    “不够。”沈晏西又将她揽住,“或者,我们换一张大一点的床。你现在这张太小了。”


    “……?”


    终于明白他的真实意图,陈佳一耳热,“你的床很大吗?”


    “很大。”沈晏西把声音压在她的耳边,“要不要带你上去看看?”


    陈佳一只觉得痒,想要躲开。


    “不要。”


    她又不傻。


    “小兔子学聪明了,不好骗了呢。”沈晏西将人圈得更紧,陈佳一那点力气在他看来跟玩儿似的。


    “直接叼回狼窝吧。”


    “你,别——”


    沈晏西却已经直接将她抱起,单手。


    “沈晏西,放我下来。我……”


    路线却不是卧室,而是阳台。


    “陈一一,看。”


    落地的玻璃窗外,霓虹初亮,细碎零星的雪粒子从天空飘落,像一捧月光杯揉碎抖落。


    陈佳一眼底倏然亮起神采。


    这是今年京北的初雪。


    沈晏西把她放下来,从后圈住,“邮件发出去了吗?”


    她已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很久了,事关宋雁翎,他不能多说,也不能不说。不想她难过,只能小心把握这其中的分寸。


    尽量哄她开心一点。


    刚才和沈晏西闹了会儿,陈佳一没有了在书房的那种憋闷,大脑反而清澈起来。她靠在沈晏西怀里,认真问他,“你说我妈妈这种情况,菲斯普教授会愿意接诊吗?”


    “你自己怎么想的?”


    陈佳一安静一瞬,“她的情况比较复杂,现有的创新疗法还没有在类似的病症上应用过。我担心,菲斯普教授不愿意。”


    “科学的进步和创新,本来就是从无到有,从空白、未知的领域中开辟出新的理论和技术。陈一一,你担心的不是这个。”


    陈佳一垂下眼。


    虽然她有想过让宋雁翎尝试创新疗法,但却始终不敢和陈延清开口。


    她会担心这是自己一时冲动生出的念头,会对未知的治疗结果充满焦虑,会害怕……是自己将宋雁翎推向更可怖的深渊。


    “陈一一,你看着我。”


    沈晏西虚虚按着她的肩膀,将陈佳一转过来。


    “阿姨的病,从来都不是你的责任。”


    陈佳一恍然。


    没有人这样告诉过她。


    宋雁翎第一次发病是在她高二那年,但在那之前的好几年,已经隐隐有了迹象。从那个时候起,她听到最多的声音就是“要听话”“要配合”。


    医生会说,作为家人,你们要尽可能地照顾患者的情绪,以免患者因遭受刺激而出现过激反应。


    家里人会说——


    你妈妈生病了,我们都要多迁就她一点。


    你和一个病人,计较什么呢?


    甚至有那么一个阶段,陈佳一会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没能画出让宋雁翎满意的作品,才会导致她情绪波动。


    为了不让宋雁翎生气,高三有一段时间,她几乎放弃了文化课,每天练习几十张画稿。


    她想,如果宋雁翎坚持,那她就和她一起去巴黎好了,去学美术。


    看着面前的姑娘陷入茫然,沈晏西又忽然涌上心疼。


    “陈一一。”他将她轻轻收在自己怀里,“尽你所能,做一个女儿能做的。但不要把结果揽在自己的肩膀上。或好或坏,都与你无关。”


    “祸福天命,能不能过这一关,要看阿姨自己,谁也代替不了她。”


    话停一息,沈晏西在陈佳一额头上轻轻吻了吻,“你想一想,约一个时间找你爸爸聊聊。”


    “我……”陈佳一指尖蜷起,“有点害怕。”


    “不怕,我陪你去。”沈晏西捏捏她的脸蛋,“给你撑腰。”


    “有沈晏西在,谁也不能欺负陈一一。”


    陈佳一眉眼安静,像是在思考。


    “要不要出去兜风?”


    “现在?”


    “现在。”


    也不管陈佳一是不是答应,沈晏西直接扣着她的手,仿若两年前的那个夜晚。


    深夜阒寂,他带她去射击场玩枪,去找所谓的刺激。


    “现在?”


    “现在。”


    一模一样的对话。


    陈佳一有些恍然地看着沈晏西英俊的侧脸,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上一秒说要做什么,下一秒就立刻去执行。


    他好像从不会顾虑,从不会纠结,笃定自己的心意。


    “干嘛这么看着我,觉得你老公太帅?”


    “……”


    沈晏西揉她的发顶,“别发呆了,去换衣服,多穿一点,我下楼拿个东西。”


    *


    沈晏西去拿的是一顶白色的头盔,女士款,侧面喷涂着金色的“c11”,和他头盔上的“syx”如出一辙。


    “送我的?”


    沈晏西撩起眼皮,“不是,送我老婆的。”


    “……”


    “戴上试试?”


    陈佳一乖乖把头凑近,沈晏西轻笑,眉头微抬。陈佳一倏然尴尬,“那我自己……”


    脑袋却被沈晏西固定,“能为公主殿下服务,是我的荣幸。”


    “你别总是乱叫。”


    一会儿公主,一会儿兔子,一会儿老婆……


    “那怎么叫?”沈晏西将陈佳一的下巴抬起,帮她扣好卡扣,薄薄的唇贴着喷涂的“c11”,“嗯?陈一一,你想我怎么叫你?”


    陈佳一纤长的眼睫缓缓眨了下,“就叫陈一一。”


    只有他这么叫她。


    她也喜欢他这么叫。


    “喜欢我叫你陈一一?”


    “……”陈佳一轻嗯。


    “那以后……”沈晏西将声音压低,“欺负你的时候,也这么叫?”


    “……?”陈佳一蓦地捏住他外套的下摆,摇头,“不要。”


    “喜欢又不要。”沈晏西眼底勾着笑,将防风的皮革手套给她戴上。


    陈佳一的手指纤细漂亮,戴这样的手套格外好看。


    “所以,以后你说‘不要’的时候,其实是‘喜欢’,是‘要’。”沈晏西点点头,“懂了。”


    “?”


    陈佳一根本无法接话,论嘴上功夫,十个她也不是沈晏西的对手。


    还好头盔足够隔音,也把她的耳朵包得严严实实。


    陈佳一假装没听到,将护目罩放下,“我……我要去兜风。”


    沈晏西轻笑,又亲了亲她的头盔。


    “好,公主请上车。”


    沈晏西跨坐上摩托,侧身抓住陈佳一的手,扶她上来。


    “准备好了吗?”


    “嗯。”陈佳一微微倾身,圈上沈晏西的腰,已经没有了第一次时的羞赧与尴尬。


    看她自然环扣的手,沈晏西眼尾的笑意更深。


    “陈一一,抱紧一点。”


    话落,高性能的赛级摩托零秒提速,陈佳一惊呼,巨大的铁皮兽又在出口处压缓速度。黛蓝的天幕落入视线,陈佳一抬头。


    簌簌碎雪正落向人间。


    “陈一一,初雪快乐。”


    陈佳一莞尔,“哪有这样的节日。”


    “和沈晏西在一起,每天都是节日。”


    陈佳一微怔,心尖忽而变得柔软。


    路灯晕开橘黄的暖芒,将细密的雪粒子滤成金箔碎屑,又被疾驰带起的风卷成白痕。陈佳一伸出手,不像第一次时那么害怕,看雪花落在指尖,一点点融化。


    微凉的空气进入肺腑,混沌的大脑也好像变得越来越清醒,人也越来越轻盈。


    沈晏西似是能感知她的快乐,“想不想学摩托?”


    “我可以吗?你不是说很危险。”陈佳一还记得沈晏西当时的话,说她不合适。


    “你那个时候想学是为了找刺激,我当然不能教你。现在还想学吗?”


    陈佳一眼底漫开跃跃欲试的光彩,当然想。


    “你可以教我吗?”


    “嗯。”


    “不是……我的意思是,学这个,需不需要找专业教练,有执教资格的。”话落,陈佳一又觉得自己荒唐。


    什么教练能比沈晏西专业。


    “嗯,那你教我。”陈佳一重新圈紧沈晏西的腰,“你以前教过其他人吗?”


    “吃醋?”


    “?”


    眼尾弯起,陈佳一随便他解读,“就想知道你有没有执教经验,万一你只会开,不会教呢。”


    “那完蛋了,没教过别人,你是第一个,只能委屈你将就一下。”


    “哦。”陈佳一音色垮下去,眼尾却弯起,“沈晏西,那你应该谢谢我,让你有了教练初体验。”


    “陈一一。”


    “嗯?”


    “我哪个初体验不是你的?”


    “?!”


    在陈佳一的微怔里,沈晏西散漫却认真的声音混进风里。


    “陈一一,谢谢你。”


    让我体验到了完满,不再有遗憾。


    还是有的。


    想听你说,爱我——


    作者有话说:100个随机红包~[垂耳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