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会出卖


    在程烟把支票拿出来,并且给了陆青烊后,陆青烊只是看了片刻,然后就把支票给撕碎了,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程烟看着碎裂的纸张,虽然是一百万,心底还有点可惜,但在一百万和陆青烊之间,程烟连丝毫的犹豫都不会有。


    他只会选择陆青烊。


    但陆青烊却在抬起眼的瞬间,他忽然盯着程烟,那一刻他表情依旧是无波的,可紧盯着程烟的凌冽眼神,令程烟心头猛地一阵。


    程烟怔然地看着面前忽然周身气息奇怪也慑人的陆青烊,随后他就听到了陆青烊开口,问了他这样一句话。


    “如果不是一百万,而是他们直接给你一千万,甚至更多,两千万,你会怎么做?”


    “程烟。”


    陆青烊虽然有一个想法,程烟很聪慧,他迄今为止,应该说过去是选择过很多次,但他现在在他身边,就是他做出来的最好选择。


    在他和别人之间,陆青烊有自信,程烟不会舍近求远。


    可就是这么奇怪,明知道一个答案,陆青烊还是想要听程烟亲口说一说。


    似乎说出来的话,比某些事实,还要重要一些。


    陆青烊目光沉暗地紧盯着程烟,似乎想察觉到程烟的一丝犹豫和动摇。


    然而程烟在认定陆青烊是哥哥,是家人的那一刻,别说陆青烊是千亿身价的太子爷,是顶级豪门了。


    哪怕陆青烊什么都不是,用钱也买不到他对陆青烊的感情。


    “别说一千万,一个亿,甚至十个亿,我都不会出卖哥你的。”


    程烟的声音不重,可他的眼神尤为的坚定。


    真诚到仿佛这个世界都消失了,但程烟也只会选择坚定不移地站在陆青烊身边。


    陆青烊想,他怎么可能不喜欢这个人。


    简直快喜欢到骨子里了。


    陆青烊将程烟拉到怀里来轻轻地抱着,很纤细的身体。搂在怀里仿佛不小心,会就将程烟给弄丢了似的。


    陆青烊稍微收紧手臂,程烟感受到他胳膊上的力道,这次程烟抬起手,也主动回抱了陆青烊。


    “……本来还说带你见我爸妈,看来只能以后了。”


    “不过我相信他们都会喜欢你的。”


    这是他选择的爱人,选择陪伴他的人,父母会替她开心的。


    程烟的心暖热到快融化了似的。


    而在程烟看不到陆青烊什么表情的时候,陆青烊又告诉了他一个秘密。


    “这是没几个人知道的事……”


    陆青烊却选择告诉程烟,程烟眼底的震惊可想而知。


    “我早就去医院结扎了。”


    “他们就算拿到我的东西,也用不了。”


    “没有告诉他们,让他们在背后忙一忙,也不错,起码能抓到他们的狐狸尾巴。”


    听到陆青烊这番随口而出的话,程烟震惊又难以置信。哪怕他自己觉得他不可能找女生或者有孩子,但他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去医院把自己结扎了。


    可是陆青烊,不仅对外人狠,对他自己更加狠。


    试想一下,一个正常人,有谁会想着要去医院把自己给结扎了,好让自己不会再有任何的后代。


    哪怕是丁克,很多人也不会这么做。


    程烟偶尔以为自己对陆青烊,算是有一定了解了。


    但今天发生的种种,程烟觉得,或许,他根本就没有真的靠近过陆青烊。


    这个人,是拥有无数的权力和地位。


    但在这一刻,程烟却毫无缘由地,有点心疼他。


    他身边的人,朋友是挺好的,可是家人。


    那些有着血缘关系的家人,居然一个两个,全部都不关心他作为人的这个个体的尊严。


    而是将他视为一个工具人来使用。


    比起他的这个跟班,程烟怎么觉得,或许陆青烊他从小到大,生活到现在,受到的那些伤害,保不准比自己还多。


    只是他太过强大了,让人难以想象,他也有被人伤害的时候。


    “哥,我永远都不会背叛你。”


    哪怕他死,他也不会去背叛陆青烊。


    陆青烊低头吻在程烟的耳边,程烟哆嗦了一下,但也没有放开搂着陆青烊的手。


    两人就这么拥抱了好一会,直到陆青烊的手机铃声响起,陆青烊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怀里的程烟。


    可即便是走到旁边接电话,陆青烊的眼睛,深暗而深邃的眼眸,也没有从程烟的身上移开过。


    被陆青烊给深深注视着,程烟无法形容那一刻是什么心情。


    只有相当的庆幸。


    这一生,他也算是禹禹独行了很久,能够在这么年轻的时候,遇到陆青烊。


    他想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幸福。


    以后,他会好好陪伴陆青烊,站在他的身边的。


    陆青烊注视了程烟一会,电话里说的事,让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转过身他和那边的人叮嘱了几句话。


    之后陆青烊得出门一趟,和程烟提了下,让程烟在家里休息,先前程烟被下葯,这会虽然看着正常了,但陆青烊还是会担心他。


    陆青烊依旧是叫了司机来家里陪着程烟,以防程烟身体有什么状况。


    他则自己开车去公司。


    到了公司后,陆青烊忽然想起来在老家的一个事,虽然当时程烟就扬手打过人了,但陆青烊记忆中,程烟连生气的时候都很少。


    却意外扇了人耳光,不管那个他的远方堂弟说了什么,必然是惹怒程烟的话,陆青烊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江叔,今天下午陆良去过北苑……”陆青烊眉眼压得很低,声音比眼神还要冷。


    “不过好像他这人家教差那么一点,江叔你作为长辈,我想应该不用我这个做晚辈的来提意见,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管教一下陆良。”


    “别让他在外面说些不该说的话,给自己惹祸上身。”


    “不然到时候让我来管教,会有什么后果,我可保证不了。”


    挂了电话陆青烊就去忙了,至于电话那头的陆江怎么暴怒怎么管教儿子陆良,就是他们父子的事了。


    夜里陆良被打折腿,又哭又嚎,就更和陆青烊没什么关系。


    那边陆青烊一走,司机进了屋,虽然有第二个人存在,可对程烟而言,还是觉得这个家太空旷,太大了。


    他喝了点热水后起身上了楼。


    本来是打算去自己房间躺一会,浑身依旧不舒服,只是他一直不想陆青烊为他担心,所以始终都忍着。


    这会陆青烊一走,他走路的姿势都是摇晃的。


    到了楼上,他下意识往陆青烊的房间看,门是半开着的,程烟盯着盯着,身体比意识先行,直接就去往了陆青烊的房间。


    走到屋里,看着整齐的床被,程烟抿紧着嘴唇,不久前的一个画面,突兀的出现,程烟只觉得周身熄灭不久的火,似乎又燃烧了起来。


    程烟缓慢走到陆青烊的床边,他微微伸出手,触及到陆青烊的枕头后,程烟似乎触电般的将手给拿了回来。


    然后仿佛是逃一般的,他从陆青烊的房间逃走。


    回去自己的卧室,程烟进了洗手间后,感觉到身上又有火快燃烧起来,他立马衣服都没有脱,就站在了冷水下。


    衣服濕透,粘黏在身上极其不舒服,但程烟却没有马上脱掉,而是扬起头,然冷水冲刷自己的脸。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好像产生出一种强烈的诡异的渴求,甚至是希望那一幕,最好不要结束。


    程烟冲着冷水,直到浑身都冰冷了,打了好几个冷颤,这才将冷水转换成热水。


    跟着冲了个热水澡。


    出来后,他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他浑身疲倦,头也疼,不舒服,可是躺下后,却久久不能入睡。


    他总是会想到陆青烊,想起过往的那些许多个瞬间,想到陆青烊的拥抱,他的亲吻,他的手,他身体的温度。


    程烟用被子把头给沉沉捂住。


    竟是有些害怕和恐惧。


    他不会变弯了吧?


    他难道因为陆青烊对他的种种好,就爱上了陆青烊吗?


    程烟有点恐惧。


    要是真的话,那么以陆青烊的敏锐,他怎么会察觉不到。


    哪怕他演技够好,但是肯定瞒不过陆青烊。


    不不不。


    只是因为短暂的脆弱,所以才产生一点依恋心理。


    他依旧是直男,他不会弯的。


    他对陆青烊的喜欢依赖渴求,是家人的,是兄弟。


    而不是什么慾望或者愛。


    程烟随后拿出手机,找了一个以前跟过的老板,那是个同性恋,曾经还企图追求过程烟,但被程烟明确拒绝了。


    程烟此时找到对方,让对方给他发一些小视频,男男的视频,他看一看。


    对方许久没有和程烟联系过,这会意外接到程烟的信息,还挺奇怪来着。


    不过想着程烟既然都能为了钱跟陆青烊,那么变弯是轻而易举的事。


    于是对方立刻给程烟发了一个网址。


    那个网址里,有许多的小视频可以看。


    有的还带了剧情。


    程烟没怎么看剧情向的,直接是看那种脫光了就做的。


    来回看了好几个,程烟没有任何感觉,身体上丝毫的变化都没有。


    甚至还觉得有点脏,比如某些地方某些东西,真的是可以吃的吗?


    而且还吃得啧啧有味。


    程烟退出视频,刚才的那点热意也消散开了。


    似乎药效也随着他理智的回笼,在快速消失。


    程烟把手机放在一边,他转头望向窗户外,多半是药效的关系。


    陆青烊帮过他,但陆青烊依旧是直男,他同样也是。


    程烟沉沉呼出一口气。


    他是个相当能自我解释的人。


    不会轻易让自己就陷入到某些烦恼和困境中。


    想明白只是药物和一时的脆弱导致自己误会他对陆青烊有感觉,程烟立马就松了一口气。


    同时程烟也知道,以后自己在外面,还是不要乱吃东西,得随时小心点。


    他出事无所谓,反正他一个男的,损失不了什么。


    但是不能因为他,而牵连到陆青烊。


    程烟拉过被子,盖住自己身体,闭上眼睛后,这次倒是很快就入睡了。


    陆青烊去了公司,找了下属过来,给对方安排了一个事,由对方去操作,将他二叔他们手里目前接手的一些项目,能够抢走的就抢走,抢不掉的,也得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过往,陆青烊基本很少会这么直接的吩咐和安排。


    下属心下困惑和好奇之余,却不会过问太多缘由。


    陆青烊的二叔他们的所作所为,基本上很多人都知道。


    不仅不给陆家帮忙,很多时候反而在阻拦。


    陆青烊这次直接撕破脸,显然有他的考量,其他人只要跟着他来做事就行了。


    下属听从命令后,转身就出去忙碌了。


    陆青烊起身走到窗户边,以前他们也做过类似的事,找人来企图拿他的东西去挵一个孩子出来。


    那时候陆青烊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经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现在,因为他们把手伸到了程烟的身上。


    程烟和家人不同。


    甚至在陆青烊这里,已经比任何的家人还要重要。


    是除了离开的父母之外,第一个重要的人。


    他们敢动程烟,那就是在他和宣战。


    陆青烊从来都不是畏惧害怕战斗的人。


    相反,他骨子里其实是有暴戾摧毁的基因的。


    只是很多时候,他都隐藏起来,不让外人看到。


    他们都觉得他冷酷残忍,但其实他表现出来的,还不到十分之一。


    真正的冷血,他们现在才回看到。


    陆青烊拿过手机,给程烟发了信息。


    那边没有马上回复,陆青烊转而给家里的司机打电话。


    得到的回复是程烟去楼上睡觉了,司机上去稍微推门看过,程烟睡得很沉,推门声也没有吵醒他。


    “让他睡,不过一会到饭点,还是记得叫醒他。”


    陆青烊大概得忙一阵,不能回去陪着程烟吃晚饭了。


    挂了电话,陆青烊盯着远处的天空,眼底丝毫感情色彩都没有,只剩一片的阴冷和阴寒。


    这个事,陆青烊后续怎么处理,他没有和程烟说,程烟不需要知道这些,只用在他的羽翼下被他庇佑就可以了。


    程烟第二天状态很快恢复过来,看到陆青烊表现得和往常一样,没有过多的异常,程烟也就放心了下来。


    他其实还有点担心,陆青烊会太过在意这个事。


    但既然都过去了,他没有受到真的伤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是程烟的性格。


    陆青烊也没问程烟要怎么对付他二叔他们,调查过程烟,程烟是个息事宁人的人。


    于是这个事,就如同一个小插曲,两人事后都没有再提及。


    至于那天程烟扒拉陆青烊衣服,陆青烊给他帮助的事,两个人,尤其是程烟就更极力去忽略了。


    好在陆青烊清楚他的小心思,不会太让他为难。


    就这么过去一段时间,陆青烊二叔那边,可以说半个月不到,损失了好几个亿,银行那边,也因为一些手续问题,将他的贷款给卡了。


    导致本来谈好的投资,也因为放不出资金来,被迫中断。


    眨眼间,二叔手里简直捉襟见肘。


    知道是陆青烊的做法,想要发火,可清楚陆青烊的为人,这次是他们碰了硬钉子,目的没达到,反而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


    二叔也算是个能冷静下来的人。


    “既然陆青烊可以为了一个不入流的情人来对付我们这些家人。”


    “那么可以,我们不用自己动手,找别人来好了。”


    直接动不了陆青烊,那就让他情人出事,他难受一下,好歹能让他们發泄一番。


    权力和钱上面,他们难以动摇到陆青烊。


    可别的手段,他们能有很多。


    比如刚巧知道了陆青烊为了他的情人,把对方以前的一些金主,都给暗地里针对过。


    这事一般人很难查到陆青烊的头上,毕竟他稍微暗示一下,就有别人来做。


    知道内情,也是相当偶然的情况。


    是陆峰知道的。


    他当时和人在俱乐部里玩,正好有人和某个叫文洋的人认识,说到对方家里好像最近快破产了。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好的,忽然间做什么都到处碰壁。


    也可以说是墙倒众人推,一倒霉许多人都上去撕咬啃噬了。


    同时那人有偶然提到了程烟,说文家兄妹都喜欢程烟,尤其是文洋他妹妹文桦,追求程烟失败后,转头依旧很喜欢,找的别的情人都和程烟有点像。


    反正不是脸像就是身体像。


    一来二去,大家也猜出一个原因。


    还有人奇怪,怎么不直接把人给挵到手里来。


    随即被解释,别看程烟表现得听话乖巧,随便揉捏,可是他有的时候也是属泥鳅的,一没注意,他转身就溜走了。


    文桦当初找了好几个人去挵程烟,都被程烟给跑掉了。


    再之后,程烟躲了一段时间,才出来的。


    陆峰听到了不知道的事,而且还是关于程烟的,他不会忘记那天在那个房间里,靠在陆青烊怀中的程烟,所表现出来的那份旖旎和动人。


    本来就有点兴趣了,这会一听程烟的过去,就更加有想法了,随后他再稍微一打听,于是知道了更多的事。


    加上他是陆青烊的堂哥,对于陆青烊的一些手段做法,他是比较清楚的。


    一来二去,别人不知道真相,陆峰光是靠猜的,就能猜出一个大概来。


    再之后,他找人暗里去核实了一下。


    得知到一个叫林彬的人,只是因为说了程烟几句侮辱的话,就让陆青烊一脚踹飞,后来还进了局子里,很多被林彬欺负的人,都莫名的联合起来,起诉林彬。


    林彬现在在里面蹲着,怕是三五年出不来。


    这事联合上文洋家里破产的事,陆峰再怎么都能推测出一个大概了。


    随后没多久,他故意去见了文洋一面,当他提及到他姓陆时,文洋的表情顿时有点不好看。


    显然文洋对陆这个姓,看来没有好印象。


    怎么不好的,陆峰不去问,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和文洋及其他人一起吃吃喝喝,几次下来,文洋发现陆峰这人似乎还挺好的,也就稍微交心了一点。


    这天陆峰又遇到了文桦,果不其然,就算是家里快破产了,她也还在包养年轻情人,一个长相和程烟分明有四五分相的男生,长得清俊漂亮。


    但那种漂亮,和正主比,又完全没有可比性。


    陆峰眼底一片的兴味浓烈。


    他不打算自己动手,他更喜欢在背后当操盘的。


    所以陆峰明里暗里暗示一些事,文洋兄妹听出来一些情况,两人对视一眼。


    他们家打算搬去外地,不再这里了,但走之前,总有一点东西,或者说一个人,想要搞到手。


    本来那个人,虽然是漂亮,可如果说天香国色,也不至于。


    但有的时候人就是这样。


    轻易得到的,转头没有了兴趣。


    而但凡得不到的,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变得心心念念,然后成为一种执念。


    会加上许多的滤镜,好像那个人就成为了一种触不可及的神一般的存在。


    “这个长得不怎么样啊!”


    “既然要玩,当然得玩最好的。”


    “你们说是不是?”在陆峰的某种提示里,兄妹对视一眼。


    “你说的对,清粥小菜哪有大餐盛宴有意思。”


    文洋很认可陆峰的话。


    “既然遇到了,不吃一口尝个味道确实说不过去。”


    “再说被吃两口,他还能损失什么?”


    跟了太子爷陆青烊又如何,一个被无数人玩过的货色,他们再玩一玩,反而是他们对他的高看。


    一个人,和许多人玩,有什么区别。


    尤其文桦,她玩过很多类似程烟的,都不如本人来的让她开心。


    全是替身劣质品。


    能够玩程烟本人,那份扎根在心头的执念,或者说魔障才可以得到消除。


    兄妹都是一不做二不休的人。


    被陆峰给激起了强烈兴趣后,他们也开始着手了起来。


    陆峰继续当他的旁观者,等待着陆青烊的情人哭泣的那天,也等待着陆青烊难受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则到处都是一片平静。


    这天程烟和陆青烊出去,跟江辰他们聚会,在一家休闲会馆里,大家吃吃喝喝玩乐着。


    期间徐旸和余明他们也来了。


    说起来,自从一个多月前,徐旸把程烟转手给陆青烊后,虽然期间有过见面,但和程烟跟陆青烊一起,倒还是头一次。


    曾经程烟待在后面,面色温顺,现在程烟虽然也是乖顺的一个人,但似乎整个人,好像由里到外,产生了一些变化。


    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具体是什么,但是坐在陆青烊身边的人,即便眉眼微微垂着,不怎么说话,语气也是温和的,可只要和他那双桃花眼一对视,就让人没有缘由地微微一悸。


    似乎他的身体和灵魂都被陆青烊给彻底开发了一样。


    如果是以前的程烟是俊美漂亮的,那么现在的他,简直可以用光彩夺目来形容。


    他一身穿着价值不菲,贵气明显。


    周围人很多,但大家的视线,实在难以从他身上移开。


    哪怕大家知道他是陆青烊的人,也不大会去找他说话,可众人的眼睛,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一个人变化能这么大吗?


    说是绝色好像都不过分。


    程烟不知道大家对他什么看法,他拿了纸牌出来给大家表演切花牌,似乎知道他会这个技能后,只要是人多的地方,江辰总会立刻让程烟展示一下。


    江辰和李良靠着坐,李良捣鼓了一会手机,把注意力拉回来,看着程烟修长莹白的手,拿着牌,那些牌被他变换着各种花型。


    拉牌瀑布,哗啦啦的声音,看得人眼睛都睁圆了。


    程烟玩了会花牌,随后把牌给洗好。


    江辰提议玩真心话大冒险,看了眼陆青烊的脸色,陆青烊只是搂着程烟,没有发话。


    他不拒绝,沉默就是一种默许了。


    江辰让程烟发牌。


    提前对程烟说了一句:“不准偏袒某个人。”


    程烟花牌都能玩这么顺畅,随便能变出他想要的牌,要是一会他直接护着某个人,那不都是大家输了。


    江辰对着程烟眯起眼,暗示的谁,不用他说,程烟也知道。


    程烟点头说了好。


    但具体怎么操作,只要不被人看出来,那就不是出千。


    第42章 礼尚往来


    程烟给几人发牌,徐旸打量程烟一会,又去盯了陆青烊片刻,陆青烊的姿态,俨然程烟完全是他的人,和周围谁都没有关系似的。


    想一想不久前,程烟还在他身边,给他当跟班,被他给使唤着。


    眨眼间,程烟就飞上了枝头当了凤凰了。


    跟了陆青烊,怎么不算凤凰。


    估计还是那种金凤凰。


    手表,耳钻,几百万,加起来估计千万的价值,哪怕是他们这些富二代,家里有点钱的。


    身上奢侈品也不是没有,可是全部价格,几百万都够可以了,千万是没有的。


    徐旸想果然此一时彼一时。


    谈不上太多想法,程烟能跟着陆青烊,被陆青烊捧在掌心,是他个人的本事。


    这种本事,也算是一种天赋,一般人努力也达不到的层次。


    徐旸拿起牌来看。


    因为人多,七八人一起玩,所以每个人就发一张牌,直接论点数大小,谁的最小,谁算数,然后最大的那个人,来问问题,或者是大冒险。


    几局下来,程烟让陆青烊赢了一半,陆青烊对这类游戏,似乎喜好一般,看他表情里淡淡的,程烟也就没太给陆青烊找事。


    包括陆青烊赢了,他也惜字如金,转头让江辰来出主意。


    江辰是个会玩的,直接让输的人去親旁边的那个。


    比如徐旸输了一次,江辰于是让他去吻朋友余明。


    余明立刻捂住了一张脸。


    徐旸扒拉下他的手,吻在他的脸颊上,给余明直接親吐了。


    “哈哈哈。”


    大家于是哄堂笑起来。


    大冒险则是出去看到谁就给一巴掌,然后再自己道歉。


    有个人出去后,看到是一个体型壮硕的人,当时就吓得脚在发抖了。


    于是他故意走过去,然后装作不在意,被对方撞上身体,再顺手把胳膊抡过去。


    那人也只当是对方不小心打到的他,没有发火。


    出去的人灰溜溜跑回来,脸色都是苍白的。


    “感觉差点把小命都给丢了。”


    那样一个个子比他高一个头的人,一拳要是给他打下来,他怕是得趴在地上哭。


    “哈哈哈,怕什么,认识的,他打你我会让他轻一点。”


    江辰大概看出来是谁的,有点交情的人,算是点头之交。


    众人继续玩牌。


    程烟这次随便发牌,反正不会让陆青烊输。


    结果没想到,居然是他输了,然后徐旸赢了。


    徐旸拿着手里的牌,笑得偷了腥的狐狸似的。


    他视线扫过陆青烊,又回到程烟那里。


    问出这样的一个问题:“程烟,你谈过几个男朋友?”


    程烟惊得差点啊出声,但转瞬他明白过来徐旸的意思,显然这个人对他的误会还很深很深。


    即便他曾经其实有说过,他只是跟班,但没有人信。


    这会徐旸问这种话,是什么企图?


    怕是想问给陆青烊看的。


    “一个都没有。”


    “零个。”


    程烟说。


    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极其坦然和坦诚。


    “不是吧?”


    “我怎么听说你谈了……”


    很多两个字,那个人没发说,因为陆青烊一个浅淡的眸光扫过来,然而他即便不说话,那种气势上的威慑,还是令人下意识就打颤。


    “那你还是处男了?”


    徐旸这话全是调笑的口吻。


    “只能问一个问题。”


    程烟不回答第二个问题。


    他当然是处男的,包括初吻……


    额,应该还在吧?


    那天车里只是他的恍惚幻觉,所以包括他的初吻都还在。


    只是程烟不会随便遇到一个人就说而已。


    腰间的手似乎收紧了一些,程烟扭头去看陆青烊,陆青烊眉眼里黑沉了一点。


    但好在没有不悦的意思。


    不然程烟想,他还得找方法来哄陆青烊。


    他生气了,可不是小事。


    程烟全程玩牌就回答了这一个问题,后续他尽量不让自己输。


    也不会让陆青烊输。


    又给陆青烊赢了几次。


    陆青烊忽然问了徐旸一个问题。


    “如果你家里明天破产,你是哭还是笑?”


    徐旸直接手都抖了一下。


    面对陆青烊看似平和,实则咄咄逼人的冷厉眼神,徐旸知道自己必须给一个回答,而且还得是真心的。


    “笑吧。”


    “只能摇头苦笑了。”


    “哭怕是没法哭出来。”


    “最多是欲哭无泪。”


    陆青烊勾了勾唇,看不出具体的喜怒。


    徐旸于是往程烟那里看,程烟对他轻微摇头,在陆青烊瞥过来之前,程烟及时低头看牌,没让他发现他和徐旸的眼神短暂互动。


    “想不到陆少也喜欢开玩笑。”


    “如果我说不是玩笑呢?”


    徐旸嘴巴开开合合,好一会才讪笑了一声。


    “不是玩笑,难道还能是真的?”


    “玩玩而已,别现在就被吓哭了。”


    江辰手指在茶杯上敲出了声音,他一发话,对面快滴冷汗的徐旸总算能松口气。


    后续玩的比较正常,没怎么气氛怪异了。


    到了饭点,大家换地方去吃饭。


    坐在车里,程烟系好安全带准备开车,陆青烊忽然拽住他的手。


    程烟缓缓回头。


    “真的没谈过?”


    程烟好几秒钟后才认真的点头。


    “我除了大学,对一个人有点欣赏外,别的谁都没有喜欢过。”


    “欣赏?”


    陆青烊想起来,当初程烟说的好像是喜欢,这会怎么换欣赏了?


    “那个人她很优秀,各方面都很厉害,为人处世都相当有礼有节。”


    “你喜欢温柔的人?”


    “算是吧。”


    陆青烊微微皱眉。


    他可不算多温柔的人类型。


    “不过对方比起哥来,还是哥更好。”


    “她的那些优点,没有哥你多。”


    “哥你既温柔人又好。”


    又给他发好人牌。


    陆青烊可不喜欢程烟的这种评价。


    “你现在还记得她?”


    “记得啊,不过快忘记长相了,只记得有这么一号人。”


    “哥,我其实……”


    旁边忽然传来催促的车喇叭声,导致程烟准备说的话,立刻就没能继续了。


    他其实想和陆青烊坦白,他有一点脸盲症,基本上是靠体表特征来认别人。


    不过被打断了,他也就没继续说下去。


    这样的小事,说不说,其实都没区别。


    何况别人他或许得花点时间来辨别,但陆青烊不会,哪怕只是一个背影,程烟都可以立刻把陆青烊给认出来。


    闭上眼睛,他也能感觉出陆青烊身体的气息。


    和别人截然不同。


    “以后谁都不准想,欣赏也不准,知道吗?”


    陆青烊相当霸道地说。


    程烟本来就快把那个人给忘了,只是回忆里的人,不用陆青烊说,他也会遗忘的。


    但既然陆青烊明确要求,程烟肯定是点头了。


    认识陆青烊之后,程烟心底也确实无法再去想别的谁了。


    “哥,我忽然想到一个网络上看到的笑话。”


    光是稍微一些,程烟就忍不住笑起来。


    他本来就长得好看,桃花眼极其蛊惑人,这会一笑,简直是如同宝石般璀璨生辉,给陆青烊看得,直接抚摸上他嘴角弯起来的那抹弧度。


    “什么笑话?”


    陆青烊问。


    “哥你晚上肯定睡不着。”


    陆青烊疑惑,他最近睡眠其实挺好的。


    “毕竟哥你的前途那么亮。”


    程烟停顿片刻后,才继续说道。


    陆青烊反应了两秒钟,然后意识到了程烟说的什么意思。


    陆青烊直接让程烟给逗笑了。


    还从来没谁这样和他开过玩笑。


    包括江辰他们也很难这么说。


    果然,他把程烟挵到身边来,大概是他这辈子,做出来的最好的选择了。


    “程烟。”


    陆青烊叫程烟的名字,程烟眨眨眼,结果陆青烊却不说话了。


    而是坐回到位置上。


    其他人都已经开车走了,程烟发动油门,从后面追上去。


    一群人去附近的一家酒楼吃饭。


    这家店厨师手艺不错,炒出来的菜算是好吃。


    不过对于陆青烊而言,似乎自从经常吃程烟做的饭菜后,再到外面吃,无论口碑如何,大家如何夸赞,陆青烊就是觉得哪里少一点味道。


    吃到嘴巴里,总觉得味道淡了点。


    也不是加盐就行的那种。


    最后陆青烊得出结论,肯定还是程烟做得好,而不是他个人的感觉。


    只是让人去他家里吃,陆青烊又舍不得程烟累着,人一多,大概准备菜品都得半天时间。


    程烟是喜欢做饭,可陆青烊不想看到他忙来忙去。


    一顿饭吃下来,陆青烊表情不多,其他人倒是都在说好吃。


    程烟看到陆青烊神色淡淡的,他靠近陆青烊身边和他说:“晚上我做个拔丝大虾,还有弄个风味茄子?”


    陆青烊转过眸来,程烟一脸的讨好。


    陆青烊心都柔軟了起来。


    程烟眸光晶亮,似乎陆青烊不回答,他就会一直望着他,陆青烊只得点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晚饭。


    程烟随后吃了饭,端着茶杯喝茶,同时心里已经在思考晚上的晚餐了。


    一旁江辰听到了他们的话,凑过来小声说:“我晚上也空,能一起蹭个晚饭吗?”


    陆青烊瞪他一眼,江辰当没看到,只听程烟的说法。


    程烟则要端详陆青烊的意思,然后程烟笑着道:“说不准你到时候又有事了?”


    “别乌鸦嘴啊。”


    “在美食面前,什么都可以推。”


    结果江辰的话,也只是说说,等真的有事,还是提前离开了。


    晚饭自然也没法去程烟家里吃。


    大家又聊了会天,之后程烟和陆青烊坐车去找个地方泡澡,徐旸他们站在路边看着程烟他们先离开。


    徐旸低头点燃了一支烟,莫名又想到程烟之前给他点烟的样子,低眉信目,尤其的温软和乖巧。


    似乎当时拥有的时候不觉得,这会人一离开,尤其是跟在陆青烊身边,徐旸怎么越来越觉得有点后悔了呢。


    “早知道当初就不把他输出去了。”


    徐旸稍微遗憾地说。


    “怎么,难道你要弯了?”


    余明搂着一个小情人,他换情人比换衣服还快,有的衣服比较喜欢,能穿半年一年,而情人,基本不会超过两个月。


    余明挑眉望着街道远处,已经看不到程烟他们乘坐的汽车了。


    “现在就算你真有想法,你觉得你能从那个人手里抢什么东西?”


    “连多看两眼,都已经不行了。”


    徐旸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他就是和程烟多说两句话,陆青烊那里的眼神都是冷沉的。


    何况是做别的事了。


    “你说,他们什么时候分开?”


    分开的话,他是不会嫌弃程烟跟过陆青烊的。


    反而还会更看重一些。


    别的人要什么处男处女,徐旸没那么多要求,再说真正的宝贝,不会因为被很多人把玩过,就失去了价值。


    反而越是多的人争抢,越能证明他的价值。


    现在的程烟,大概对一些人来说就算是一种宝贝了。


    “看来他以前都是在演了。”


    “演的听话乖巧,其实目标是更大的。”


    现在终于攀附上了陆青烊这个太子爷,也算是他得偿所愿。


    徐旸弯着唇,想到吃饭那会程烟靠在陆青烊身边和他耳语的画面,他甚至都忽略了陆青烊,只能看到程烟这个人。


    那张脸,白皙白净得如同是雪一般。


    徐旸把烟头摁灭,扔进垃圾桶。


    “走吧。”


    他转身去车里,到下一个休闲的地方。


    那是一家酒店,里面可以泡澡,徐旸他们有眼力见的没有再和程烟一起。


    于是程烟就单独和陆青烊在一个房间泡澡。


    脫了衣服,只穿一件底裤,按理说两人都是男的,不该有什么不合适的。


    只是对程烟而言,尤其是当他看到陆青烊半倮着朝他走来,即便陆青烊那里是熄火状态,可太沉甸也太惹人注目了。


    哪怕程烟只看了一眼,就已经难以忽略。


    好像陆青烊从来没有找过谁,那如果他有慾望的时候,会怎么处理,自己来吗?


    程烟似乎有点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也是同时,那天在陆家老宅里发生的事,也在此时突兀冒了出来。


    但凡当时不是陆青烊,而是别的人,如果是他以前那些老板,说不准就已经趁人之危了,可陆青烊别说欺负他了,根本就小心翼翼。


    程烟低着眼,他总觉得太亏欠陆青烊。


    如果是给钱,那他努力工作去还就好了。


    可偏偏是那种帮忙的事,哪怕陆青烊不放在心上,可程烟不想欠人情。


    他想还回去。


    怎么还,就成了一个问题。


    大学期间,他还真有听说过隔壁宿舍两个直男互助,而且后面两人还都有女朋友。


    好像直男之间,这种事不算太特别,不会是弯了才帮对方。


    程烟抬起眼,他想事情的时候表情很好猜。


    陆青烊知道他有什么话要说,好整以暇地等他慢慢想。


    就是等来等去,泡完澡了也不见程烟开口,就在陆青烊觉得可能是没必要说的事时,程烟忽然叫了他一声。


    “哥!”軟且粘的嗓音。


    乖得让陆青烊想在他嫩白的脸上咬一口。


    陆青烊回过身,程烟却又眼神躲闪起来。


    陆青烊顿时笑起来:“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事,那你尽管说。”


    这个世界上,大概很难有用钱处理不了的情况。


    哪怕是感情,也可以拿钱去摆平。


    程烟弯曲着手指,好些话涌到嗓子眼,却一时间不敢说了。


    而陆青烊又不催促他,那份安静的等待,给了程烟勇气。


    “上次……你帮了我,哥……”


    “你有需要吗?如果有的话,我、我可以……”


    “帮你!”程烟几乎是破壶沉舟才说出这两个字的。


    对面的陆青烊花了几秒时间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


    本来没什么念头,可程烟耳朵微微泛红,整个人看起来透着股诱人的粉。


    怎么看都香甜可口。


    陆青烊本来就对他有慾望,这会从熄火到起火,也就简单直接了。


    “行啊,既然你这么想帮的话!”


    陆青烊早就幻想过这一幕了,程烟愿意主動提,他一个商人,可不会拒绝送上来的好处。


    陆青烊走到窗户边的沙发上,他就那么靠坐着,姿态闲暇又慵懒,但眼底的光却锋锐凌冽。


    程烟完全把自己架炉火上烤了,他怎么觉得自己是泡温泉,把脑子泡昏了才会想要还陆青烊的人情。


    然而事已至此,程烟又不好退却,他慢慢走过去。


    程烟几乎不敢看陆青烊的眼睛,只想着就帮一回,处理了就马上离开。


    程烟把陆青烊的伙计拿出来,只是拿在掌心,形态就未免太乐观了。


    程烟喉结滚了滚,尽量忽略陆青烊落在自己头上的锐利目光,程烟学着之前陆青烊给他灭火的行为,帮陆青烊熄火。


    程烟指尖透着一抹粉,他大概不知道,自己一会连颈子都是粉的。


    陆青烊手指顫了一下,没有抚上程烟的脸,不去打扰他,因为他完全可以切实地感受到程烟在发抖。


    手在发抖,身体也在发抖。


    基本没什么技巧,看起来专注认真,但其实不得章法,可程烟一身的水珠流淌,滴落在地上,光是这副绝美的景象,就足够陆青烊的火烧起来,再吐露点熔浆。


    程烟被烫得呼吸都快停滞了,尤其是陆青烊的熔浆淌到他指尖掌心时,程烟几乎屏住了呼吸。


    陆青烊拿了纸巾给程烟擦拭手指,每一只都擦得仔细又干净。


    但哪怕后面程烟去洗过澡换了衣服,指尖上的烫和粘好像还存在着。


    从酒店离开,两人坐车回家,到了家里后,程烟去楼上将床套给换了,放进洗衣机里洗。


    他站到镜子前,居然才发现自己脸红得像是随时能滴血一般。


    兄弟之间会这么做的吧?


    程烟不敢多想,也希望陆青烊不要误会他有别的意图。


    好像后面陆青烊表现平常,没有就程烟的主動帮忙又变化,程烟也就缓了一口气。


    被子洗好后,程烟过去拿出来晾晒。


    在楼顶晒。


    楼下书房,陆青烊正和人视频工作,程烟中途送了点切好的水果,安静地进去坐也安静地走。


    就是走的时候,陆青烊拉着他的手,捏了捏他的手腕。


    程烟站在原地,等陆青烊把玩好了放开他,这才一言不发地走了。


    陆青烊伸手去拿水果,视频那头的人意外看到他居然工作的时候会吃东西,惊得以为是谁假扮伪装的陆青烊。


    陆青烊并不做解释,吃过后继续忙。


    后面时间过得挺快的,到傍晚,程烟买了新鲜的活虾,除去虾线后裹上面粉,茄子也是提前用盐腌制,然后将里面的水分挤干,这样做出来的茄子会更好吃。


    另外还做了个简单的水煮牛肉。


    等饭做好,程烟上楼去叫陆青烊吃饭。


    陆青烊则叫他过去,一边拉着他的手,一边继续最后的事。


    镜头那边的人,只觉得陆青烊似乎忽然间整个人神态都温和了不少,不知道具体原因,只能保持心底的诧异。


    关了电脑,陆青烊和程烟下楼吃饭。


    饭菜都是热气腾腾的,刚做好,一到餐厅,陆青烊就闻到了食物诱人的香气。


    坐下后,看着程烟做的三菜一汤,分量不大,够他们两个人吃一顿,程烟不会留二顿的来吃,都是吃新鲜的。


    程烟拿起筷子,让陆青烊先尝味道。


    等陆青烊微微点头,脸上是认可和喜欢的表情后,程烟这才开始吃饭。


    饭桌上都不怎么说话,程烟睫毛垂着,细长而浓密的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的剪影,相当地惑人。


    陆青烊看着,配合上嘴里吃进去的甜丝丝的大虾,似乎身心都是甜的。


    吃过饭,程烟洗碗筷,拖了厨房的地然后出来。


    陆青烊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电脑在看,程烟知道多半是在看k线图,他是看不懂这些的。


    以前玩过一两次,次次都是本钱都差点进去。


    玩股票似乎都是这样,赚一点以为要发达了,但很快现实就会一盆冷水泼下来。


    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到最后就一个念头。


    把本金赚回来。


    股市是资本的市场,只有资本才能进去玩并且赚钱,其他都是被资本玩弄的小虾米。


    程烟坐到了陆青烊的身边,打开电视看起了新闻来,看到有商城坍塌,有人意外死去了,程烟微微皱起了眉头。


    陆青烊抬眼就注意到这一幕,伸手给程烟摁了摁额头。


    程烟转脸过来。


    “要不要我教你这些?”


    程烟往陆青烊的平板上看,红的绿灯许多随时都在跳动的线,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却又关系到很多公司和股民。


    程烟摇头:“我还是喜欢赚踏实钱。”


    轻易得到,不付出努力的,他拿到手里会不安。


    会害怕哪天不仅拿不稳,还会给出更多他不愿意给的。


    陆青烊抬手,捏着程烟的耳朵,红钻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他送给程烟的礼物,他相信程烟不会拿去转手,所以即便再贵,不能变现,那某种程度上,其实就和无价值的一样。


    陆青烊又把手放在程烟的后颈上,程烟目光极其坦诚地注视着他。


    “如果是别人,这会早不知道要多少东西了。”


    “程烟你什么都不要,倒是让我不知道送你什么好。”


    程烟微笑着摇头:“哥你给我的还不多啊?”


    “难道要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我?”


    “你要的话。”


    他可以花钱买一颗星星,然后命名给程烟。


    程烟把陆青烊的手拉下来,转而握在手里。


    他对家人的爱,其实一直都感受得不深,哪怕当初母亲没有在父亲离开后二婚,母亲忙着工作,对他的关心也是少的。


    而他也非常听话,很小就会自己做饭洗衣了。


    他也似乎知道自己是孤独的,在学校里也没有什么朋友。


    始终都是一个人。


    所以即便他外形不错,有一些人追求过他,程烟从来都是明确的拒绝,不给别人机会,也不会给自己机会。


    他觉得自己是不会爱人的。


    不懂爱的人,给不了别人爱。


    和谁在一起,都是在害对方。


    他是家务全能,可感情不是家务,不是靠手去做就能做好的。


    他没信心能经营好一段感情。


    包括和陆青烊一起,做他的跟班,现在他能叫陆青烊弟弟,偶尔程烟也是恍惚和不安,他既然能得到,会不会哪天也会失去呢?


    没有任何保证给他来证明,以后不会失去。


    他其实经常会患得患失。


    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让陆青烊看到而已。


    “我只要哥就好,哥你别踢开我就行。”


    程烟不知道自己说这话时,那种乖巧的神态里,有一丝的请求。


    陆青烊靠过去吻了吻程烟的额头,程烟闭着眼睛,然后缓缓睁开。


    “嗯,我是你的。”


    那边陆青烊先前找人定做的戒指做好了,拿到了手里,两枚款式一样的戒指。


    只是什么时候给程烟,他打算再等一等。


    总觉得现在这个时机并不合适。


    陆青烊依旧是公司家里两头跑,少有聚会了,经常也是吃过饭谈了事就回家来,和程烟待着。


    家里有了人,也就有了眷念和不舍。


    日子这么安静无波地走着,期间陆青烊偶尔拿点礼物回来,有时候是和人吃饭谈事,别人送的,有的则是路过商店顺手买的,价格都不便宜,吃的比较多,对比饰品衣服,显然程烟更喜欢食品,陆青烊自然要投其所好。


    尤其是一次和人谈事,对方说到一个酒庄打算出手,只不过没找好买家,陆青烊却马上想到家里的那位,程烟酒量虽然不好,但他捧着酒慢慢喝的时候,乖得不得了。


    光就这个,陆青烊当即拍板,他把酒庄买了下来,而且没隔两天,就有几车酒送到家里,好让程烟在家里无聊时可以随便喝一喝。


    程烟也确实看到一屋子柜架上的各种红酒,眼睛都亮了。


    陆青烊让他不用替他省,买来就是喝的,不喝放着也是落灰尘。


    于是陆青烊出去工作,程烟忙了手头的事,就会坐在吧台前,自己给自己倒一杯酒,然后慢慢品尝,渐渐的,倒也能喝出不同喝酒之间细微的差距味道了。


    程烟小日子过得相当舒坦。


    而这天程烟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过去的某个雇主,那个人当初对程烟挺好的,有一次去拦架,被人不小心打伤了,雇主还照顾过他。


    现在对方从外地回来,约程烟吃个饭,正好热闹一下。


    程烟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和陆青烊提了句,知道他是去和以前的人吃饭,陆青烊其实不太高兴,可是看程烟也有段时间没休假了,因而放他一天假。


    程烟这天送了午饭才走,打算玩到晚上,然后回来,不想陆青烊一个人在空荡的家里。


    他得回来。


    程烟开车去一个郊区外的山庄,前雇主在那里包了个占地宽阔的庄园,还特地找了厨师过去做饭。


    到的时候,庄园里已经里外都是人了。


    男的女的,都穿的花花绿绿,光鲜亮丽。


    外面还有泳池,能看到一些穿着比基尼在水里玩,岸边聊天。


    程烟把车停好后,往客厅走。


    鉴于他有点脸盲,恐怕一时间认不出前雇主来,进去之前便打了电话。


    然后寻着电话铃声,找到了前雇主。


    有几年没见了,再次见到人,程烟只觉得时间过得挺快的。


    青年注意到程烟,招手让他过去。


    程烟坐下后,周围的人好些不太认识,大家好奇他是谁。


    青年于是介绍程烟,说是他以前的情人。


    程烟盯着青年,青年哈哈哈大笑几声后,忙又解释说:“不是情人,只是跟班,大家别误会了。”


    “啊?情人才合适吧,这么漂亮的人,居然只当跟班?”


    “没办法,他是个直的,掰都掰不弯那种。”


    “是给的不够多吧?”


    另外有人声音不高,可程烟还是听到了。


    “不要乱说哦,我们小烟可不是那种为一点钱就躺的人。”


    这些玩笑话听多了,程烟不大放在心上。


    他四处观察了一番,发现这个庄园格局有点奇怪,周围的窗户都比较高,看着像是为了防护,但又更像是在阻拦什么一样。


    怕是大门一关,想从里面出去,只能跳楼了。


    作者有话说:


    纯直男:我们真不这样


    第43章 非常愤怒(修)


    客厅里大家脸上都带着笑意,程烟快速扫视一圈,各自神色都稍微带点深意。


    就算被误会了,程烟懒得多做解释。


    有时候谎言比真相更重要。


    别人不愿意相信,哪怕真相摆在面前,也不会相信的。


    所以程烟现在只需要那个人,他信任自己就好。


    至于别人,那就真的是其他人。


    程烟坐着,他始终低调,不过马上有人好奇开口,听说程烟很会玩花牌,让程烟也表演给他们看看。


    好让他们也享受一下,作为太子爷才能享受的事情。


    毕竟在程烟跟了陆青烊之前,他跟过的人,可谁都不知道,他居然还会玩花牌。


    显然程烟以前都在藏着掖着,如今有了一个最厉害的金主大佬,显然他这是把看家的本领都给拿出来,就为了哄得太子爷开心。


    而明显的,程烟的手段得逞了。


    就他一身富贵的穿着,可比这里的很多富二代们,都还要有钱。


    程烟并没有太过拒绝,既然来了,他也知道该怎么融入进去。


    反正也就这一个下午,吃了晚饭他就离开。


    理由甚至不用他找,他们既然都觉得他是陆青烊的情人,那继续被脑补,也没什么。


    正好他能够快速抽身离开。


    程烟拿了一副牌,拆开后,当着大家的面前,立刻就洗牌表演了起来。


    有人拍照录下了视频,大家本来有点在说话,这会也安静了下来,专注地看程烟如何将一副牌玩出花来。


    就算有点看过视频,但现实中亲眼目睹,还真的是很少。


    程烟会很多技能,切牌换牌,明明手上是这张牌,只是一晃,就变成了另外一张牌。


    众人无一不惊讶称赞。


    程烟玩了几分钟,停了下来,表演的事,图个乐子就行了。


    他不是专业的表演者。


    牌放在茶几上,立刻有人将牌拿到了自己手里,然后试着像程烟那样洗牌,结果手指根本不听自己使唤似的,许多拍立刻没有拿稳,全部落在了地上。


    导致那人不得不弯腰伸手去将地上的牌给捡起来。


    程烟看到后,眼神是柔軟的。


    一边叫他来的富二代给他倒酒,程烟道了声谢谢,端起酒杯,但喝酒却只是浅浅喝一口。


    他酒量不好,以前跟着富二代时,基本就不喝酒。


    这会他也只喝一点,尤其是发觉醒酒后酒依旧不好喝,非常涩口,加上不知道怎么回事,四周气氛安静了一瞬,变得有点奇怪,程烟假装拿纸巾擦嘴角,其实低头时偷偷把那一点酒给吐了。


    富二代倒也不逼着程烟喝,好久不见,多叙叙旧情。


    不过多数时候也是富二代在说话,说他在外面的一些遭遇和事情。


    “在国外呆久了,偶尔还是挺想国内的。”


    “那边晚上特别不安全,有次我出门差点被抢劫……”


    “走在路上听到砰地声音,会马上躲起来。”


    “还是国内安全!”


    程烟作为倾听者,是相当合格的。


    他眉眼安静又温柔,整个人就算处在人群里,但只要和他柔和的桃花眼一对视,好像那份喧嚣跟着缓和了一些。


    富二代拿出烟来,他等着程烟给他点燃,程烟随时带着打火机,给富二代点燃了烟。


    富二代看着近在咫尺的程烟,他算是一个双性恋,不过他这人从来都讲就一个你情我愿,当初试图暗示过程烟,不过显然程烟哪怕知道,也装作不知道。


    一来二去,富二代也就放弃了。


    不过这么几年过去,富二代算是接触过不少人,似乎没有一个,能够像程烟这样。


    当他在身边时,好像存在感很低,有时候甚至会容易忽略他这个人。


    可是一旦他离开了,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很多时候,好像是一种习惯,想要去找寻他。


    自然是找寻不到的。


    别的那些跟班,再努力,也做不到像程烟这样的让人称心如意。


    不过这会就算富二代再有想法,只能是有了,实施不了。


    谁能和陆青烊抢人啊?


    除非是陆青烊家里破产。


    可任何人出事,陆青烊都不会有事。


    陆家的权势可是摆在那里的,要是陆家都倒了,可能社会都要有小小的一点动荡了。


    富二代一手端酒,一手拿着烟,抽了一口后,吐出灰色的烟雾 。


    程烟对烟味倒是没那么反感,不过他却忽然想起来,好像陆青烊在家里,基本很少有抽烟的时候。


    哪怕他偶尔抽一下,会自发站在窗户边,这样一来,家里就不会有烟味。


    程烟仿佛这会才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觉得陆青烊对他够好了。


    但其实,陆青烊还要更好。


    程烟忽然有点想陆青烊了。


    哪怕是在家里,而陆青烊在公司,见不到人,可家里有陆青烊的气息,有他存在的痕迹


    不像这个别墅,什么痕迹都没有。


    程烟拿着手机,起身去洗手间,在洗手间里给陆青烊发送了一条信息。


    “再待一会我就回去,不怎么好玩。”


    以为陆青烊忙,不会那么快回复,结果不到几秒钟,对面就问他:“喝酒没有?”


    “嗯,喝了一点。”吐了的事程烟没说。


    “待会我叫个代驾。”


    “……不过好像这里是山上,不好叫代驾。”


    “我安排司机过去接你。”


    程烟本来想说不用麻烦,但转念又觉得,或许陆青烊是喜欢他麻烦他的。


    “好,那要走的时候我和司机联系。”


    程烟打算到时候直接和司机说,就不通过陆青烊了。


    兔兔按藦.JPG


    程烟发了个大耳朵兔按藦的图片过去,暗示陆青烊他工作辛苦了。


    陆青烊嘴角一弯,随即就无声地一笑。


    等到外面有下属进来,陆青烊嘴角的笑转瞬即逝。


    程烟把手机放兜里,洗过手走出去。


    意外的,还没走到客厅,他就听到了一道约莫有点熟悉的声音。


    寻着声音望过去,虽然脸对他来说是认不出的,可是那道声音,程烟记忆里向来很好,作为脸盲症轻微患者,他能通过穿着和声音,分辨出很多人,


    此时正在和富二代说话的人,也是刚刚才到的人,程烟立刻就推测出来是谁了。


    文洋。


    记得不久前,他们还在一家洗衣店里遇到过。


    那会文洋还说有空约他吃个饭。


    只是后来文洋像是忽然就消失了一样,程烟没有再见过他,也没听到他的任何消息。


    虽然有联系方式,但程烟没有事,一般不会随便找别人。


    还以为不会再容易见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而且似乎除开文洋以外,还有另外一个人。


    即便那人没有说话,可无论是凝视在程烟身上的眼神还是她那一身看着清纯的打扮,程烟心底立刻冒出一个名字来。


    程烟停滞了几秒后,回到沙发边,刚才坐过的位置,这会被文洋给占据了,他旁边的妹妹文桦在程烟走出来后,眼睛几乎没有从程烟身上转开过。


    程烟走到一个远一点的空位上坐下,那道视线依旧是尖锐地盯着他。


    程烟哪怕再不在意,也无法去忽略。


    抬起眼,程烟和文桦四目相对,文桦顿时就露出来友善的微笑。


    可程烟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女生,根本和友善没有关系。


    明明才十多岁不到二十岁的年纪,可是性格为人却相当地娇纵蛮横。


    在学校里拉帮结派,欺负弱小。


    到了外面,更是经常仗势欺人。


    程烟最初跟着文洋,对文桦不太了解,还以为她是一个多好相与的女生,可谁知道,只是稍微接触就几天,立刻就看清了文桦的本性。


    她的眼里,自她以上,人人平等,自她以下,则谁都看不起。


    程烟不喜欢她这种性格,也是因为他,他从文洋身边离开了。


    如今再见到兄妹,程烟谈不上对他们有旧情,点头之交而已,这里人多,就算文桦眼神里似乎对他还有点企图,程烟也会自己保护好自己。


    鉴于上次在陆家发生的事,这次是在别人的地盘,富二代为人不错,可别的人,程烟不会放松戒备,会稍微警惕一点。


    酒他尽量不怎么动了。


    程烟低头错开和文桦的对视。


    文桦穿着很清纯,不知道她本性的人,都会以为她是什么善良的人。


    而且她外表长得还不错,于是很快有人靠过去接近她,和她谈起了话来。


    只不过程烟总能感受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程烟,好久不见,最近有点事在忙,所以本来说好要约你,也只能往后拖了。”


    “正好今天你在这里,我就一块来了。”


    文洋话说得相当善意,就算是伪装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程烟于是摇头。


    “文总忙你的,什么时候约都可以。”


    “怕是今天之后都不行了,我们要离开去外面待一段时间。”


    “短期内估计不会回来。”


    “什么事这么忙?”


    富二代好奇起来。


    文洋却弯着唇只是笑,没有再多说了。


    “反正程烟在,你可以找他帮帮忙呗?”


    至于怎么帮,自然是程烟背后的太子爷金主了。


    这个暗示,大家心知肚明。


    如果不是知道一点情况,大概文洋还真的会向程烟寻求点帮助,然而自从见过陆峰之后,对方明里暗里提醒过一些事后,文洋再看到程烟,就只有一个想法了。


    因为他,他们一家才过的不舒坦,就这么走了,这口气他咽不下。


    所以他也得找点事,让程烟也不开心。


    毕竟背后的太子爷,他们想动,也不敢去动。


    哪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


    可是一个床上的玩意儿,他们就算动了,程烟敢拿出去说吗?


    怕不是为了不让太子爷知道,只会打碎牙齿把血往肚子里咽。


    加上文洋他们向来无法无天惯了,在他们的圈子里横行无忌,没人管,哪怕这会知道陆青烊不好招惹,可越是这样,就越想動動程烟了。


    人都有挑战慾,他们的慾望不可控。


    文洋举起酒杯,和程烟喝酒,程烟端着酒杯,放到嘴边和之前一样,只喝一点点,过了会借着咳嗽擦嘴的机会把酒再次吐纸巾里。


    放下酒杯后,文洋看着程烟似笑非笑。


    程烟心头莫名一沉,心底对文洋和他妹妹,开始警惕起来。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多半不是巧合,恐怕是知道他也在,他们才来的,程烟知道,他得尽量提前走了。


    “我出去玩会。”


    文桦起身走向外面,她带了泳衣来,所以出去后脫了衣服就换上泳衣,然后跳到泳池里玩了。


    外面同样人多,都是年轻男女,不认识的很快就能打成一片。


    程烟虽然长相俊美,可他为人总是很沉默,别人不主动找他说话,他是不会说的。


    虽然依旧有目光在打量他,不过程烟低头吃着水果,别人谈论着家里的事或者一些八卦,工作的事,程烟全程都听着,不插话。


    过了一会时间,先是有人说他的手机忽然找不到了,要程烟的手机打一个,程烟刚给了手机,转头富二代忽然又让他上楼去拿两瓶酒下来。


    “在楼上,三楼。”


    富二代望着程烟,很平常的脸色,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程烟其实已经有想走的念头了,他思索着拿了酒下来后就找个借口离开,说记起来陆青烊那边有事吩咐他去做。


    搬出陆青烊来的话,这里应该没人能阻拦他。


    程烟转身上楼,不知道沙发上有人盯着他的后背,刚才的那份和煦,早就立刻变化,变成了邪气凛然。


    富二代翘起二郎腿,他是知道文洋他们兄妹对程烟有想法,这次他们想利用这个机会来动一动程烟。


    按理,这种事他不该插手的。


    何况程烟背后那个人,可不一般。


    但有时候怎么说呢,大概是在国外呆久了,偶尔碰碰枪械之类的武器,导致他现在胆子也比以前大了很多。


    而最近回国平静的日子又过得太无聊,想要来一点刺激和危险了。


    在这里都是他的人,不会有谁去通风报信。


    以他们的身份,哪怕是连陆青烊的面都很难见到。


    何况是有对方的联系方式了。


    所以就算他们在这里对程烟做任何事,远在城市里的陆青烊不会清楚。


    再说了,程烟始终都表现出一副柔和而安静的样子来,偶尔富二代还真的想看看,他哭起来是什么样。


    那样一张脸,那样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怕是哭起来,异常打动人。


    富二代是个喜欢惊险的人,他经常去外面接触各种探险活动。


    对于接下来的事,他反而开始期待了起来。


    程烟去了楼上,找到放酒的房间,其实有点好奇,一般酒都应该放在地下室才对,这里却放到三楼上。


    虽然窗户关着,窗帘拉上,可是程烟记忆中,别墅里的酒不会随便放楼上。


    虽说有点疑惑,程烟拿上酒之后还是很快就转身往楼下走。


    然而当他走到门口拉开门时,发现居然拉不动。


    他进来时门就自己关上了,当时程烟没觉得哪里异常,这会始终拧动门把,门纹丝不动。


    程烟慢慢的觉察出来不对劲,他把酒放到一边,仔细检查过门,有的门可能从里面上锁,能够打开的。


    只是这扇门,他研究了一会,没找到可以开的地方。


    程烟往后退了两步,他望着紧闭的房门,基本上他已经察觉到是怎么回事了。


    意识到出问题的第一时间,程烟想拿出手机想联系人,结果突然发现,手机不在他身上,显然他们有备而来,配合着一起在他面前,演了一出戏。


    程烟紧紧攥着手,有一会后他松开了手。


    门是木门,但以他的力量,想撞开也不可能。


    程烟知道只能往窗户边看看了。


    结果这里是三楼,距离楼下还有两层,而且外面就是泳池,这会正播放着音乐,音乐立体环绕,而且扩音器还刚好就在房间的窗户外。


    哪怕是程烟扯着嗓子大喊,显然楼下的人也听不见。


    程烟渐渐皱紧了眉头,他让自己先保持平静。


    站在窗户边,他往楼下看,这么高跳下去,怕是得摔断腿。


    程烟想起曾经被文桦做过类似的事,对方把他骗到酒店里,想要和他发生点关系,那会程烟对文桦安排来阻拦他的人动了手。


    经过文桦身边时,女生还一脸地难过,说她只是喜欢他,只是想和他在一起。


    这种完全不尊重人,自我自私的做法,哪怕有点真爱,也是令程烟唾弃的真爱。


    一两年过去了,没想到文桦还没有对他死心。


    程烟实在无法理解,他到底哪里让文桦这么偏执地在意。


    这张脸吗?


    比他好看的,何其多,他能排到什么位置。


    大概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得不到,所以不甘心。


    程烟爬到窗户上,在屋里继续待下去,既然这个门能锁,那刚才的酒里怕是真加了东西,还好他没有喝,而是都吐了。


    现在手机无法拨出去,他只能自救。


    用窗帘从三楼跳到二楼,刚好有个平台可以供程烟跳下去,虽然危险了一点,但别无他法。


    程烟低头就对上了泳池里文桦的视线,文桦正仰头看着他。


    先前装出来的善意,这会早就没有了,只剩一种讽刺。


    程烟到了二楼后,就直接跳到了草坪上。


    他一下去,果然有人围过来,拦住他,他甚至注意到他们手里拿着东西。


    仔细看程烟知道那是什么,是电击棍。


    程烟不想直接硬碰硬,他胜算不大,于是掉头往左边跑,先保证自己安危最重要。


    那里有一个低矮的山坡,程烟跑去山坡边,好在坡度不算高,也不是很陡,程烟滑着跳下去。


    他开始在庄园里跑了起来,他听到有汽车启动的声音,显然有人开车到前面去堵他了。


    程烟记得上来时看过周围的情况,这座庄园高墙围绕,不走门是出不去的。


    所以他得快一点找地方藏起来,起码不能太快被文桦他们找到。


    手机在客厅里,他没有带上,想打电话也不可能。


    只能一味地往前面跑。


    他想着一定得安全,不然他如果出事,有个人必然会为他担心。


    程烟走在树丛中,一些树叶刮擦他的脸,手背刮伤刮出了血痕来。


    山庄里,富二代和文洋他们知道程烟跑了,倒是不着急,这边出去的路只有一条,购买的几道门都锁了,别的地方也都是高墙。


    程烟跑不出去的,安排了人在外面唯一的路口等着,拿着电击棍,程烟一出现,就会击晕他。


    至于他躲在别的地方,正好大家当一场有趣的游戏,一起去寻找他,谁找到了,就给他二十万。


    虽然数目不小,可现在程烟的身价,值这么多。


    于是不少人顿时来了兴致,大家分头开始去寻找程烟,甚至文洋还提前准备了猎犬,找人送过来的。


    他去牵着一条猎犬,跟着人群走进了庄园的树林里。


    程烟跑了一阵,额头全是汗水,呼吸沉重起来。


    树林里遮天蔽日,看不到天空,到处都是灰暗的,程烟靠在一棵树边喘着粗气。


    身后似乎听着是安静的。


    但程烟相信,一定有人在追逐着他。


    程烟望着头顶的大树,躲在树上怎么样。


    程烟随后自己就摇头了,既然他们能让他逃出那栋房子,不可能没有后招,程烟休息片刻后再次跑了起来。


    他本来一开始还在犹豫,可是陆青烊让他休假,他听从他的话出来了。


    结果就是让自己处在危险中。


    以后再有类似的事,他再也不要随便出来见谁了。


    程烟快步走着,爬坡上坎,有的地方是乱石假山,得小心翼翼地走,好在程烟不是没走过树林的人,他虽是然在县城里生活,可他对很多事都很了解,能够大概知道哪里安全哪里危险,不好走的地方,他就慢慢走,平地就快速疾走。


    很快他来到一个看着就特别高起码五六米的高墙,沿着边缘走了一段路,程烟左看右看,周围树木少了,植被不多,往回走不可能,往前走,怕是一眼就被人找到。


    程烟停了下来,思考着接下来怎么办。


    很快他看到一棵大树连接着旁边的屋檐,而屋檐比较平坦,于是程烟有了一个想法。


    等到有人来这边寻找程烟时,哪怕程烟就在他头上,但是他抬头却没能看到程烟。


    到那人离开后,程烟坐了起来,他缓了两口气。


    看来这里可以暂时躲一躲了。


    希望不要被发现。


    程烟躺在屋檐上,他望着头顶的天空,大概这边是山上,所以夜幕来的很快,时间应该不晚,也就四五点,可是没有太阳,天色和傍晚似的。


    偶尔能听到一些交谈声,都是在寻找他的。


    但很快声音又离开了。


    程烟抬起手挡在了眼前,表情紧紧绷着。


    程烟缓了一口气,关注着周围。


    “……应该就在这附近。”


    文洋牵着猎犬走到树木下,程烟突然听到他的话后立马屏气敛声。


    文洋来回踱步,抬头往树木上看,树木虽然茂密,不过躲人是不可能的。


    “会不会有可能他躲到屋顶上了?”


    “早知道就弄个飞行器来,这样不管他躲哪里都能马上找到他。”


    “急什么,他真躲屋顶,又能藏多久。”


    文洋看猎犬在附近徘徊着,不管程烟在哪里,他们都会把他给揪出来。


    “算了,先去别的地方找找,也许不在这里,而是其他角落。”


    文洋转身带着猎犬离开。


    程烟听到脚步声远去,他犹豫着要不要下去,从这里下去依旧得爬大树下去,但他总觉得心底很不安。


    于是保持安静,并没有立刻行动。


    果不其然,文洋他们根本就没有走远,分明就在附近,过了几分钟后他们再次回来,站在树下,程烟心跳如麻,砰砰砰地在嗓子眼跳动。


    幸好他没有下去,不然就会被文洋抓个正着。


    “看来真不在这里了。”


    “走吧。”


    这次文洋离开,没有再回来,而程烟也依旧继续躺着,心底清楚躲在这里被找到是迟早的事,但他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躲了。


    只希望他们不要找无人机来飞天上找他。


    文洋他们则已经在让人送无人机来了。


    路上花了近一个小时,等无人机飞到天空上时,天色已经是傍晚了。


    程烟听到无人机的轰鸣声后,立刻坐起来,这次再不走就不可能了。


    程烟爬到树下,往别的位置走,很快他找到一棵特别枝繁叶茂的树,他直接爬到树顶,用叶子将自己隐藏起来。


    无人机飞了一圈没找到他。


    文洋已经在前面大厅坐着休息了,等别人找。


    程烟坐在树枝上,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度日如年。


    他听到了狗叫的声音。


    汪汪汪的。


    猎犬在他所在的树下绕着圈在叫。


    下面的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没有第一时间猜到程烟在树上,当是和先前的情况差不多。


    于是拉着猎犬离开了。


    程烟额头的冷汗滴了下去。


    他开始特别想念陆青烊了。


    希望自己其实是在家里,而不是被困在外面。


    程烟等着等着,似乎产生了幻听,好像真的是陆青烊在呼唤自己。


    程烟于是从树上爬下来,经过一个角落,看到有断裂的木棍,他过去捡起棍子打算用作防身,甚至心里想过最好遇到落单的人,他好背后偷袭。


    而当他走出一个圆形的拱门时,他迎面就撞上了文洋。


    文洋似乎专门等在那里,等待着程烟的出现。


    作者有话说:


    加了细节,酒喝了又吐了,房间里没有熏香,删除这点了,后面不会再有这些麻烦[玫瑰]


    第44章 喜新厌旧(修)


    程烟和文洋对视一眼后,他转身朝旁边的阁楼里走,走到二楼上,被文洋给逼退到了角落中。


    文洋手里牵着狼狗,狼狗成冲着程烟做出疯狂的前扑行为。


    哪怕绳子被文洋拽着,程烟瞬间感觉到了威胁,更别说是文洋身后站着的几人,他们都拿着电击棍,程烟没有地方可以逃。


    他后背贴着冰冷的栏杆,手里抓着的木棍比起电击棍,似乎太脆弱了,程烟又低头往楼下看,就在这时,他以为是自己产生幻觉了。


    和刚才的幻听一样,然而当他眨眨眼再次看过去时,看到那张望着他的温柔帅脸厚,程烟直接笑了起来。


    随后他扔掉木棍,撑着栏杆,径直从二楼跳了下去,围栏外面有屋檐,斜向下的,于是程烟滑了几步落下去。


    又正好下面是一个半米高的台阶,陆青烊早就站在台阶上等着了。


    于是程烟身体坠落,但刚好掉进了陆青烊的怀里。


    程烟抓着陆青烊的衣服,用力到他的手指都在发抖。


    陆青烊则一把将程烟给搂住,哪怕程烟没说话,只是用惊愕又惊喜的表情看着他,可陆青烊感受得到,程烟的身体在紧张和发抖。


    陆青烊用力抱紧程烟,然后他抬起眼,和阁楼上的文洋四目相对。


    当从灰暗中,看清楚意外的来人是谁后,文洋心底顿时咯噔了一下,随后无边的恐惧和冰冷侵袭上来。


    陆青烊冷戾黑压的阴鸷眼神,只一瞬就让文洋险些没能站稳,摔倒下去。


    楼下的陆青烊搂着程烟,带着他从楼梯回到了楼上。


    有沙发可以坐,陆青烊始终都没有放开过程烟,而是把人牢牢桎梏在怀里。


    程烟虽然放开了陆青烊的衣服,但劫后余生之下,他还处在一种浑身的战栗中。


    陆青烊把程烟的脸摁在怀里,不让他去看周围的人,程烟低低呼唤了一声:“哥。”


    “嗯,我在。”


    陆青烊安抚着程烟的后背,他的声音很轻,可他眼底早就乌云密布,狂风骤雨了。


    程烟精神高度紧张了许久,这会一松懈下来,好像浑身肌肉都在酸痛,尤其是两条腿,开始胀痛甚至是抽筋。


    但他不舍得离开陆青烊的怀抱,他看着陆青烊的肩膀,沉默着等待着陆青烊对他的维护。


    文洋手里的绳子松开了。


    哪怕是凶狠的猎犬,在陆青烊的随意一瞥下,都忽然安静了下来,并且夹起了尾巴。


    文洋和他身后的人,一个两个,脸色早就变得煞白起来。


    有人嘴巴开开合合,可是半晌没有说出话来。


    他们能说什么吗?


    解释还是辩解?


    陆青烊能出现在这里,哪怕程烟一句话不说,也已经表明一些事了。


    他必然是知道真相的,所以才会这么快赶来。


    接下来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可怕的惩罚,没有人能想到一个结果。


    陆青烊是接到一个陌生电话,那边说了庄园这边的事,本来听到时,陆青烊还差点以为这是谁和他开玩笑,但显然对方说的信誓旦旦,不像是欺骗他的样子。


    随后陆青烊给程烟手机打了电话,意外的关机。


    发信息也没有人回复。


    程烟过去任何时候手机都是带在身边的,他不会这么疏忽。


    陆青烊立刻意识到,对方说的话多半是真的。


    因而放下手头的事,立马就赶了过来。


    那人在门外等着,见到陆青烊之后,马上就走了过去,其他的几人虽然不太认识陆青烊,可一看陆青烊的神色,冷厉又可怕,几人什么动作都不敢有了。


    随后陆青烊和透露信息的人一起上山到古宅庄园里。


    那个人家里条件一般,跟着富二代他们,就是来凑个热闹,当得知到是对陆青烊的人,有企图和想法后,当即就看清了形式,比起在这里玩这种欺负人的游戏,他还是觉得,靠着通风报信,让陆青烊能够知道他这个存在,拿他一个人情,这可比什么欺负人有用多了。


    那人跟着陆青烊到古宅里,这会也上了楼,看了片刻后,他走下了楼。


    等在楼下,他点燃了一支烟慢慢抽了起来。


    想来今天过后,家里大概得发一笔小财吧。


    程烟长得挺符合他的审美的。


    那么一个干干净净漂亮的人,还是给太子爷当情人比较合适。


    文洋他们,根本不配碰他。


    那人继续抽烟,楼上陆青烊坐着,有一会没有发话。


    等着文洋他们后背都快被冷汗打湿透了,陆青烊这才慢慢开了口。


    “文洋,是吧?”


    文洋很想摇头的,可是面对陆青烊锐利且冷酷的黑眸,他除了点头,没有别的话敢说。


    陆青烊话语轻飘飘的,可眼底黑沉骇人:“这种捉迷藏的游戏,你要是真想玩,和我说一声,我也不是不允许。”


    “但现在你瞒着我,还让我的人受到了惊吓,你说说看,这事你准备怎么解决?”


    陆青烊把问题抛给文洋,让他来想一个结果。


    别的地方文桦听说找到了程烟,跟着走了过来,当看到阁楼下有人在抽烟,以为是盯梢的,文桦还和那人要了一支烟。


    对方自然不会说陆青烊来了,而是给了烟后还给文桦把烟给点燃了。


    文桦一张看起来清纯的脸,抽着烟,那种骨子里的倨傲和无法无天就冒了出来了。


    目送着文桦去楼上,那人摁灭烟头扔到了垃圾桶里,拿出手机来玩游戏,边玩边偶尔往阁楼上看一眼。


    大概一时半会不会下来,他专心又玩起游戏来。


    文桦走到楼上,先是看到她哥和其他人站在一起,正对着什么人,等她绕过去后,看到一张极其冷峻的脸庞后,文桦直接倒抽一口冷气。


    手里的烟没拿稳掉落在地上,烟头继续燃烧,飘出浅浅的烟雾。


    文桦呆站原地,好一会表情僵硬。


    程烟靠在陆青烊怀里休息了一会,这时准过头来,就和文桦对视上了。


    不过此时的文桦,已经没有当时程烟跳楼时的那种张狂和肆意了。


    只有无尽的恐惧和害怕。


    文桦脖子僵硬地转向他哥,她看到他哥额头的冷汗在无声地滑落。


    他们这次怕是真的完了。


    甚至不是离开去外地躲一阵这么简单。


    文桦缓慢扭头,盯向沙发坐着的陆青烊。


    陆青烊正护着程烟,仿佛那是一个极其珍贵的珍宝。


    可是这样一个人尽可夫的东西,他凭什么能够被郑重。


    早就被不知道爬过多少人床的东西,长得漂亮,他们能看上他,他该感恩戴德才对。


    以为跟了太子爷,就真的可以高枕无忧了?


    做梦!


    文桦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破罐子破摔了。


    他们不会好过,也不想看到程烟被人当成宝贝来宠。


    他也配?


    他根本就不配!


    文桦眼底的恶意实质化了一般,钉在程烟身上,恨不得把程烟的身体刺穿几个窟窿。


    “陆先生。”


    文桦有她的一套表演姿态,她知道她外表如何,她很会利用她的优势,比如用她看起来纯洁的脸,来编造各种谎言和谣言。


    陆青烊冷冷看着文桦,他调查过这对兄妹了,非常清楚地查过,自然清楚文桦的手段。


    只是对方想要表演,那他给她时间慢慢表演就好了。


    陆青烊握着程烟的手,和程烟十指紧扣,只用一个眼神,程烟就知道,无论接下来文桦是要说什么,陆青烊都不会相信。


    程烟轻轻点头,眼神里表示他没有事。


    陆青烊对他温柔地笑,转向文桦时,笑容是冰冷刺骨的。


    文桦抿着嘴唇,舔舐了一下,随后开始了她的污蔑。


    “陆先生,你肯定对程烟还不够了解,不然不会这么把他当一个宝贝来宠。”


    “程烟当初跟我哥时,就是这山望着那山高,我哥给他的钱不少,还经常给他一点小礼物,他收到后,你猜他怎么做的,他转头拿去卖二手的。”


    “还是别的朋友意外看到了,告诉我们,我们这才知道,送给他的礼物,他居然这么不珍惜,这么贪,会拿去卖二手。”


    文桦盯着程烟,姿态极其的鄙夷。


    程烟则平静望着她,对文桦的任何攻击,他都不会放在心上,有陆青烊在,程烟的心就是安稳的。


    文桦被程烟的无所谓态度给刺得狠狠磨了磨牙。


    “他之前还被人骗进会所里做过一段时间少爷,隐藏身份和姓名,去当鸭子,别人花钱就可以点他。”


    “后来还是我哥拿钱把他给救了出来。”


    “本来以为他会因此感激,谁知道他很快就嫌弃我哥给的钱太少,转头不知道感恩不说,还直接就不告而别。”


    “等我们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跟了另外的一个金主,那个金主家里有老婆有孩子,四五十多岁的人了,程烟也不挑,上赶着去给人当三伺候人。”


    “这些事,程烟你敢说你没有做过?”


    文桦自认对程烟有点了解,再多诋毁的话,程烟似乎都不懂得去辩驳,久而久之,说他什么,他都只是在那里听着,不解释不辩驳。


    这会她咄咄逼人,程烟果然不吭声,只是望着他,做出一副看起来可怜的姿态来。


    他哪里可怜?


    都跟了太子爷,赚了一大笔了,他根本不可怜。


    他最可恶了。


    他们那么喜欢他,在意他,他一个招呼都不大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害的他们还专门去找过他。


    结果转头他跟新金主你侬我侬。


    文桦咽不下这口气。


    她得不到的,她也不能让他过得太舒心。


    文桦攥了攥手指,放开后她继续刚才的话:“你让他去体检过了吗?”


    “最好是全身体检,免得查出什么病来,把陆先生你给传染了。”


    文桦做出关心陆青烊的样子来。


    陆青烊听她说了这么多,他已经把程烟的手抓得很紧了,好在程烟似乎脸色正常,没有异样。


    陆青烊自然知道文桦喜欢着程烟,多次求愛不成,被拒绝后因爱生恨,这种事按理来说也不算特别,关键在于文家两兄妹平时耀武扬威惯了,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有的人可以动,有的人,在陆青烊这里,连说一句坏话,都只会让陆青烊生厌。


    程烟再糟糕,他喜欢他,他的价值就该由他定义,他说他是无价之宝,那他就无比珍贵。


    他都舍不得欺负的人,别人更加不可能当着他的面来侮辱。


    程烟过去没有选择,不是他的错。


    陆青虽然出生就含着金钥匙,拥有一切,从来不会为生活和生计发愁。


    但他同时也十分清楚一个事实。


    那就是对于很多普通大众而言,但凡他们出生也好,是富贵人家,没有几个人会去选择做艰难的甚至是丧失尊严的工作。


    但凡程烟有选择,他是富二代之类的,他怎么会去当陪酒的,当人的床伴被人包养。


    他没有选择的,他是那个在命运里被裹挟和操控的人。


    “他们说这些,你会难过吗?”


    程烟微微摇头。


    “不难过就好,但我听得很不舒服。”


    “假的说成真的,也变不了真,脏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脏的是她自己的嘴巴,脏不到我身上来。”


    “不管他们给我泼多少脏水,我也不会回应,让他们自己自嗨就行了,他们为了设计抓我,想来也花了不少心思,结果显然失败了。”


    “恼羞成怒胡乱咬人而已。”


    “连狗都不如的东西,哥你也别在意他们,好不好?”


    程烟知道很难改变别人的看法,所以他只能改变自己,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自我的一种保护机制。


    “行。”陆青烊被程烟几句话给抚平了怒气。


    陆青烊两只手紧紧握着程烟的手,楼梯口传来了脚步声,是租用这个古宅的富二代。


    他上楼后眼神就是闪烁的。


    等站到陆青烊跟前后,只是看了陆青烊一眼,立马就垂落了眼,卑微而胆怯的表情,陆青烊多余的眼神也懒得给他。


    不过他还需要这人做点事。


    “你这里肯定有准备一些别的药,拿过来给他们吃。”


    富二代一惊,文洋兄妹猛地抬头,其中文桦不理解,她说了那么多,为什么陆青烊会一个字都不信,反而还要对付他们。


    明明他们再让他知道关于程烟的很多真相,为什么他还要护着他。


    文桦不明白,她想冲到陆青烊跟前,把他怀里的程烟给拽出来,她想要分开两人,可只是走了一步,就整个身体钉在原地,不敢再走了。


    “他一个人尽可夫的贱货……”


    啪的一道刺耳声响,陆青烊直接拿起茶几上的茶杯擦过文桦的脸砸在地上。


    陶瓷杯应声碎裂,文桦被骇得脸色剧变,惊恐在她眼底冒出,她嘴巴开开合合,半晌没说出话来,陆青烊只是随意扫她一眼,那种冷酷而残忍的目光,就让文桦嘴唇褪去所有血色,颤抖不已。


    而富二代这边自然没法忤逆陆青烊,打了电话叫人拿来了某种事先就准备好的药,药物是液体的,装在玻璃瓶里。


    他心慌意乱地抓着那瓶药水,陆青烊倒是不催促他,只是毫无表情地冷冷注视他。


    富二代为了自保不得不走到兄妹跟前,把药水递给了他们。


    陆青烊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自然也带了人,这会他的人也早就上楼,在后面静默地矗立着,几个彪形大汉,身宽体胖,哪怕不出声,也足够叫人肝胆俱寒。


    陆青烊轻轻揽着程烟的腰,如果兄妹不喝药水,他会让人请他们喝的。


    文洋兄妹无从选择和逃避,只能面带绝望地被迫喝下了药水。


    “拍些照片吧,你来拍。”


    “拍好后发给认识他们的人。”陆青烊指使着富二代。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


    富二代手脚冰冷,哪里敢说个不字,他连连点头,陆青烊拉着程烟的手起身,经过富二代身边时,他忽然停脚,然后富二代就听到陆青烊用相当温柔的声音问程烟:“你想怎么对待他?”


    富二代只敢拿余光去瞥程烟,不敢再直视了,他慌乱地差点想跪下去恳求程烟饶过他。


    程烟知道是对方是代替文洋他们叫他来的,出于什么目的和心理,他不想去追究。


    这人能和文洋他们一起玩,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也就不能算是什么好人了。


    可对方当初又确实对他还不错,在他有一次摔伤膝盖时,第一时间赶过来送他去医院,对他的照顾曾一度让程烟感动过,后面之所以会分开,也是这人要出国,没法把程烟戴上,两人间谈得上一个好聚好散。


    程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但要完全放过他,一点不惩罚,兴许他以后还会做类似的事。


    他知道富二代最喜欢什么,那就让他得不到好了。


    比起身体上的折磨,程烟更相信精神上的,反而才叫人终身难忘。


    “他喜欢出去到处玩,让他待在家里就好了。”


    “一日三餐也吃素的吧!”


    看起来是很普通的惩罚,可真的实施起来,只会是夜以继日的折磨。


    程烟记得这人之前生病嗓子发炎,不能出门,可他还是忍不住到处跑,到处飞。


    但凡限制他的出行,大概比直接揍他一顿,还要叫他痛苦。


    而且其实换个词,也可以叫做监,禁,只不过是在自己家。


    程烟虽然没有特别多的嗜好,但他喜欢做家务,他喜欢做饭,如果让他不做饭,而是天天外面吃饭,他想他也会烦躁的。


    程烟看了眼富二代,果然他的话一出,富二代惊得睁大了眼睛,同时眼底全是后悔不已和懊恼痛苦的神色。


    程烟回过眸,他对陆青烊道:“其实我不恨他们,不过既然做错了事,那么受到惩罚也是自找的。”


    “今天是我的不对,本来就不该来,以为是朋友,还念一点旧情,显然是我误会了。”


    “以后我不会乱出门了,就待在哥你的身边,好好地听你的话。”


    程烟对陆青烊承诺道。


    “你没有错。”陆青烊摸摸他的脸颊,程烟头发汗湿了一点,陆青烊给他把额头的湿发给撩开。


    他带着程烟离开阁楼,走出古宅,坐上停靠在外面的车。


    其他的人都站在门口,望着陆青烊他们,陆青烊谁都不去关注,只注视着程烟。


    汽车开动起来,程烟奔波逃跑一阵,这会终于松口气,他靠在陆青烊肩膀上很快就闭眼睡了过去。


    陆青烊不知道如果他来得晚,或者根本就不来,程烟会发生什么事。


    他后知后觉地担忧起来,看来以后得在程烟身上弄个定位装置了。


    陆青烊轻轻捏了捏程烟的耳朵。


    在程烟安静沉睡中,他吻在程烟的头发上。


    富二代他们,文洋他们喝下的药起效很快,没一会他们兄妹身体發热,然后开始扒拉自己衣服,意识和身体在抗争,但显然失败了。


    没一会两人就脫得精光,富二代走到屋里,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拿手机拍了照片和视频,各种角度都拍了一些,某些大尺度的,他也会尽量避开,只要看照片大概知道他们怎么回事就行。


    但其实两人也没做什么,最多衣服没了,富二代也不敢真让他们做,总有一点共情怜悯在里面。


    照片拍好后他匿名把这些打码过的倮照发送给文洋他们的家人朋友。


    而文家的父母一看到倮照,当场差点气疯,当他们赶来山庄房间看到最真实的一幕后,上去就抓着兄妹,先是扇耳光,又把人狠狠打了一顿后,叫来医院的人,不是送去治疗身上的伤,而是直接去精神病院治疗乱,伦的疯病。


    哪怕两个人又哭又喊,悲惨可怜,却全都无济于事,被拖着送去了医院关起来。


    等他们能出来,也已经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陆青烊收到结果时,时间是晚上了。


    在那之前,白天的时候,汽车开到家,程烟还在睡,没有醒来,司机下车离开,陆青烊依旧坐在车里陪着程烟。


    哪怕肩膀微微泛酸,也承受着程烟脑袋的重量,但他却没有选择将人给叫醒。


    哪怕只是安静看着程烟乖软的脸庞,陆青烊心头的不快,被慢慢抚平着。


    后来程烟醒来,发现他们还坐在车里,立马和陆青烊道歉。


    他不该睡这么久。


    陆青烊下车,和程烟走进屋,程烟脫了外套就要去厨房给陆青烊煮点汤来喝,被陆青烊给摁住了手腕。


    “你先去洗澡,今天就不要忙任何事了。”


    “听话。”


    程烟无法说不,点头后上楼去洗澡了。


    陆青烊坐在客厅里,他眉眼这个时候忽然阴郁起来。


    只是稍微放程烟休个假,就发生这种事,看来他或许不该让程烟走出这个家。


    把程烟控制起来,让他再也出不了门,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起,陆青烊就自己摇头了。


    程烟是一个自由的个体,他如果锁着他,程烟肯定脸上不会再有柔軟的微笑了。


    他会变得害怕和不安。


    陆青烊一点点收紧手指,那么他的不安又该怎么解决?


    陆青烊拿起电话,打了一个出去,他不能限制程烟的自由,那就找人一天二十四小时来盯着程烟,不被发现就行。


    他是个决断快的人,马上就让人去安排,给的钱不会低,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用来花在程烟身上,只担心少,不会觉得多。


    程烟洗漱过后换了家居服到楼下,陆青烊已经放下电话,没有让程烟知道他的安排,程烟坐到陆青烊身边,陆青烊端着温水递到他嘴边,程烟就着陆青烊的手把水给喝了大半。


    “你始终都可以相信我。”


    陆青烊不说他信不信文桦的话,只对程烟说这一句,果然程烟眼眶微微红了一点。


    陆青烊抚摸他精致的眼尾:“以后去哪里,身上戴个定位器。”


    现在有那种可以发射求助信号的,到时候如果程烟在有事,随时可以求救。


    陆青烊也不是不想给程烟安排一个人保护,但人总归有疏忽的时候,还是定位器更保险一点。


    程烟乖巧着一张脸,陆青烊揉揉他的头发。


    他想他大概往后余生都会有一个弱点了吧。


    比起自己,他会更担心程烟的安危。


    陆青烊扣着程烟的后颈,把人拉近怀里来,程烟转头看他,察觉到他的情绪上的波动,程烟回抱着陆青烊。


    这天的事,看起来很快结束,可之后一段时间,陆青烊每天都在听到他们的消息,有人在处理这个事,把那里每个人,包括富二代在内,都对他们进行着报复。


    钱还是其次,而是让他们很多人拥有的都失去。


    有恋人的分手,结婚的离婚,让他们基本都众叛亲离,沦为过街老鼠。


    至于他们倒霉后怎么样,就不是陆青烊会去关心的了。


    他们不该招惹他,是他们自己选错了人。


    陆青烊没让程烟知道他的手段,怕是知道了,会觉得他残忍。


    虽然他也确信程烟不会因为这些事离开他,可程烟觉得他是个好人,那他就装一下好人。


    而某天晚上,陆青烊把程烟带去了一楼某个房间,因为一只锁着,所以程烟没进去过,这天被打开,程烟才意外发现里面是一个杂物间,放置了许多物品,其中还有一个货架上全是各种各样的礼品礼物,好些包装盒都没有拆。


    几乎一刹那,程烟有点猜测出陆青烊的意思了。


    然后就不免心有触动,陆青烊居然丝毫不介意他倒卖别人的二手货,反而变相地在宠溺着他。


    “这里的东西,我基本用不上,放着也是堆积灰尘,你看看有没有能卖的,你拿去卖,赚多少都是你的。”


    程烟无话可说,只能感动地点头,然后整理货物,太贵重的不卖,也就便宜几千块的他会出手,但他标价比较高,本质是不想卖陆青烊的东西。


    至于程烟以前那些二手,隔三差五能出手一些,程烟定时发货,他已经足够有钱了,不需要再靠卖二手来攒钱,平台的事也就偶尔管理一下,更多时候,心思都在陆青烊身上。


    这边文洋他们的插曲过去了,而先前陆青烊也专门针对过他的二叔,他们把主意打到程烟身上,实在是眼神不好。


    陆青烊轻易就让他们好几个合作好的项目到手了也鸡飞蛋打一场空。


    他手段并不隐秘,二叔他们都知道。


    只不过他们大概也学会了忍气吞声,不再直接找到陆青烊面前来自找没趣。


    渐渐的,一切平和起来。


    而这天有一个酒会,在宴会里陆青烊看到二叔和陆峰等人。


    他把程烟给带着一起,免得程烟一个人在家里会无聊。


    远远见到程烟来,陆峰靠在窗户边对着他相当友好地举了举杯。


    程烟不以为意,跟着陆青烊走去别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明天是文案里喝酒的剧情,存稿里已经写到聚会里端茶倒水了,[害羞]


    第45章 酒里没毒


    陆青烊搂着程烟的腰,走在宴会中,虽然他来的时间晚,可他一出现,现场几乎很多人的焦点都落在了他和程烟的身上。


    先不说他的身份地位摆在这里,真正的权贵世家,资产都不能用一个数字来形容了,赚钱对他而言,就仿佛是吃饭呼吸这么简单容易的事。


    他与生俱来就有一种上位者威严冷漠的气息。


    而他的外形,同样非常的优秀,俊朗有型,气质不凡,宽肩厚背,大长腿,走路姿势也异于常人的有气魄,一张脸也冷峻冷酷,坚毅泠然。


    但凡见过他的人,只会感慨老天对他的偏爱。


    都给了他数不尽的财富,却还要给他这么一副与众不同的外貌和皮囊。


    他个子高,一米九几,非常有型板正的身体,他的脸也是那种相当标准的帅哥模版,脸部线条尤其流畅,拿出手机来拍,很难拍出不好看的一面。


    以往很多时候,他都是一个人出现在聚会里,哪怕带着助理,但助理不怎么会和他走在一起。


    至于别的朋友,江辰他们,就算和陆青烊走在一块,别人的锋芒,只会眨眼间就被陆青烊给遮掩下去。


    几乎很难有人可以站在他身边,而不被他的气质气场给遮掩。


    但今天,就是这么奇特,虽然有人已经知道程烟的存在,但真正见识过程烟的人不多。


    只听到一个外界传言的大概,说程烟姿色相当不错,靠着一身高超的本领,把陆青烊这个太子爷给轻易拿下了。


    然而听说是一回事,见到本人又是另外一回事。


    传言总会有夸大的可能,真人恐怕未必一定是绝色。


    因而很多人在看到陆青烊身边的青年时,当即就目光转移过去,想看看到底长了一张什么样的脸,可以把陆青烊这个过去男女不沾的禁慾冷酷的人给迷得神魂颠倒。


    本来都抱着一般看戏的心态,可真正看清楚后,好些人表情收不住的惊讶和惊艳。


    程烟长得漂亮,是那种柔和没有攻击力的清俊的美,加上他整个人透露出来的气质,极其的清冷干净。


    那种清净,似乎随着他的出现,让喧嚣的宴会厅都莫名有春风拂过,叫人心旷神怡。他的桃花眼并不妖冶,但极端的柔,也就多了丝撩人的意味了。


    有的人甚至一双眼完全停在程烟的脸上,将他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给一点点仔细地观察清楚。


    如果说陆青烊外形是完美的,那么他身边的程烟,他的漂亮情人,同样也是无与伦比的。


    那两个人走在一起,画面简直和周围仿佛不是一个图层的。


    两人极其的般配,衣服似乎还是同一个款式,于是有的人甚至会冒出这样的想法来。


    这个别人举办的宴会,怎么看起来竟然有点像是陆青烊和他情人的结婚现场了。


    陆青烊带程烟去往前面,那里站了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注意到陆青烊来了后,立刻停了和身边人的交谈。


    男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好,脸上皱纹并不多,也就眼尾在笑起来的时候有几条鱼尾纹。


    他目光里有着长辈的慈祥,微笑着凝视从人群中走来的陆青烊和程烟。


    对于程烟的到来,男人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他向来知道陆青烊做事有分寸,就算身边跟了个有点不一样的情人,他喜欢就好。


    男人脸上都是和煦的笑容,陆青烊走近后,开口称呼了一句张叔。


    张琛是陆青烊父亲的好朋友,父亲在世那会,张琛就对陆青烊很看重,也帮了陆青烊不少的忙。


    陆家后来在陆青烊未成年的时候,就已经比较稳当地拿在陆青烊手里,这里面的张琛的帮助,可以说功不可没。


    对别人,陆青烊基本是冷淡和漠然的,但是对于张琛,他的尊敬是刻在身体里的。


    他父亲走了后,陆家虽然还有很多亲朋,只是怎么说呢。


    他一个小孩,别的人都想要拿他手里的权力,血缘关系反而成为了一种威胁。


    大家都对他虎视眈眈,导致有一段时间,陆青烊遭遇过一些意外,虽然查出来不是赌鬼就是瘾君子做的,好些人精神不正常,最终事情也只能不了了之。


    可是他心知肚明,有的人恐怕不想看到他好好活着。


    他的存在,阻挡了一些人奔往更有钱有势的道路。


    期间他还去张叔家里住过一段时间,等他彻底成年后,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且强大到能够掌控陆家的产业,张琛也就安心放他回家了。


    前段时间张叔忙着手里的事,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他不服输,随时都是该拼搏奋斗的时候。


    只是他这人,和外在的坚毅看起来有些不同,内里其实相当温柔。


    家里妻子怀孕了,他们老来得子,于是张琛对妻子特别照顾,本来该去奋斗的事,为了妻子,他慢慢放了下来。


    有的交易,也就转手到了陆青烊的手里。


    陆青烊对于这个叔叔,他不会一家吃独食。


    比如临县那边的开发,他就打算让出一点给张叔。


    张叔微笑对陆青烊点点头:“一直都没看到你来,我还以为你贵人事忙呢?”


    别的人说这话,大概会有一点讽刺的意味,不过张琛说起来,就是长辈的玩笑话了。


    “是我的疏忽,一直只顾着自己,没怎么来和张叔喝喝茶。”


    “今天机会难得,你得多待会再走。”


    张叔说罢,眼神已经游移到陆青烊身边的人身上了。


    “这位是程烟吧?”


    张琛显然也知道了程烟的存在。


    陆青烊先前搂着程烟的手拿开,这会他又放到了程烟的后背,宽阔的掌心贴着程烟的背脊,给程烟带去了一种明显的宽心和安慰。


    程烟眉眼抬起,直视着张琛,并不冒犯,却也相当地礼貌和乖顺。


    张琛是喜欢温顺一点的人,如果太张扬,跟着陆青烊,大概也不会安分,会给陆青烊惹点是非出来。


    “张总,您好。”


    程烟可不会跟着陆青烊叫一声张叔,那样一来,他就太高看自己了。


    张琛对着他也算是友善地点点头,程烟眼帘微微落了下来,陆青烊揽着他,和张琛站着说了会话。


    比如介绍几个别的长辈给陆青烊认识。


    有几个是国外回来的,打算好好发展一下家乡了。


    陆青烊和几人相继握手。


    “对了,这位,叫于森,和青烊你年纪差不多,你们年轻人肯定相同话题多,可以多聊聊。”


    张琛侧过身,他旁边一个青年走上来。


    男人的脸,程烟是陌生的,但这个名字,令程烟忽的抬眼朝一米开外的青年看了过去。


    青年早就注意到程烟的存在了,只不过暂时没上来打招呼而已。


    这会既然介绍了,青年,也就是于森,先和陆青烊握了握手。


    “陆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只是没什么时间碰面。”


    陆青烊面色不浓,淡淡的。


    转头于森忽然又朝程烟伸出了手。


    “程烟,有缘啊。”


    这一个行为,可把周围的一群人都惊了一下。


    陆青烊眉头更是几不可查地皱了皱。


    “哈哈哈,之前就觉得以你的外形,肯定身份不一般。”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于森的手停在程烟面前。


    程烟就算快忘记他了,可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已经立刻把于森是谁,给记了起来。


    程烟不动声色地和于森握手。


    他眼神水一样沉静。


    “于少。”


    于森轻声的笑,同时朝着程烟挤了一下眼。


    算是给程烟的某种暗示。


    放心,关于你卖二手货的事,我不会随便告诉别人的,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程烟还是有些感谢他,没有当场说出来,他自己不觉得卖点不要的东西是丢脸的事。


    但在这种重要的宴会场合上,他不在乎自己的脸面,但陆青烊的脸面,他不得不维护。


    好在于森也是个有眼力见的。


    程烟于是对他轻点头。


    注意到程烟和于森之间,眼神里有点来往,陆青烊收紧了搂在程烟腰间的手,还把人往怀里揽了一下。


    程烟回头过来,眸光里的坦诚,令陆青烊知道,他对程烟的占有慾,大概是越来越强了。


    张琛示意陆青烊和于森几个年轻人去那边坐,他们老一辈就不绊着他们了。


    陆青烊搂着程烟转身,直接从于森面前走了过去。


    于森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他抬手摸了摸鼻子。


    他是被陆青烊给讨厌了吗?


    可明明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呢。


    不过,倒是真的挺意外,见了两次面的二手货漂亮卖家,居然会是陆青烊的小情人。


    这就有点意思了。


    于森跟上两人,和别的几个人,一起去沙发边坐着,陆青烊和程烟单独坐在一个宽阔的沙发上,其余四人则坐在对面和旁边。


    陆青烊靠在沙发上,看向对面的于森,于森一脸地友好笑意。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但陆青烊这人有个性格,第一眼不感冒的人,那么以后也不会再感冒。


    他不需要来什么日久生情之类的,他不缺朋友也不缺任何。


    不会从不喜欢到喜欢。


    陆青烊嘴角抿着,毫无变化,倒是程烟看了看他,又去看对面的于森。


    当时卖他东西的时候,程烟虽然从于森周身的气质上,感觉他可能应该家世也不一般。


    但怎么都没有想到,会和陆青烊这么接近。


    显然他穿着很低调,都能去买二手货,很容易让人误会,他只是一般富二代。


    如今看来,就算是富二代里面,他也是前面几个阶层的。


    于森叫来了服务生,很快有人送了酒过来。


    正要询问陆青烊喝什么,对待别人可以随便给酒,可陆青烊不能随手送。


    旁边一个人正好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两杯酒,走到陆青烊旁边就弯腰放下了其中一杯。


    “青烊他喜欢喝帕图斯,不过显然今天这里没有准备,我提前叫人拿了一瓶过来。”


    来人是陆峰,端着的酒色泽艳丽,像是鲜血一般。


    陆青烊眼帘也没有抬,只是看着面前茶几上的红酒。


    他一只手放在程烟腰间,一只手则随意地放在膝盖上。


    哪怕陆峰相当热情地给他送酒,他也完全没有要拿起来的迹象。


    这一幕给对面的于森等人,算是看了个真切。


    对于陆家的事,各种争斗,外加不少人都有所耳闻。


    别的家庭成员,大概在外面总要装一下你好我好,兄友弟恭。


    不过显然放到陆青烊身上,他不想做的事,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别人往后退,轮不到陆青烊来委屈自己。


    所以陆峰给他酒,就算是投其所好,他不喝就压根不会动。


    而陆峰,想来也见惯了陆青烊对他的这种态度。


    这个人不是那种不打笑脸人的性格,他生下来就是矜贵和傲慢了。


    明明年纪比自己小,却对什么都极其有天分,陆峰需要努力的事,到了陆青烊手里,几个月甚至几天就能轻易上手。


    小时候陆峰是真的羡慕和嫉妒陆青烊,很多时候还生出了歹毒的心,想要把陆青烊推下楼或者推到水池了。


    不过陆峰就算再恶劣,也不是反社会人格,他只是图钱,图一个人上人的生活。


    杀人抛尸之类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做的。


    见陆青烊不喝他送的酒,陆峰也没有绝对太被落面子。


    毕竟陆青烊就是这样的人。


    他要是忽然给谁面子,怕是反而得小心一点。


    陆峰坐到了于森的身边,两人之前就有过接触了,只不过没什么说话的时间,这会显然可以好好地了解了。


    几个人坐在沙发上,有片刻的安静。


    陆青烊忽然伸手去端酒,然后递到了程烟的嘴唇边。


    虽然陆峰葫芦里不卖好药,但在这个地方,陆青烊相信他不至于在酒里动什么是手脚。


    这款红酒帕图斯,味道相当醇厚,是陆青烊一口就喜欢上的品类,他喜欢的,他也希望程烟可以品尝一下。


    因而把酒杯直接递到了程烟的嘴唇边。


    不是让程烟拿的意思,而是要喂程烟喝的态度。


    程烟只用和陆青烊眼神一个交汇,立刻明白了陆青烊的意思,不管陆青烊是有什么打算,反正他作为他的跟班,拿他那么多钱,他唯一需要遵守的事,那就是听从陆青烊的一切安排。


    他要他扮演情人,虽然没有明说,可程烟知道不会假的。


    陆青烊的身边,需要一个聪明人,而不是一个太傻的。


    所以程烟手安静放着,看着面前红艳的酒,浓稠的液体微微摇晃,程烟张开嘴唇。


    他唇形极其漂亮,是那种m型嘴唇,而且唇角的弧度非常柔和,唇珠也是明显的。


    这种嘴唇,就是那种明显的索吻唇。


    陆青烊吻过程烟几次了,尤其是不久前的那次,他还啜过程烟的舌头。


    陆青烊盯着程烟的唇,程烟张开后喝了一口酒。


    陆青烊眼底那片凌冽,立刻就被一片柔和给取代了。


    程烟拿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唇,很自然的动作,可落在陆青烊眼里,他忽然想捂住程烟的脸,不然周围的人看到他的样子了。


    陆青烊把酒拿着,轻轻的摇晃,当他抬眼和对面的陆峰对视时,身边却突兀传来了程烟的话。


    “嗯,挺好喝的,虽然我以前没有喝过这种,但想来价格肯定不一般。”


    “谢谢陆总的好意。”


    陆峰意外于程烟居然也会说这种讨好的话了,他不是专注于服务陆青烊,对别人也该是傲慢的吗?


    陆峰正诧异中,紧跟着程烟的一句话,成功让他脸色变了变。


    “……味道醇厚,应该没什么毒,陆少你可以放心喝了。”


    “什么?”有人惊讶不已。


    “谁会再酒里下毒?程烟,你开玩笑也有有个分寸。”


    “别什么该说不该说的都乱说!”


    陆峰没开口,先有人替他打抱不平了。


    “你也别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在这里无法无天!”


    大家其实等着陆青烊的反应,就算是他宠溺的小情人,可也不该口无遮拦。


    结果陆青烊也只是眯了眯眼,别说制止程烟了,反而还嘴里勾可抹笑。


    什么叫酒里没毒,一看陆峰的脸,简直要挂不住变色了。


    陆青烊顿时心情愉快起来。


    该怎么形容这个人?


    他真的,一个心全扑在他的身上了。


    陆青烊抬起酒杯,就着程烟碰触过的地方,把酒给饮了一口,随后看向周围,每个人表情都是微微异样的。


    陆青烊是知道别人对程烟有许多猜测,以前他觉得不在意这些事。


    他们怎么想程烟,他不去那样觉得就行了。


    他喜欢程烟,对程烟算是一见钟情。


    所以让程烟当他的情人。


    他尊重程烟,保护程烟就行了。


    不需要别人对程烟来平等看待。


    以前他是无所谓,可忽然的,他逐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他要护着程烟,那么是不是也该将有所异样的目光也该清理干净,不让他们拿带着轻视和鄙夷的眼神来看程烟。


    陆青烊把酒杯放茶几上,转而拉过程烟的左手,低头看着程烟空荡的无名指,定做的戒指已经做好了,放在家里。


    本来想再晚点给程烟的,比如他们有点关系后,确定了再给程烟。


    现在看来,他或许该早点给了。


    有了戒指,外面的人才会知道程烟对他陆青烊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是一个随便拿来就能随便扔掉的情人。


    哪怕是程烟背叛他,欺骗他,就算程烟去杀人放火,他也不会再把程烟给推开了。


    程烟最合适待的地方就是他身边。


    陆青烊摩挲着程烟的无名指。


    程烟刚才的话令陆峰表情不太好看,想要辩驳几句,可那边陆青烊根本不在意他。


    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要是自己再跑来为自己解释,显得他真做了什么似的。


    陆峰端起他手里的酒沉沉灌了一口。


    于森看了一场小的戏码,豪门的恩怨,果然很有趣。


    他家里就他一个,别的旁支都很少,他家家教也非常严格,根本不会有这些谁嫉妒谁的问题出来。


    很早就清楚各自的身份,不会去贪图不该有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于森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陆少。”


    于森开了口,陆青烊冷彻的眼和他交汇。


    “临县那边,听说陆少打算弄一个大型的乐园。”


    陆青烊做的这个投资,没瞒着外界,该知道的显然都知道了。


    于森继续往下说:“好像还是一个能够让游客们沉浸式扮演各种角色的乐园?”


    “不过真弄出来,大概前期投资也不会少。”


    于森虽然对乐园不了解,但想也知道,陆青烊做项目,必然是做最好的,不会正什么差劲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陆青烊还拿着程烟的手,不打算翻开。


    程烟不参与他们的谈话,只合格当他的假情人。


    至于被于森误会他的身份,误会他的人还少了吗?


    不差于森这一个。


    何况他们之间交集,除了买家和卖家,应该也不会再有别的了。


    因而程烟伸手拿了点茶几上的吃的,放的有点远,还得弯腰去拿。


    陆青烊余光瞥到了,给程烟把果盘移了点过来。


    程烟对陆青烊笑得很乖,陆青烊仿佛能看到他脑袋上晃动的两个兔子大耳朵。


    “钱不钱的,在我这里,从来不是问题。”


    别人说这种话,有自傲的嫌疑,陆青烊说出来,只能是一个简单的事实。


    “哈哈哈。”


    “陆少有魄力,换我的话,我大概得好好地考虑一会,一下子拿那么多钱出去,几个亿恐怕下不来,得再加个零还差不多。”


    “我恐怕很难睡一个好觉了。”


    于森姿态呈现出慵懒来,他弯着眉眼笑。


    他手里钱虽然没有陆青烊那么多,可权力,那就不小了。


    准确来说,于森家里其他家人都是从政的,唯独于森不爱去当什么官,就爱做点小生意,当一个商人。


    家人一开始也想让他去仕途里奋斗,可于森说拒绝就拒绝。


    一点都没有改变的痕迹。


    家里人对他显然也是宠爱的。


    于森不去当官,他有姐姐,哪怕是表姐之类的,一家人,于家是齐心协力的,根本不会有别的权贵家庭那种,为了得到点利益,甚至能够下死手。


    于家谁拿的多或者少,彼此关系丝毫不会受到影响。


    因为大家都在做着自己喜欢的事,为梦想而奋斗,根本就不会随便再被慾望给裹挟了。


    于森哈哈哈地笑,那张脸就是一点没有受到过挫折和欺负的脸。


    程烟打量着于森,于森和他对视一眼后,笑意更浓了。


    程烟则是很平淡地又看向别的地方。


    大家光是聊天,自然也不怎么好玩。


    很快于森就叫人拿了一副牌来。


    他们这些人玩,总是玩点牌,才更能活络气氛。


    “之前陆少和刘总的赌局,好多人都有所耳闻,我也听说了一点。”


    “好像陆少你的这位,玩牌特别厉害。”


    “陆少带人出来,却让人就这么干坐着,太冷落人了吧。”


    “要是不开心了怎么办?”


    于森话语中心指向了程烟。


    陆青烊握紧程烟的手,修长而漂亮的指骨,拿牌确实赏心悦目。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是不想让程烟去给别人表演。


    程烟身上美好的一面,陆青烊更想要自己一个人独占。


    “你想不想玩?”


    陆青烊捏紧了程烟的手。


    眼神是由着程烟的选择,可掌心里的力道不是。


    程烟有颗聪慧的心,除了在感情上面有点迟钝,别的地方,都能瞬间察言观色。


    “可以不玩吗?”


    程烟脸色里有种恃宠而骄的意味,他总能在合适的时候扮演最合适的身份,装乖也好,又或者装陆青烊娇纵的情人,他都得心应手。


    “当然可以。”陆青烊一笑,显然程烟猜对了他的心思。


    “于先生你也看到了,我的人不想玩。”


    “哦,是吗?真的是他不想玩吗?还是别的人……”


    于森不说,可坐在这里的都是人精,大家心知肚明。


    “不玩牌的话,那玩点别的什么?”


    于森两手环着胸,认真思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