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鱼执法这种事情嘛, 从古至今都很多。


    正统帝自然也这般干了。


    正统帝选中的人选就是他的舅舅。想来这嫡亲的舅舅肯定会帮衬了天子外甥。


    正统帝想做的,就是让舅舅来担当了这么一个重要的角色。


    哪料想,慕容国舅这拖拖拉拉的都差点以为他差人办的事情, 这没办妥当?


    结果出来了, 正统帝误会了他手下的人。


    他下面的人手办差很妥当。


    真正误会儿的是他的嫡亲舅舅。


    为什么?


    这三个刻上了正统帝的脑门。


    天子多疑。


    慕容国舅的举动, 让天子的疑心病犯了。


    “李善。”


    正统帝喊了李公公。


    “奴才在。”


    李公公恭敬的应了话。


    “去查。查一查慕容国舅府上的底子。朕要知道, 慕容国舅这些年的详情。记着别漏了要紧的事情。”


    正统帝吩咐道。


    “诺。”


    李公公应了差事。


    在朝臣、宗亲、勋贵们的府上。


    皇帝自然布了棋子。


    没动用了, 那就是搁那儿。


    一旦动用了, 自然就要得了详情。


    正统帝对于慕容国舅起了疑心。


    这自然就要查一查舅舅的老底。


    当然, 事儿还要继续办的。


    慕容国舅都出首举报了。皇帝岂能轻饶?


    何况, 这一个局本来就是皇帝布的。


    目的?


    正统帝就想再清洗一下宗室, 以及勋贵。


    宗室人数多了点。


    在正统帝看来, 特别是外面的藩王。比京都里的这些,更让他不放心。


    打着机会,怎么都人撸了一些人。


    为了皇权的安危。


    有机会, 要处理干净。没机会,创造机会, 也要处理干净。


    正统帝对于宗亲们, 有一种天然的防犯。


    谁让他的亲兄弟们, 以及他的皇叔们,给他留的印象真真不够好呢。


    真造皇帝反了。


    还能让皇帝有好印象吗?


    宗亲这儿, 皇帝都下了辣手。


    那么, 勋贵那边也一样的。


    这些勋贵里, 有上进的,自然也有混吃等死的。


    那些上进的,只要站队位置,正统帝不介意用一用。天下都皇帝的, 皇帝当然需要自己信任的。


    勋贵嘛,天然就是皇帝眼中的班底。


    前题是这勋贵是识趣的。


    至于那些混吃等死的?


    若真是安份,皇家不缺了那一份禄米钱。


    可怪就怪在,有些人明明没本事,还要站错位置。


    皇家的站队,这很重要的。


    站错位置,这可能要付出了小命来还。


    当然,勋贵也有特权。


    到底是皇家的江山,勋贵们的先祖是出了大力的。


    若是可以的话,皇帝的罚,就是降爵。再然后,实在无可救药的,皇帝才会换了一枝爵位继承人。


    至于直接除爵?


    只要不是谋反的大罪,皇帝一般情况下,还是不会这般做的。


    那显得皇家太无情了一点。


    降爵,换一支承爵,这总归爵位还在的。


    还给了勋贵机会。


    只在下一代里有能耐的后人,起复可能的。


    所以,机会给了。皇家的仁慈也表现了。


    一切看的,就是能不能给皇家创造了价值。


    这才是关键。


    乾清宫。


    皇帝搁开了事儿。


    他在想着,皇陵守着的那一位啊,也许不应该留着了。


    毕竟,瞧瞧,这都与外面的人勾连上。


    借口,这当然不是借口。


    是事实。


    当然,不可否认的,在这些人串连时,皇帝是默默的看着。


    这些人初犯罪,他没阻止。


    他就想打一个大瓜。


    现在借口来了。


    一查,就能查了一个底儿。


    皇帝就是借着机会,又能充实了自己的班底。


    正统帝心情在此刻,还是没放松的。


    毕竟,不尘埃落定前,皇帝都不会放松了警惕。


    坤宁宫。


    玉荣也在忙碌了。


    关于丰收祭的事情。


    丰收祭,这是祭祀了天地。


    感谢了上苍与大地,这是让天下百姓又得一年的丰收。


    封建时代嘛,自然是土地最重要。


    人活着,就要填饱了肚子。


    填饱肚子就要粮食,粮食从何而来?


    自然是土地里种出来。


    想丰收,得有土地。


    同时,还要老天爷赏脸,这丰调雨顺了,才能大丰收。


    若不然的话,那就不美妙了。


    一年的丰收祭。


    一场皇家的政治秀。


    这当然要花钱的。


    玉荣在看了旧账,要知道了这得花多少钱。


    这今年她参加了,内务府当然也要添一笔钱。这一笔钱,自然是散了钱财,与民同乐的。


    说白了,玉荣要收买人心。


    她是皇后,皇后想不当了一尊泥塑的牌位。


    那么,她就要表现出来了她极得民心。


    民心即正义。


    正义即公理。


    有时候,大义的名份看着虚。


    可在许多时候,没那一个大义的名份,就注定了走不到高位。


    或者说,缺了大义的名份,就不能长久。


    “小桂子,召了白氏、韩氏、金氏三人进宫一趟。”


    玉荣对小桂子吩咐了话。


    “诺。”


    小桂子应了话。


    “娘娘,可要奴才提点她们一些?”


    小桂子询问道。


    玉荣挑眉,她一笑。


    “小桂子,看来她三人在内务府办事,还得了你的看重。”玉荣问一句。


    “这三人办事挺有章法。”


    小桂子承认了这话。


    “去年春,至今年秋,她们三人在奴才手下,也有一年半的时间。奴才瞧着,这三人都是懂得分寸的。”


    小桂子恭敬的说了几句好话。


    “审计司的帐目上看着,倒是本份的,没乱伸手。”


    玉荣是审帐的。


    这些钱可是皇家的,若有人乱伸手,她不必饶了。


    “至于传她们进宫来,本宫是有事情要吩咐。你们不必担心,本宫是有意赏了他们。若真罚?本宫不会见她们的。”


    玉荣是皇后。


    白氏、韩氏、金氏三人,只是一个挂名在内务府下的女官身份。


    这能给皇家办事。


    还是做了官。


    那真是走上了正道儿。毕竟,当官,多少人都得巴结的。


    何况,还是给皇家做了钱袋子。


    这里面的利益纠葛,可是非常利害的。


    “奴才明白。”


    小桂子笑道:“娘娘一直都是最仁慈不过。她三人办得差事,有点儿小成绩。娘娘赏她们,自然是她们的福份。”


    小桂子也是笑着拍了皇后的马屁。


    玉荣听了小桂子的话,权听一个乐趣。


    倒是小桂子这儿,玉荣说道:“你那养子如何?可是得用的?”


    玉荣这一问。


    小桂子回道:“多谢娘娘记挂了。只是一个平常的小子,读书不甚的上进。奴才也是头疼的紧。”


    小桂子是真头疼。


    这养子是从自家宗族里过继的。


    至于从亲兄弟那儿过继?


    不存在的。


    小桂子会进宫里。这便是家里的长辈卖了他。


    他虽不会记恨,可到底还明白的。


    这过继来的儿子。


    那真有了血缘的亲爹娘呢。这养爹在亲,那里面的纠葛啊。还是麻烦的。


    谁让法理啊,也在顾及了人情伦理。


    小桂子挑的养子,就是亲爹不在了。


    一个宗族里的近亲侄子。


    一个小娃娃,没爹没娘了。这族中吃百家饭,也是可怜的。


    毕竟,小桂子的家人长辈都能卖了他。


    可想想,他这族中的情况,也不怎么样。


    小桂子是在宫里起来了。


    如今是有身份的人。


    他对家族那边,反而捏得紧。


    家里给些钱财,买些田地给予家中。


    然后?


    自然是差了人看得紧。


    让这些家人来京都?


    不存在的。


    在地方上。


    家里的人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还不可能惹了什么大祸事。


    真来了京都?


    京都落一块瓦,那砸了人,可能都是一个官。


    京都这地方,最不缺富贵人家,最不缺豪门世族。


    小桂子的家中亲人,还不来京都趟了混水的好。


    小桂子做的,就是差了心腹,让人查了族中的情况。然后,挑好了想过继的养子。


    一通操作。


    他是直接与族长之间暗箱把持。


    给族长与族老们一些利益。事情是非常顺利的。


    要说有什么人不满意?


    只有嫡亲的兄长与爹娘不满意。


    为何?


    因为小桂子挑了养子时,宁肯要了无爹无娘的族中从侄。


    都不愿意挑了嫡亲的侄子。


    这就是亲疏远近里,这是没分一个清楚。


    “本宫记得你那养子,比五皇子大五岁?”


    玉荣让小桂子这心腹挑了养子,这是当初的承诺。


    玉荣上位后,自然也是给兑现了承诺。


    小桂子能得了一个养子。


    玉荣在正统帝那儿,都当笑话一样的提过一回。


    只是顺带一句。


    正统帝不在意。


    玉荣当是有事儿,没瞒了皇帝。


    也便是顺带一句后,再没提过。


    “回娘娘,那小子确实比五殿下大了五岁。”


    小桂子肯定的回道。


    “够壮实的小郎?”


    玉荣笑问道。


    “农村的土娃娃,吃好穿好,自然长得壮实。”小桂子能出宫歇息时,一定会回了京都的小宅。


    那是小桂子的私宅,他那养子就是住了小宅里。


    目前年岁小,就是一个小童。


    论读书?


    真没天赋。


    不过,瞧着还是有点儿习武的能耐。长得够壮实,打好底子,又一个武刀弄棍的。


    “学文学武,不需得多好,到底还要有了底子才成。你想给养子谋一个前程,没学到本事不成的。”


    玉荣小小的提点。


    “也不求太多。命数搁那儿,奴才就盼着养子将来能讨一口饭吃,就足了。”


    小桂子倒是挺随缘的样子。


    “你是本宫信任的。你那养子好好培养,若真有能耐,能入了眼。等逸哥儿去进学时,你领进宫来一趟。如果得了圣上的眼缘,本宫就许了你那养子做逸哥儿的伴读。”


    玉荣给了小桂子一个大大的空头支票。


    能不能兑现?


    玉荣不保证的。


    只能说,小桂子的养子真的不错。


    那么,她不介意在皇帝跟前提一提。


    为何?


    其时,也是小桂子一直够忠心。


    逸哥儿的将来有兄长在前。


    一个亲王爵位顶顶能到手。逍遥王爷嘛,伴读什么的名额,倒不必掬了王公大臣们的子孙。


    有一个懂得侍候人的狗腿子没什么不好的。


    在玉荣想来。


    小桂子的养子,能学得小桂子的忠心即可。


    其时,这何尝不是玉荣想表示给一些人看的。


    瞧瞧,逸哥儿,她真没甚培养的心思。就想小孩儿平安的长大。


    “奴才替自家的小郎谢娘娘的看重。”


    小桂子在此刻,那真是跪头了。


    哪怕只是一个机会呢。


    真能做了皇子伴读,就是祖上冒青烟。


    能不能成?


    想一想养子。


    小桂子在心中暗戳戳的下了决断。


    回去就找了师傅,一定要好好的培养了养子。


    练,就是努力,死力的练。


    学武,一定要学。


    学文,也不能落下。


    毕竟,哪一个皇子伴读,就没有纯粹的武夫。


    秋,天气宜人。


    寿康宫。


    皇太后与武嬷嬷聊了朝堂上的事情。


    为何?


    因为有人进宫,来求了皇太后,求了皇后。


    这些诰命们,都是来吹一吹风向的。


    朝堂上。


    慕容国舅的告发,引了宣然大波。


    藩王们被镇压了,没想到啊,还有人不服气。


    皇陵那儿,已经被废成庶人的皇帝兄长,这一位前废郑王居然还敢兴风做浪?


    这一回,慕容国舅首告。


    一下子还拿住了人证物证。


    这事情闹的大发了。


    毕竟,这想一想都明白,这里面肯定牵连甚广的。


    谁与藩王勾连。


    废郑王能兴风做浪,有谁在后面是帮凶?


    想一想,这事情就小不了。


    于是,一波一波的诰命入宫,这瞧着来请安,实则就是想探一探宫里的口风。


    皇太后是恼了。


    于是,闭了寿康宫的宫门。


    倒是坤宁宫那边,还是挺热闹的。


    “哀家可不想人扰了清静。”


    皇太后不想掺合。


    天子什么态度?


    皇太后没老晕眼。皇太后还是看得明白。


    天子想借题发挥。


    这时候,谁去挡道,谁就是天子的敌人。


    “哀家想不到的,就是皇后倒是胆儿大。”


    皇太后的话里,还是意味深长的。


    “瞧着皇后娘娘的做派,也是有计较的。”武嬷嬷禀了消息,说道:“最近宫外面,鉴宝阁的生意,可谓是兴隆的紧。”


    “那鉴宝阁是内务府办的。这内务府挣的钱子,可是入了圣上的小金库。皇后娘娘敢做的事情,想来是得了圣上的默许。”


    武嬷嬷是越说,越觉得有理。


    “鉴宝阁。”


    皇太后念了念,然后,说道:“嗯,嬷嬷你的话有道理。圣上看着富有四海,福泽天下。到底皇家内库的银子,也是有数的。”


    “哀家瞧着,天子是满意皇后的。凭着皇后一心一意给天子捞银子,一门心思为天子着想。天子的眼中,皇后就是一个好。”


    皇太后不傻。


    满宫的女人,一个个都花销了皇帝的银子。


    就是皇后一心补贴了天子。


    这等皇后,哪能不好的。


    便是皇太后做了中宫的那些年。


    那时候,也没耿皇后搂银子的本事。她当年,占了一个贤惠。


    耿皇后如今呢?


    也是贤惠名声响亮,这是皇帝开口称赞的。


    谁敢跟皇帝对着干吗?


    当然没傻子。


    “秀秀,你瞧着贤哥儿如何?”


    皇太后突然转了话题,把话问到了侄孙女这儿,说道:“说说你对你这位皇家表哥的看法。”


    “回姑祖母的话,表哥是皇后娘娘生的长子,是正紧的中宫嫡子。上书房的师傅们全是夸赞,满宫上下就没一个说了表哥的坏话。秀秀年少,在秀秀眼中,表哥也是一个极好的。”


    武秀秀把态度摆了出来。


    “你这表哥的名声是好。”


    皇太后点点头。


    “就是太好了。东宫的太子不安心啊。”


    皇太后又不瞎眼,哪看不出来,东宫太子对三皇子的态度真是忌讳的紧。


    “不遭人嫉妒的是庸才。”


    武秀秀回了一句。


    “你这话,说的妙。”


    皇太后夸了一句。


    “那秀秀你呢,你可准备好了,你也要做了遭人嫉妒的人儿?”


    皇太后问了话。


    “秀秀不怕。”


    武秀秀肯定的回道。


    “记着你的话,你可说了,你不怕的。”


    皇太后也是回了一句。


    对于三皇子嘛,皇太后是看重的。


    祖孙感情真深厚。


    到底皇太后抚养了三皇子长大。养恩搁这儿摆着。


    娘家,真能搁开不管?


    皇太后做不到的。


    可是,皇帝那边的态度?


    又是如何呢。


    皇太后要考虑的是皇帝的态度。


    瞧着皇帝默许了武秀秀入宫。


    可这不代表了,皇帝就默许了一定给武秀秀一个三皇子妃的身份。


    有时候,皇家翻脸无情,那是真翻脸。


    只要利益的需要。


    寿康宫的皇太后有考量。


    坤宁宫。


    玉荣与正统帝一起用了午膳。


    一起的,还有贤哥儿、礼哥儿、逸哥儿三兄弟。


    正统帝心情不错的样子。


    午膳后,正统帝还是关心了三个儿子。


    倒不急着考校了贤哥儿、礼哥儿的功课。毕竟,孩子们还要午歇些小刻时辰。


    于是,正统帝一挥手,放了两个儿子离开。


    他呢,是与皇后一起哄一哄小儿子。


    “明个儿是逸哥儿的周岁宴。一切可妥当了?”


    正统帝问一句。


    “圣上放心,一切皆是妥当了。”


    玉荣笑着回了话。


    “瞧瞧,朕的小五都要满周岁了。”


    正统帝心情不错的。


    当然,马上要周岁的逸哥儿。


    现在会午睡的。


    有着父皇、母后的哄,小孩儿很快就是呼呼睡着了。


    玉荣把孩子交给奶嬷嬷。


    于是,帝后二人就是一起说些小话。


    “朝堂上的事情,朕起了波澜。其目的还是为了皇室的安稳。”正统帝说了一个开场白,然后,又道:“倒是辛苦梓橦你了,为了此事,又是联络各方。还是让鉴宝阁举办了一场鉴宝会,又为朕揽了一大笔银钱。”


    “这是一些善心人的善举。哪是我的体面大,本事好?是这些人看了圣上的颜面上,给了鉴宝阁一个机会。这些人在圣上这儿,卖了一个好。”


    玉荣笑着说道。


    鉴宝阁。


    这已经越办越大。


    目的?


    当然是为了搂银子。


    就是这么简单。


    南来北往的,各地的宝物在这里混聚。


    真当这些全是善心人?


    不过是看了皇家的这一块牌子。


    “那也是梓橦你辛苦了。朕就是做拥你的一片基业,享受了这一份富贵。”


    皇帝得了好,也不介意夸一夸皇后。


    “圣上,你这夸,我就受了。”


    玉荣笑道:“要说做的好?还是不够的。”


    玉荣看的淡然。


    她的内务府,还是新开章。


    鉴宝阁靠着玻璃与镜子是真挣了钱。


    可这些也不过是天下财富的一小部分罢了。


    这一部分揽的财富。


    是她的本事吗?


    当然不是了。


    那是内务府的能耐。


    至于皇家邸报,目前瞧着运行的还好。


    要说挣钱?


    也不挣钱,只能平衡收支。这目前真正运行的好处,那是争了舆论。


    特别是在皇帝赏给兵卒们的村子里。


    这承天府啊,处处分散了这等小村子。聚村而居,聚村为堡。


    这些士卒是皇帝的基本盘。


    同样的,玉荣也在里面发挥了影响。


    她不介意了,她巴着皇帝,也是得了一些名声。


    为的,就是体现了她跟皇帝一体的。


    天子、皇后,帝后二人一体。这何尝是借了皇帝行事,也是把自己的好名声打出去。


    皇家的饭碗赏了。


    那么,皇家积的恩德,就一定要给在明处。


    也要得了这些人的卖命忠心。


    “不急,梓橦,咱们都不急。一切慢慢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正统帝做事,习惯了镇之以静。一步一步的拔了钉子。


    正统帝还真不是一个急性子的人。


    玉荣听了,笑道:“对,还是圣上说的对,是我着急了。心急啊,哪能吃了热豆腐。”


    玉荣也是听着正统帝的话,觉得她心急了。


    世间不平事,太多了。


    真想办成事情,不能急。一急,就容易出错的。


    就像是内务府下面的事儿。


    那可多了。


    关于养珠的事情,眼下就是有些眉目了。


    论成功?


    哪那么容易的。


    玻璃能成功,镜子能成功,那是玉荣记得配方。


    只是一个恰巧的。


    可养珠?


    真操作起来,就需要时间来培育。


    目前,一切看着都挺好。


    玉荣也懂得,不能急。


    皇帝掌了兵权。


    皇家的内库有了小钱钱。


    那么,慢慢来,一切会更好。


    至于关于盐铁,关于土地,关于人口?


    那些玉荣不敢去想。


    这时代里,很多不公平。


    可问题在于,这些背后的利益人物,太多太多了。


    她只是一个皇后。


    她没资格去管。


    资格,这很重要的。


    瞧瞧皇帝想要一个贤君的名声。


    也是努力良多。


    想收拾朝政。


    皇帝都得先有心腹,然后,掌了兵权。再然后,压服朝堂内外。


    一步一步,都需要时间。


    时间就是这般给上位者们消磨掉的。


    很现实呢。


    因为,只有掌权了,才会描绘心中的万里山河。


    没权利?


    那就是没资格。


    这一日,午间。


    帝后一起在坤宁宫小憩些时辰。


    待醒来后。


    正统帝去了乾清宫办差。


    玉荣留了坤宁宫。


    今个儿,她要见一见白氏、韩氏、金氏三人。这是赏了三个办差不错的女官。


    这事情,玉荣跟正统帝提了一句。


    正统帝表示了,内务府的事情,皇后一手办了就成。


    皇帝是相信了自己的嫡妻。


    坤宁宫。


    白氏、韩氏、金氏是第二次来。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平身,赐座。”


    玉荣在三人行了礼后,笑着摆摆手,然后,回了话。


    “臣妇谢娘娘恩典。”


    三人一起谢了话,然后,才是起身落坐。


    三人瞧模样,气色皆不错。


    玉荣瞧着,倒是一年多没见啊,三人比起她印象里,倒是发福了一些?


    玉荣想,莫不成她记错了。


    嗯,也可能确实是三人发福了。


    有句话怎么说的,心宽体胖。


    “内务府吩咐下去的差遣,你们三人办的都各有进益。本宫很满意。”


    玉荣笑道:“传你们进宫,也是对你等三人,各有赏赐。”


    玉荣对秋兰示意了一下。


    然后,秋兰一拍手。


    有三个小宫女走上前。


    三个托盘里,各自呈了两样东西。


    “这是三张房契是内城的二进宅子。你们三人一人一份。本宫盼着你等三人能安居乐业。”


    玉荣这话说的有深意。


    这安居乐业。


    给一座宅子,这是暗示了。


    乐业,自然是干一行,爱一行。


    “臣妇谢娘娘的赏赐。”


    三人谢了话。


    “除了房契,你等每人再赏一只凤钗。”


    玉荣笑道:“这是本宫的一点子心意。”


    三人又是谢了话。


    赏,玉荣给了。


    敲打?


    不存在的。


    玉荣要敲打了,也是敲打了小桂子。


    然后,由得小桂子去敲打下面的人。


    玉荣做的,只是施恩。


    “宫里大公主、二公主的年岁,也是快近了及笄之年。你等三人,每一人的家中可出一位公主的伴读。在公主出嫁前是许入选宫中,聆听皇家的教诲。”


    要给了赏,自然就要给到位。


    玉荣这不是给了房契,暗示这三人要好好的办差。


    赏了凤钗,这是让三人戴了,能扬一扬脸面。


    现在给三人,每一人一个公主伴读的名额,就是让三人在家中也是涨一涨威风。


    “臣妇谢皇后娘娘恩典。”


    三人又是谢了话。


    这一回,三人都清楚,这真是大恩典。


    给公主做伴读,这能不是恩典吗?


    到时候,可是拔高了女儿家的身份。


    “本宫给了机会,你等也莫要落了本宫的颜面。那入宫的家中女子,必还得出众些。”


    玉荣说这话时,语气温温柔柔。


    可越是和蔼了。


    白氏、韩氏、金氏三人,那都是头埋得低,态度越恭敬。


    三人都清楚。


    中宫皇后的赏赐给足了。


    那么,她们办差,也得把事情办好了。


    若不然,赏得多厚。


    罚时,必是加倍的罚了。


    皇家的板子,要真挨了身上。


    那是死了,家族都要脱掉几层皮的。


    “必不敢辜负了娘娘的恩典。”


    白氏先回了话。


    “娘娘厚恩,必是挑了族中出挑的女子。能陪伴公主,那是三生之幸运。”韩氏也是赶紧的回了话。


    “必是听了娘娘的吩咐,不必皇恩。”


    金氏也是赶紧的回了话。


    “嗯,就是如此。你等跪安。”


    玉荣笑着,结束了这一回的谈话。


    三人得了皇后的话,一起跪安。然后,告退。


    离开了坤宁宫。


    这一回,送了三人的是小桂子手下的小黄门。


    三人很客气的。


    “多谢小公公了。”


    不管是白氏、韩氏、金氏,哪一人都够客气的。还是给小黄门塞了红包。


    “三人赞善也是客气了。你等也在桂爷爷的手下办差,咱们都是一家人。”


    小黄门收礼,那是不客气的。


    这礼收了,也是要上交一部分。


    自个儿还是有收些好处的。


    至于小黄门嘴里的桂爷爷,那自然就是小桂子。


    能在坤宁宫办差的。


    自然都是投了小桂子的门下,当然也有一些年老的,投了于进忠的门下。


    总之,坤宁宫里,小桂子的势力,可比于进忠的大多了。


    这二人没明争,也没暗斗。


    可就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样子。


    小桂子是清楚了,于进忠不敢与他斗。


    他才是皇后娘娘的心腹。


    那是最早跟了娘娘的。


    于进忠呢,人老了。


    没多少年好活的。如今就是守着一份好差,然后,养老的。


    白氏、韩氏、金氏三人,那是更客气了。


    三人的态度摆的很低。


    别看在内务府当差。


    她们如今在宫外面,也是有身份的人。


    毕竟,内务府的虎皮搁那儿。


    三人在自己所在的家族里,如今也是赫赫威名。


    没法子。


    权利有了,这地位自然也有了。


    当然,在宫里,三人亦是低调的。


    因为,三人都很清楚,三人的身份,搁宫里不起眼。


    莫说宫里的尊贵人。


    就是内务府里,她们办的也只是自己那一摊子事情。其它的,她们可没资格插手了。


    真正管事的。


    还是小桂子公公。


    “奴才给曹妃娘娘请安,给三公主殿下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殿下万福金安。”


    小黄门瞧着路过御花园时,就是撞见了要到御花园赏景的曹妃与三公主,这赶紧的行了礼。


    白氏、韩氏、金氏三人。


    在此时,也是跟着行礼问安。


    “你等三人进宫,不知道是哪家的诰命?”


    曹妃瞧着三人陌生的样子,在宫里没瞧着面熟,便是问了话。


    “回娘娘的话,臣妇乃是内务府当差的赞善女官白氏。”


    白氏先回道。


    韩氏、金氏也是接着回了一样的话。


    提了自己的当差的衙门,以及目前的身份。


    “原来你等就是皇后娘娘得用的赞善女官。你等倒是京都多少妇人的榜样。”


    曹妃夸了话。


    “不敢当娘娘的夸。”


    “娘娘过誉了。”


    “娘娘的夸,当不得。”


    三人皆是回了话。


    显然,态度还是谦虚的。


    “当得,当得。”


    曹妃连连说道:“本宫可不讲假话,你等三人确实是不少人羡慕的对象。”


    就是曹妃扪心自问时,也是羡慕的紧。


    这三人做了女官,却是自己有了前程。


    在宫外自由自在,哪有敢管?


    毕竟,这可是内务府的虎皮在身。


    只要得皇后娘娘的重用。


    能给家族争光添彩的。


    便是家族里,也只有捧着的份儿。


    等过些年,小辈们都是培养起来。


    一个家族可不是又兴旺起来。


    做寡妇,做到这份上。


    在这个时代里,只有让人羡慕的份儿。


    毕竟,这些机遇,不是谁都有。


    也不是谁遇着机会,也能抓住的。


    要知道内务府,那可是要给皇家搂了银子的。


    这三人在曹妃眼中,也是有真本事的。


    “你们这是要出宫?”


    曹妃瞧着三人的态度,恭敬的紧,却是态度谦逊。也不会与她过于亲近了啊。


    “回娘娘,臣妇刚聆听了皇后娘娘的教诲,此时,正是要告退离宫。”


    白氏回道。


    “正是要告退离宫。”


    “不敢打扰宫中的贵主们。”


    韩氏、金氏也是回了话。


    曹妃听得如此。


    她便说道:“即然如此,本宫就不叨扰了。”


    得了曹妃的话,白氏、韩氏、金氏三人在小黄门引路下,自然是告退了。


    曹妃瞧着离开的三人。


    她的眼眸子里,一片的清明。


    这三人啊,在曹妃瞧来,就是给皇后帮衬的帮手。


    “倒是三个得用的。皇后娘娘的夹袋里,可不缺了能干的。”


    曹妃小声的呢喃一句。


    “母妃。”


    三公主喊了话。


    此时,没了外人在。


    三公主还是挺活泼的。


    “走,母妃的小公主,咱们去赏景。”


    曹妃哄了女儿。


    关于白氏、韩氏、金氏三人的相遇,自然也被曹妃搁在了脑后。


    出了宫门的白氏、韩氏、金氏三人。


    若论三人的关系多好?


    不存在的。


    三人一出宫,就是各自坐了自家的马车,然后,各自回了各府。


    三人可还有要事,关于给公主选伴读的。


    这要回了府上,去好好的与家中商量。


    这等机会,是要抓紧的。


    次日。


    宫中。


    关于五皇子的拭儿礼,这自然操办的热闹。


    玉荣也高兴的。


    这一日,可是小儿子的一辈子大事。


    拭儿礼,一个人的一生,就这么一回。


    哪怕当事人长大了,可能不太记得。


    可参加了观礼的人,却会记得的。


    若是出了丑,那会让别人笑话的。


    所以,小孩儿的抓周礼。那也是有潜规则的。


    内幕嘛?


    就是提前让小孩儿多练习一下。


    习惯成自然。


    拭儿礼上,也是能取一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