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到时。


    玉荣亲自抱了逸哥儿, 让这孩子去挑了他的拭儿礼。


    结果嘛,也是不辜负了玉荣的期盼。


    逸哥儿果然跟前面训练时的一样,那是拿了一本《孝经》。


    “五皇子选中《孝经》, 此是好兆头, 皇家出了一位孝顺的龙子龙孙。”


    在人群中, 诰命堆里, 耿武氏听到了旁边的一位宗室夫人赞了话。


    “是啊,五皇子必然是孝顺圣上、皇后娘娘。”


    耿武氏还是附合了话。


    此时, 在五皇子拿了《孝经》时。


    已经有赞者,在唱了吉祥话。


    “孝子孝孙, 宗福绵延。”


    “承兆龙孙,万福万安。”


    “……”


    赞者唱的全是吉祥话。


    这等场面里, 自然没有不会看眼色的。人人都是附合着,一起说了吉祥的话。


    五皇子一个周岁小儿,这时候, 还是拿着书籍,那是摇晃着走了几步。


    小步伐走的不那么的稳。


    一摇一摇的, 还是挺让当娘的心里发紧。


    可玉荣知道的,这等场合里,她不能表现了她的心里着急。


    一直到逸哥儿离着她的距离不那么远。


    小孩子一高兴, 就往前扑。


    玉荣赶紧的走上前两步,接住了扑过来的逸哥儿。


    “咯咯。”


    小孩儿笑的高兴,还是把《孝经》往玉荣的手里塞。


    “呜呜……”


    他不会怎么说话。只是嘴里说了婴儿语,还是笑着把书籍往亲娘手里推。


    玉荣自然收下了。


    “逸哥儿将来必是一个孝顺的好孩子。”


    正统帝也是夸了话。


    玉荣听着这话, 也是连连点头。


    “是啊,就像圣上讲的,逸哥儿将来必然是孝顺的好孩子。”


    玉荣伸手, 还是摸一摸小孩儿的小脑袋瓜子。


    对于亲娘的抚摸,小孩儿是享受的。


    他还是哼哼两声。


    “贤哥儿、礼哥儿,来,你们也是陪一陪你们弟弟。今个儿,母后把他交给你们照顾,可好?”


    玉荣招招手,把哥俩唤到了近前。


    “母后放心,我和四弟一定照顾好五弟。”


    司马贤应了这话。对于照顾弟弟嘛,司马贤觉得挺好的。


    司马礼也是连连点头。


    在此时,见着四哥了,逸哥儿很高兴的伸了手,还要四哥抱抱。


    瞧着怀里,这是在扑腾的逸哥儿。玉荣有点儿小无奈,这一个活泼的小家伙,这样子看起来很喜欢他的四哥啊。


    “礼哥儿,看来逸哥儿很喜欢你这兄长。来,你抱抱他,可不能让他继续扑腾下去。”


    玉荣把小五交给了礼哥儿。


    “……”


    司马礼点点头。


    然后,他就伸了手,抱住了自己的五弟。


    在到了四哥的怀里,逸哥儿不在扑腾了。


    他就是昂了头,还是“啊啊”的叫唤着,还是说了一些婴儿语。


    至于具体什么意思?


    连玉荣这一个亲娘都不那么的听得懂。


    倒是礼哥儿似乎有好耐心,他是抱着弟弟,还是不时的伸手摸一摸弟弟的小脑袋瓜子。又或是捏一捏他的小手。


    礼哥儿的回应,就是他的动作。


    动作很轻,也很温柔。


    这哥俩的交流,外人是不懂的。


    看不懂,也不知道如何交流的就是这般顺利?


    还是得了趣味呢?


    把孩子搁一堆。


    玉荣在此时,自然是与皇帝在一起,帝后二人一起正式举办了宫宴。


    皇太后做为皇家的最高辈份,在宫宴上,自然是得了皇帝、皇后的奉承。


    先祝酒,也是祝了皇太后。


    宫宴,自然是一团和气。


    说起来,这看着是给五皇子操办的拭儿宴。


    实则呢,这也是皇家的一次宴席。


    太子参加了。


    太子在宫宴上,也是引来了许多注意的目光。


    当然了,大家伙嘛,都是各有打算。


    至于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倒是低调了起来。


    因为玉荣的吩咐,这兄弟仨在给皇太后祝酒,给皇帝祝酒后,就是先退下去。


    说起来,逸哥儿那祝酒?


    那是由得贤哥儿替的,也算是兄长的本份。


    玉荣却是瞧着,哪怕是这等小小的兄弟间的关心。


    也是引了太子的关注。


    坤宁宫。


    司马贤、司马礼兄弟俩,把弟弟送回了坤宁宫中。


    然后,自然是一起逗弄了弟弟。


    “四弟,你真得了五弟的喜欢。”


    司马贤说了一句老实话。


    比起四弟来,五弟与他的关系亲腻,确实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


    司马礼没回话,只是抬头,笑一笑,然后,又是伸手,抚了抚五弟的小脑袋瓜子。他继续的拿了小玩具与五弟一起玩耍。


    司马贤看着这一幕,他是有些羡慕的。


    可到底他没加入了,他就做了一个兄长的本份,在旁边仔细的盯紧些。


    至于加入进去?


    司马贤有点儿搁不下面子。


    毕竟,他已经是一个少年郎,倒底抹下脸去逗了周岁的五弟玩耍。


    司马贤得承认了,他确实做不到四弟那般的自如自在。


    五皇子的周岁拭儿礼。


    在宫宴结束后。


    玉荣还是见了嫡母。


    耿武氏在两个儿媳的陪同下,一起给皇后行了礼。


    “臣妇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母亲免礼,快快请起。”


    玉荣亲自搀扶了嫡母。


    “本宫备了一点小礼物,赠给了府上的小侄儿。明个儿,就是小侄儿的周岁宴。本宫不能亲自前去也是甚为的遗憾。”


    玉荣笑着说道:“这拭儿礼的贺喜,这便是提前跟二弟妹道一声了。”


    “娘娘,您这赏赐府上的二哥儿得了,便是沾一沾您的福份。”


    耿余氏也是忙笑着回了话。


    “弟妹是二哥儿的母亲,您替他收着便好。”


    玉荣颔首。


    这事情也算是一个圆满。


    “娘娘不必为小辈多操心。府上一切皆安。”


    耿武氏在此时,也是讲了好话。


    “府上安好,本宫心中也安好。”


    玉荣笑回了话。


    “二哥儿跟逸哥儿的年岁相当。想也是一个讨喜的孩子。”


    玉荣说了一句。


    然后,她的目光一转,又道:“父亲在府里修身养姓,逗孙闲情,想必是如闲云野鹤一般的逍遥。”


    “娘娘,您是知道的老爷回府,也是因为那一遭子事情。”


    耿武氏简单说了一句。


    玉荣当然知道的,耿老爷回府修养那是因为分宗一事,这被弹劾了嘛。


    “如今瞧着风声也是过去了。”


    玉荣笑说道。


    这算是提醒。


    耿武氏听懂了,连连点头,说道:“老爷也是盼着为朝廷效力的。”


    这默契自然有了。


    玉荣的话,耿武氏听懂了。这态度嘛,也是给出来。


    “如此就是好。”


    玉荣也是肯定了此话,她道:“父亲能出来办差,本宫也放心。到底丰收祭的事情是圣上待本宫的厚待。越是如此,本宫越不敢轻疏。父亲若是办差,想也是能盯一盯此事。”


    玉荣这话说的。


    就是摆明了想让他爹耿老爷起复后,亲自主持一下丰收祭的事情。


    到底这关乎了坤宁宫的中宫娘娘体面。


    一旦出了差子,那可是天大的麻烦。


    “娘娘说的是。”


    耿武氏也是神色一凛。


    丰收祭关乎了祭祀。


    皇家之事,什么最大?


    唯祀与戎,不假人手尔。


    祭祀天地,这自古以来能干的,就是帝王。


    正统帝是首祭。


    皇后亚祭。这是头一回呢,正统帝偏偏这般干了。


    既然是头一回,就万万不能出差子,不能让人使了绊子。


    若不然,有一丁点儿的差迟。


    可会动摇了中宫的威望。


    天地之威,大义名份。


    在祭祀一事上,就是这般的重要。


    “此事臣妇回府后,一定与老爷商量了。”


    耿武氏给了肯定的保证。


    “有父亲起复帮衬,本宫就能松一口气。”


    对于耿老爷能帮衬,耿府能出力,玉荣肯定要表示了态度。


    哪怕她已经差了自己在内务府的人手,也是盯的紧。


    可再多了眼睛盯着,是跟自己利益相关的耿府。


    那自然更好了。


    这是为了安全起间。


    玉荣再小心谨慎,都不为过的。


    事情说的差不多。


    玉荣又是聊了一些宫中的小趣事。当然,说的还是五皇子的一些小趣事。


    聊了些时辰后,耿武氏与两个儿媳才是告退。


    拭儿礼的这一日结束。


    宫里的日子,瞧着似乎平淡无波。


    实则玉荣的每一天依然过的很充实。


    因为,她是一位实权的皇后,所以,她要忙碌的事情也挺多的。


    乾清宫。


    正统帝与皇后有默契的,前面夫妻二人就是商量了关于耿老爷这一位国丈起复的事情。


    这不,耿老爷就是递了奏章,一再表明了他想为朝廷效力的赤胆忠心。


    对于国丈的美意。


    正统帝如何想?


    自然是大笔一勾,那是批了同意。


    丰收祭。


    耿老爷不是主持的人。而是监督的。


    耿老爷那是提拔了自己的心腹,也是日夜轮值,皆有人盯着。


    总之,耿老爷不能让人坏了宫里娘娘的好事。


    这一日。


    刚是下差。


    耿老爷的府上就来了人。


    耿府的书房内。


    “拜见恩师。”


    这一位来拜访的是耿老爷信任的人。


    这一位能拜会的是七品京官。


    是耿老爷信任的心腹。


    二人的关系就是耿老爷收了的关门弟子。


    这时代的师徒关系那是非常紧密的。


    可谓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同样的,正式的老师那是有拜师礼。这样的学生在政治上讲,也是能继承了老师的政治遗产。


    “诚德,你亲自来为师府上,可是有什么事情?”


    对于这一个徒弟,耿老爷很信任。


    同时,也是把丰收祭的事情,让这一个徒弟在盯着。


    “如老师的猜想,学生此来真有事情。”


    这一位表字诚德的官老爷姓年,年诚德今年三十出头。


    在这官场上,这一个年纪可谓是能继续奋发图强的。


    “从皇宫到祭天地的祭祀高台,一路出东城门。在途中会过一片树林。在林荫道上咱们的人检查时发现了猫腻。”


    年诚德的神色很严肃。


    “具体什么情况,你仔细讲讲。”


    耿老爷也是严肃的神色。


    耿老爷很清楚的,学生这般神色肯定是事情不小啊。


    这让耿老爷的精气神全是提起来。


    “一颗百年老树让发现问题。这树内侧的一半,往上七尺处已经被割断。”


    年诚德的脸上全是怒意。


    “若是万一……在祭天当日,一旦圣驾又或是皇后娘娘的凤撵受了什么惊吓,这是要人头滚滚的。”


    耿老爷说了结果。


    “就怕让下人再做了文章。若是万一牵连到了中宫娘娘处,怕是……”


    这是什么后果?


    年诚德不继续讲下去。


    耿老爷也是知道的。


    那后果光想想,耿老爷就给怒啊。


    “这事情不能算了。一定要查下去,我倒想看看是谁想害了耿府的富贵荣华。”耿老爷很怒。这事情哪怕不是他督办。可他监督。


    特别是这还关乎了皇后娘娘。


    耿老爷更怒。他觉得这是有人看他耿府的一翻富贵不顺眼了。


    “不,这应该不能如此算了。诚德,你写了奏章,老夫也写一份奏章。咱们师徒联名上报,这事情还得绣衣卫出动才行。”


    耿老爷是想把事情禀明上去。


    让皇帝的爪牙去掏了真正的情报。


    “学生明白。”


    年诚德从天然的派系讲,他就是站了他老师这一边的。


    享受了好处,也要受到制约的。


    这是规距。


    一个学生是老师的政治遗产继承人。


    在官途上,也会得到老师的提拔与庇护。同样的也有义务站队在老师这一边。


    师徒之间的前途,可谓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


    想撇开,可不容易的。


    特别是学生一旦背上了一个叛师的名声,那就是前途尽毁的结局。


    这世道的人,就是这么一个看法。


    次日。


    乾清宫。


    正统帝把耿国丈的奏章还是递给了皇后。


    “梓橦看看,这事情与你也有干系。”


    正统帝说的随意。


    玉荣听后,那是接了过来。


    这一看果然啊,真跟她有关系。


    “圣上如何看?可是让绣衣卫去查此事?还是表面掩了此事,暗中差下面的人去查。来一个迷惑幕后之人。”


    玉荣寻问了正统帝的看法。


    “朕就是冷眼看。”


    正统帝知道的,朝中无派,千奇百怪。


    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哪有什么一派和平?只能是假象。


    “不过,也跟梓橦你的想法差不多,表面掩了此事,暗中让绣衣卫去查。朕养着绣衣卫,不是让绣衣卫光拿俸禄,不干活的。”


    皇帝当然把事情吩咐下去,让下面的人忙碌。


    “既然圣上是圣心裁决,我便是放心了。倒不存在了什么其它的想法。”


    玉荣是一派相信皇帝的态度。


    事情也跟玉荣说的一样。


    她没什么不相信的。


    绣衣卫是皇帝的爪牙,若是真没能耐的话。


    不需要她多操心,皇帝就会有大动作的。


    于是,这事情玉荣就不再关注了。


    她只等了后续的结果。


    后续的结果?


    很快出来了。


    至于真假?


    玉荣也不那么的肯定。


    总之,绣衣卫那边给出的结论,那是宗室之中有不轨之徒。


    皇帝借机又是清洗了一回宗室,贬了好些为庶人。勋贵里也是降了几家的爵位。


    朝堂上对于这事情的议论?


    那都很少。


    毕竟,皇帝打击的范围,跟朝臣们之间还是有些距离的。


    这一回被清洗的是宗亲与勋贵。


    跟文官们哪有什么干系?


    倒是武将那边因为与勋贵是干系太深。


    武官里的一些调动,倒是把勋贵们的势力圈子,算是小小的洗牌了一回。


    京都。


    慕容国舅府上。


    书房中。


    慕容国舅的神色很不好。


    “圣上是怀疑我这是舅舅吗?”


    慕容国舅在冷笑。


    之前揭发了那一位废郑王一事。


    皇帝没按下了。


    朝堂上有些风波的。


    慕容国舅不论自个儿的私心。


    他确实有。


    可真说起来,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不,借着机会,就是打击了宗室。


    现在呢。


    这一回的武官洗牌。跟慕容国舅走得近的几位,这一位全部都没落一个好收场。


    要么,被罢官。


    要么,被调职,远离了承天府。


    总之,京都里,跟兵权沾一边儿的,跟慕容国舅有联系的。


    这一回算是清洗完了。


    在兵权里,小小的插手。


    那也是不容易的。


    特别是慕容国舅发展出来的人手,可都不是搁了明面上。


    就这,真是巧合?


    这一回清洗这般巧的,全是洗牌到他这儿?


    慕容国舅不相信。


    可结果出来了。


    皇帝的做法很成功。


    或者说,在承天府这一州之地。


    皇帝的权势太重。


    没人敢顶撞了皇帝。


    那些兵卒,现在就认了皇帝。


    也认了吃皇家的饭,就给皇帝卖了命。


    五十亩的土地。


    还是承天府的上等熟地。这一份家业可不小。


    哪怕是给皇家卖命,这等机会也不是人人都有的。


    毕竟,普通的百姓,那就是庶民。


    庶民,命如草芥。


    真论起来。


    皇帝给的这一份家业,那是养活一家子绰绰有余。


    当然,现在这时代里,可不兴什么小家。


    一个家庭,那一般都是三代同堂,又或是四世同堂。


    从祖父母,到父母辈,再到儿女辈,再到孙儿辈。


    总之,一家子人口超出十口人,都是非常的可能。


    如果人口多的,可能二十口人开外,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这般多的人口,不是谁家都有富余的土地。


    可以说,庶民的日子难熬的。


    当然,看着小儿辈多。


    可生的多,不一定全能养活。


    便是小儿辈长大了,这时代的徭役,兵役。


    总归,都可能要填了人命的。


    所以,才有一句话,叫宁为盛世犬,莫为乱世人。


    在乱世里,人命比草芥更不如。


    正统十一年,秋。


    丰收祭。


    朝廷大事,唯祀与戎。


    祭祀天地,自然是操办的非常的隆重。


    这是在敬天地,也是在祈祷天地庇佑天下黎民,盼来年又有一个丰调雨顺的丰收。


    朝服宫妆。


    一派雍容。


    玉荣坐在凤撵上,从宫门出,往东城门去。


    喧嚣?


    不存在的。


    京都人,活在皇城根下,哪会不懂了规距?


    毕竟,这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亦是天下首善所在。


    圣驾经过,有衙门的人喝斥。


    不管是谁?


    自然只有伏地跪拜的。


    于是,玉荣在凤撵之上。


    她能看的,就是那些伏低的头颅,以及那些黑压压的发髻。


    远远的,看的不那么的真切。


    一直到出了城门。


    在城外。


    景色又不同。


    可这些玉荣不在意。


    玉荣本以为她会很激动的。


    可实际上呢?


    她的情绪很镇定。


    玉荣在想着是不是太镇定了,反面是她情绪过于激动呢?


    圣驾与凤撵到了祭祀的高台前。


    停下来时。


    那是地毯铺地,一直延绵至高台之上。


    正统帝下了圣驾。


    是朝臣们的拜服,以及参拜大礼。


    此时,玉荣本以为她也要行礼的。


    正统帝却是来了她的跟前,他执了她的手。


    “朕与梓橦一起祭祀天地。”


    皇帝的态度很诚恳。


    至少,在玉荣眼中是如此的。


    礼官宣读了圣旨。


    在场的朝臣们,是跪拜着听完了圣旨。


    一直等着宣读的圣旨结束。


    然后,才是众人的高呼。


    “大魏万年万年万万年。”


    “……”


    礼官将圣旨双手捧着,捧到了帝王的面前。


    正统帝走上前,接过了圣旨。


    此时,皇帝的神色是严肃的。


    尔后,帝王将圣旨接过来,然后,再是奉还回了李公公亲自托着的木盘之中。


    在木盘之上,有皇帝要宣读的祷文。


    这一处的高台,是祭祀上天。


    此处祭祀之后,还要再换方位。


    去另一处祭祀之地,那方是祭祀大地。


    此时,礼官唱诺。


    帝王一步一步的走上高台。


    在高台之上,是一尊鼎。


    鼎,意味着国运镇社稷。


    鼎中,是烧着的熊熊火焰。


    一阶一阶的走至鼎前,正统帝展开了祷文,一字一字的念着。


    “……”


    玉荣在高台之下。


    她离的远。


    其时,正统帝念的祷文至她的耳中时,已经隐隐之间不那么清楚了。


    可这等神圣之时。


    她的态度也是庄严的。


    一篇长长的祷文,带着帝王对上天的敬意。


    一直到念完之时,帝王才是合了祷文,将其献入鼎中。


    首祭,自然不是祷文。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祷文开始,这是表明了帝王把他的祈祷奉给了上天。


    皇帝,自称亦是天子。


    上天之子,自带了神圣的光环,这是皇权天授之。


    这便是一个皇朝的天命所在。


    也可以说是大义名份。


    当然,不可否认的,在开国之时,还是要一场一场的大战打下来。


    诸侯争霸,最后胜下来的那一位才是真龙天子。


    一个皇朝的开创者。


    打天下不容易,坐天下也不容易。


    祭祀天地。


    玉荣忙碌吗?


    更多的时候,她是一个木偶一样的人。


    按着礼法规距。


    可这一切玉荣是愿意的。


    今日之后,一切不同。


    她能亚祭。


    就意味着皇帝同意了她这一位皇后插手朝堂。


    哪怕是小小的插一手,那也不一个不同的开始。


    祭祀上苍。


    祭祀大地。


    一天的忙碌结束时。


    才是这祭祀的尾声。


    回了皇宫?


    不存在的。


    毕竟,离着皇宫,也是远了些。


    而且,还是忙碌了一天。


    帝后宿在了京郊外的行宫中。


    这里有猎场,皇帝若得闲时,也可以在此行猎。


    正统帝登基后,却没有来此。


    反而是把这处给划到了禁卫军、殿前军做了军营行帐。


    为何?


    自然是练兵。


    兵不练,可不行。


    只有练出来的兵,才能熟悉了军中的军纪、军阵、军号。


    练出来了,才可能令行禁止。


    晚间。


    行宫。


    “圣上宿于行宫,可是明日还想阅军?”


    玉荣笑问道。


    此时,已经是晚膳结束。


    帝后二人消消食,说些小话。


    “有此意。”


    正统帝不隐瞒,实话实说。


    “等阅军结束,朕还想在郊外的军户庄中,那是走一走,亲自去看一看。梓橦,可愿陪朕走一遭。”


    正统帝笑说道。


    “自然愿意。”


    玉荣点点头。


    这时代的京郊外什么样子?


    玉荣也是好奇的。


    特别还是军户的庄子。


    玉荣是安插了自己的钉子。可那些看到的是纸上的数字。


    这实际看了,才能了解的。


    这一晚,帝后二人睡下了。


    很纯粹的就是睡觉,二人还是一张榻上,一人盖了一床锦被。


    毕竟,忙碌了一天,真是累人的紧。


    一沾了锦被,很快就是睡着了。


    次日。


    皇帝说是阅兵,真的不含糊。


    阅兵,那场会如何的壮观威武?


    玉荣是皇后,是女眷,自然没能到现场。


    不过,在行宫中,也是听到了军营处传来的声响。


    还是可以想像一二的。


    下晌后。


    正统帝归来。


    玉荣瞧着皇帝很兴奋的样子。


    看得出来皇帝很高兴的。


    “朕之苦心没白费。”


    皇帝很高兴。


    显然,阅兵让皇帝满意。


    “承天府的皇庄都是赏了去。这若是还有人让圣上不满意,这必然要人头滚滚的。”


    玉荣说的一个事实。


    皇家出了大血。


    皇帝舍了一份大大的家业。


    这都不能让兵卒练出来?


    那说明什么?


    自然是将校无能。如此都不罚?


    岂不是让庸才在位,堵了人才的上升之途?


    “梓橦说的对。皇家厚恩,自然要彼辈报效之。”


    皇帝很认同皇后的话。


    皇家的饭碗想端稳,肯定要效死力的。


    “今天下午咱们出去走走?”


    正统帝提议了。


    “自然好。”


    玉荣颔首。


    “不过,咱们还得换一身衣裳才是。”玉荣指了自个儿,又指了指皇帝。


    正统帝笑道:“朕差人备了外面的普通衣裳。”


    宫里的衣裳,特别是皇帝、皇后的衣着,那自然不同的。


    这贡缎的料子,也是分了品阶的。


    什么身份穿什么样的?


    这可有规距在。


    现在嘛,自有李公公出面了。


    那是让人奉上了给皇帝、皇后备上的普通民间衣裳。


    等着换好妆。


    又是收拾一翻后。


    当然,玉荣身边跟着的是秋兰。正统帝身边跟的是李公公。


    这是贴身侍候的。


    随行的还有乾清宫的四个护卫。


    当然,这是明面上的人。


    暗中还有绣衣卫的探子在跟前。


    同时,离着不远的,更有一小队兵马离了一柱香的距离,那是一直也在军户村子外面扎了营。


    总之,正统帝还是爱惜小命的。


    对此玉荣也是觉得有必要。


    毕竟,人活着,命就一条。


    京郊外的军户村子。


    说实话,瞧着还像一个样子。


    至少,比着玉荣的记忆中,原身长大的村子,那是富裕的模样。


    原身的记忆里。


    山村之中全是茅草顶的屋子。


    那些茅草顶的屋子。若是家底子好些的,就是用了土砖的墙面。更穷一些的,有竹篾糊了泥的墙顶子。


    总归,很少见了青砖瓦房。


    真有的,那也是富裕的人家。


    而这京郊外的村子里。


    处处走来。


    玉荣可看见了,这里的人家多是正屋三间的青砖瓦房。只有厢房与院墙,倒是瞧着是土砖的墙面。


    便是如此呢,那屋顶也是瓦盖的屋顶。


    这般的人家。


    在这等村子里,算得寻常。


    这如何不是一个富裕的村子。


    “这些村户的屋子,瞧着墙面是矮了些。”


    正统帝品评着。


    玉荣轻轻颔首。


    比起京都城中,那些人间的屋舍。


    这里的屋舍确实是盖的矮了些。在玉荣看来,是为了砖料?


    “这也是富裕的村子。瞧着,处处透着一股子的活力。”


    玉荣给了答案。


    真的富裕啊。


    比起原身记忆里的村庄。


    这一处算得世外桃源。


    原身的记忆里。小时候,那一个村子里。


    可是处处都是饥瘦的人。


    而这一个村子里。


    偶有小童们在院子里玩耍。


    小童们玩耍时,都是拿了木刀木剑在打来打去的。


    那些小童的脸色,瞧着都是吃饱吃足的模样。


    从小童的气色上看,就是家境不同的。


    “……”


    就是此时,一户人家里出来一位老妇人。


    老妇人瞧见了玉荣一行人。


    “打扰老人家。”


    正统帝走上前,态度不错的说了话。


    “大老爷有什么吩咐。”


    老妇人神色间倒是自若。


    当然,在称呼了正统帝时,那称呼上还是非常客气的尊称。


    “我等路过此地,见得村中的童子皆是习武之辈颇有些好奇。瞧村中富裕,为何不求文?”


    正统帝随意讨了一个话题。


    老妇人一听,愰然大悟的样子。


    “村中有好日子,全是皇家的大恩大德。”


    老妇人朝着京都的方向,还是拜了拜。


    那态度是真虔诚的。


    神色不做假。


    这态度认真的,看着正统帝都是愣了一下。


    倒是玉荣听了这话。


    玉荣问道:“老人家,您是说,村中的好日子全托了皇家的福,都是天子赏的。”


    “可不,就像这位贵人说的。村中的好日子全是天子赏赐的。”


    老人家的眼中,还是满满的回忆。


    “也是咱家的儿有福,能给天子当兵。吃了皇家的饭,咱家才能过上好日子。”老妇人的眼中,还含上了泪。


    似乎情绪有些激动,她说道:“也是我那当家的没福,没看着咱儿得了天子赏的田地。”


    “天子是大好人,咱家……不,是村中的人家,哪户都给京都的天子磕过头。逢年过节的都磕头,就盼着天子长命百岁。要能一直当天子就好了,咱们这些兵户就一直能过好日子。”


    老妇人说话时,还是说的挺溜儿的。


    “老人家这话说的好。”


    玉荣赶紧夸了话。


    “也是村里的小哥儿来教的。小哥儿可是会识字的学问人。这给咱们村里读了那邸报,让咱们这些军户都知道是天子给的好日子。天子是好人,皇后娘娘也是好人。咱们这些军户吃的就是天子给的饭碗。”


    老妇人说话时,还是有些小得意的。


    在这一位老妇人看来。


    端了皇家的饭碗,这是最稳当的。毕竟,上头有明君嘛。


    玉荣瞧得出来。


    老妇人说这些话时,正统帝很得意啊。


    显然这些话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皇帝得意什么老妇人恰巧就说了什么。


    这一回,皇帝是高兴的。


    “是啊,老人家说的好。这是天子的恩德。”


    玉荣也是说了话。


    然后,她的目光还是注视了皇帝。在此时捧哏嘛玉荣会的。所以,她的目光里全是真诚。


    皇后的目光不掩饰,这让正统帝很受用。


    皇帝很得意啊。


    于是,皇帝伸了手,还是拿了拿身上的一块玉当场赏给了老妇人。


    “老人家一心向了皇家,确实是良善之家。我路过此处,也是听得老人家的话,心想着去京都倒是去对了。此是一点敬意。”


    正统帝给了赏。


    老妇人瞧着眼热,可到底没接了。


    “使不得,使不得。”老妇人连连摆手。


    “不敢拿了大老爷的赏。天子给的咱们军户够多了。若是大老爷觉得咱们说的话对,大老爷一定是能耐人。”


    老妇人哪敢收了这等厚礼。


    在京都这地方也是长了眼界的。老妇人可知道的贵人的赏,若是厚了。未必受得住。


    正统帝想了想,便是使了眼色。


    李公公挺善解人意的。


    此时,李公公递了一个小袋子。


    正统帝按过了。


    于是,从里面拿了一颗金珠。


    这一回,老妇人得了赏。


    倒不推辞。


    这村子里,处处见富裕。


    老妇人进了屋里,又是拿了自家的一些干枣。


    “自家一点子心意,还请大老爷们莫嫌弃。”老妇人递上来似乎怕他们不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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