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贺楼茵决定先带闻清衍回南山剑宗等她的父亲母亲从虚境里出来后, 再研究他们的婚事。
但刚一走进半雪峰,她还没来得及使唤这位捡来的漂亮青年,便见一只肥硕的松鼠迎面而来。
“小小白!”
她高兴的笑起来, 伸开双臂准备迎接松鼠,谁知那松鼠竟一下子越过了她,跳到了青年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对着他哭喊道:“呜呜, 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贺楼茵满脸问号, 视线在一人一松鼠间来回巡逻, 最后试探着问:“你们认识吗?”
松鼠又跳来她怀中,满脸奇怪问:“当然认识呀, 他不是你的未婚夫吗?”
贺楼茵头上的问号更多了,她才刚回来南山剑宗, 还没来得及向他人提起这件事,小小白是怎么知道的?
她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松鼠惊讶道:“阿茵阿茵, 你不会又是断尘咒发作了吧?”
什么断尘咒?她怎么听不明白?
她一脸茫然。
松鼠向她投以谴责的眼神,“阿茵阿茵,你真坏, 你居然对人家始乱终弃。”
贺楼茵抿了抿唇,气愤道:“胡说!你拿出证据来!”
她分明是刚认识这人, 怎么就成了对他始乱终弃呢?
松鼠正歪头思考, 闻清衍走上前, 卷起衣袖, 露出手腕上的殊离花印记,温声对她说:“你看一下你的左手腕,是不是也有一枚这样的道侣契印?”
见到他手腕上的印记, 贺楼茵心头一颤,她的左手腕的确有这样一枚印记,她心中哀嚎,不会吧,真的不会吧,难道她居然真的对他始乱终弃过?
这该死的断尘咒,都怪它!
等她找出那给她下咒之人,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贺楼茵磨了磨牙,不情不愿问:“所以你想要我给你个名分?”
“这是当然,”闻清衍走上前,替她拂去头顶的落雪,在她耳边轻轻说,“毕竟你已经要了我的身子。”
贺楼茵大惊,睁圆了眼睛,嘴上仍是硬气道:“你……你不能仗着我不记得,就乱说话啊!”
她心中苦闷,早知道不乱捡人了,这怎么捡了个麻烦回来。
闻清衍继续说:“你不能因为自己失忆了,就装作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慢慢扯松自己的衣领,露出锁骨的吻痕,贺楼茵心虚道:“这不会是我咬的吧?”
目光中,青年认真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眼松鼠,松鼠识趣的跑远了,小院中只剩下他二人。
闻清衍慢慢脱去上衣,露出肩背上的旖旎痕迹,贺楼茵很想将眼睛移开的,但不知为何眼珠却不肯听的她的想法。
也许是因为青年身材实在不错的,宽肩窄腰,腰腹线条流畅,胸肌轮廓紧实饱满,手臂上青筋隐现。
她伸手碰了碰,青年腰身竟往后弓起。
贺楼茵眯了眯眼,疑心道:“你躲什么?你不是说已经把身子给了我吗?那我碰一碰又怎么了?还是说你先前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
闻清衍一只手扼住她乱动的手腕,一只去穿衣服,但这番动作落在贺楼茵眼里变成了他在心虚。
贺楼茵干脆将他双手反剪在身后,对他眼睛吹了吹气,“碰一碰都不肯,你要如何叫我相信你的话呢?而且——”她点了点他小臂,“你元阳怎么——”不在了。
话还没说完,青年用力挣脱她的束缚,一改方才温和模样,红着眼睛对她说:“你不能吃完就不认人!你把你的本命剑召出来看看,里面是不是有我的气息!”
贺楼茵:“……”
她把本命剑召出来,果真察觉到剑上青年温和的真元残留。
她沉默许久,拍了拍青年的肩膀,默默说:“你挑个日子吧,我们成婚。”
她是个有道德的人,既然睡了人家,总要负责的。
但问题来了,她又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将人家吃干抹净的,现在却要跟人家成婚,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亏啊。
她的目光又落在闻清衍光洁的上半身,闻清衍飞速穿好衣服,紧张道:“白天不行。”
那就是晚上可以了?
“好吧,”贺楼茵遗憾道,“那你晚上记得把自己洗干净。”
她指了指自己的小院,“这里就一间屋子,你……”
闻清衍道:“我与你同寝。”
“哦。”
贺楼茵没反对,反正他们都要成婚了。
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弄清楚她为什么会不记得人家?
于是贺楼茵找到她熟悉的人,得到的回答竟出奇的一致。
“他不是你那个命中注定的情缘吗?”
“你还曾一人一剑杀上朔州城,从闻家主中将奄奄一息的人带回贺楼家呢。”
“不止如此,我听你兄长说,你还让人家入赘呢。”
“……”
贺楼茵一时哑了声音,不知该如何说。
可是她真的不记得了,一点都不记得了啊!
她挠了挠脑袋,在天黑时唉声叹气的回了半雪峰。
隔着老远便见屋内点着灯,她推门走入室内,捡来的貌美青年正坐在床边,只穿着薄如蝉翼的里衣,见她进门,青年放下手中书册,弹出一道真元将门合上,望着她认真说:“我洗干净了。”
“啊?”贺楼茵摸不着脑袋。
闻清衍又重复了一遍。
贺楼茵还是没明白,他只好解开了里衣的系带,薄纱向两边散去,露出饱满的胸肌和紧实的腰腹。
贺楼茵咽了咽口水,她心想这进展有些太快了吧?她还没想到那一步啊!
闻清衍手指继续向下,一回生二回熟,他很快将自己的裤子也脱去了,修长笔直的腿搭在床沿,亵裤下的起伏隐约可见。
“上一次,你就是在这里要了我。”
他语调平缓,但颤抖的手指还是暴露出了他此刻的紧张。
闻清衍余光偷偷观察她的表情变化,心中默默祈祷了希望此举能行,他先前花了数月才使她重新对他生出感情,而眼下一切却不得不从头开始。
他不知道这一次他需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重新培养出她对他的感情,但当务之急却是要留住她对他的兴趣。
而他恰好知道,她对什么最感兴趣。
一个任她玩弄,不仅不反抗,还会迎合她的人。
他仰头,露出脆弱的喉结,眨着水光潋滟的眼眸,直勾勾盯着她问:“要我吗?”
贺楼茵面色复杂,她倒是第一次见有人主动把自己送给她玩的,不过——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反正他都说自己被她睡过了,那再来一次也不算什么吧?
犹豫片刻后,闻清衍便被她推倒在床上,她揉着他的唇瓣,眼中玩味:“你最好——”
她话还没说完,眼睛蓦地一下睁圆。
青年张开口,含住了她的手指,舌尖舔舐着,眼中一片秋波。
也太配合了吧?
贺楼茵不假思索便将手指往深处探入,一下轻一下重的按压他的舌根,将身下人按得呜咽的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又似乎觉得不够,她又伸入一根手指,捏住青年湿滑的舌尖。
她盯着青年的面庞,想要从他脸上现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抗拒之色。
可是没有。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带着她的手掌一路往下。
“怎么不碰这里?你不喜欢它了?”
他边喘着气,边说着她之前如何将他按在浴桶中玩弄,又按在床上挑拨……
贺楼茵脑中有根弦崩开。
她咬着牙,恶狠狠道:“凭什么你说了我就得信?”
在她没找回记忆前,她绝不会承认闻清衍口中她那些恶劣行径。
虽然这很像她会做出来的事。
贺楼茵深呼吸一口气,决定一不做二不休,反正气氛都到这里了。
地上的衣服又多了一件。
贺楼茵倾身向前,长长的乌发垂落在闻清衍月胸前上,她歪头微笑了下,挑眉问:“我之前就是这么——”她学着他的用词,“玩弄?挑拨?”
他被她牢牢掌控着。
闻清衍纤长的睫羽颤了颤,小幅度的点了点头,手掌撑在床上支起上半身,动作时漂亮的蝴蝶骨不住收缩着,就在贺楼茵以为他要向后逃离时,他反而仰起头,柔软的薄唇如蜻蜓点水般,极轻的触碰了一下她的唇瓣。
贺楼茵呆愣住,手上不自觉用了些力。
“你……松开……”
闻清衍有些受不住了,试图去掰她的手指,却被她将双臂扣在头顶。
贺楼茵眨眨眼,竟是加快了手中动作。
闻清衍被她折磨的一晚上都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二天早晨,贺楼茵一醒来便收获了身边人哀怨的眼神。
她心虚一开眼,“你选出我们的婚期了吗?”
“还没有……”他慢慢穿好衣服,遮住身上凌乱的痕迹,“你想要哪天?”
“都行吧?”贺楼茵躺在床上,举起手掌边抠着手指边说,“不要太早也不要太晚,得挑个大家都有空的日子。”
她心中盘算着,可得找个机会,将她这些年送出的礼金全部收回来。
于是婚期便定在了二月初六,惊蛰日。
他们初遇的那一天,也是重逢的那一天。
在筹备婚事的那些日子里,贺楼茵依旧没找出断尘咒的解法,但闻清衍却极有耐心,他闲来无事便慢慢将他们之间发生的故事说与她听。
每次说完后,还会用期冀的眼神望着她,问她是否有想起来一些。
贺楼茵每次都摇头,她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闻清衍眼中闪过落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自己干的好事,后果也只能自己承受了。但若是重来一次,在不知道自己是生是死的情况下,他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在没有他的世界里,他宁愿她将他忘得一干二净,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也不要使她永远活在痛苦的回忆中,余生不得畅快。
他笑着问:“喜帖是你写还是我写?”
贺楼茵正忙着列参加婚礼的人的名单,抽空回答道:“你的字好看,你来写吧。”
“嗯。”
闻清衍取笔蘸墨,卷起袖子开始写喜帖,写到一半又听见贺楼茵问:“明光峰缺个教道法的夫子,你想去吗?”
苏长明逝去,慕容烟触景伤情,便将明光峰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暮晚风,但暮晚风是个剑者,道法水平只能称得上一般,实在无法开展教习事务,于是便将主意打到她这里来了。
贺楼茵立刻就答应了,毕竟她捡来的这个青年在某些方面实在是太缠人了,给他找点事做也好让她放松两天。
闻清衍手上动作一滞,愣愣抬头望她,脸上一副受伤表情:“所以你这是厌倦我了?”
“没有!”贺楼茵急忙解释,“但你这些日子一直都呆在半雪峰,连门都不出……别人还以为我把你囚禁了呢。”
闻清衍哑然,失笑道:“我倒巴不得被你囚禁。”
至少这样,他就能一直呆在她身边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答应了她去做明光峰的教习夫子。
说不定能从苏长明的藏书中找出断尘咒的解法呢。他乐观的想着。
年底的时候,山下下了第一场雪。
瑞雪兆丰年。
贺楼宇与苏问水也从虚境中走出,不老城与道门重新达成了协议,以乱花原——也就是原来的碎琼海为界,两方势力互不干扰,各求各的大道。
而在贺楼宇的强势压迫下,道门划出了西南方一块土地命名为碧霞洲,给苏问水和那群化身为人的异兽,并颁布四方印,异兽若想出界,需要活的道门认可后才行。
苏问水很爽快的同意了。
这片大陆即将迎来一段长久的和平,每个人都很高兴。
青崖山上多了两座坟茔,一座是温酒的,一座是老青牛的。
禅子向最里侧琼花树下的一座坟茔拜了拜,那是他的姐姐,温酒的妻子——孟琼花的坟茔。
“琼花,开了啊。”
他大笑着,离开了青崖山。
闻清衍跟着回了白帝城,吃年夜饭时贺楼风依旧对他没好气,在得知贺楼茵又将他忘记后,更是私下里偷偷怂恿她解除与他的婚约,直到被松鼠又揍了一顿才罢休。
除夕之夜,烂柯寺的钟声在子时敲响,向世人宣告进入了新的一年。
贺楼茵兴致勃勃拉着闻清衍去钟楼上看烟花,她有好些年没见过白帝城的烟花了。
“白帝城的烟花很好看的,”她坐在钟楼上,便晃着腿,边笑着对他说。
闻清衍心想,他早已在悬枯海边见过了此生最绚烂的烟花了。
可他只是温柔将她凌乱的碎发捋至耳后,柔和笑着说:“很好看。”
只要她在身边,无论哪里的烟花都好看。
新年很快过去,贺楼宇与苏问水决定先呆在白帝城,等他们成完婚再离开。
贺楼风希望贺楼茵能接手贺楼家,他从前没觉得做家主有多累,但经此一战,他对家主一职已充满了敬畏。
这压根不是人干的活啊!
贺楼茵望着兄长日渐拉碴的模样,微笑着拒绝了。
她还是更喜欢呆在半雪峰练剑,闲下来时逗逗身旁的闻清衍,才不要将大好的年华浪费在跟一群听不懂人话的人周旋上。
于是贺楼风哀怨的接手了贺楼宇留下的烂摊子。
新年过后便是立春,白帝城一片草长莺飞的繁荣景象,贺楼家内的景象却有几分惨淡。
因着闻清衍入赘,并且他已被闻家除名,贺楼宇竟开始忧愁要如何办这场婚事,尤其是拜高堂的环节。
闻清衍得知他的难处,便说他并不在意,只是不希望有闻家人参加他与阿茵的婚宴。
贺楼宇见他表情诚恳,便随了他的意。
反正他也不喜欢闻家那群人。
贺楼家不愧为大陆第一世家,这场婚事办的极其盛大,青鸟携带着喜帖飞遍大陆每一寸土地,就连躲在西海与蒲千仞一起钓鱼的长生殿殿主也接到了贺楼家的青鸟。
他捏着喜帖,满目震惊:“这贺楼宇脑子是不是有毛病?请一个杀手去参加什么婚宴?也不怕红事变白事?”
蒲千仞笑着骂他:“你少说两句吧,如今天下太平,你这长生殿都没生意了,跟贺楼家搞好关系,说不定朽木林的主人还能收留你呢。”
殿主虽是愤愤,但还是收起了喜帖。毕竟杀人杀腻了,总有想清闲的时候。
“走吧。”
禅子从佛龛中取来一封信件,塞入怀中,踏着春风来到白帝城。
白帝城中红绸随风飘荡,贺楼宇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晓他的女儿今日成婚。
苏问水倚靠在水榭的栏杆上,笑意盈盈望着往来宾客,眉眼间尽是温柔。
慕容烟坐到她身边,棠华剑挎在腰间,苏问水的目光被棠华剑吸引,她盯着看了会,惊叹道:“你这剑居然生了剑灵!”
慕容烟心说这也不算剑灵吧,但沈序衡兴奋的从剑中冒了出来,惊讶道:“这么些时日,苏夫人竟是第一个发现我存在的人。”
苏问水笑了笑,指尖掐出一道诀弹入沈序衡眉心,沈序衡惊奇的发现自己竟有了实体,他当下便激动的抱住了慕容烟,慕容烟无奈的弹了下他脑门,轻嗔道:“出门在外,注意点影响。”说完又对苏问水真诚道了声谢。
“不客气,”苏问水笑着朝慕容烟伸手,“礼金带了就好。”
慕容烟道:“我会让白大人去往碧霞洲,协助你教导异兽如何成为一个‘人’。”
苏问水的笑意更盛,她替慕容烟斟上一盏茶,“那这次该我谢谢你了。”
忽闻一声鹤鸣,天空中彩霞飘飘。
吉时已到。
贺楼风不情不愿的背着贺楼茵出门,再依依不舍的将她的手放到闻清衍手中,心中庆幸着贺楼茵盖着红盖头,见不到他泪眼汪汪的模样,不然少不得嘲笑他几句。
他最后又对着闻清衍低声威胁了好几句,才让他牵着贺楼茵的手前往正厅。
繁琐的程序一直从午时持续到傍晚时分,贺楼茵在心中将贺楼宇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这点怨怼在数份子钱时便消了去。
她捧着礼单喜笑颜开道:“哇,闻闻,我们要发财了呢!”
闻清衍笑着替她拆下繁重的头冠,端来自己做的糕点让她先垫垫肚子,他去前厅敬完酒便回来。
贺楼茵摆摆手,“快去快回。”
“嗯。”
他一走,她便没骨头般将自己砸进柔软的床铺,思考着晚上该与他尝试些什么样的姿势,想着想着便开始犯困,但眼睛刚要闭上,便听见窗外传来一声鹤鸣。
奇怪了,她也不记得家中有养过仙鹤啊?
她好奇推开窗,居然真的见到了一只仙鹤,仙鹤口中还叼着一封发光的信件,收信人写着她的名字,并注明是贺礼。
见她从床中探头,仙鹤伸长脖颈将信塞入她手中,随即振翅离去。
贺楼茵挠了挠头,拆开信件认真阅读,里面写的一道晦涩的法诀,不知道是什么用途。
但既然是贺礼,应当也不是什么坏东西吧?而且署名还是九算子这个有名的大陆第一命师。
她调动真元掐出法诀,诀成之时,脑中忽然浮现许多被遗忘的画面。
槐树下的清隽少年,悬枯海边绚烂的烟花,月老庙中的共许来生,以及有人在坠落的星辰中抱紧她,往她眉心送入一道诀。
——是促使她忘记了这一切的法诀。
贺楼茵回过神时,已是满眼泪痕,发光的信纸上晕出潮湿的水痕,她愤愤将信纸团做一团扔到角落。
好啊!他居然敢不经她同意就对她下咒让她忘记他?并且还在事后装作无事发生,倒打一耙说她失忆了!
贺楼茵越想越气,决定狠狠报复他一番。
于是敬完酒回房的闻清衍便见贺楼茵坐在桌边,冲他挑眉道:“好闻闻,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事,你要猜猜是什么吗?猜对了的话,”她手指点了点酒杯,“有奖励的哦。”
闻清衍觉得她这会有些不太一样,不过酒意上头,他没有多想,走来她面前,端起酒杯拉着她的手腕,高兴道:“阿茵,我们饮下合卺酒吧。”
多年夙愿成真,他此刻竟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好呀。”贺楼茵笑了下,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拽下他的衣领将他脑袋拉低,仰头吻住他的唇瓣,舌尖敲开他牙关,将被浸得温热的酒液送入他口腔。
闻清衍顿时一滞,待反应过来时已将酒液吞入了腹中,他呆呆的张唇想要说话,却被她更用力的吻住,快要喘不过气时,她才放过了他。
贺楼茵按着他喉结,冷哼着说:“你居然敢对我下望尘咒,还骗我说我失忆了。”她的手掌一路向下,探入闻清衍衣服里,拇指用力碾压着。
闻清衍闷哼一声,却没制止她,“你……想起来了。”
“当然呀,”她笑着说,手上动作更用力了,“好闻闻,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说谎的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她很生气,他凭什么自以为是她会忘不了他?又凭什么自作主张拿走她的记忆?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留住他的所有。
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
闻清衍想要解释,却被她推倒在床上,红色喜服堆了一地,他撑着胳膊欲起身,想说还剩一杯合卺酒没饮,唇中温热的手指将他的话全按了回去。
这天晚上,他算是体会到了贺楼茵的恶劣。
他被她完全掌握着节奏,她始终不肯将他完全接纳,又或是接纳了,却在他将要到达顶峰时,毫不留情的抽离,只留他躺在床上茫然睁着失焦的眼眸。
几次过后,闻清衍终于受不住了,他抱紧她,下巴抵在她肩头,咬着她的耳垂,一声又一声恳求道:“好阿茵,怜惜怜惜我吧。”
贺楼茵不理会他的祈求,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那你下次还敢吗?”
闻清衍不停摇着头,眨了下充斥着雾气的眼眸,呜咽着道:“绝不会有下次了。”
所有星辰重回正轨,他们不会再次分离了。
“你发誓。”
“我发誓……”
贺楼茵得了满意的回答,才坐了下去。
一夜尤云殢雨。
第二日清晨,闻清衍望着满身痕迹,和胸口圆环,恨不得脑袋重新埋进被子里。
他扯住被子遮掩住,小声问一旁的贺楼茵:“可不可以取下来。”
“不行,”贺楼茵坚定拒绝了,并拨动了一下,“这是惩罚。”
耳中一声极轻的铃响,闻清衍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又重新攀上脸庞,他嗫嚅着说:“若是别人听见了……”
贺楼茵挑起他下巴,恶劣道:“难道你竟然不喜欢吗?”
昨天往他身上夹的时候,也没见他说一句拒绝的话啊。
闻清衍不再说话了,他慢慢起身,艰难穿着衣服,回头时仍不忘委屈瞪她一眼,贺楼茵只好松口道:“那白天时你便取下来吧。”
闻言,闻清衍终于松了口气,他飞快取了塞进袖子里,又紧张的看了看桌上摊开的木匣,这些奇怪的玩意也不知道是谁送给她的。
桌上还剩一杯合卺酒。
贺楼茵看见了,指着酒杯说:“这次换你来。”
闻清衍先是一愣,随后飞快将合卺酒含入口中,快步至床边,低头小心吻住她唇瓣,与她的恶劣不同,他的动作极尽温柔。
这个吻缠绵至极,也持续的格外漫长。
结束时恰逢恰逢日上枝头,金黄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入室内,屋内被分为明暗两端。
随着时间推移,光明逐渐吞噬黑暗。
就像他们的未来一样。
贺楼茵与闻清衍一直在白帝城呆到苏问水与贺楼宇离开,才启程回南山剑宗。
临行前,贺楼风拉着她的手,一句又一句认真交代她要好好生活,贺楼茵听烦了,直接抓着闻清衍就走。
贺楼风望着他们在空中逐渐变为芝麻大小的背影,心中哀怨的想着妹妹果然是有了男人便忘了兄长。
来迟了的谢尘安向他投去揶揄一眼,收获了他没好气的一巴掌,给谢尘安拍得差点早饭都吐出来。
二月末,春已至,半雪峰仍在下雪,但闻清衍每日从明光峰授课回来时,总会采一捧山中野花插在松树下。
贺楼茵望着开满鲜花的小院,心说早晚有一天半雪峰得改名叫百花峰。
松鼠落下了许多松果,闻清衍收集起来烘干,闲来无事便坐在院中剥松仁。
一半给贺楼茵,一半给白大人。
松鼠此刻正在碧霞洲惬意的享受着前呼后拥帝王般的待遇,一会指使着刚获得了躯体的异兽替它按摩,一会又指使它们给他剥松仁,它美滋滋想着,自己这算不算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美好生活?
后来还是贺楼宇看不下去了,直接一剑将它送回了南山剑宗。
松鼠一下子砸进了松仁堆里,鼻间充斥着松仁清香,眼都懒得睁,直接大口大口吃上了。
贺楼茵嫌弃地拎着它的尾巴将它甩了出去,并禁止它进入院中,还是好心的闻清衍授课回来时将它揣在怀中带了进来。
松鼠站在石桌上,叉着腰控诉贺楼茵道:“阿茵阿茵,你真小气,不就是吃了你几颗松仁吗?”
贺楼茵朝它龇牙,立刻卷起袖子去捉它。
松鼠在院中飞快逃窜,身后的姑娘跟在后面,最后一人一松鼠在雪地上的鲜花丛中滚做一团。
青年笑意盈盈望着这一幕。
这是一个极美的春天。
人随春好,春与人宜。
他们相遇在一个春天,重逢在一个春天。
他们还会有很多很多个,永不分离的春天。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全文完结啦,后面的番外全部以福利番外的形式放出。
暂时只计划了一个青梅竹马的if线,不长,元旦结束后更新。
最后推推下一本预收《玩弄高岭之花后他求我继续》
文案:(过了春节开)
阴晴不定爱玩弄人的魔女x死装嘴硬的高岭之花
徐蘅是八荒第一魔女,但她既不爱杀人也不爱放火,只爱玩些貌美郎君。
魔域的郎君们玩腻了,她的目光便转向了仙域,盯上了仙门第一剑修琨玉秋霜沈陵玉。
但沈陵玉此人高傲至极,得知她的来意后竟直接提着剑将她撵出了仙域,并放言他就算是死也绝不做她的裙下之臣。
徐蘅拳头硬了,牙齿咬紧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给沈陵玉下了不双修就会死的药。
看着昔日高傲的剑修仰躺在床上,乌发散落,眼尾发红的情动模样,徐蘅高兴极了。
她捻起他的发丝,轻扫他微张的唇瓣,语调轻慢至极,“求我,我就帮你。”
身下人咬着牙,红着眼恶狠狠说:“我就算死——”
声音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沈陵玉不住的喘息声。
经此一事,沈陵玉恨死徐蘅了,而且她的心情就如同六月的天气一样说变就变,高兴时放他出去晒晒太阳,不高兴时就把他关在床上,他只要一反抗她就给他喂药。
沈陵玉不是没想过逃,但他打又打不过,死又死不成,因为徐蘅说哪怕他死了,她也会将他做成傀儡带在身边,向外人宣告他是她养的一条好狗。
沈陵玉认命了,他花了很长时间说服自己,就这么糊涂过一世也行吧。
可直到有一天,他在徐蘅的暗室里发现了一幅丹青,画中人模样竟与他有着七分相似。
他怒气冲冲质问徐蘅道:“他是谁?”
可徐蘅没给他解释,她收了画卷,笑嘻嘻说:“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吧。”
重得自由,沈陵玉本该高兴的,可不知为何,心脏却一阵抽痛。
后来的某天,虚弱期的徐蘅正在魔宫晒太阳,突然听到手下通传沈陵玉杀进了魔宫。
徐蘅大惊,以为他是来报仇的,可却见过去那高傲如鹤的剑修,扔了剑跪在她面前,满脸哀求。
“我哪里不像他?你说出来,我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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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蘅少年时有个白月光,白月光为了救她死了。
在他死后,她找了许多替身,唯有沈陵玉最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