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糟了。


    如果真是他, 她之前为接近顾晟做的所有努力,很可能就在今日白费。


    电光石火间, 温野已经设想了一百种可能。


    胳膊突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小温,别愣神了。”李媚低声提醒她,下巴轻扬指向电梯,“快去,难得的机会。”


    她眼神充满了艳羡。


    温野倏尔回神,露出一个懵懂又害怕的表情:“什么机会……别是叫上去把我骂一顿。”


    谁也没注意到, 温野眉头深锁。


    温野走进电梯门。


    “叮——”


    会议室的门被打开。


    一双红色高跟鞋踩了进来,修长双腿往上,是职业短裙和藕色长衬衫。


    温野卷着大波浪,俏生生地抬眸——


    巨大会议室内, 数十个人的眼睛齐齐移向她。


    而坐在首位的,正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人,帝国长子,季沉。


    此时季沉正斜坐在椅子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深红色短发散发着锐气,眼神却颇具玩味。


    她露出一抹明显的惊愕, 手微紧了一下,眼神并没有多做停留,避嫌般移向坐在左边首位的顾晟。


    顾晟眉头轻皱,眼眸流转着令人看不懂的复杂神情。


    温野的眸子中明显有几分害怕,会议室鸦雀无声, 没人下命令,温野自然也就不敢动。


    顾晟看到了温野的窘迫,可季沉不说话, 他没办法开口。


    温野站了足有十秒,这十秒像十天一样漫长,最后被季沉略带讥诮味道的话结束。


    “看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温医生?”


    他单手撑着脑袋,一副上位者的散漫姿态。


    温野没说话。


    大名鼎鼎实在称不上,她从狱中出来四个月不到,前三个月都在宋裕那里潜伏,近一个月来并没有什么足以声明远播的成绩。


    光季沉说的这四个字,就引人遐思,更何况他甚少露面,今日突然出现在帝国军工,又在这样的高层会议上叫她一个心理医生来,实在让人猜不透他揣了什么心思。


    温野开始盘算自己是否露出了什么破绽。


    她薄唇轻抿,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生出几分心疼来。


    季沉轻笑一声,没人听得懂他这声笑的含义,除了温野。


    他果然发现了什么。


    季沉似乎也没打算听到温野的回答,他手指轻叩桌面,又虚指右边空着的首位:“温医生,来,坐这里。”


    温野余光看到顾晟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不得不照做,因为季沉是地位至高的帝国长子。


    如果他想,他甚至可以毫无理由地把她关进监狱,甚至处死。


    一如当初的长公主那样。


    她紧握双拳,走到右侧首位,颤颤巍巍地坐下。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季沉歪脑袋看向她:“听说温医生治好了沉上将的心病,沉上将为此大送锦旗。”


    “不知道我的失眠症,温医生能不能治?”


    温野差点用指甲把手心肉扣下来。


    曾经宋裕跟她说,季沉这人行事诡谲,她还不以为意,现在看来简直无比贴切。


    这人就是个没厘头的疯子。


    温野垂眸,敛去眼中不明显的愠怒,在抬头时,眼底一片澄澈。


    她语气真诚无比,像是在认真回答季沉的问题:“要确定病因才行。如果是心理问题导致的失眠症,我可以试着帮您治疗;可如果诱因是精神问题,那么就需要找对应科室的医生了。”


    众人齐齐看向她,仿佛她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


    季沉毫不在意,只是笑:“哦是吗?那可要请温医生帮我好好看看了。”


    说完他又撑着脑袋看向顾晟:“顾首席,我听说前几日军工闹出不小的风波。”


    “嘶……什么来着?”季沉沉眉深思,又恍然般打响响指,“想起来了。据说军工雇佣了一个有前科的人?”


    他毫无形象地贴近顾晟,丝毫看不见顾晟的黑脸:“顾晟,你抓出那人没有?”


    顾晟只能颔首:“抱歉,殿下。暂时还没有抓到人。”


    “哦。”季沉拖长了尾音,又问:“那要是抓到了会怎样?”


    顾晟垂眸,语气严肃:“严惩不贷。”


    “嗯。”季沉蓦地起身,跨步至顾晟身后,双手搭在顾晟的肩上,附身凑近他,“欺上瞒下可不是什么好事。我还是建议把这种人扔进监狱里,让她下半辈子都在忏悔中度过。”


    他轻拍顾晟的肩:“你说是不是?”


    闻言,顾晟的眼睛不知为何,竟看向了温野。


    坐在他对面的温野垂着长睫,叫人看不清她的情绪。


    “是。”他答。


    季沉又重重拍了他肩膀一下,接着脚尖一转,踏着油亮皮鞋朝外走去。


    门关之前,还扔下一句:“你们继续。”


    所有人都没说话,心里即便有万千想法,也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谁都感受到了顾晟周身的低气压。


    包括温野。


    而同时,她也感受到了顾晟的目光又停在了她身上。


    她一动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良久,顾晟才又坐回首位:“继续。”


    会议室内终于重新响起声音,温野垂眸静听,顾晟不让她走她不敢走,只能在这里当木头人。


    陌生的词句左耳进右耳出,温野没听进去一点,脑袋里想到全都是刚才的事。


    季沉究竟知道了什么?又知道多少?


    为什么今天会突然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敲打她?


    顾晟又看出了什么?是否已经对自己产生怀疑?


    正凝神想着,突然一条终端消息弹进,温野浑身几不可察地一抖。


    她不动声色地打开终端,并没注意到旁边那一双关注的眼睛。


    【季沉:来74楼廊道。 】


    【季沉:现在。 】


    温野浑身一滞。


    思虑片刻后,她抬头向顾晟请示:“顾首席,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可以离开一下吗?”


    顾晟眼神在她苍白的唇上滚了一下,点了点头。


    于是红色高跟鞋哒哒地走出去,走进74楼的廊道里。


    季沉正坐在一尘不染的窗台抽烟,阳光给他周身描了金边,又在他身前投下阴翳。


    薄唇吐出的浓烟模糊了他的脸,手臂轻提,长腿点地,一片散漫。


    他明显看到了温野,可他没说话,无形的压迫感在空中蔓延,几乎让温野喘不过气。


    直到抽完手中的烟,季沉才哑着嗓子开口:“今天知道准时了?”


    温野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你到底要干什么!”


    “过来。”季沉招招手。


    温野这次直接走了过去。


    季沉勾起笑,大手抚上她的脸:“现在知道听话了?”


    温野看不清他脸上的笑有几分真,她仰视着他,眼角已有泪流了出来。


    不管他知道些什么,在她没摸清之前,戏还是要做全。


    温野想得很开,如果宋裕出卖了她,那她大不了不用长子这颗棋,顺便把他和宋裕全划到对立面。


    不过就是走得更艰难危险些而已。


    季沉眼底戾气翻涌,掐着温野下巴的手腕猛然一转,力气之大,直接将温野甩到一边。


    长发掩住温野神情那一瞬间,温野实打实地起了杀意。


    反正她现在一无所有,只烂命一条,无论是帝长子还是街边乞丐,对她来说都一样。


    可这念头只起了一秒,就被她压下了。


    苦仇未报,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听见他凉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跟你谈合约是尊重你,可你似乎配不上我的尊重。”


    温野轻笑一声,倔强的眸子对上季沉:“你把强迫我和你签合约的事称为尊重?”


    她娇嫩的脸上已经泛起季沉拇指按压的红痕:“如果你把这叫做尊重,那我也无话可说。生死有命,你随意吧。”


    说到最后,她似乎存了鱼死网破的心思。


    季沉不怒反笑:“温野,你现在还在演吗?”


    温野心里一咯噔,眉头却蹙起来,露出想走的姿态:“你在说什么?”


    “地下车库,你演的很好。”季沉象征性地拍了两下手掌。


    温野心下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是将眉头锁得更紧:“我没时间陪你发疯。你要将我的过往揭开,你尽管去说好了。”


    虽然这么说,可她“颤抖的双手”却出卖了她。


    季沉自然看见了,他低笑一声:“你在车库看见了我的车,围着车库绕了足足三圈,接着好巧不巧地撞让我的车撞上你,又引我下车。”


    “如果不是程特助心思缜密,找出了那天的监控,我还真看不清你的本来面目。”


    听完,温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宋裕没有出卖她,将她真实的过往抖出,这就足够了。


    但她面上神色却加了几分愠怒,又带着嘲笑:“你的意思是,我故意接近你?”


    季沉眉眼含笑,不置可否。


    “我故意接近你,你怎么不问问程特助匹配度是不是也是我捏造的?”她红着双眼,“我故意接近你,给你我的把柄,沦为你任性啃咬标记的泄.欲工具?”


    她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尖锐:“我故意接近你,今天会看见一个不知所谓、让顾首席都坐在次位的季云天?”


    季沉嘴角的笑逐渐淡了下来。


    “好啊。”温野摊开双手,“我就是故意接近你。现在,你看清我的真面目了,请把合约解除吧。”


    她打开终端,将上次那五千万窝囊费原封不动地还给他,眼睛依旧泛红:“不就是进监狱?我进过一次,我还会怕第二次?”


    这一套下来实在剑走险锋,可她别无选择。


    今天他来并没有直接盖棺定论,而是先在众目睽睽之下敲打她,又把她叫来这里诈她。


    她在赌,赌季沉手上这些不算证据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她的动机。


    也在赌,以季沉找到100%匹配度后不久就逼她签订合约,签订合约后又很快利用她的事实来说,季沉一定不愿错过她的存在。


    季沉看着温野的红唇上下触动,脑中莫名浮现卧室里的躺椅,以及她的美好滋味。


    她在说什么?


    前面几句已经消除了他仅存的疑虑,后面几句他是一点没听。


    该死,他怎么一看见她就躁动?


    温野还在说着什么,可他已经听不见了,他一把捞过她,撇开她光泽的乌发。


    想进行上次没进行完的事。


    怀中人用力捶打着,但在他眼里不过挠痒痒。


    他灼热视线紧盯着温野的腺体,却没注意到,转角处一抹溶于阴暗里的身影投射出的晦暗目光。


    第22章


    季沉正想强行链接, 却突然发现怀里的人儿不挣扎了。


    他动作一滞,转而听见了温野嘴边的轻笑。


    季沉皱起眉头, 眼神晦暗不明,掰过温野的脸,很想看看她是不是疯了。


    修长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时,却感受到了湿热。


    手腕一转,一张满面泪痕的小脸倒映在了他的眼底。


    温野的眼角还在不断滚落着泪水,可嘴角却挂着笑。


    那抹笑容怎么看,怎么刺眼。


    “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故意接近。”她刺道。


    季沉皱起眉,不满地看着她。


    “季沉,你到底要怎样才会满意?”她倔强地用手背抹去脸上泪水,“你是帝国长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逼我签定合约,我认了,现在你怀疑我,我说解除合约,你又要来标记我。”


    温野能感觉到,随着她带着颤抖的话吐出,制住她脸颊的手松了许多。


    于是她决定再添一把火。


    她难抑的哭腔越来越重:“我不知道我犯了什么错要承受这些,如果可以,我只想倒退到和你相遇之前。”


    似乎是这几个字眼冲醒了季沉的头脑,他怔然松开手,看着温野像瘫软的烂泥一样将自己堆在地上,捂脸痛哭。


    眼神被手掌遮挡,温野即便看不到季沉的神情也知道,但凡他有那么一丁点良心,经她一演,他就会后悔今天做出的事。


    温野尽心哭了两分钟,久到她差点以为自己的眼泪要流干,这辈子再演不出这样的好戏。


    才听见季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悲不喜,平静无比:“合约照常。”


    说完从窗台滑下,踏着皮鞋朝楼下走去,沉重防火门被“砰”的摔上,高大身影消失在了温野的视线里。


    他走后许久,温野才站起身。


    她并没有忘记这里是帝国军工。


    数日以来,只要是在帝国军工,即便是在卫生间,她都在演戏。


    这里的不确定因素太多,眼睛也太多。


    她步伐虚浮,踩着台阶向上,长睫指地,黑瞳埋在眼皮中,翻滚着什么。


    蓦地,一双黑色皮鞋闯进了她的视线。


    认出这双定制皮鞋的温野浑身一凉,但她只怔愣了一秒。


    接着受惊般抬起头,高跟鞋慌乱地“哒哒”带着她后退两步,声音颤抖又惊惧:


    “顾、顾首席!”


    顾晟的信息素被他隐藏得极好,此刻又毫无忌惮地,被他一股脑放了出来。


    温野大脑飞速转动起来。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又听见了多少?


    她双眸紧盯顾晟,而顾晟锐利的眸子也紧盯着她,似乎要在她脸上盯出些什么东西。


    可他在她身上只看见了破碎,几种复杂情绪缠绕在了心头。


    是对她的愤怒?失望?还是心疼?他自己也说不清。


    温野不知道他的想法,只决定先发制人。


    她颇为心虚地左顾右盼,又微低着头,像犯了错的孩子:“顾首席,我,我先上去了。”


    说完,她故意别开目光,擦着顾晟的左肩走过。


    三。


    二。


    她心里的倒计时没能数完,手腕就被顾晟用力抓住,她踩着高跟鞋又站在楼梯上,本就不稳,这一拉,更是整个人扑进了顾晟怀里。


    很好,正按她设想的走向在推进。


    她脸红一瞬,随即又像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一般,疯狂挣扎起来:“顾、顾首席,放开我!”


    闻言顾晟手上力道微松,温野趁机退开数米远,眼中泪水像开了闸,再也止不住。


    她靠着墙再次滑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我不配靠近您……”


    她一边说着,一边暗暗掸掉自己的鸡皮疙瘩:“我只想好好生活而已,呜呜……我没做错什么,我宁愿挖去我的……呜呜……”


    顾晟神色复杂地看着崩溃的温野,冷声问:“你和他签了什么合约?”


    温野沾满泪痕的脸倏然抬起:“你都听到了?”


    顾晟再也掩不住眼中戾气,猛地上前将她抓起,按在墙上,带着怒气质问她:“我问你和他签了什么合约!”


    温野害怕地眨眨眼,别开头:“没……没什么。”


    顾晟看着她仍然泛着红指印的脸,信息素躁动无比,眼睛却仿佛渡上了一层冰霜:“让我猜猜,他让你跟他上.床?还是链接?他又给了你什么?是钱,还是对你过往的烂事保密?”


    温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平日里绅士优雅的他绝不会这样咄咄逼人,也从没听过他说这样的话。


    “顾首席……你别这样,我害怕……”她声音近乎哀求。


    “怕什么?”


    他一点点贴近她,缠着青筋的手带着力道地攀上温野的脸,指尖摩挲她脸上红痕。


    温野秉着呼吸侧着脸,长睫轻阖。


    带着薄荷气息的指尖向下,划过她盈润的嘴:“他碰你了吗?”


    碰了,亲了,还咬了。


    “……没有。”她眼神躲闪地答。


    顾晟的手指又滑向她的雪颈,指尖一转,将她整个后颈覆住,往前用力,将她的头拉到他眼前。


    他无限贴近温野的唇瓣,灼热的呼吸让温野不自觉地一抖。


    顾晟嗓音喑哑难抑:“说谎。”


    他掐着温野后颈腺体处敏感无比的肉,没用太大力,却足以让温野感受到疼痛。


    “你身上沾满了他恶臭的麝香味。”


    闻言,温野猛地推开他,眼里写着绝望:“所以说不要靠近我!”


    难过的泪水一颗颗滴落:“你问我签了什么合约,我把自己卖给了他!因为匹配度100% ,他用我那些烂事换我一个月和他链接三次!”


    她破罐子破摔:“我也不想,可我能怎么办?顾晟,顾首席,我只是个想要努力生活的心理医生!我好不容易用钱买断我的过去,我只想下半辈子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


    她哭得伤心无比,说出的话又像在揭自己的伤疤:“你也看见了,今天他又来威胁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温野定定地看着他的眸子,声音很轻,但说出的话语却很锋利:“因为我喜欢……我有喜欢的人。季沉咬不开我的腺体,就没办法把我当做易感期的抚慰工具,所以今天会来这里,对我又是敲打又是威胁。”


    “你问他碰没碰过我,我说没碰过,难道守身如玉也算说谎,也算有错吗?”


    随便她怎么说,反正她腺体愈合能力强,再加上季沉的阻断剂,任谁也说不出什么。


    至此,顾晟已经不再去想刚刚盘踞在他脑子里的地下车库疑点了。


    他嗓音低沉,眸中潋滟闪动:“是谁?你说喜欢谁?”


    温野“唰”地红了脸,别开视线,咬着下唇不说话。


    她能明显感觉到,空气中顾晟的信息素由暴.动变得温和起来。


    此时无声胜有声,温野的反应给了顾晟无限遐想空间。


    甚少露面的帝国长子季沉今日来到这里,当真只是为了问一些平时不需要他经手的军火事宜?这出戏是只做给温野看,还是做给他和温野看?


    顾晟觉得脑中的一切像是串联起来了一样。


    他自动为温野划到了受害者阵营,今日的事不过是因为温野喜欢他,抗拒季沉而生出的一系列事端。


    想到这里,顾晟心里那把本来准备刺向温野的刀,尖锋一转,猛地刺向了自己。


    无尽的愧疚感生出,他觉得自己简直不是人。


    明明温野已经这么苦了,他刚刚竟然还质疑她,还那样逼她。


    他声音带了几分苦涩:“……对不起。”


    温野小声抽泣着,一边又一边的抹去泪水。


    藕色长袖已经洇湿了一片。


    顾晟看着更加心疼内疚,他再度上前,为温野轻柔地抹去泪水。


    温野似乎感受到他的温柔,哭得更凶了,顾晟不知所措,一时间,整个走廊内充满了大名鼎鼎顾晟顾首席的道歉声。


    他不知道该如何哄她,却想到了弟弟。


    于是他张开手臂,把温野揽到怀里。


    “我错了,我不该怀疑你。”


    温野头正贴在他的胸口,闻言双手蓦地环住他的窄腰,放肆哭起来,像是要把近日来受的委屈全都哭完。


    顾晟顺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安抚她:“合约……不是你的错,乖,不哭了。”


    终端手环震了能有八百次,顾晟看都没看一下。


    公司的事再多再急,此时他也只想在这里陪温野。


    就这样感受着彼此的体温良久,久到温野的抽泣渐渐平息,温野才后知后觉地想要离开他的怀抱。


    却不想,被顾晟的手臂禁锢住了。


    她昂起头,不知所措地看向顾晟,却不设防地看见了他眸中跳动的火焰。


    在顾晟算不上清白的目光下,温野的脸颊极速飞上潮红,连带着周围空气也跟着升温。


    顾晟温柔地捧起她的脸,温野眼神懵懂,却没有拒绝。


    落在顾晟眼里,无异于肯定。


    他克制着飞快跳动的心,却克制不住自己紊乱的呼吸。


    头一点一点贴近,直到温野的唇近在咫尺。


    他闭上眼,在她嘴上落下轻轻一吻。


    接着又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观察温野。


    温野柔柔抓着他身前的西服领子,不发一言。


    可红透的脸却表明了她的态度。


    顾晟呼吸一重,眼神里是克制不住的欲望。


    他猛地将温野抵到墙上,揽着她柔软的腰肢,在她樱唇落下更为猛烈的吻。


    双眼轻闭,顾晟感受唇下传来的温热,也吻得更加用力。


    他撬开她的贝齿,探入她舌间,粗粝的舌头缠住她的温软,勾卷、嘬吸,似是觉得不够,又用大掌托住她的脑袋,把她的嘴侵占到最大,直至舌头完全占领她的口腔。


    温野被他弄得狼狈不已,谁能想到一本正经的首席接吻会这么用力?


    顾晟渐渐夺去她的呼吸,她开始推搡他的胸口,似乎快要喘不过气。


    顾晟笑着放开她的唇,与她鼻尖相接。


    温野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呼吸着空气。


    “不会换气?”顾晟问。


    没等温野回答,顾晟又覆上她的唇,水声与喘息声中,语气温柔,流出一句:“我教你。”


    第23章


    还来?


    温野心头一跳,当下却是红着脸,手下用了几分力气推搡顾晟的胸膛:“别……顾晟……唔,现在是……上班时间。”


    可顾晟就像没听到一样,右手顶着她的腰肢,左手拖着她的脸,忘情地与她交换口齿甜津。


    每当温野有些呼吸不过来,他就会按她的腰肢,提示她用鼻子换气,又将嘴稍稍剥离一些,让氧气灌入她的嘴中。


    就这样足足亲了三分钟,顾晟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她的唇,看着她眼角浸出的两滴生理性泪水,浑身邪火奔涌着向下冲去。


    他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良久,才隐去粗喘,温声道:“怎么还学不会?”


    温野红着脸,根本不敢看他。


    他低声笑着,笑声中带着无尽宠溺,大掌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心都化成了一滩春水。


    “来日方长,以后我慢慢教你。”


    听出他语气中的揶揄,温野又羞又愤,抓起他的胳膊猛地咬了下去。


    顾晟任她咬,甚至还摸着她的脑袋问她:“这样咬解不解气?要不要把衣服脱掉?”


    温野:“……”


    她轻哼一声, 摆出一副傲娇的样子,把顾晟的手甩开了。


    顾晟压着呼吸:“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来了,死亡问题。


    温野很想回答, 可持续发展但不可能在一起关系,但她不能。


    于是她澄澈的眸子甩向他,天真而懵懂:“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


    她将顾晟的手抓住,放在自己的心口,让他感受她的心跳。


    “在我这里。”


    顾晟像碰到了火炉一样,手烫得直往回缩,耳朵瞬间由白转红,呼吸急促。


    他从来不觉得情话是多么动听的事,以前甚至还对这种漫无边际的假话嗤之以鼻,但当温野说出这样的话时,他竟瞬间感觉到了情话的意义。


    像是置身于漫山遍野的花海之中,浪漫又令人情迷。


    而同时,他心里某个想法的种子也随之破土而出,在她的爱意下茁壮成长。


    他柔情的眼眸望着温野,将她抱进怀里:“我会珍惜。”


    我会珍惜你诚挚的感情,我会带你走进洁白殿堂里。


    温野柔柔笑着,推开他复又抱住他的左胳膊,摇晃着他:“快回去吧,应该耽误很长时间了,顾首席。”


    她故意将最后两个字咬的重了一些。


    顾晟宠溺地看着她:“知道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她,是以没有注意到,胳膊上的终端手环被温野的手环吸住很久,久到可以黑入他的终端系统。


    温野恋恋不舍地放开手,把他往楼道外推:“好啦,快去吧。”


    顾晟一步三回头:“那晚上见。”


    “砰。”顾晟的身影消失在了楼道里。


    温野摩挲手环,不动声色地戳了下宋裕的聊天框。


    几秒后,宋裕回了个“1”,她这才长呼一口气。


    “温冶”入狱的事不用她跟顾晟提,顾晟想知道自然会查她,以季沉翻出她档案的先例来看,顾晟想知道顶多就是费点劲。


    更何况,今日顾晟的攻略进度可谓是大进一步,以顾晟的性格来看,这件事他也未必会查。


    尽管今天凶险无比,但好在所有事情都迎刃而解,甚至还大进一步,温野很满意。


    当然,顺手解决宋裕八百年前颁给她的任务更是意外之喜。


    宋裕给她顾晟这个目标之后,就给她颁了一个任务:找机会将特调过的终端与顾晟的终端手环嵌住十秒以上。


    至于这样做是为了什么,温野并没问。


    这不关她事。


    她昂起头,整理好衣服,借着75楼的电梯回到70楼,在卫生间内整理了一番后才出来。


    出来时,脸上已经没什么泪痕,换上了一副甜美清纯的笑脸。


    踩着高跟鞋刚走进工作区,温野就被几个人团团围住了。


    “小温,你跟那位什么关系啊?”


    “是啊!听说那位今天来好像是专门要找你的!”


    温野心里一咯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你们误会了,我跟那位今天第一次见面……”


    顶层会议与会人不会将会议中的情况泄露一星半点,这就方便温野瞎掰了。


    她连蒙带虎地解释了一番,极力撇开自己与季沉的关系。


    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份,若是和季沉的关系被发现,绝对很危险。


    众人听完半信半疑地散开,李媚却走了上来。


    温野正疑惑着,就听李媚贴近她的耳朵,鬼鬼祟祟地问道:


    “快跟我说说,那位大Alpha是不是很顶级?”


    “……” -


    翌日下午,帝都又来了场雨,整个天灰蒙蒙的。


    温野站在顾晟的办公室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乌云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晟刚刚叫她来办公室,她前脚刚到,他后脚就被叫走了。


    他想跟她说什么事呢?


    “啪!”


    正聚精会神思考的温野被吓了一跳,房间里的亮度骤然下降,灯突然被关,唯一照亮室内的只有落进来的一点自然光。


    这是……停电了?


    很快,终端手环就传来了消息:


    【帝国军工内部:停电了,大家不要慌,继续工作就好。 】


    【帝都快报:帝国军工疑似电总闸被断!工厂全部停运! 】


    温野手指点了点,她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但是——


    温野将目光转向监控。


    帝国军工的监控没有储备电源,停电即报废。


    她看了眼顾晟的桌子。


    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


    即便她现在已经获得他的感情,但保不准这种感情何时会变异,如果可以,她更想抓住他的把柄。


    下一秒,她已经坐在了桌子前,一一打开抽屉,查看里面的文件。


    一份标着“祁”字的文件袋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她听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咚咚”心跳,打开了文件袋。


    “祝贺首席执行官”


    “……甲方祁世安承诺转让给乙方顾晟个人名下3%祁氏财团股份……”


    “……甲方祁倦秋承诺达成以上条目后转让给乙方顾晟2%股份……”


    温野粗略看了一眼,已经胆战心惊,飞速举起终端,扫描着一页页文件。


    几秒后,藏着秘密的文件被合上,送进抽匣里。


    结合这两天有关祁倦秋和祁肃的新闻来看,一个惊人猜想在她脑中成型。


    大脑飞速转动,手下动作却也没停,她把能打开的抽屉全打开了,甚至还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一些暗门。


    但她并没有找到任何一点有关顾晟个人的东西,更别提他的把柄或是污点。


    温野又重新坐回椅子中,眼神散漫地在办公室内巡逻,却不经意间看到了桌上最为显眼的粉色盒子。


    由于盒子太过显眼且被摆在明面上,温野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看它,此时却心神一动,起身走进,动作极轻地将其打开。


    一个精美的白色丝绒盒子出现在她的眼前。


    温野皱着眉,似乎已经猜到了里面的东西,但她还是将其打开确认——


    果不其然,一个璀璨的帕拉伊巴鸽子蛋钻戒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并没多看,只是将其原封不动地合上后,皱着眉头抽出压在下面的纸张。


    是一份企划书。


    上面详尽地写了企划人要在天安节当天在哪里布置什么样的场地,以及整个惊喜般的求婚流程。


    温野的眉头越看越紧。


    顾晟这是在打算跟她求婚吗?可她们这才认识了多久?


    最重要的是,她决不能一旦他求婚,要想保住其他的鱼,她就不能同意,可要想保住顾晟这条鱼,她的人设必须同意。


    温野沉着眉将东西放了回去,并特意摆出了原来的样子。


    脑中思绪万千,温野一条条地捋,几分钟后,温野捂着头,一脸难受地走出了顾晟的办公室。


    这场求婚,绝不能发生。


    一切照常,顾晟今日似乎忙昏了头,只能在间隙问她的情况,抱歉他的失约。


    温野一边打发他,一边打开祁倦秋的聊天框。


    早上她发的早安是两人之间最后一条消息。


    按照祁倦秋所说,今日已经过了当初他说的“一周离开帝都”了。


    温野现在十分确定他离不开,也不能离开帝都。


    她青葱指尖敲打着桌面,长睫掩住了她的万般思绪。


    是时候收线了-


    祁氏财团中心大厦,顶层会议室。


    “顾晟弄丢了一批S级军火,昨日工厂电总闸又失火,祁氏财团现在最应该给他们一击,顺便吞并他们!”


    “是啊,总闸失火短时间内供不上电,也就造不出武器,大帝本想着天安节之后攻打北凛,这下武器补给出了问题,大帝能不生气吗?”


    “顾晟不会是北凛间谍吧?怎么会有人在一天之内犯这么多重大失误?”


    “谁知道呢?现在人已经被江处长带去问话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讲到这,默契地停了嘴,齐刷刷看向首座,目前掌握大部分祁氏财团实权的祁倦秋。


    几日分流下来,站在他们这些人对立面的自然是以祁肃为首的另一众。


    而此时,他们看见自己的龙首,身后站着四个保镖的祁倦秋,正盯着终端发呆。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一个没有备注的聊天框。


    聊天框的最后一句,是对方昨天早晨发的“早安”。


    在往上,她发的每日早中晚安没断过。


    众人面面相觑,今日祁首座看终端比往日要频繁许多。


    难道终端里有吞并帝国军工的大计?


    “叮。”


    祁倦秋终端响起,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来了,神秘消息!


    祁倦秋面色明显一变,叫人更加好奇是什么消息。


    唯有他在看到消息时浑身一滞。


    【野风:出来,鱼钩还你。 】


    【野风:见最后一面。 】 ——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谢谢宝宝们的评论灌溉投雷,我感动死了,每天一打开看见真的好开心QAQ,我爱你们(心)


    封面换掉了,可能以后还会换(挠头)可不要找不到我啊……


    野宝马上就会订婚了嘻嘻猜猜是谁?我猜你们猜不到哈哈哈


    第24章


    今日实在算不上是个好天气。


    窗外狂风刮着路边绿植,一副风雨欲来的前兆。


    温野穿着一身浅绿色包臀连衣裙坐在窗边,紧致的面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体曲线勾勒出来,黑发勾卷,媚眼如丝。


    如果说平日里她给人的感觉是难以接近的冰块,那么今日就在这冰块之中生生开出了一朵极具韵味的花。


    她墨色瞳孔望着窗外,外面狂风不止,而她不动如钟。


    祁倦秋推开包厢门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他脚步不由得一顿。


    听到门口传来的响动, 温野转头看过去,原本面无表情的冷漠脸在那一瞬间开出一朵娇花。


    如果这种转变可以具象化,那对于祁倦秋来说,大概是冰山融化, 枯木逢春。


    “你来啦。”温野放下翘着的二郎腿,起身走向他,“还以为你舍得不见人家呢。”


    祁倦秋平复着明显变快的心跳,不可避免地吸入她冷冽的信息素,听着她脚步越来越近,却是别开了目光。


    他回得简洁短促:“我来取鱼钩。”


    温野妩媚一笑,见他还呆站在门口,迈着步子上前,拉近两人的距离。


    白玉手指抬起,想要抓祁倦秋的手,后者却似有所觉,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温野轻笑一声, 指尖一转,抓住他的领带中段:“来嘛,坐下说。”


    祁倦秋的耳朵瞬间泛上颜色, 他想要抓走温野捣乱的手,可她白洁手臂光裸,一直蔓至肩颈,他滚烫的眼神在她身上滚了一圈,也没找出一个能下手的地方。


    “你……”他只能吐出一个窘迫的字。


    温野笑着,头轻轻朝后面座位一歪,声线磁性而魅惑:“来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手下用力,拽着祁倦秋的领带就要往前面牵。


    “放手。”祁倦秋眉头微蹙,沉声道,“别这么没分寸感。”


    话中带着愠怒,可香甜的鸢尾花信息素却开始乱窜,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负面情绪一般。


    下一秒,四个身形高大的保镖瞬间挤了进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温野看都没看几个保镖一眼,只挑眉紧盯祁倦秋。


    祁倦秋不看她。


    她嘴边泄出两声婉转轻笑,五指一松,放开了祁倦秋的衣领。


    祁倦秋这才微松一口气,本以为她被震慑住,却不想她突然往前一大步,挤压两人之间本就狭小的空间。


    她双手攀上他的衣领,白玉手指看起来是在整理,却莫名充满了挑逗意味。


    祁倦秋皱着眉头不说话,他身体僵硬,写满了拒绝,可出于其他想法,他又无法将难听又冰冷的拒绝说出口。


    于是温野在四个保镖和祁倦秋的目光下,猛地将脸凑近,将灼热呼吸喷在祁倦秋的喉结上。


    “阿秋,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一个柔弱无能的小Beta ,你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她的呼吸像羽毛一样挠在他的脖子上,他喉咙不由得滚了一滚。


    他声音微哑:“温小姐似乎不懂得保持距离感。”


    温野露出茫然的表情,语气纯真:“确实不懂。”


    可手却抚上他的喉结:“不如你来教教我,这样算什么距离呢?”


    祁倦秋终是红了脸,深吸一口气,对四个保镖说:“你们去外面等着。”


    “啪。”


    门一关,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放手。”他又说。


    温野这才听话,手在她的西装领上若有其事地掸了掸褶子:“这样整洁多了。”


    她转过身,扭着曼妙身姿走到座位坐下,语气嗔怨:“给你发消息一次都不回,阿秋好狠的心。”


    “没见面的这一周里,你没有想我吗?”


    祁倦秋信步落座她对面,垂眸沉声道:“在忙。”


    “你不关注我,我可是天天在新闻里看你。”温野媚眼如丝,“祁氏财团大公子祁倦秋雷厉风行,数天之内肃整财团上下,甚至还有了一众拥护者,能与祁肃较个高低。”


    “好风光啊,阿秋。”温野轻抿一口红酒,“可我明明记得上次见面,你说你一周之后就离开帝都。”


    “现在一周已过。”她目光灼灼,“你不过你的桃源生活了吗?”


    她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千斤石,锤在祁倦秋耳朵里,又坠到他心底深处。


    祁倦秋垂眸,浓密睫毛掩去眼底忧郁神色。


    他何尝不想过田园生活呢?


    可是祁世安去世的当天,一切就已经脱离他的掌控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他低沉音色多了几分落寞。


    “怎么不是?”温野笑了笑,“我打定了主意要追你,自然要对你的事了解一下。”


    她平淡的扔出惊雷:“让我猜猜,是你向来友好的小叔对你出手了?”


    一句话荡起祁倦秋心中涟漪,他倏然抬头与温野对视,眼神带着防备与探究:“新闻似乎并没有过多报道,我们祁氏财团的事情。”


    祁倦秋并没有肯定,也没有否,但他这样的态度,就足以让温野心里的猜测被证实。


    温野也不解释,双手交叉,将脸架在手背,继续说道:“你母亲去世的当晚,祁肃就派人对付你了,我说的对吗?”


    祁倦秋摩挲着高脚杯的手紧了一些。


    他听见她说:“为了自卫,你不得不做出行动,却在这场权力的角逐中越陷越深,被迫建起了自己的势力,被迫与人交易,被迫争夺祁氏财团的主位。”


    温野玩味的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从镇定自若到紧张防备,精彩极了。


    她不由得勾起了唇角:“这是一条不归路,你选择反击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你要走到底。”


    “阿秋,有些可怜呢。”她露出惋惜的神情。


    祁倦秋选择了沉默。


    片刻后,他举起餐盘中的刀:“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温小姐这么敢说,就不怕我杀你?”


    “哈啊。”温野笑得眉眼弯弯,俏皮回道:“看来被我说中了呢。”


    祁倦秋瞬间一怔。


    他以为温野说的这么准确,是已经掌握了事实,并想以此要挟他,却没想到是在诈他。


    他开始重新审视眼前的女人。


    而温野却在此时掏出了鱼钩,食指轻弹,鱼钩就打滑冲到了餐桌中间。


    祁倦秋的视线落到鱼钩,却并没有伸手取回,而是又将目光转向温野。


    “你想要什么?”


    温野勾着唇,起身走向他,倚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她双手撑着上身,迷人香气逸散,俯视祁倦秋:“阿秋,我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明确。”


    她带着欲望的目光从他的眼睛一路滑向他的窄腰,又滑回他的脸。


    她洁白手腕一转,将头发别在耳后,露出整张精致的脸,笑道:“我想要你。”


    “轰”的一声,祁倦秋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脑中炸开了。


    耳朵瞬间如煮透的虾,嘴唇抖了抖,泄出一句:“注、注意分寸感。”


    温野于是又往他身边挪了一大块,一脸纯真:“分寸感是什么东西?你教我。”


    祁倦秋说不过她,干脆别过头不看。


    他现在急需个冰箱,好钻进去冷静一下,想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


    很明显,他没有这个机会,温野也不打算给他思考的机会。


    “这不怪你。”温野没由来地说了一句。


    祁倦秋带着问询的目光转向她。


    她柔声说:“祁肃突然对你出手,是有原因的。”


    祁倦秋睫毛颤了颤,脑中闪过那晚的枪林弹雨,溶在暴雨中的鲜血,和保镖中的新面孔。


    他耳朵的红褪了几分:“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温野不做回答,而是继续说道:“你不该信任你的对手。”


    祁倦秋瞳孔骤然一缩。


    意料之中。


    祁倦秋和顾晟的交易只会有他们两个知道,而她的话无疑让祁倦秋对顾晟出现了信任危机。


    温野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该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由你。”温野摊开手,“我用鱼钩引你出来,告诉你这些事,是因为我实在担心你。”


    “有些事我身不由己,可如果你有想法,我可以在能力范围内做你的眼睛。”


    她温柔无比:“让我帮你,可以吗?”


    祁倦秋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可他还是冷静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温野用手虚虚在空中描摹他头发的轮廓,差一点就能碰到:“你只能相信我。”


    祁倦秋没说话,似是在挣扎。


    温野知道,是时候再添一把火了。


    “祁肃对你出手的导火索,就是顾晟。”温野说,“是顾晟做了局,营造出你和他合作的假象,祁肃感觉自己地位有威胁,这才决定对你出手。”


    事实上,温野在顾晟办公室看到的也不多,大部分都是猜测,可她知道,越是这种模糊不清的笼统说法,越能让人把自己心里的疑点放大。


    祁倦秋虽心有疑虑,可还是敏锐地发现了漏点:“顾晟没必要这么做。”


    “他是商人,阿秋。利益在前,没有商人能拒绝。”她定定地望着他的眸子,“你是怎么拉拢他的,你忘了吗?”


    祁倦秋醍醐灌顶般,想到了当时为了扳倒祁肃他找到顾晟,付出了3%的股份才换来如今他和祁肃分庭抗礼的局面。


    至此,天平已经倾斜。


    温野到底还是心软了,最后的猜测她没有说,而是整个锅都甩在了顾晟头上。


    而那张只有几个字的白纸,透露着残忍又畸形的亲情的白纸……


    不提也罢。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他问。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她说,“你只需要知道,我站在你这边就够了。”


    她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


    “所以,你愿意让我帮你吗?”


    话说到这个份上,祁倦秋很难再说出“不”字。


    他撇开视线,喉咙里轻轻滚出一个“嗯”。


    温野笑了。


    她素手再次抓起他的领带,这次握在了靠近心脏的位置。


    “那么现在,我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


    作者有话说:吼吼今天提前发一下,明日还是23:30!


    看到上章大家都没有猜对订婚对象我就放心了,嘻嘻,等着看接下来的抓马剧情吧(桀桀桀)


    第25章


    “利息?”


    祁倦秋明显一顿,抬起头,却发现温野的脸已近在咫尺。


    温野目光灼灼,像把他烤在火架子上,他连忙垂眸,却忙不叠撞见令人更加血脉偾张的一幕。


    温野的饱满身形藏在浅绿色抹胸裙中,在她俯身的动作下,呼之欲出。


    他猛地吞咽口水,脸颊飞上几朵可疑红晕,轻闭双眼,再睁开眼时却是将头一偏,看向了左侧。


    “对啊,利息。”温野素手轻覆上他的脸,他连忙躲开,却被温野用力抓住了,“帮你忙是我自愿,我不要你的回报,但总要让我讨点利息吧。”


    她强迫他看她,笑意盈盈:“你说呢?阿秋。”


    温野看着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他内心明明也期待着她对他做出点什么,不然不会让保镖退出房间,更不会轻而易举就认同了她的鬼话。


    事实上,没有她的加入,顾晟和他同样合作得很好,两人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她只是给自己和祁倦秋一个看似不容拒绝的、合理相处的理由, 而祁倦秋同意了。


    这就够了。


    可祁倦秋非要摆出一副不情愿的纯情样子,不过没关系,她愿意陪他玩。


    “你想要什么回报?”他温声道。


    温野想也不想:“和我在一起。”


    又来。


    祁倦秋深知这是她谈判的套路,却不得不顺着她:“不行。”


    “那和我接吻。”


    祁倦秋:“……不行。”


    “上床。”


    祁倦秋:“。”


    温野看见,祁倦秋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


    温野挑眉一笑:“怎么不说话?不说话当你默认了。”


    “不行。”


    “你不试怎么知道我不行?我看过很多玩O经验贴的。虽然我是女Beta ,没有玩你该有的东西,但是我可以……”


    “温野!”她没说完的话被祁倦秋红着脸打断,他羞涩不已,小声道,“别说了。”


    啧,还会装纯。


    温野心里叹着,嘴上却是没停:“你跟别人上过吗?”


    祁倦秋不说话。


    “看来没上过。”温野笑,站起身,直接侧坐在了他身上。


    祁倦秋吓得双手都不知该往哪放,只能提醒她:“温小姐,注意分……”


    温野藕臂攀上他的脖子,紧盯着他的脸:“不要。去他的分寸感。”


    祁倦秋还想说什么,却被温野食指点住了嘴唇。


    “不想听你说那些没意思的话。”她左手轻抚他的头发,丝绸般的触感传来,她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像摸顾景那样。


    指尖下移,她轻轻划过祁倦秋的耳廓,激起他的颤栗,他红着脸,低头喘息,温野轻轻一笑,揉捏起他的耳垂。


    “呀,要掉下去了。”她语气听不出一点害怕,反倒满满魅惑,“阿秋,抓住我的腰呀。”


    鬼使神差地,祁倦秋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温野似乎还不满意,探头凑近他耳边,在他敏感的耳边轻语:“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满足不了人家,人家帮你也没力气呀。”


    温野余光看到,祁倦秋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唔……不如你亲我一口。”


    “你……”


    祁倦秋震惊地看着她。


    温野丝毫感觉不到自己说的话惊人,而是将脸一侧,给他送去左脸。


    “亲这里吧。”


    拢在温野腰上的手微微缩紧,他滚烫身体传来的脉搏无声诉说着他的挣扎,就连空气中香甜的鸢尾花信息素都混乱极了。


    “快点嘛,这点小利息,多划算的买卖。”


    温野的语气带了几分撒娇意味。


    祁倦秋身形终于一动。


    他一点点、一点点地凑近,将淡粉色的唇送上温野的脸颊,呼吸由深重变为克制的清浅,眼见着就要亲上她的脸——


    温野蓦地转头,樱唇覆上了他的嘴。


    又趁他没反应过来时,伸出小巧的舌头舔了一下。


    祁倦秋觉得,如果自己是个水壶,那现在一定烧开了。


    脑子也烧坏了,他一时间忘记了思考,只看着那张蛊人的脸。


    温野灼灼回望,见他这样,又坏心地舔了一下。


    祁倦秋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向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大口喘息。


    可拢在温野腰上的手却没放开。


    “你……”祁倦秋脸色爆红,又说不出话了。


    温野就在他这样的目光下,满满伸出小巧而粉嫩的舌头,在自己的唇上轻轻一舔。


    “很甜。”她笑道。


    一瞬间,祁倦秋满脑炸成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在他脑中乱窜:


    妖精。


    温野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长脚点地,离开他的腿,勾过自己的包,临走时,对他回以甜甜一笑:


    “阿秋,我在终端说这是最后一面,可是人家忍不住想见你。”


    “所以,我等你约我。”


    风拂过,带走了那抹浅绿色身影。


    祁倦秋感受着身体不知是汗还是别的什么的湿意,虚脱般躺在椅子里,瘫软了身体。 -


    从咖啡厅出来时,温野收到了三条条消息。


    一是顾晟发来的:七天后,也就是九月一日,有个贵族换装舞会,我可以有幸邀请亲爱的温野小姐一起参加吗?


    二是沉胜意发来的:天安节那天有个舞会,我想和你一起去。


    关于这个舞会,温野是知道的。每年天安节大帝都会举办这个舞会,以供贵族子女们相互结识,增进感情,从而延续高贵血统。


    逼格奇高,以至于贵族间名额都不是很流通。


    就连许多上等公民更是挤破了脑袋想要进去,可一张邀请函千金难求。


    因此人们常说,天安舞会,名流中的上流,舞会上造就的姻缘佳话更是数不胜数。


    常人争先恐后的,却是温野避之不及的。


    且不说她去了大概率会遇到大公主和前男友,就是看顾晟、沉胜意的架势,她也不能去。


    去了相当于把两种凶恶的鱼放进同一片池塘,而她就是其中的小虾米。


    如果再加上季沉和祁倦秋的话……


    温野连忙退出聊天框,将这种想法驱逐出脑海。


    手指一动,她点进了第三条消息。


    是季沉发来的。


    【季沉:来别墅。 】


    【季沉:七点前。 】


    温野看了一眼时间: 18.46。


    “……”


    “今天还算守时。”季沉坐在三米长的餐桌主位,神态怡然地看着温野。


    温野胸口有力地起伏着,紧致浅绿色裙子将她的呼吸放大。


    季沉笑着打量她的样子:“你今天很不一样。”


    温野在急促的喘息中吐出一句:“这是这个月的最后一次。”


    “还有,下次请给我多点时间。”


    季沉笑笑,下巴微扬:“坐。”


    温野在几张椅子中,选择了离他最远的、正对着他的那张。


    刚要坐下,就听见季沉说道:“做过来。”


    他指尖轻抬,示意他右手位最近的那张椅子。


    温野:“……”


    如他的愿。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短许多,温野的脸也在季沉的视线中更真切。


    他不动声色地滚了下喉咙。


    今日的她很不一样,减了些清淡,多了些妩媚。


    眼前的脸与那日躺椅中迷离破碎的脸重合,季沉的信息素再次暴动了。


    似是感受到他的变化,温野的头都低了许多,露出害怕而紧张的样子。


    季沉见状,修长手指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他。


    “怎么,怕我?”


    温野紧抿唇不说话。


    季沉手指一松,在她脸侧轻轻抚摸,唇角带着笑意:“你的信息素今日没有以往香甜。”


    温野自然知道,那是因为她身上沾了祁倦秋的信息素。


    她识趣地又没说话。


    但季沉明显看出了什么,他眼睛一眯:“以前你怎么样我不管,但以后,不要让我发现你和别的人鬼混。”


    温野倔强地瞪他:“合约里没有这条!”


    她语气中有几分硬气,让季沉挑了眉。


    “合约里是没有,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季沉语气冷了几分。


    她还真打算跟别人鬼混?


    是他100%的匹配度链接不爽,还是他给的钱不到位?


    莫名的,季沉心口冲上了一股燥意。


    他看着她那副倔驴样子,命令道:“站起来。”


    温野不动。


    “要我说……”


    “唰。”温野站了起来。


    季沉长臂一捞,温野瞬间坐在了他的腿上,失去重心的她只能牢牢抓着他的手臂。


    季沉身形高大,即便温野坐在他腿上,头顶也只堪堪到他下巴。


    季沉掐着温野的脸:“我是提醒你,而不是跟你商量。”


    “再让我闻到别人的味道,我保不准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听懂了吗?”


    温野只能点头。


    见温野乖巧,季沉又摆出一副温柔的样子,他理了理她额角的碎发:“你知道我是怎么发现和你匹配度100%的吗?”


    这次温野真情实感地摇了摇头。


    她和季沉的关系进度目前全靠匹配度支撑,就连她自己也没想到季沉这条线进展会这么快。


    她听见他说:“当时我在车里,就闻到了你的味道。”


    他托着温野,将她压近自己,嗓音低沉:“要怎么跟你描述你的香甜呢?闻得我都.了。”


    温野被他粗鄙的话弄得羞涩不已,转过头不敢看他。


    可他却不满足止步于此,大手将她的脸转回来,笑着跟她说:


    “就像现在,即便你身上有别人的臭味。”


    “我还是.了。”


    第26章


    温野红着脸,在他怀中挣扎起来,却不小心碰到了他。


    “嘶……”头顶传来季沉隐忍的吸气声,温野嗅到他声音中的欲望,动得更加剧烈起来。


    他紧紧箍住她的腰身:“别动。”


    她不听。


    “再动就我就动了。”


    温野瞬间静止。


    有那么一瞬间,季沉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可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他没忘记今天叫温野来是干嘛的。


    情动的粗喘存续了几息后,季沉克制地摸起她的头发。


    她乖顺地窝在他的怀里,像只无害的小羊。


    “今天叫你来,是为上次的事情道歉。”他看着乖顺的她,“是我误会你了。”


    温野双手死死挍紧,并不搭话。


    季沉也不介意,现在的她,对比她刺猬似的过往,他已经很满意了。


    “为表诚意。”他指着满桌佳肴,“我喂你吃饭,怎么样?”


    温野:“?”


    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叫什么表达歉意? ?


    她目光无语极了,可季沉看不出来, 他觉得温野的目光有些古怪。


    于是笑问:“怎么,你不愿意?那我允许你喂我吃。”


    温野:“。”


    如果她是她自己,她现在已经把季沉骂了八百遍,可她现在是小白花。


    她只能挍紧手指,犹犹豫豫地,不知该怎么回答。


    一低头, 一小块牛肉已经举在了她嘴边。


    挣扎许久,到底还是微微张开嘴,探身上前,将一小块牛肉咬在了嘴里。


    细嚼慢咽。


    刚吃完这口,下一口又举到了嘴边。


    温野无奈,只能再次咬下。


    她专心致志地吃,并没有注意到一旁季沉越来越暗的眼神。


    第三块牛肉预备。


    温野轻叹一口气,樱唇轻启,再次咬下。


    可刚咬进嘴里,就听见“哐当”一声,是叉子与瓷器碰撞的声音。


    下一秒,季沉托起她的后脑勺,猛地吻上了她的唇。


    温野惊惧不已,本能地想要说话、拒绝,可张开的嘴却刚好合了季沉的意。


    他顺势闯入她的牙关,舔她的舌头,卷走她嘴里刚嚼了两下的肉。


    离开时,还不忘挑逗似的轻咬了一下她的唇。


    他品尝着嘴里牛肉滋味,笑眯眯道:“味道不错。”


    反观呆愣的温野,即便她现在是小白花,她也忍不住了:“你干什么!”


    有病啊!


    季沉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出格的事,反而挑眉问:“你还想吃?”


    他又举了一块龙虾肉在她嘴边:“那我们尝尝这个。”


    温野脸憋得通红半响,想遍人生中所有美好的时刻,才找回自己的理智,憋出一句:“我吃饱了。”


    “啊,可惜了。”他将龙虾肉咬进嘴中,长臂依旧拢着温野,慢条斯理地进食。


    温野就这样看着他,直到他吃完。


    他优雅地擦嘴。


    “除了道歉,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他深邃眸子投向温野,“天安舞会,你知道么?”


    温野垂眸:“知道。”


    “我可以带你去。”


    听起来是陈述,可却充满了傲慢与施舍意味。


    怎么不算呢?


    温野在心里轻嘲,对于高高在上的帝国长子来说,邀请一个A级Beta参加如此上流的舞会,对于她来说,应该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如果不是季沉的邀请,她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参加这样的社交场。


    温野心里清楚,这就是季沉的想法。


    可她注定要打破这种臆想。


    “我没空。”她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


    可这三个字,却像是把季沉的脸放在地上踩了一脚。


    季沉危险的眸子眯了起来。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季先生,我不去。”她说,“天安节,我没有时间,难道这也不行吗?”


    不知是她的称呼让他别扭,还是她的托辞刺到了他,他阴沉着脸没说话。


    温野用力推开拢在她身上的手,很自然地从他腿上站起:“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见他不答,她便施施然沿来路离开了。


    是以温野并没有看到,在她走后,季沉嘴角又重新挂起了笑,手指关节却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像是要把手中金叉捏碎。


    由无声的笑变为轻声的笑,到最后变成响彻用餐厅的笑,接着戛然而止——


    “哗!”


    精美的餐盘被扫落在地,瓷白碎裂,一片狼藉-


    帝都最近已经步入秋日,暖洋洋的金色阳光洒在阳台上,透过巨大水滴型秋千吊椅的缝隙,斑驳了温野的脸。


    她侧耳听着身下顾景的呼吸,双眼轻阖,似乎睡得很香甜。


    顾景做她老实尽职的床垫子,双臂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给她提供最舒服的体感,最温热的体温。


    他盯着她,不肯漏过一秒。


    岁月静好。


    凉爽的秋风拂来,带来了门铃声。


    顾景感觉到,怀里的人儿身体一抖。


    他也跟着提起了心脏。


    如果是哥哥,他就不能这样抱着她了。


    他会被赶到房间里,而有幸能被她当床垫子的,会变成哥哥……


    想到这,他愈发不想让温野打开终端查看,于是手臂压在她身上的力道也跟着重了些。


    “狗狗,放松。”


    她没睡太醒,嗓音还有些哑。


    可顾景不敢违抗她,即便他心中千个万个不愿意。


    温野顺利将手举了起来,终端一开,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她视线里。


    她微微一怔。


    他来做什么?


    温野在顾景身上翻了个身,举着终端发呆,似是在由于要不要给他开门。


    可背后的顾景就没那么好受了。


    温野躺着他怀中,他本就难以自控,一翻身,一蹭,更是邪火乱窜。


    光洁额角已经冒出了细密汗珠。


    但他一动不动,只是抱着她。


    温野没察觉到他的变化,察觉到也不会在意。


    她想了想,还是遥控终端打开了门。


    然后又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回顾景怀中。


    听到门被打开的响动,温野喊了一声:“这边。”


    那人的脚步就循声走来了。


    “哒哒。”


    是皮鞋。


    锃亮的黑色皮鞋踏进阳台的那一瞬间明显顿住,然后不紧不慢地,踱至护栏处,身形一偏,倚在了上面,恰巧挡住了温野的阳关。


    温野轻闭的双眼感受到阴影,终于睁开。


    宋裕逆着光,高大身形充满她的视野,他一身监察处特制的黑色制服,一板一眼,黑色冷硬的帽子紧扣在脑袋上,看起来沉稳极了。


    那张深邃的脸也板着,看起来冷静而禁欲,叫人心痒难耐。


    “哟,这不是监察处一枝花吗?”


    盯着他那副样子,她控制不住嘴边调侃。


    宋裕盯着她,或者说是她和他。


    他裸着上身,躺在柔软白色云被上,薄肌泛白,脸上飘着潮红,一副按捺不住的情动模样。


    而温野躺在他身上,枕着他胸膛,手恰好覆在他的胸肌之上。


    黑色睡裙下大片皮肤露出,却被顾景的胳膊很巧妙地抱住掩盖起来。


    他默了一瞬,垂眸掩去眼底暗色,动作利落地点了一支吸烟,放进嘴中猛吸了一口。


    烟气弥漫。


    “顾景?”


    他声音无比平静。


    没由来地,温野见他这副样子就感到不爽,非常不爽。


    很想把他冷静自持的面具狠狠撕碎。


    于是她勾起唇角,手指轻拢。


    顾景裸露在外的肌肤瞬间泛起粉红色,好看的眉毛蹙了起来,紧咬着下唇,一副不敢叫出声的隐忍模样。


    “对啊。”温野勾着笑,“顾晟的弟弟,顾景。”


    说完两人就陷入了沉默,宋裕自顾自抽烟,焰色于指尖明灭。


    顾景状似不经意地瞥他一眼,那一眼中带着极其幼稚的炫耀。


    他在炫耀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移开目光,牙齿一松,莹润的下唇就被解放出来,他微张开嘴吐出喘息。


    烟气笼罩着宋裕的脸,看不清他的神情。


    “你不怕他告诉顾晟?”宋裕哑着嗓子问。


    “顾晟?”温野笑,“只要我想,现在躺在我身下的也可以是顾晟,怕?有什么好怕的。”


    闻言宋裕又猛嘬了两口香烟,直到焰色烧到指根,他才掐灭。


    他双手自然地插进兜里,手掌微微屈起,撑出一片空间。


    “看来顾晟的任务,你完成得不错。”


    他语气还是那样平淡,可温野却莫名从中听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毕竟你已经见到成果了。”温野说,“堂堂帝国双刀之一,帝国军工顾首席的终端,可不是谁想碰就能碰的。”


    说完,想到什么似的,她又问了一句:“总闸是你找人烧的?”


    “准确来说,是季沉找人烧的。”宋裕说。


    “季沉?”


    “嗯。几日前他去帝国军工,目的就是摸一些军火线索,借着再通过我的手,也是你的手,找到总闸并毁掉。”


    即便陈述着道德败坏的阴谋,他语气依旧平静无比,就好像他只是客观陈述,这件事与他无关一样。


    温也几乎瞬间明了:“所以季沉想用顾晟,是这么个用法?把他逼入绝境,再好心对他施以援手?”


    “他的心思我猜不透。”宋裕说,“不过,大概就是这样。”


    “哈哈。”温野笑了,“我说季沉怎么会那么好心,这几天一直明里暗里地帮顾晟。”


    自总闸被烧毁事件以后,顾晟找她的次数都少了许多,反而季沉频频在帝国军工出现。


    甚至第一次他也不是冲着她来的,从始至终,摆在季沉那里第一位的就只有他的计划。


    心里想着,温野的手就停了下来。


    她坐起身,大脑飞速运转着。


    顾景蓦地从快感中抽离,茫然望去,却只看到了温野优美的背部曲线和宋裕冷然的目光。


    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


    下一秒,顾景坐起身,弓着身,在宋裕锐利的目光下,吻上了温野的肩。 ——


    作者有话说:悄悄说:宋副处每次瘾上来了都会抽烟缓解。


    9.1补充作话:


    1.关于锁章:我不如改名叫锁八遍好了QAQ ,短短几天内被关进小黑屋好几次,我每次都觉得我没写什么,然后就锁了QAQ ,不过确实是我没有经验,可能有些描写太露骨了,以后会尽量去改,争取让宝宝们能看到完整的文(比心)


    2.关于更新:还是因为锁章问题,因为我写出来的东西具有不确定性,不知道会不会被锁,所以为了保证周四的上榜,决定每周三更新提前几个小时,或者是周三不更,希望宝宝们能理解~


    3.关于删评:我基本是不会删评论的,今早起来看到有宝宝的评论被审核员删掉了,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我去申诉了不知道管不管用,申诉失败的话我会给宝宝补红包的!以后如果再出现类似情况也是这种处理办法,宝宝们放心大胆评论(文明和谐不违规范围内),删掉我会申诉,申诉失败我会补偿心碎宝宝!


    ps:祝大家九月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第27章


    “啵。”


    一声极轻柔的亲吻声回荡在阳台, 声音不大,但足够三个人听见。


    感受到肩上的湿濡痒意, 温野微微偏过头,恰好对上了顾景澄澈的眸子。


    晶亮又无辜,叫人说不出什么。


    温野嘴张了张,到底没说话。


    于是顾景重新将双臂圈在她身前,将她整个抱在怀中,金毛脑袋轻轻搭在温野肩头,看起来无比亲昵。


    像是如胶似漆的情侣。


    宋裕面无表情地又取出一只烟,不自然地偏过身,双腿交叠。


    他猛嘬一口,神色难明:“既然你已经拿下了顾晟,还留着这只狗干什么?”


    语气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你该送他回去。”他说,“他在这只会是累赘。”


    在温野的视线盲区里,顾景的睫毛微微一颤。


    不明显,却被宋裕精准捕捉到了。


    他微眯起眼睛,吐了口烟。


    温野轻轻一笑,摸上顾景的脑袋:“相爱的人,不如听话的狗。狗狗这么忠诚,怎么会是累赘呢?”


    宋裕沉默,将燃尽半根的烟掐在食指与中指之间,裹着他独特的沉香木味信息素,长腿一跨,就跨到了吊椅前。


    温野漫不经心地看着他。


    他和她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所以她信任他。


    他做出什么事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直到穿着一身板正制服的宋裕,猛地单膝跪在了吊椅上。


    温野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在宋裕的冲击下,吊椅猛地摇晃起来, 又被宋裕的大掌摁住。


    他附身,冷着脸凑近吊椅中的二人。


    “你这么信任他?”宋裕看着近在咫尺的温野问。


    温野微微耸肩:“至少没什么可担心的。”


    她倒谈不上信任不信任,顾景在她这本就是她为了接近顾晟的垫脚石,如今目的达到了垫脚石自然是可有可无的。


    更何况,顾景确实很忠诚。她有把握,即便今天来的是其他任何人,只要她想,顾景一个字都不会说出去。


    可这句话落在宋裕耳中却是另一层含义。


    他只听出了,她信任顾景。


    想清这话背后含义的一瞬间,一簇邪火直接攻上了他心头。


    他将视线转向枕在温野肩上、怯生生的顾景。


    顾景湿漉漉的眸子躲避着他的目光,喉咙里还滚动着害怕的低声呜咽。


    宋裕冷着脸,大掌猛地抓住顾景的头发,手下用力,顾景整个头都被迫扬了起来。


    “呜……”顾景露出痛苦的神情,可他抱住温野的手却一直没撒开。


    温野挑眉,看着宋裕,一言不发。


    宋裕看着顾景。


    “你说,狗会求饶吗?”宋裕冷漠的声音响起,问的却是温野。


    “谁知道呢。你试试。”她说。


    她专注着宋裕的动作,自然也就没注意到,她说话时,顾景环着她的手臂紧了一下。


    宋裕闻言竟真将手中没有燃尽的烟转了个方向,一点一点地朝顾景移去。


    “监察处有种刑罚,百试百灵。用烧红的钢筋,点在人身上,那一瞬间烧焦的肉味和蒸发的血汽最迷人。”他说,“不知道烟是什么效果。”


    话说完,闪着明灭红光的烟已经举到了顾景眼前。


    “拿你的眼睛试试威力。”


    “或者,你求我饶了你。”


    他面无表情地说着骇人的话,逆着光,活像个地府判官。


    顾景被迫昂着头,盯着眼前的火点害怕呜咽。


    “呜唔……”


    烟离他越来越近,呛鼻的烈味烧着他的眼睛,再进一寸,他的眼睛就会被戳穿。


    他努力抗拒着宋裕的手劲,微微偏过头,将一双害怕无助的眼睛送到温野那里。


    温野淡淡看着不说话,宋裕的手也没停,眼见着就要遭受灼痛,顾景干脆呜咽着闭上了眼睛。


    一滴泪从恰如其分地眼角滑落。


    “好了。”温野从宋裕手中夺过烟头,随手一甩扔在地上,分开顾景的双臂起身,走出阳台,留下一句,“来书房。”


    顾景睁开眼,看到的就只剩宋裕冷淡的眼睛。


    宋裕不说话,周身却散发着无边冷意。


    不知道顾景是不是当狗当坏了脑子,他看着宋裕,居然扬起了嘴角。


    那神情好像在说,看吧,她在乎我。


    你比不过我。


    宋裕当即掐起他的脖子将他摔在地上,顾景瞬间痛苦地蜷缩起来,可宋裕毫不在意,甚至还淡着眸子踹向他的腹部。


    看似轻飘飘的一脚,实则力道很足。


    顾景瞬间白了脸。


    宋裕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睥睨,淡淡道:“一条狗而已。”


    扔下这一句后,满满朝书房走去。


    尽管打了顾景,可宋裕内心依旧烦躁。


    明明顾景已经有人的思考,明明温野也知道,可她就是愿意放任顾景在她家。


    他踩着皮鞋,带着微微紊乱的沉香信息素推开了书房门。


    温野正对房门坐在书桌上,光洁长腿交叠,夕阳铺下,像是镀了层金光。


    她嘴边叼着一条白色丝带,生生为纯洁清冷的形象添上了一丝妩媚。


    她直勾勾地盯着宋裕,抽出丝带缠绕在手指:“进来啊,宋处长。”


    宋裕喉咙一滚。


    “副处。”他边纠正边往里面走,走到温野身前站定,“你就是这么拿下顾晟的?”


    他眸色深沉,嗓音略显沙哑。


    温野轻笑出声,脚尖一勾,勾得他不得不更近几分。


    她素手不安分地抚上宋裕的黑色制服,又寻了个空隙,钻进他的领口。


    “顾晟可没受过这种待遇。”她拉过宋裕的脖子,手插在他的制服中感受隆起的温热胸肌,在他脸上喷出呼吸,“你是独一份。”


    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脸。


    宋裕外号有一叫“监察处一枝花”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长得实在貌美。


    偏偏还整日端着一副不近人情的x冷淡样,叫人看了更想征服。


    温野觊觎很久了。


    宋裕面无表情地从领口抓出她的手,动作很轻。


    手掌相抵时,他摸到了她掌心粗粝。


    “最近没涂护手霜吗?”他问。


    温野掌心的糙,是在监狱里干活累积下来的,她本人倒不是很在意,毕竟不明显。


    宋裕倒是很关注,给她买的护手霜此时正躺在桌子上。


    “想不起来。”她任他抓着手,“比起这个,你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宋裕只在送她这套房的时候来过一次,为了避嫌,她和他几乎都是用终端交流。


    今日他亲自来,肯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可他到现在都还没提,大概是比较难办。


    宋裕动作一滞,像是时间停了一秒,随后拿起了桌上他送她的护手霜。


    挤出一粒霜白在掌心。


    “我来是想告诉你,下一个目标是江淮。”


    他说着,却莫名感觉到心脏传来阵痛。


    他压下异样,搓匀霜体,弄得满手丝滑,抓起温野的双手,捧在自己的掌心揉搓。


    温野勾起淡笑:“江处长啊……你终于要出手了?”


    江淮江处长,是她出狱的间接导火索。


    如果不是他激得一生清正的宋裕弯腰,她还真不一定有从无期徒刑中脱离的机会。


    有时候她还挺感谢这个人的。


    可惜,两人注定对立。


    他表面上是大帝手下刚正的剑,实际是个早已腐烂的空心木,大公主的走狗。


    要不说她和宋裕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呢。


    她和他的最终目标,都是大公主。


    “江淮的资料发我。”她说。


    宋裕揉搓着她的手一顿。


    他垂眸,嘴巴微张:“你要和……接近顾晟一样接近他吗?”


    他不敢抬头看她。


    最开始的相互利用、相互交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他心里已经变了味。


    他开始后悔。


    “如果需要,也没问题。”她说,“听说江处长颜值仅次于你啊。”


    当年江淮与宋裕堪称监察处的左右手腕,只是宋裕方方面面都隐隐压江淮一筹。


    尽管宋裕是个冷面酷官,清正廉洁,得罪了不少人,但能力却是公认的一流。


    谁都猜会是宋裕登上处长的位置,可谁成想最后人人都得叫一句江处长。


    而这其中的变数,就是大公主。


    宋裕并没有在意她的调侃,反而在她说完后,神色破天荒地出现了变化。


    他蹙着眉:“这不是颜值的问题。无休止地演戏,你会越来越痛苦。”


    温野嘴角倏尔浮现一抹讥笑:“宋裕,你真正担心我,今天就不会来找我。”


    她在讥笑他的虚伪,可心却像被攥紧了一样。


    温野知道,她对宋裕依赖得过了头,才会有这样的反应。


    宋裕被这句话戳中,眉头皱得更紧,却未发一言。


    他没有办法反驳,因为她说的对。


    他确实是想利用她,才来找她。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卑劣的呢?


    见他不说话,温野莫名淡了几分郁气。


    “把资料发给我吧。”她说。


    这本就是她欠他的交易。


    那日监狱里,他平静地用“两个人”换给她下半生的自由。


    如今,江淮就是最后一个了。


    宋裕沉默半响,还是将资料发给了温野。


    温野查看着资料,而他垂着头,默默地为她一寸一寸地抹护手霜,用指腹借着油滑按摩细细揉捏、按摩。


    温野脑中计划,在看到“未婚”等信息时就几乎已经完成了。


    只是这个计划牵扯的人太多,考虑到鱼塘存续问题,她又忍不住头疼。


    可这一头疼,情绪波动变大,身体瞬间升了温,冷冽的信息素几乎在一瞬间就疯狂外溢而出。


    是引诱剂后遗症。


    感受到房间内信息素的变化,宋裕蓦地抬头,猝不及防地看见脸色潮红的温野。


    他几乎一瞬间就猜到:“引诱剂后遗症?”


    他听着自己紧张的心跳,抽出手覆上她的额头。


    烫得惊人。


    “你这是打了多少引诱剂?”他沉声道,浸了挡不住的冷意,“你不节制使用,病发会越来越频繁!”


    “那又怎样?”温野被欲望吞噬了部分清醒,“不关你事,滚出去,把顾景叫进来。”


    闻言,宋裕的脸黑得能滴墨。


    他只能当没听到,一手抓着温野的两只手,滑腻触感还在,另一只手却翻动着桌子抽屉寻找抑制剂。


    温野不耐地挣脱开:“我说话你听不见吗?把顾景叫进来!”


    宋裕眉眼间终于染上几分愠怒:“叫他进来他能干什么!”


    温野被吼得一愣,盯着他烧了火的眸子,蓦地笑了,眉尾挑起:“他能帮我——”


    她做了一个O的嘴型。


    “你能吗?”


    宋裕瞬间明白她的意思,她眼神中的挑衅与戏谑他全部接收到了。


    他皱起了眉。


    半响后,像是做了什么决定般,修长指节将头上象征庄严冷静的帽子摘了下来。 ——


    作者有话说:护手霜划重点,下章要考


    特别特别喜欢宝宝们的评论呜呜爱你们


    第28章


    他沉着脸,将温野的睡裙推到腰间。


    “温野,如果你想, 我可以。”他声音闷闷的,情绪淡淡,却撞进温野心里。


    温野脚尖卯了劲,一脚踹在他的下腹,宋裕躲都没躲,反而抓住了她白皙的脚踝。


    “你已经不清醒了。”宋裕眸色暗下几分, “让我帮你。”


    让我帮你,而不是让顾景那只狗帮你。


    说完,他单膝跪了下去,头的高度恰好与桌案齐平。


    他金色眸子流淌着火焰,双手轻轻举起她的腿,他手上残留的滑腻护手霜,让温野的皮肤摸起来更加细腻。


    温野猛然一惊:“你——”


    宋裕按上她的腿,为她揉捏大腿上酸痛的肌肉,以求为她缓解后遗症的痛苦。


    为了更快见效,他手上力道不算轻。


    温野手撑在身后,感受着宋裕的按摩,眼神却不自觉地看向窗外。


    尽管秋日侵袭,窗外桂花却开得很盛,散发着阵阵幽香,引得蜜蜂前仆后继。


    勤劳的蜜蜂将口器深入花朵中,勤勤恳恳地采集香甜花蜜,一点一点,不知疲倦。


    温野蓦地想到从前上课时,老师讲的:蜜蜂找到蜜源后, 如果距离较远,会跳“八字舞”。如果蜜源较近,则会跳“圆圈舞”。


    看来小蜜蜂的蜂巢在远处。


    那金黄色的桂花被蜜蜂的动作弄得颤颤巍巍地,却无法抵挡,毕竟蜜蜂是自由的,而花是长在树上的。


    像被树紧紧抓住了双腿,动弹不得。


    温野的视线越来越晃,她将十指猛地插入宋裕发间,散着不知是推拒还是拉近的力:“可以、了。”


    宋裕自然不理,只勤勤恳恳,埋头苦干。


    他身处下位,却横着心,想要获得上位者的芳心。


    因此按摩得更加用力。


    金色夕阳铺下,照得桂花透着光,也透过窗,照在了温野的脸上。


    她闭着眼,感受转瞬即逝的耀眼阳光。


    她被晒得后仰,恰在此时一双大手托住了她的腰,避免她仰倒在桌案上。


    宋裕轻轻抹了下嘴边,沉声问:“太阳晒也会缓解症状。感觉好些了吗?”


    温野半眯着眼睛,暖洋洋的阳光让她浑身发软,已经没什么力气说话。


    宋裕就这样环抱着她,挤出一点护手霜,抓住她的手轻轻揉搓、按摩,企图舒缓她的酸痛。


    “答应我,减少引诱剂用量,好吗?”他说。


    见温野不答,他修长指节的力道便深了些,按摩她的掌心。


    温野眉头轻轻蹙起,眼尾挂了几滴泪,紧抓着他的肩,在他肩上留下红痕。


    按摩实在不是件容易事,宋裕按在她的xue位上,连带着灵魂深处都跟着痛。


    温野不由得痛呼出声。


    “嗯?”他辗转手指,在她掌心的xue位画圈,又在喉咙滚出一个性.感的音节。


    他紧盯着怀中因病发而无力的温野,联想到下次引诱剂后遗症发作时,陪在她身边的可能不是自己,宋裕就莫名结郁。


    连带着,手上力度也重了许多。


    温野败下阵来,忍受不了他这按摩的力度,忍受不了他在她手上作威作福,心中憋了气,却只能断断续续地回:“知、知道了……”


    宋裕惩罚似的按摩力度终于轻了些,他微微低头,极其温柔地吻上温野的眉心。


    他看着温野的小脸,心里柔软一片。


    “乖。”


    见她逐渐适应他力道,宋裕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抓起她的手,加了无名指与中指的力度,找准手心xue位,重重按起来。


    窗外的夕阳逐渐黯淡,斑驳了树影,洒在房间里,又被疯狂搅碎。


    足足半个小时,宋裕一直在为她通骨舒筋,巧妙手法按得她身上酸疼都减了几分。


    温野像只乖顺的猫一样躺在他的怀里,青色天光打在她的侧脸,柔和又静谧。


    对着天光,宋裕看了看自己的手,长时间的按摩让他的手指多了些水浸般的褶皱,掌心残留一线漏掉的霜白护手霜。


    他金瞳又暗下几分,低语道:“真是……”


    他没再往下说,而是抽出胸前手帕,将掌心的护手霜擦了个干净,又将手帕叠好,塞回胸前兜里。


    温野已经了累得睡了过去。他轻柔地抱起呼吸均匀的温野,一脚踢开书房的门走出去,却猝不及防地瞥见一抹跌坐在门口墙边的修长身影。


    是顾景。


    宋裕神情淡淡,施舍给他一眼,自然也就看到了他痛苦又愤怒的脸,额角的虚汗,以及……洇湿的裤子。


    迎着顾景快要喷火的目光,宋裕俯下头,轻轻吻上了温野的眉心。


    再抬眼,意料之中地看到了顾景精彩的表情。


    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像是得逞,又像得意。


    他迈着步子扬长而去,只留下蜷缩在原地发疯的顾景。


    这短短的一下午,宋裕的表情比他前半生加起来都要生动。


    他心情不错,轻车熟路地将温野抱回卧室,为她清洁,为她掖好被角。


    冷静下来后,他站在床边,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顾景洇湿了裤子,他又何尝不是呢?


    只不过他的制服够厚,材质够好,所以看不出来而已。


    他干净的手抚上温野的眉角,极尽呵护,极其温柔。


    就这样维持着动作良久,他终才放开,整理自己凌乱的制服,再度戴上那庄严的帽子。


    他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副处模样。


    手覆在胸口,那里留着用过的手帕,他垂眸静立,而后推门离去。 -


    天安节这天。


    举国同庆,全民狂欢,帝都街道上都洋溢着愉快的喜气,帝王庄园内,一场帝家宴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


    人不多,但该来的都来了。


    举杯共饮后,季沉坐在大帝左下首位,眉眼中多了几分酒气。


    他摩挲着酒杯,心里想的是宋裕跟他说的计划。


    “江处长,听说最近找到一个匹配度100%的Omega?”他举起酒杯,“恭喜啊,终于要结婚了。”


    若宋裕听到这话,可能又要伤神,只可惜他只是个副处,他不配出现在这里。


    而季沉说完,反应最大的不是江淮,却是坐在季沉对面的季流霜。


    她把握刀叉的手一顿,抬眸向季沉望去:“看不出来,哥哥还挺关心江处长的。”


    季沉回以一笑:“毕竟是帝国骨干嘛。”


    坐在末位的江淮举了酒,儒雅地笑:“这件事还不知道真假,结婚可能要等等。”


    季沉却将头一转,转向大帝:“父亲,您说呢?听说医院那边好不容易才找到个合适的omega呢。”


    大帝闻言手一挥:“行了,江淮,你三十了,我都替你着急,该结婚就结婚吧。”


    江淮只能垂眸,本想认下,却接到了季流霜的眼神。


    他瞬间会意。


    “长子,不知道对方身份怎么样?有没有做过对帝国不好的事?就算满匹配度,对帝国不忠,我也是不能娶的。”江淮轻轻道。


    季沉笑答:“这我就不知道了。”


    他说的是实话,宋裕只是告诉他,是可以信任的女人,很有分寸,其他的事他一概不知,也不好奇。


    但他信任宋裕,宋裕做事,从未出错。


    “江处长的担心有道理,你不如亲自去医院问问?”季沉说,“要是对帝国不忠,那我季沉第一个放不了她。”——


    作者有话说:护手霜考核完成,让我来测测你有没有认真看:提问,护手霜什么颜色?


    答出来的拖回去重看!


    重看完了?


    嘻嘻,那我再问:桂花颜色=_色= _色? (自由发挥题)


    第29章


    季流霜莞尔一笑:“江处长, 哥哥的眼光你也知道,他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她水灵的眼睛看向季沉, 眼中满是敬仰与爱慕:“我相信哥哥。”


    季沉也笑:“还是妹了解我。”


    尽管两人眼带笑意,但众人还是从他们之间汹涌的暗流中感受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不过谁也说不出什么,毕竟季沉宠妹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即便事实并非如此,他们也无法宣之于口。


    眼眸流转间,季流霜又看向了坐在首位的大帝,想到什么似的,连语气都兴奋不已:“择日不如撞日,正好晚上有天安舞会,不如邀请未来的江夫人一起参加吧?”


    大帝似是酒意上头, 竟大手一挥:“好!正好让你们年轻人多见见,增进一下感情!”


    江淮不好说什么,只笑着点头。


    他是大公的棋子,大公主说什么,他做什么就可以了。


    以往大公主对他以及监察处的事并不参与太多,因此他过得也很轻松,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 倒是要处处小心了。


    毕竟,大公主和长子的关系,表面上相亲相爱,实际嫌隙很多,他从来都心照不宣。


    而现在, 长子明显要跟季流霜撕破脸皮了。


    季沉面上维持着笑容,可桌下的手指却轻轻挫了一下。


    不知道季流霜打的什么注意,但天安舞会,众目睽睽之下,稍有差池就很容易暴露。


    他指节碾了碾,在心里思索着,不动声色。


    宴会一时无言。


    蓦地,大帝像想起什么似的,宠爱地摸着季流霜的头,慈祥又欣慰的眼神挡也挡不住:“小雪长大了。”


    而后他苍老的手指又抓过季流霜手中的酒杯:“酒要少喝,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帝神态添了几分威严冷肃,季流霜连忙用娇嗔的语气回道:“父亲,我就喝了这一点点,您也要说呀……这么多人呢。”


    大帝瞬间哑然失笑,面对季流霜耍赖般的糖衣炮弹,他向来抵挡不住。


    只是他眼神一扫,扫到了坐在旁边喝酒的沉胜意,半是调笑半是命令道:“胜意,怎么光顾着自己闷头喝?”


    大帝这话一出,宴会瞬间消了声,季流霜不自然地瞟了一眼坐在近乎末位的祁倦秋,而沉胜意却是轻皱着眉头不说话。


    坐在沈胜意旁边的顾晟一下反应过来,一手夺过沉胜意手中酒杯,一手重重搭上沉胜意的肩,眼神看的却是大帝:“大帝请原谅,胜意喝醉了,他向来酒量不好。”


    明明是解围的话,可沉胜意不知怎么,突然跟个炮仗似的,语气语调都高了几分:“我没醉。”


    三个字清清楚楚,叫人听得出,他真的清醒。


    但他们都不知道。


    十分钟前,沉胜意刚收到温野关于他邀请她同去天安舞会的回复。


    【温野:我不能跟你去。沉胜意,你是大公主的未婚夫。 】


    这条消息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沉胜意心里。


    他想,他等不到明天了。


    他猛地站起,连带着椅子发出刺耳的响声,宴会上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沉胜意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先是向着大帝行了一庄重礼节,而后板着脸,郑重其事地说:


    “大帝,我想解……&%¥#@”


    剩下的话被顾晟捂在了手里。


    顾晟边往外拖他,边赔笑道:“他想解手,解手。”


    他艰难抵抗着沉胜意不知道哪来的牛劲:“大帝,请允许我带他出去清醒清醒。”


    大帝脸色不虞,却还是手一挥,同意了。


    仲夜。


    天安舞会徐徐拉开帷幕,偌大礼堂内各色人着装隆重,别出心裁,每个人都想做晚会中最亮眼的存在,不停变换音乐的舞池中充斥着迷情的荷尔蒙,一个又一个面具下的脸洋溢着最原始的笑容。


    而略显冷清的角落里,沉胜意正一个人喝着闷酒。


    他着装并没有更换,剪裁得当的西服已经有了些褶皱,头发凌乱,甚至连面具都是从侍应那拿的普通款式,毫无特色可言,透过面具的眼眶空间能依稀看到他眼尾带着迷醉的酒红,俨然一副不入流的模样。


    可就算这样,依旧有不少男男女女OOAA向他投去目光。


    他信息素的酒味与他身上酒气混杂在一起,浓烈得让人想要呛咳。


    顾晟就在这样浓郁的气息下,忍受着A的排斥,忍受着他的臭味,靠近了他。


    “真没用啊,沉胜意。”顾晟语气听不出嘲讽,更多是实打实的真意,“喝酒能解决什么问题?”


    沉胜意带着血丝的眼眸看向他。


    顾晟一身白色燕尾服,纤尘不染,每一粒纽扣都精致无比,往上一看,不但带了华贵胸针,还喷了发胶做了造型,整个人一副贵族绅士的模样。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引得无数人目光流连。


    “你应该带个墨绿色带翎羽的面具。”沉胜意哑着嗓子道,酒劲上来,说话也毫不避讳起来,“像动物园里开屏的花孔雀。”


    顾晟也不和他计较,他觉得沉胜意已经挺惨了,站在即将幸福美满的自己身边,变成柠檬倒也正常。


    酸就酸吧。


    不过他还是将食指抵到鼻子下方,凑近沉胜意:“要不是我,今天中午你早死了一回了。”


    沉胜意不说话。


    “算了,我也不多说你了。今晚我会很忙。”顾晟说,“没有我这条链子牵你,你自己注意分寸。”


    沉胜意摇摇晃晃的眼神看向他,眼神骂得很脏。


    骂谁是狗呢?


    死顾晟,瞎得意什么?风水轮流转,没准哪天就转到你头上。


    他眼神里骂出来的话顾晟自然听不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顾晟现在背靠季沉这座山,稳居帝国军工的首位,又即将求婚,不出意外的话会顺利地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后半辈子是写不尽的幸福美满。


    风水轮流转?与他无关。


    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优雅地穿梭在人群之中,一边用终端跟进着各个场地的布置情况,一边给温野发消息。


    【顾晟:来了吗? 】


    温野手指一顿。


    尽管顧晟已经是过去式了,可他毕竟是帝国军工的首席,以后说不定还有能用到的地方,她现在还不能和他撕破脸皮。


    这也是她想出江淮计划的原因之一。


    有江淮这一层在,她可以利用充分地站在“受害者”的角度拒绝顾晟的求婚。


    当然,他能不能求的上都是一回事。


    温野想了想,并没有回他。


    作为一个“刚知道自己被订婚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新A级Omega”来说,她没办法给顾晟回答。


    反而是打开祁倦秋的聊天框,给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野风:祁倦秋……我,可能要结婚了。 】


    接着她又在对话框里不停地打字、删掉,以求对面能看到不断闪烁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效果。


    虽然不知道祁倦秋能不能看到,但温野戏要做全套。


    过了一分钟后,她才停下,反而撤回了上条消息,转而发了四个字。


    【野风:对不起……我想你了。 】


    撒了饵,她便收起了终端,脑中盘算着舞会上的打算。


    当江家低调奢华的车轮在礼堂门前停下的那一刻,所有人就都收到了小道消息:


    江淮江处长那个便宜未婚妻来了。


    谁都想八卦一下,这个上午横空出世的A级Omega到底是个什么人居然能做江处长的未婚妻。


    舞池里,人影稀疏。


    季流霜将目光转向旁边恣意摇晃酒杯的季沉,温声问道:“哥哥不去看吗?”


    季沉眼皮都没抬:“江淮的未婚妻,关我什么事。”


    季流霜咯咯一笑:“哥哥不去看,我可要去看。”


    她俏皮地眨眼,灵动双眸在金色面具下流转:“谁知道那位姐姐有没有干过什么坏事呢?”


    季沉没理她,她自然自顾自走了,走时还不忘牵着一个脖子上带着项圈的男人。


    那是她的宠物,也是大帝身边的得力助手——金少游。


    金少游金色面具下的双眼实在没什么神采,季流霜在二楼一清净位置站定,金少游就自觉地跪了下去,弓着后背,模仿一把凳子。


    季流霜似乎早就习以为常,穿着蓬松的金色长裙坐了下去。


    只是长裙厚重无比,金少游单薄的身体不由得一晃,只是这一晃,他便像犯了滔天大错一样,惊恐的瞳孔紧缩起来,惊惧着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而季流霜只是坐在金少游背上,面无表情地摸了下终端。


    下一秒,金少游脖子上的项圈瞬间收紧,同时激出几缕电流,而这样的项圈他全身上下各处有数个,震痛瞬间蔓延百骸四肢。


    可他却再也不敢晃一丁点。


    楼下传来一瞬间的哗然,可他却腾不出脑子来想了,自然也就没看到,礼堂门口那款缓缓走来的身影——


    温野一身黑天鹅抹胸长裙,裙摆像要展翼的翅膀,颜色从上到下,由黑减淡至白色,千片羽毛灵动地站在裙摆上。


    裸露在外的香肩与浓墨色形成鲜明对比,藕臂与素手又收束在丝绒手套中,而雪颈之上,是半张精致无比的脸,和一副半遮琵琶的黑羽面具。


    优雅而高贵,叫人忘了她只是一个A级Omega而已。


    “好漂亮啊……”


    “这就是江淮的未婚妻吗……”


    “感觉占便宜的是江处长啊……”


    名流们私语着,并没有压制声音,他们恨不得温野听到夸赞。


    只是温野并没有为他们停留,她神色中裹着一抹忧郁,微提着裙摆向前。


    她像一缕幽香穿过人群,飘到了顾晟那里,也飘到了江淮那里。


    顾晟仿佛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目光紧盯着温野,脚步却越来越快,拨过重重人山,眼见着就要站到温野面前——


    “这条裙子很适合你。”江淮先一步站到了温野面前,打量着他的未婚妻。


    顾晟感觉心脏一停,一种他不敢想象的可能攀上了心头。


    温野喉咙滚出略带苦涩的声音:“谢谢你。”


    在江淮打量着温野的同时,温野也在打量着他。


    江淮确实称得上是美男。


    他一身银白制服,身上挂着金穗,银色长发如绸缎般披到了腰间,偏偏他那张英俊的脸就是能驾驭这样的发型,整个人看起来像个下凡的神仙。


    无比温和的那种。


    此时这位谪仙后撤一步,弯腰行了个绅士礼,溪流般轻灵的声音倾吐:


    “不知是否有幸,能请我的未婚妻陪我跳支舞?”——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昨天实在卡文,没请假又没更(滑跪),抱歉宝宝们,请当我欠债一章,后面会补回来的QAQ-


    写到这里,离修罗场大爆发就不远了哈哈-


    金少游虽然现在比较那个,但他确实不是啥好人,宝宝们不要同情他-


    小剧场-


    沉胜意:死火星,老子最先追的温野,凭什么我最惨?


    本星:细说惨。


    沉胜意:还用老子说吗?老子手没牵过,嘴没亲过,也没吃过,更别说标记和做饭了,甚至连约个会都得偷偷摸摸的!


    沉胜意:凭什么他们插队啊!我不管,三天内不让我跟老婆在一起,老子撕了你!


    本星:……


    沉胜意:还有,老子要当第一个做饭的!


    本星:……清水文学城不让做饭


    沉胜意:放屁!宋……$@%~&


    本星:(赛博捂嘴)


    第30章


    温野看着眼前那张高贵典雅的银色面具,默顿半响,才艰难吐出一句:“可以。”


    她语气听不出起伏, 围在周围看热闹的人只当她是害羞而已。


    而这一切都被顾晟尽收眼底,他清楚地看到了温野的难过与挣扎。


    耳边典雅的音乐骤然淡去,顾晟脑中轰地一响,所有他在脑中建设起来的美好图景,在听见江淮说“未婚妻”的那一刻起就轰然倒塌了。


    怎么可能……


    江淮的未婚妻是Omega ,而温野是Beta,怎么会是一个人?


    是不是中间有什么误会?那个环节出了纰漏? !


    想着,顾晟眼神逐渐聚焦回来,眉色添了几分急切,想要抓住离他远去的温野问个清楚,却看到温野犹如黑天鹅般,在江淮那抹银色身影的衬托下翩翩起舞。


    就连聚光灯似乎都偏爱她几分,惨白的灯光自上压下,打在她身上衬得她气质更加脱俗,肤色雪白。


    而一身银衣的江淮牵着她的手,大掌覆在她的细腰,与她共舞,两人显得如此般配,让周围一同跳舞的人都黯然失色,几乎吸引了全部目光。


    其中有几道视线极为灼热。


    一道来自大公主。


    她坐在金少游背上,俯视着楼下舞池中那抹翩然身影,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扑面而来,那种蚂蚁附骨的感觉瞬间攀上心头,她细眉一凛,“唰”地站了起来。


    一道来自季沉。


    自楼下那抹身影踏入礼堂开始, 他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信息素味道,自然就认出了温野。


    可后面发生的事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想清楚的一瞬间,他周身气息就降到了冰点,眼底藏不住的冷意迸射而出。


    指尖一松,握在手里的酒杯“啪”的一声,落了地。


    还有一道来自沉胜意。


    闻到空气中那股冷冽味道时,他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循着感觉看去,他竟然看到了那抹早已烙印在他脑海里的身影。


    他猛地起身,身形因酒意而略有不稳,却不妨碍他摇摇晃晃地朝眼中那唯一一个人冲去。


    霎时间,顾晟和沈胜意像两道流星一样朝舞会中心冲去,一个寻求解释,一个寻求回应。


    可温野注定没办法回答他们。


    指尖一动,一条消息就发了出去,下一秒,灯火辉煌的大礼堂被摄去了全部光亮,偌大空间陷入无尽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温野等的就是这个时机。


    尖叫、逃窜、恐慌蔓延开来,有人引导、有人安慰、有人趁乱摸黑干坏事。


    温野表露出害怕的样子,主动投进了江淮怀中,一只手却紧紧抓着江淮的胳膊,贴近他手上的终端,蓝光闪过,像是读取。


    她甚至配合着身体发抖,似乎害怕极了。


    混乱中,她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一道急切而高亢,是沉胜意;一道害怕而担心,是顾晟;一道克制又冷静……是谁?


    无所谓了。


    反正关灯时间只有十秒。


    温野在心里默默数着,数到第九个数的时候,突然猛地被人抓住了手腕,那力道重得想要把她握碎。


    温野猛抽一口气,正猜测着是谁这么无礼的时候,一只大手带着极为干净的味道托起了她的脸,加了几分力道后,抓着她的脸凑近。


    她听见一声极低的、近乎凑在她耳边的低语:“露出狐狸尾巴了。”


    “通——”


    礼堂按时彻亮。


    所有人被猝不及防的强光刺得挤上了双眼,而握在温野手臂的那只手却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放开了。


    沉胜意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顾不得强光刺激,急忙拉开眼皮,却看到了令他血液倒流的一幕:


    江淮握着温野的脸,又揽着温野的腰,两人贴得极近,似乎谁再动一下就能亲上。


    沉胜意的脑袋瞬间烧了起来,垂在身侧的拳头一紧,想也不想,上跨一步,大骂道:“江狗,你他妈个死流氓!”


    说完一拳裹着劲风直直砸在了江淮脸上,打得江淮银发在空中划了个180度,弓腰偏向一侧,嘴角瞬间溢出了血。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八卦又好奇的眼神瞬间长在了沉胜意和江淮身上。


    这短短十秒内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能让帝国上将对监察处长大打出手? !


    江淮的银色面具被打得“哒哒”滚落在地,在地上翻转几圈后停在了一双皮鞋前。


    那边沉胜意觉得没打够,揪着江淮的衣领,右拳已经高高扬起,正要落下时却被顾晟拦住了。


    他黑着脸,叫人难以想象向来绅士优雅的顾晟顾首席竟然也会有如此糟糕的时候。


    乱作一团。


    这边男人却是弯腰捡起了江淮的银色面具,眼神递向温野,嘴角挂笑,却只让人感觉到阴森。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季沉语气淡淡道,“原来温小姐的生活这么丰富多彩。”


    温野不得不揣测他话里的深意,只是还没想通,就又听见他说:


    “现在是九月二号。”他笑,“温小姐,九月快乐。”


    ……该死。


    温野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他们的合约是一个月三次,八月的三次已经用完,现在是全新的九月。


    但温野只是笑笑,礼貌回答道:“谢谢你,长子。”


    后面两字称呼含糊不清,落在所有人耳中几乎都是“长子”,而落在季沉耳中,确实不能再清晰讽刺的“上司”。


    季沉周身瞬间多了几分戾气。


    温野的眼神却没有在他身上多做停留,而是转过身查看江淮的伤况。


    尽管是只见了一面的未婚夫,但温野还是要表现出一副担心的样子。


    “你没事吧?”


    江淮不知道为何居然笑了,他的眼神在沈胜意和季沉之间流转,倏然问道:“夫人跟沉上将是什么关系?看起来好像很熟。”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温野身上。


    江淮问的也正是他们想问的,停电不过十秒,这周围就冒出了这么多天之骄子,一个个顶级alpha的信息素让他们精神俱震,平时哪见过这样的场面?


    关于这个问题,沉胜意好奇她的回答,顾晟也是,季沉也是。


    温野却丝毫不觉般,面不改色地说道:“能认识沉上将是我的荣幸,可惜我只为他看过一次病,我们并不熟。”


    不熟、不熟、不熟……


    两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了沉圣一的脑袋里,将他的脑袋变成冰冻的河流。


    沉默片刻后,他突然笑出声,破碎而复杂的情感通过眼睛的口子倾泻而出,叫人承受不住。


    他蓦地挣开顾城的束缚,声音落寞道:“对不起,我喝醉了。”


    “我和温医生,不熟。”


    说完,沉胜意决然转身,逆着人群逃似的大步离去。


    顾晟站在原地,似是明白了什么,又似是什么都不明白。


    他再次看向温野,明明温野就清晰地站在那里,可他越看越模糊了。


    顾晟翕动双唇,想要说些什么,成千上万的话语却像栓了锁链一样,拽在喉咙,一个字都走不出。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中,他始终维持着最后那一丝理智。


    他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过身,循着沉胜意的脚步离去。


    顾晟前脚刚一走,季流霜后脚就带着金少游挤了进来。


    “我看到这边好像出了些状况。”季流霜神色有些担心,“哥哥,江淮,还有……江夫人,你们没事吧?”


    江淮用手帕抹去嘴角的血,淡淡回了一句:“我没事。”


    抬头望去,却发现季流霜的目光一直放在温野身上。


    温野面无表情,或者说,黑羽面具之下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不回答,自然也没人多问。


    可江淮清楚,季流霜过来是干什么的。


    他看向温野:“江夫人?恐怕温小姐暂时还配不上这个称呼。”


    他猛地抓起温野的右手:“温小姐趁乱窃取了我终端的信息,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看向温野的目光,由欣赏爱慕,变成了鄙夷憎恨。


    温野瞪大了双眸:“江先生,你在说什么?”


    江淮将温野的右手翻转举到上空:“温小姐不承认吗?”


    温野害怕地摇头:“我什么都没干……”


    “那你敢不敢把终端打开看看?”


    温野瞬间投去了不可置信的目光:“我没有错,为什么要打开我的终端?这是我的隐私!”


    江淮皱起了眉,他明明看到温野在窃取他的信息,按照逻辑和推测来说,也绝不会出错。


    可为什么温野的眼神这么诚挚?如果不是他亲眼看到,他真的会以为温野没做这件事。


    他手劲微松,季沉恰在此时,挑开了他的手,强势插入了他和温野之间。


    “江处长,你就是这么对你的未婚妻的?”


    江淮没说话。


    有季流霜在,面对季沉还轮不到他说话。


    季流霜连忙上前一步,双手抓住季沉的手臂摇晃,却被季沉不动声色地甩开了。


    她也不恼,只是自顾自说道:“我觉得还是查看一下好,哥哥,江淮是监察处的处长,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可是影响全帝国的大事,我们承担不起后果的,你说是吗,哥哥?”


    季沉锐利的眸子转向季流霜,嘴角带着笑,语气轻飘飘的,说出的话却十分硬气:“出了什么事,我担。”


    季流霜明显一愣。


    季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气氛自然陷入了凝滞,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温野却在此时,从季沉身后站了出来。


    她高举起右手,即便被黑丝绒手套包裹着,也依旧能看出手腕的纤细。


    温野调亮终端的亮度,又开放观看权限。


    她看着江淮,一字一顿地说:“不是要看终端吗?我可以让你看个够。”


    “但如果没有你说的那些信息,你必须要向我道歉。”


    “即便,我们将成为夫妻。” ——


    作者有话说:推一下好基友的文文~宝宝们感兴趣的话点个收藏吧~


    【群穿+经营+种田+美食+生存】


    末世废土游戏《无限明日》降临全球。


    玩家为了活下去厮杀抢掠,身体精神双重透支,快要坚持不住时,第八区边界飘来一股家乡的菜香味……


    竟然是一间满是烟火气的客栈!


    灵草、鲜肉、农作物……客栈产出不仅干净鲜美,还效率极高源源不断;


    食物、药品、锻造品……客栈生产不仅物美价廉,还有稀有属性加成;


    棋牌、桌游、解谜……客栈娱乐不仅有趣刺激,还能吸引传闻中的NPC;


    恒温私汤、推拿按摩……客栈房间只要睡一觉状态回满,比顶级庇护所还要舒坦!


    整个第八区沸腾了,这是老天爷派来拯救她们的神仙吗! !


    *


    青山宗被屠,小师妹江入年穿进末世,绑定了客栈经营系统。


    一起穿过来的,还有一个摆烂的师门。


    上一世死不瞑目,这一世绝不能重蹈覆辙。


    江入年果断决定:


    师父擅剑,那就去当主厨做顶级属性料理;


    长老炼器,那就去后院把废铁打成稀有武器;


    大师姐脚程极快,那就实现超高效率跑堂送货,一夜暴富不是梦……


    起来!


    不愿再挨打的青山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