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现代言情 > 嫁给兄长好友后 > 第62章【终章】
    第62章


    孟元晓心倏地跳了跳。


    唐县令又道:“昨日本官与其他县令一起往州衙, 去拜会这位知州大人。议完事,知州大人单独留下本官,问起松溪县衙的女书吏。”


    “……”孟元晓吞了吞口水, “唐大人, 新来的知州大人如何称呼?”


    “知州大人姓崔, 崔大人。”唐县令道。


    孟元晓脚步倏地一顿, 眼圈儿忍不住红了。


    “怎么了?”唐县令看着她问。


    孟元晓连忙摇摇头, “无事。”


    “小孟大人可认得这位崔大人?”


    孟元晓骇了一跳,想也不想地便否认, “不认得!”


    她嘴上说着不认得,却满脸的心虚,唐县令只笑了笑,倒未再多说。


    回到县衙,孟元晓一直心不在焉,唐县令交代给她的差事, 一直到过了下衙的时辰才做好。


    做好了仍不想下衙,又在刑房装模作样地整理了一会儿卷宗, 直到县衙的门子来赶人了, 她才磨蹭着出去。


    这个时辰本以为县衙里的人已经走光, 可出了刑房, 抬头便见崔新棠站在前面,正在同唐县令说话。


    他一身青色直裰, 人依旧挺拔俊朗, 只是清瘦了些。


    孟元晓脚步一顿,心砰砰跳了起来。


    一瞬间的愣神后,忍不住又有些气恼。


    前边儿两人瞧见她出来,一齐朝她看过来。


    唐县令笑着道:“小孟大人忙完了?”


    “……嗯。”孟元晓道。


    她快速地同唐县令打过招呼, 然后别开脸不想去看那人。


    本想装作不认得他,径直离开,崔新棠却幽幽道:“连棠哥哥都不认得了?”


    孟元晓:“……”


    她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上前了却不肯同崔新棠说话,只唤了一声“唐大人”。


    唐县令视线在她和崔新棠之间落了落,笑道:“小孟大人这样不辞辛苦,若累到明日起迟了,错过上衙的时辰,可要小心被罚俸。”


    孟元晓心稍稍落下,她眸子一亮,连忙保证道:“唐大人放心,红芍每日都早早喊醒我,肯定不会迟到的!”


    她一脸认真,唐县令被她逗笑,刚要再逗她一句,被晾在一旁的崔新棠突然开口了。


    “夫人年纪小不懂事,这段时日有劳唐县令照拂。”


    这话落下,唐县令整个人愣住。


    孟元晓也恼了,紧紧抿着唇瓣,怒瞪着崔新棠。


    崔新棠却浑不在意的模样,他看都未看唐县令,视线一直落在孟元晓身上。


    “夫人一时贪玩,本官不忍拘束她太过,纵着她出来玩了一年,若给唐县令添了麻烦,本官代夫人向唐县令道歉。”


    唐县令回神,他看了看二人,笑了笑道:“崔大人言重了,小孟大人十分聪明能干,帮了下官不少,未曾添麻烦。”


    崔新棠点点头,未接这话,只看着孟元晓问:“还不走?”


    孟元晓被他气得眼圈儿都红了,杵在原地瞪他片刻,转而看向唐县令。


    她一双漂亮的杏眸满是紧张,挺翘的鼻尖生了一层细汗,虽然没有开口,唐县令却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看一眼崔新棠,随即笑道:“小孟大人早些下衙,今日这个案子可还没有审完,接下来几日还有得忙。”


    这便是允许她继续待在县衙了,孟元晓顿时放下心来,一直板着的小脸上也有了笑意。


    “唐大人放心,明日我一定早早过来!”


    说罢同唐县令告辞过,看都未看崔新棠一眼,转身往县衙大门去。


    孟峥在松溪县无所事事,每日都早早候在县衙外,接孟元晓下衙,今日她出了县衙大门,却不见二哥的身影。


    孟元晓四下看了看,瞧见身后跟过来的人,她心下烦躁,索性也不等二哥了,抬脚便走。


    崔新棠慢悠悠跟在她身后,等到走出一段,才过来牵她。


    孟元晓甩开,他又来牵她的手。


    孟元晓恼了,拧眉问他:“我好不容易得的这个差事,你在唐县令跟前,说我什么坏话了?”


    不肯喊“棠哥哥”,张口就是质问他,崔新棠眉头稍蹙,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不说话,在孟元晓看来就是心虚,她不由更恼了,用力甩脱他的手,气闷地转头就走。


    回到家中,孟元晓直奔后院。


    她心里赌着气,本想将人关在房门外,可崔新棠大掌撑在房门上,紧跟着进到房间里来。


    他进来便关上房门,转身将人压在门上,孟元晓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经先低头亲了下来。


    孟元晓又气又恼,挣扎着想推开他,却被他制住手脚,很快没了力气。


    她不再挣扎了,崔新棠才稍稍放开她。


    他大掌箍在她腰间,轻轻捏了捏,随即要笑不笑道:“棠哥哥在上京城每日都想圆圆,想得茶饭不思,寝食难安,圆圆倒是还胖了些。”


    说罢被她气笑,“看来圆圆是半点也不想棠哥哥?”


    孟元晓咬着唇瓣,红着眼圈儿气恼地瞪着他。


    崔新棠低头在她唇角轻轻咬了咬,冷笑道:“一句‘棠哥哥’都不肯喊,‘唐大人’倒是一声声叫得亲热。”


    他这话语气颇有些怪异,说出来的话又十分难听,孟元晓气得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崔新棠轻叹一声,在她眼睛上亲了亲。


    “棠哥哥昨日下晌才到,到了便有诸多事情要应对,还要应付上下官员,等到稍稍空闲下来已是夜深,实在未能抽出空闲去找你。”


    “况且棠哥哥赶了几日的路,风尘仆仆,也不敢直接来见圆圆,怕圆圆嫌弃。今日棠哥哥一早便来寻你,尚未到县衙,却先遇见你同唐县令并肩走在一处。”


    孟元晓:“……”


    她的确是生气的。


    他明明说只要一年便来找她,虽然说的是带她离京,不是来找她。


    可他过了一年多才来找她。她虽然从不说,可她其实一直等着他来找她的。


    棠哥哥终于来了,却没有来找她。


    今日从唐县令口中得知,棠哥哥昨日就到了松溪县时,她心里别提有多委屈了。


    此刻听他这样说,她心里突然就更委屈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崔新棠苦笑一声,“圆圆可知棠哥哥瞧见你和唐县令走在一起时,心里有多慌乱?慌乱到未敢喊住你。”


    今日他亲眼瞧见,她同唐煜并肩走在一处,圆圆双手背在身后,腰杆挺得笔直,大摇大摆走在街上。


    刻意摆出的气势中,又带着几分浑然天成的俏皮,是他许久未曾见过的模样。


    包括方才瞧见她同唐县令说话,那般熟稔,都让他无端烦躁。


    孟元晓怔了怔。


    许是分开太久,日夜思念,乍然将人拥在怀里,仍觉不够,心里反而愈发空虚,下意识地想要索取更多。


    先前还能克制,此刻却再不想忍了。


    孟元晓骇了一跳,“我二哥还在!”


    崔新棠却道:“孟峥已经走了。”


    “什么?”孟元晓一时未明白过来。


    崔新棠噙着她的唇瓣,手上半分不停地扯着她的衣裳,“今日孟峥瞧见我,嘱托我几句,当即就骑上马跑了。”


    说罢在她唇上咬了咬,“我离京前,孟峥已经去信催我几次。”


    孟元晓:“……”


    她不由有些委屈,二哥竟然都不能等一等她,她还想给黎姐姐写信呢!


    “黎氏离京那日,棠哥哥不是在城门处遇到黎家人?圆圆猜,那日棠哥哥在城门还瞧见谁?”


    孟元晓哼哼着未答,崔新棠兀自道:“还遇见了孟峥。”


    他哼笑道:“孟峥送上门去,被黎家大哥狠狠揍了一顿。”


    孟元晓:“……”


    崔新棠语气颇有些幸灾乐祸,“恰好被我撞见,孟峥失了脸面,才来找我麻烦。”


    想到当初二哥脸上的伤,孟元晓正惊讶时,却不妨惊呼一声。


    崔新棠埋首在她胸前细细吮.咬一番,继而流连着往上,沿着纤细的脖颈,衔住她莹润的耳珠吮了吮。


    温热的气息铺洒在耳畔,崔新棠满足地喟叹一声,笑着在孟元晓耳旁道:“圆圆长大了。”


    这话声音低低得,十分引人遐想,孟元晓不只脸颊,就连耳根都一下子红透。


    崔新棠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一下下哄着她,嘴上也哄着。


    “棠哥哥知道圆圆不会听话地去晋州,所以让人一直跟着你,得知你来了松溪县,棠哥哥将衙门的差事办妥,当即递了折子申请外放。让圆圆等了这样久,是棠哥哥的错。”


    “棠哥哥知道圆圆不肯回来找我,那棠哥哥便来找你。”


    孟元晓吸了吸鼻子,紧紧攀着他,脸埋在他肩膀上,不肯说话。


    崔新棠亲了亲她,缓缓道:“前段时日朝堂震动,徐家之事被人告发,徐太傅被牵连问罪,徐家上下被查抄。”


    孟元晓怔了怔。


    “云平县的事告一段落,属于妞妞的田地宅子,棠哥哥都帮她都拿回来了。”


    “妞妞年纪尚小,这些暂时由陈氏代为处理,请人在云平县代为打理田地宅子,日后妞妞想要如何处置,皆由她自己决断。”


    “这些留下,妞妞便有了来处,也有了根。叶氏没有枉死,棠哥哥答应圆圆的,没有失言。”


    孟元晓脸埋在他肩头,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半晌,她终于唤了一声“棠哥哥”。


    “嗯?”崔新棠亲了亲她。


    孟元晓不说话,只将脸埋在他肩头。崔新棠笑了笑,又在她脸颊亲了亲。


    将人哄得差不多,该算的账却也是要算的。


    “圆圆胆子倒是挺大。”崔新棠哼笑道。


    孟元晓整个人僵了一瞬。


    许是想让她长些教训,崔新棠力道也大了些。


    孟元晓有些受不住,崔新棠问:“圆圆可知唐县令为何将你留在县衙?”


    “不知道。”孟元晓一口咬在他肩上,闷声道。


    她这话明显是赌气,崔新棠轻笑一声,倒也没有戳穿她。


    今日在松溪县衙,他同唐县令说了几句,只是故意未先告知他同圆圆的关系。


    当初在公堂上,唐县令便猜到孟元晓是从上京城来的。


    唐县令不是没有怀疑过,她是朝中那些反对新政的人安插到他身边的人。


    毕竟他刚到松溪县上任那段时日,遇到的阻碍着实不小。


    而那个凶犯同样是朝中那些人指使,来分散他注意力,阻碍他推行新政的。


    只有孟元晓准确地画出了那个凶犯的模样,唐县令愈发生疑。


    所以他顺手推舟,将圆圆留在县衙,留意她的举动。


    原本唐县令想过暗中查探圆圆的身份,但一直耽搁下来。


    再后来,再想起此事时,他却打消了调查她的念头。


    至于原因,唐县令未说,崔新棠却是知道的。


    不过因为他为了圆圆,一直留意着松溪县的事,在朝堂上,暗中帮过唐县令几次罢了。


    唐县令不傻,知道朝中那道暗中的助力,大概是因为孟元晓。


    如此,他自然不会再去查探圆圆。


    今日唐县令对他道,他从未见过圆圆这般的女子,开始时觉得新奇,后来却觉得,女子本该就是圆圆这般模样。


    虽然唐县令不见得就有旁的意思,可他听在耳中,只觉刺耳。


    此刻想起来仍是如此,将人抱在怀里,折腾得便更狠了些。


    孟元晓累极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半夜却又被他弄醒,折腾了许久。


    孟元晓哼唧着窝在他怀里睡着时,还不忘叮嘱他,明日一早喊她起床,她还要上衙。


    崔新棠将人搂在怀里亲了亲,答应得干脆,可翌日一早却故意没有喊醒她。


    夜里被他折腾狠了,翌日醒来早已日上三竿。


    孟元晓直接被气哭了,一边穿着衣裳一边将崔新棠狠狠问候了一顿。


    红芍在一旁安抚她,“小姐您别急,姑爷说县衙那边他昨日便打好招呼了,您迟些上衙也无妨。”


    红芍不说这话还好,说了孟元晓更气了,早膳也未用,急匆匆地便往外走。


    崔新棠去州衙了,青竹却守在前院。


    瞧见孟元晓出来,青竹笑眯眯迎上前,“少夫人,主子吩咐小的接送您上衙下衙。”


    孟元晓看都未看他一眼,气哼哼地到了县衙。


    青竹便守在县衙外,道:“少夫人有差遣,尽管吩咐小的。”


    今日一整日,在唐县令跟前,孟元晓都忍不住心虚。


    唐县令却面无异色,见孟元晓不自在,还打趣她道:“小孟大人今日迟到一回,是本官同他们说情,不许他们扣你俸银,小孟大人下个月发了俸银,可别忘记请本官用膳。”


    孟元晓倏地放下心来,笑眯眯拍着胸脯保证道:“多谢唐大人,到时我请您到最大的酒楼用膳!”


    在县衙忙了一日,本以为崔新棠会来接她下衙,下衙时孟元晓故意等了等,怕被人瞧见。


    可直到出了县衙,也只见到候在外面的青竹,却不见崔新棠的身影。


    孟元晓松了口气,却也忍不住有些失落。


    青竹笑呵呵道:“少夫人您下衙了?”


    孟元晓闷着气,还是不理他。


    青竹也不恼,笑嘻嘻跟在自家少夫人后头。


    沿着县衙门前的主街走出一段,孟元晓却一眼瞧见候在前面的人。


    她愣了愣,故意别开脸,不去看他。


    崔新棠站在那里遥遥看着她,等到人走到近前,他伸手便去牵她。


    孟元晓避开了,崔新棠好笑,“不是圆圆觉得棠哥哥见不得人,不想要棠哥哥去县衙接你?”


    孟元晓的确是这样想的,可是她不许他去接,和他果真不去接,是远不一样的。


    况且,早上的事,她还在生气。


    她拧眉问:“今早你是不是故意不喊我,想让我迟到的?”


    崔新棠:“……”


    他不说话,那显然就是故意的了。


    孟元晓气极,“今日我迟到那样久,唐县令会如何想我?”


    “他如何想你,又能怎样?”崔新棠却道。


    孟元晓气得脸都红了,崔新棠却一脸淡定,“县衙的小书吏,即便不做了又怎样?州衙也有空缺,圆圆来州衙便是,棠哥哥也能照拂你。”


    孟元晓就知道,他绝对是故意的。


    她鼓着腮帮子,认真道:“棠哥哥,我在县衙做得好好得,不想离开县衙,更不想去州衙!”


    说罢懒得再理他,气哼哼转身便走。


    崔新棠下意识去牵她,孟元晓心里正恼着,用力甩开他。


    好巧不巧得,脚下那块青石砖松动了,孟元晓一个不留神,脚下不稳,趔趄着险些摔倒。


    她惊呼一声骇了一跳,崔新棠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却还是迟了一瞬。


    孟元晓脚踝扭到,险些痛出眼泪。


    崔新棠眉头蹙了蹙,当即蹲下身,查看她的脚踝。


    脚踝处痛得厉害,孟元晓一动不敢动,一张漂亮的小脸都白了几分。


    她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不防崔新棠手突然在她脚踝处捏了一下。


    这一下猝不及防,孟元晓惊呼一声,眼泪登时涌出来。


    崔新棠又试探着在她脚踝上两处摸了摸,道:“像是扭伤了,恐怕不能走了。”


    说罢转过身去,“棠哥哥背你。”


    街上到处都是人,孟元晓才不想让他背。


    她吸了吸鼻子,问:“马车呢?”


    崔新棠:“没有马车。”


    孟元晓:“……”


    她抿着唇瓣,半晌才不情不愿地趴到他背上。


    崔新棠背起她往前走,孟元晓闷声问:“你要背我去哪里?”


    崔新棠:“前面有医馆,先去医馆。”


    孟元晓哼哼两声,“不要。”


    崔新棠:“脚踝不是痛?”


    孟元晓:“不想去,就是不想去,痛也不去!”


    崔新棠:“……那不去医馆。”


    孟元晓却又不依了,“可是我脚踝痛!”


    崔新棠:“……”


    他不同她掰扯了,背着她径直往医馆去。


    到了医馆,大夫检查过,的确扭伤了,好在未伤及骨头,敷药休息几日便能好。


    孟元晓最是怕痛,身上小小的伤口都能让她哭上几声,可今日大夫给她处理受伤的脚踝时,她竟强忍着,一声未吭,只眼泪在眼眶里不停打着转。


    崔新棠看在眼中,忍不住沉默了。


    待到出了医馆,他问:“方才大夫替你处置脚踝时,怎没有哭?”


    孟元晓趴在他肩头,闷声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她轻哼一声,“我可是县衙的女官,松溪县城的百姓都认得我,我也是要脸面的。”


    她这话语气颇有几分得意,崔新棠被她逗笑,“嗯,那是该忍住,不能哭鼻子。”


    说罢他问:“今日去州衙,还是你赁的宅子?”


    孟元晓想了想,道:“去宅子里,改日再去州衙。”


    孟元晓脚踝上过药,没有方才那般疼了,崔新棠也不急,背着她慢慢往回走。


    街上不时有人朝他们看来,崔新棠浑不在意,倒是孟元晓十分要脸面,将脸埋在他肩头,还用衣袖遮住脸,不肯被人瞧见她的脸。


    走出一段,孟元晓问:“母亲和大哥如何了?”


    顿了顿,她又问:“苏氏的孩子早该生了吧?”


    “嗯,”崔新棠道:“你离开上京城两月,苏氏便生了,是个男孩,如今也满周岁了。”


    “前些日子孟珝闹着要离京外放,往冀州去,被岳母拦下了。”


    孟元晓惊讶,“大哥想去冀州?”


    “嗯,”崔新棠道:“先前孟珝沉默寡言,见到我都没有几句话,更很少待在孟府,也不去看苏氏和孩子。”


    “等到苏氏生的孩子快满周岁时,他突然同岳母说,要离京外放。许是觉得岳母身边有孙儿了,便能看开些,放他离京。”


    说到此处,二人都沉默下来。


    孟元晓一声不吭地跑来松溪县,孟峥更是跑去丰州,冯氏自是不许孟珝再离京了。


    “当初圆圆你一声不吭离京,岳母着急担忧病了一场。”


    孟元晓闻言,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这次孟珝闹着要离京外放冀州,岳母又被气得病了一场,不然,岳母这次应该会与我一道过来。”


    孟元晓心里突然就难受得厉害,她脸埋在崔新棠肩上,瓮声问:“棠哥哥,我是不是太不懂事了?”


    崔新棠沉默一瞬,道:“不是圆圆不懂事,是棠哥哥离不开圆圆。”


    所以想要带着圆圆,远远离开上京城,只有他和圆圆。


    “岳母身子已经无甚大碍,只是暂时不宜劳累奔波。岳母说她过段时日再来看圆圆,到时岳母会提前来信,棠哥哥会安排好。”


    “谢谢棠哥哥。”孟元晓半晌才闷声道。


    无人留意这处,崔新棠扭头在她脸颊亲了亲。


    “或者圆圆何时想岳母了,棠哥哥让青竹送你回一趟上京城。只是圆圆在孟府住个几日,还是要回来棠哥哥这里。”


    “哼。”孟元晓道。


    崔新棠笑了笑。


    孟元晓搂着他的脖子,小声道:“冀州是先前大哥与黎姐姐约好,日后大哥申请外放去的地方。”


    他们父亲在丰州任职过两年,孟珝不能外放至丰州,所以选了靠近丰州的冀州。


    人在身旁时不知珍惜,人失望离开了,倒深情起来了。


    孟元晓道:“棠哥哥,你去信劝劝大哥,让他不要去冀州,更不要去打扰黎姐姐。”


    崔新棠扭过头看她一眼,却道:“劝不住的。”


    他劝过,孟珝半个字也听不进去。


    先前若不是将冯氏气病了,他只怕早已不管不顾,离开上京城,去往冀州了。


    他未说的是,这是孟珝的执念,若不能去,只怕他终有一日会受不了。


    孟元晓便不知该说什么了。


    半晌,她忿忿道:“男人就是贱。”


    崔新棠:“……”


    孟元晓:“棠哥哥,先前你说孟府会在黎姐姐考武举一事上使绊子,如今还会吗?”


    崔新棠将她小心往上托了托,背得更稳些,“大概不会了,孟珝孟峥都不会答应。”


    孟元晓放下心来。


    “圆圆在松溪县这一年多,都做了哪些事?”崔新棠问。


    提起这个,孟元晓可就得意了。“那可就多了去了。”


    她掰着手指一件件数着,“我跟着唐县令推行新政,帮唐县令画像办案,还给唐县令出主意,让书院聘了一位女夫子。”


    “还有,我还画了松溪县的市井生活图和农耕图,请唐县令帮忙送回上京城了呢!”


    说到这个,孟元晓便忍不住兴奋,“棠哥哥,我的画可有被递到宫里去?”


    她句句不离唐县令,崔新棠只觉得如鲠在喉,郁闷得厉害。


    他却不敢说,还要夸她,“送进宫去了,那日长公主还将我叫进宫去,将你的画拿给我看。”


    “那长公主如何说?”


    她言语间是掩藏不住的期待,崔新棠笑了笑,“长公主自然是夸你了。”


    孟元晓便开心了,“哼,我就知道,我最厉害了。”


    “是。”崔新棠笑着道。


    顿了顿,他道:“我还向长公主讨要了一副你的画。”


    孟元晓沉默片刻,突然就想起先前被他撕碎的那副画,还有她亲手给他画的折扇。


    他分明半点不在意,甚至认不出那是她作的画。


    她有些不高兴了,闷声不语。


    崔新棠道:“那把折扇我也找到了,一直带在身上,日后都不会再用旁的折扇。”


    孟元晓还是有些介意的。她不想同他说这个,想了想问:“棠哥哥,你是来代长公主推行新政的吗?”


    若不是,应当不会来这里。


    “嗯。”崔新棠并不瞒她。


    孟元晓有些惊讶,毕竟棠哥哥之前心里其实一直排斥新政和长公主。


    崔新棠猜出她的心思,好笑道:“圆圆这样能干,棠哥哥自然不能落后。”


    圆圆都已经跟着唐煜为长公主做事,他再避嫌又有何用?


    他先前最怕连累圆圆,如今圆圆已经置身事中,自是避无可避。


    况且,他也想试一试,能否如圆圆所期待的一样,为旁人所不能为。


    他道:“旁人家夫唱妇随,我们家妇唱夫随,也未尝不可。”


    孟元晓愣了愣,脸忍不住红了。


    她小声道:“棠哥哥,我虽然生气,还讨厌你,可我还是忍不住想你。”


    崔新棠侧过脸,在她唇上亲了亲,“棠哥哥也想圆圆。”


    “棠哥哥,你是何时开始想娶我的?”


    这个崔新棠自己也想过,他自己竟也很难说明白。


    许是从许久前吧。


    “圆圆可还记得我十岁那年的事?”他问。


    孟元晓自然不记得了,“什么事?”


    崔新棠道:“那日我被母亲斥骂又用戒尺打罚。”


    那日他手臂与背上几处青紫,却无人关心他,母亲借他发泄时,府中下人也无人敢拦。


    而他父亲,彼时正在府外头与心上人厮混,更不会记起他。


    “那日圆圆寻到我,瞧见我身上的伤,小小的一个人抱着我哭得厉害,最后还是棠哥哥忍着痛,哄好了你。”


    “那日圆圆抱着我,一遍遍给我吹着身上的伤,哄我说吹一吹就不痛了,还对我说,别人不心疼棠哥哥,圆圆心疼棠哥哥。”


    崔新棠笑着道:“你说你喜欢棠哥哥,日后要给棠哥哥做媳妇,护着棠哥哥,再也不要人欺负棠哥哥。”


    孟元晓脸一下子红透了。她不肯承认,“我才没有!”


    崔新棠却只笑笑,不说话了。


    那日的确是圆圆寻到他,抱着他哭了许久,那些话也是她亲口说的。


    他知道她什么都不懂,不过是从大人那里听来的浑话,用来哄他罢了。


    哄他,还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地替她写功课。


    可他还是记下了,记了这样久。


    孟元晓虽不记得她说过的这些浑话,却还记得先前在棠哥哥身上瞧见的淤青伤痕。


    她眼眶忍不住红了,脸埋在崔新棠颈侧,“棠哥哥,你要好好疼我,日后我也会对你好的。”


    崔新棠笑了,“嗯,棠哥哥只疼圆圆一人。只是圆圆日后再不能不要棠哥哥,好不好?”


    “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