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17第一次共进午餐……


    “没有。”季晏又正了正领带,说,“见面再问吧。”


    “那也行,赶紧走吧。”邵启推着季晏修朝外走。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去,陈易征的办公室就在对面,他从透明玻璃里看到季晏修出来,以为他要出去见客户,心里还在纳闷日程表上没有这一项,就见季晏修径直朝他的方向走过来。


    “季总。”陈易征从座位上站起来。


    季晏修在他面前停住脚步,说:“我出去一趟,要签字的文件都在我桌子上,你一会儿去取就行。”


    “好的季总,需要我送您吗?”陈易征问道。


    苏郁川在一旁笑道:“没事儿,今天我们送他,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小假。”


    “好的。”陈易征不再多说话。


    季晏修却像想起什么来似的,说:“我约了人吃饭。陈助,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你也早点下班就好。”


    陈易征在季晏修身边待久了,早已经练出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但心里还是震惊不已。


    这还是季总主动告诉他不在日程表上的私人行程,而且是吃饭这种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情……难道有什么特殊之处?


    不过,作为打工人,既然总裁没吩咐,那就轮不到他操心,最重要的是,接下来的几小时,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摆烂!


    想到这儿,陈易征就像是沐浴着灿烂阳光的向日葵,冲着季晏修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好的,谢谢季总!”


    “那我先走了。”季晏修也笑了一下,明显心情很好。


    交代完陈易征后,七个人乘电梯到了楼下,沈星叙道:“咱们怎么去?分两辆车么?”


    江衡一副早有打算的模样,说:“坐我的车,我特地开的七座。


    “你小子,够贼啊。”顾徽年勾住江衡的肩膀。


    “这叫目光长远。”江衡颇为自得,“要不然等修哥出来,总有人不能第一时间吃瓜。”


    季晏修对自己兄弟的秉性摸得清清楚楚,说:“不过是吃个饭,哪有你们臆想的那么多故事。”


    “那万一有呢?”邵启反对道,“我觉得阿衡这次干得可太棒了!”


    “好了,那赶紧走吧。”季晏修拿他们没办法,催促道。


    沈星叙揽住苏郁川,说:“瞧瞧,瞧瞧,我就没见修哥这么着急过。”


    “你懂什么。”苏郁川看热闹不嫌事大,乐得直耸肩,“好不容易女神约饭,修哥可不得提前到啊。”


    江衡带着众人走到他的车前,季晏修刚要拉开副驾的车门,被邵启一把拽到后面来:“谁家总裁坐副驾啊。万一被舒棠看见了,不得怀疑啊。”


    平时司机接送的时候,季晏修一直是坐后座的,但朋友的车,他也没那么多讲究,刚刚从前面经过,就想着顺便坐到副驾。


    听到邵启的话,他笑着问:“那谁家总裁一个人去吃饭还要开商务车?”


    邵启被噎了一下,说:“那哪能一样,你就假装你刚忙完工作呗。”


    一路上,几个人还不肯放过“最后的补课时间”,给季晏修传递各种第一次约会的知识。


    沈星叙照着网上搜出来的“经验”念得慷慨激昂、绘声绘色,活像他的亲身经历。其他人在一旁或补充或反驳,车顶都快被掀破了,连车载DJ的声音也被压下去。


    季晏修忍不住扶额,说:“你们先搞清楚一件事情。我和舒棠不是约会,只是吃顿饭。”


    “哎呀有什么区别啊。”江衡道,“修哥,你要拿出约会的态度来!一定要重视!”


    “阿晏还不重视么?”程淮坐在副驾,难得打趣道,“都任你们给他收拾了一个小时。”


    苏郁川“诶诶”了两声,说:“这有个这有个,《第一次和crush吃饭该怎么做》——修哥你学这个——等等这好像是女生要学的,算了算了,等我再找找。”


    顾徽年举着手机道:“还是这个吧,《第一次和心仪的女生出去玩,要注意些什么》,修哥你仔细听啊……”


    季晏修被迫临时抱佛脚,汲取了许多他持怀疑态度的“知识”。


    一直到逸膳坊,几人才渐渐消停。


    “行了,我上去了。”季晏修解开安全带,说,“你们也找个地方吃饭去吧。”


    “我们也去逸膳坊呢?”沈星叙提议道。


    “可以可以,走走走。”江衡和沈星叙一拍即合,“刚好咱们没来这儿吃过呢——话说这是什么小众的餐厅啊,我怎么没太听说过。”


    邵启若有所思地说:“舒棠好像很喜欢这些不怎么出名的地方呢,上次我和老季也是在一家偏僻的清吧遇见她的。”


    “什么时候!你俩背着我们偷偷出去了!”沈星叙立马大声质问。


    季晏修不准备参与这场“纷争”,径自打开车门下车,留下邵启在车里面对五双求知若渴的眼睛苦苦解释-


    邵启等人怕和舒棠撞个正面,没急着上去,一直在车里等到十一点四十,确保两个人已经开始共进午餐,这才推开逸膳坊的门。


    邵启进去,扫了一眼大厅,发现每桌都用竹帘隔开遮住,压根儿看不见客人都有哪些,心里暗叫不好。


    这怎么听墙角?


    服务生已经迎上来,面带微笑,问:“几位好,请问预约的哪一桌?”


    沈星叙满脸疑问:“预约?我们没有预约。”


    服务生猜到他们是第一次来,便解释道:“我们餐厅是预约制哦。需要至少提前一小时预约座位号。”


    江衡摸摸鼻尖,说:“哦——好,那打扰了,我们先走了。”


    服务生微笑着把他们送到门口:“慢走哦。”


    出了餐厅,苏郁川叹了口气,说:“这就算有预约也没用啊,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哪一桌。”


    邵启道:“看来是舒棠特意选的。私密性很好,大概是为了防止有人说闲话。没想到她这么细心。”


    “走吧,我们去附近找个地方吃饭。”程淮被毒辣的太阳射的眯了眯眼,说,“等阿晏的消息吧。”


    六个人铩羽而归,只好随便找了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非预约制餐厅-


    季晏修到逸膳坊后,按舒棠说的,和服务生报了她的名字和包厢号,便被领着到了二楼。


    他到陌生环境后,向来习惯不动声色地观察。


    一楼大厅的每桌都被竹帘遮住,而二楼的私密性更好,是一个个独立的包间  。


    整个餐厅偏于素雅,二楼更是。墙壁上是线条简单的水墨画。走廊上铺了厚厚的地毯,走起路来悄无声息,更显幽静。


    倒像舒棠喜欢的。季晏修在心里默默想着,猜到她选在这儿的另一个原因应当是为了私密。


    “先生,到了。”服务生推开墨色木门,门上有块素木匾,写着“201”。


    “谢谢。”季晏修向服务生道谢。


    “没关系。”服务生对着季晏修比了个“请”的手势,“另一位客人还没来,您可以先稍微等一会儿,我去给您沏一壶茶。”


    “好,麻烦了。”季晏修走进包间,扑面而来的是淡淡的桂花香,很清气。


    桌椅是老紫檀的,扶手泛着温润的光泽,桌边摆了一只青瓷瓶,里面插着应季的花。很有古色古香的韵味。


    季晏修面上没有什么表现,心里却很喜欢。


    他没想到自己和舒棠的品味竟然如此一致。


    正在想着的时候,包间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沏茶的服务生去而复返,把茶壶放到桌上,问季晏修:“请问需要先为您拿一份菜单过来吗?”


    “不必,一会儿再说就可以。”季晏修拒绝道。


    “好,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问题您可以扫码,会有对接客服。”服务生说着,指了指桌角。


    季晏修点点头,表示明白:“好。”


    门被再次掩上,季晏修一个人静静坐着,在脑海中设想一会儿和舒棠见面的场景。


    见到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


    其实这个问题昨晚他也想过,思前想后了几个方案,都觉得有些生硬且用力过猛。


    在舒棠那儿,他们不过刚见了几面,还是不太熟的陌生人,一个不小心,容易弄巧成拙。


    还是回归最普通的好。


    她喊他“季先生”,他喊她“舒小姐”。


    虽然客套疏离,但应该是最合适的开场白了。


    ……


    舒棠跟在服务生后面,一进门,看到的就是季晏修沉思的场景。


    她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发现是11:15。是她预想的时间。


    只是没想到季晏修来得竟然比她还早。


    难道他上午刚好没事可干,不需要工作?


    “季先生。”心里闪过一万个念头,也不妨碍舒棠泰然自若地和季晏修打招呼。


    她坐到季晏修对面,道:“抱歉我来晚了。您——你等了很久吗?”


    “您”字一出口,舒棠想起季晏修说过的话,又生生转成“你”。


    “没有,舒小姐来得刚刚好。”季晏修刚刚想的过于沉浸,一直到舒棠出声他才回过神来,“是我来早了。”


    他的视线落在舒棠身上。


    仍旧是一条长裙,米色,优雅又低调。


    视线上移,舒棠颈间戴了一条细细的项链,坠着瓣小小的花,并不夺人耳目。头发被松松散散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耳垂上应该是和项链同系列的耳饰。


    很漂亮。


    季晏修想。


    他见过舒棠的许多面,每一面都很漂亮。


    长时间地盯着异性并不是绅士之举,季晏修深知这一点,很快移开目光,问舒棠:“喝茶么?我给你倒一杯。”


    “谢谢。”舒棠把面前的茶杯推过去。


    骨节分明的手拿起茶壶,舒棠被吸引,顺着看过去,总觉得季晏修有哪里和之前不太一样,可因为之前她没太注意过他,一时半会儿也说不上来到底有哪里不同。


    服务生静静立在一旁,不出声打扰。


    一直等季晏修为舒棠倒完茶,舒棠象征性地喝了一口表示感谢,服务生才走上前去,把菜单放在两人中间的位置:“这是菜单,两位看看需要什么,勾选出来就好。挑选完后联系在线客服,会有人上来取的。”


    “好,谢谢。”舒棠冲服务生笑了笑。


    服务生微一鞠躬,脚步轻轻地离开包间。


    “季先生,你看你想吃什么?”舒棠把菜单往季晏修的方向推了推,同时拿起手机扫码。


    她来过几次,所以要比季晏修更熟门熟路一些。


    季晏修大致扫了眼,发现中餐西餐都有,名字起的很别致,道:“我都可以,舒小姐点吧——我先前没来过,也不知道哪些菜值得一试。”


    舒棠便重新拿回菜单,挑了几样给季晏修介绍。


    季晏修每一样都说好,舒棠便每一样都点上。从冷盘、汤品,到主食、主菜,再到餐后甜点、水果,点了将近三十道。


    因为是现做,上菜速度比较慢,舒棠和季晏修面对面坐着,解释道:“因为不知道季先生的口味,所以我没有提前点,可能要等一会儿。”


    之前她和舒清嘉、舒清临来的时候,都是提前点好,等过来的时候,冷盘就已经摆好了。


    季晏修倒是巴不得等得久一点。


    他勾了勾唇,说:“没关系,我的时间很充裕——舒小姐下午有什么要紧事吗?”


    舒棠想到季云鹤的话,还是摇了摇头:“没有。”


    “那就好。”季晏修说,“刚好我是第一次过来,可以好好品味一番。”


    舒棠听季晏修说话,总觉得他的声音像是带着山涧泉水的凉意,但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反倒有种沁人心脾的舒服。


    只不过两个人私下没有什么交集,这算是第一次独处,舒棠又对季晏修有一层距离感,也不知道该用些什么话来挑起话题。


    毕竟万一说到什么季晏修不乐意听的话,他回头到季相全和尹荣慧那儿一说,就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了。


    好在冷菜上得还算快,服务生端进来八个冷盘,说了句“请慢用”,又问了句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便离开了。


    季晏修看出舒棠对他保持着几分距离,不知是因为怕他,还是因为季云鹤的缘故。


    想到后一种可能,他眸色暗了暗。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舒棠一眼,决定先从最简单的话题聊起:“舒小姐,这些你最推荐哪一道?”


    他的视线落在八道摆盘精致的冷盘上。


    见季晏修主动挑起话头,舒棠也悄悄松了口气:“季先生可以尝尝这道茭白,我觉得它的名字很有意思,叫花枝八仙醉茭白。这个黑松露松板肉也好吃的。这个蟹肉牛油果——不知道季先生喜不喜欢,我觉得挺不错的。”


    “好。”季晏修在心里默默记着舒棠的喜好,“感觉舒小姐对食物很有自己的见解,平时喜欢做饭?”


    舒棠点点头,笑道:“喜欢是喜欢,不过可能确实没有这个天赋。”


    季晏修顺着她的话,像是无意般提起:“我也喜欢做饭,之前在伦敦的时候,经常自己下厨。”


    舒棠听舒清嘉介绍过季晏修的大概情况,所以也不意外,道:“好巧,我也在伦敦留学过。不过我炸过一次厨房,后来就很少自己一个人下厨了,偶尔和朋友一起做些甜点。”


    季晏修见状,心下更加确认,她不记得他们曾有过的那一面之缘。


    怕太冒进,他压下想说的话,转而道:“挺好的。”


    热菜也陆陆续续端上来,小巧而精致。


    季晏修的心思不在饭菜上,动筷很少。


    舒棠以为不合他的胃口,问:“季先生,你不喜欢吗?要不要再点几道?”


    “嗯?不用。”季晏修知道舒棠误会了,说,“这些都不错,尤其是这个乳鸽。”


    他示意了一下已经见底的荔枝木烟熏玻璃乳鸽。


    “确实,我也很喜欢。”舒棠又指了指陈皮花雕蒸黄鱼,说,“这道,季先生如果喜欢吃鱼的话可以尝尝。”


    她自己是不吃鱼的,但这道菜算是逸膳坊的招牌,舒清嘉和舒清临都赞口不绝,她就一并点了,想着也许季晏修会喜欢。


    “好。”季晏修其实不太爱吃鱼,或者说,他不爱吃海鲜,但既然舒棠介绍了,他想,总有独到之处。说不定口味不错。


    他随意吃了几口,顺带夸赞了两句,觉得时机已经差不多了,便问舒棠:“对了,舒小姐。有件事,虽然冒昧,但我还是想问问。”


    “季先生,你说。”舒棠不知道什么事能让季晏修主动问自己,还能称得上冒昧  。


    话音刚落,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名字。


    季云鹤。


    果不其然,季晏修不轻不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是关于舒小姐和云鹤的婚事。云鹤和任小姐的关系你也已经知道了,你是怎么想的?要和云鹤退婚么?”


    舒棠怔了一怔,心里多出来一个猜想。


    所以,季晏修答应她一起吃午饭,其实是为了来试探她的意思?


    想想也对,他那么一个日理万机的大忙人,每天排着队要感谢他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怎么可能因为她一句为了感谢就来赴宴。


    现在看来,应该是受了尹荣慧和季相全的嘱托,来提前看看她的态度。


    再加上季云鹤说今晚会去老宅……舒棠已经自动脑补了许多场面。


    她尽力扬起一抹笑,让季晏修放心:“季先生不必担心,我没关系的,不会和云鹤退婚。今晚我会去老宅,和季伯父、尹伯母说明白的。”


    只是没想到,季晏修这种看上去洁身自好的男人,竟然也奉承“外面彩旗飘飘,家中红旗不倒”这种荒谬的规则么?


    季晏修很敏锐地捕捉到舒棠脸上一闪而过的情绪,听到她的答案,心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刚刚……是不高兴了?因为他话里有嘲讽季云鹤的意思?


    季云鹤到底有哪点好?值得她这么喜欢?


    他不在国内的这几年,他们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非云鹤不可?”季晏修话一出口,就觉得心被吊到了嗓子口。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有心跳这么快的一天。


    舒棠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起,指尖已经掐进掌心里:“嗯。”


    她想起舒清嘉的话,可是因为先入为主地以为季晏修是带着任务来的,所以无论如何开不了口。


    万一季晏修回去向尹荣慧和季相全说了,那不要说其他人,就连季云鹤,她恐怕也嫁不成了。


    毕竟,季家也不是非她不可。要是尹荣慧和季相全知道她有那种心思,绝不可能让她踏进季家的大门。


    季晏修倒是想问,像邵启说的那样,问舒棠是不是真的喜欢季云鹤,还是只是为了家族利益。可刚刚舒棠那句“嗯”在他听来有某种斩钉截铁的意味,逼得他不敢再问。


    如今他才知道,原来自己在感情上也是个胆小鬼。


    因为不想再听到不愿听的答案,所以干脆不问。


    原本准备好的那些挑拨季云鹤的话,也通通咽回肚子里。


    他不希望舒棠讨厌他。


    两人各揣着心思,一时谁也没先开口。


    半晌,季晏修还是忍不住,问:“今晚几点去老宅?”


    “七点。”舒棠轻轻的声音响起,和先前不太一样。


    季晏修以为自己让舒棠伤心了,心中愧疚不已,他抿了抿唇,说:“抱歉。”


    “没事的,季先生道什么歉?”舒棠扯起一个笑,尽量让自己恢复如常。


    她不该迁怒于季晏修,毕竟说到底,他也是局外人,并没有强迫她嫁给季云鹤,顶多算个传声筒。


    季晏修自责自己问得太早,饭刚吃到三分之二就被他搞砸了。


    为了缓和气氛,他又夹了块儿鱼肉,说:“这个鱼真的不错。”


    “季先生多吃一些。”舒棠把盘子往季晏修的方向推了推。


    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情和季晏修闹得太僵,毕竟以后还要见面,她甚至还要喊他一声“晏修哥”。


    虽然和季云鹤闹僵是不可避免的,但其他人的关系,她会想办法处好。


    舒棠是性子淡,可并不是愚笨,在人情世故方面,她向来拿捏得到位。


    心里的算盘一打,她又主动开口:“季先生在伦敦读书还是工作?”


    话是她随便问的,从脑海里抓住一句季晏修的话,就成了一个话题。


    季晏修明白舒棠是主动翻过了这一页,心疼的同时,也对季云鹤更加生气。


    他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了,竟然忍心这么对舒棠?


    气归气,季晏修的面上并不显露,他道:“先读书,后工作。毕业后,我父亲就让我接手了那边的分公司,权作历练——舒小姐呢?在伦敦学的是设计专业吗?”


    舒棠诧异,没想到季晏修竟然知道她的专业:“季先生怎么知道的?”


    “略有耳闻。”季晏修没说他后来特地托了人,几经辗转,终于知道了她的姓名和身份。


    也知道了她就是季云鹤的未婚妻。


    “舒小姐喜欢设计?”季晏修放下筷子,舀了一勺老鸡汤。


    舒棠也已经进入了尾声,她搅着面前的红豆圆子羹,说:“嗯,是我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


    季晏修想知道关于舒棠的一切,不失自然地追问道:“舒小姐平时还喜欢什么?”


    “嗯……比如刚刚说过的烘焙啊,还有钢琴、画画这些。旅游我也比较喜欢,像爬山、或者去海边。”舒棠掰着指头数。


    琴棋书画虽然是从小被父母逼着学的,但舒棠也并不反感。她喜欢能让她静下心来的东西。


    季晏修礼尚往来地介绍自己的爱好:“这么巧,我也喜欢旅游,看来我们还是挺投缘的。除此之外,我还比较喜欢健身,压力大的时候就会去健身房,或者和朋友打打球——不过比起来,我的兴趣爱好好像有点枯燥。”


    舒棠虽然觉得两个人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的爱好有些奇怪,但出于礼貌,还是说道:“毕竟季总工作太忙了。”


    季晏修一本正经道:“不过人多接触一些新东西也是好的,有机会的话,舒小姐可以介绍给我一些。听说舒小姐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


    “季先生过奖了。”舒棠心里更不解,堂堂元生集团的总裁,学习琴棋书画做什么?


    她当季晏修是为了缓解刚刚的尴尬,随口说的,便没往心上放,应了声好。


    反正这些都是场面话,日后肯定不会再提起。


    ……


    一顿饭结束,已经是下午一点半。


    舒棠没料到竟然能和季晏修共处一室长达两个小时,其间除了联姻一事,也没有任何不愉快的地方,不得不在心里感叹,季晏修果然是生意场上纵横捭阖的高手,所以面对这种普通的饭局更是游刃有余。


    礼貌、周到,恰到好处,不会让人尴尬。


    “季先生,我先走了。”舒棠站在逸膳坊门口,说,“你也早点回吧,耽误你工作了。”


    “没有。”季晏修看了眼时间,唇边挂着笑,“休息时间。”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舒棠总觉得季晏修说话、行事都称得上温和,和外界传言实在有些不一样。


    不过她没有深究的闲心,毕竟于她而言最重要的一桩事情还没有解决。


    见季晏修没有离开的意思,舒棠也不再客套,道别后便朝自己的车走去-


    邵启一行人吃完午饭的时候还不到一点,他们找了间茶室,百无聊赖地等着季晏修出来,每隔十分钟就在群里艾特他一遍。


    幸好季晏修早有预料,把手机设成了免打扰。


    今日功德+(7)


    季:[我结束了,你们在哪儿?]


    邵:[位置]


    邵:[你们是真能聊啊,我们等得黄花菜都凉了]


    沈:[修哥你不用过来了,启哥说我们直接去醺夜]


    江:[你们的,秘密基地。]


    季晏修看着江衡的最后四个字,忍不住笑了笑,回了个“好”,就站在车旁等他们。


    茶室离逸膳坊不远,六个人很快过来。


    邵启笑嘻嘻地勾住季晏修的肩,问:“怎么样啊?有进展没?问舒棠了没?”


    提起这个来,季晏修刻意压下的烦躁与苦闷重新浮上心头,他叹了口气,说:“到醺夜再说吧。”


    他没有烟瘾和酒瘾,只有压力太大的时候才会碰这些东西。


    而现在,他确实是需要借酒消愁。


    其余人见季晏修和舒棠吃了这么久,原本以为有戏,现在看季晏修的神色,猜到并非如此,也不敢再多开玩笑话,生怕让他更伤心。


    ……


    醺夜。


    六个人围着季晏修坐成一圈,看着他一言不发,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露出“完了”的神情来。


    自从坐


    下,季晏修就只说了一句话——给我拿瓶酒。


    邵启和季晏修认识的最早,其余人是在高中时候慢慢熟络的,算起来,也已经有十多年的交情了。


    他们自认为对季晏修的秉性摸得很透,没见他这么……消沉过。


    无论什么事,季晏修都是云淡风轻的模样。所以谁也没想到,自己这个看起来绝情绝爱不近女色、看破红尘闷头搞事业的好兄弟,竟然是个会搞暗恋、为了女人买醉消愁的大情种。


    反差太大,换谁谁也不会很快就能接受。


    邵启因为早就知道季晏修和舒棠之间的过往,算是几人之中最淡定的。他清了清嗓子,试探着开口:“不是,修啊,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别不说话啊,你说出来,我们给你出谋划策。”


    邵启怕刺激到季晏修,声音放得轻,甚至没喊他“老季”,而是很温柔地喊了单字,像哄小孩儿一样。


    季晏修放下酒杯,没回答,反倒问:“你们谁带烟了,我去抽根烟,回来再说。”


    有些情绪总是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当着舒棠的面,他不好流露,来到醺夜后,都是知根知底的朋友,那些拼命压抑的颓靡、怅惘、心空,就一股脑儿地往外钻。


    “没……没带,要不我去给你买吧,修哥。前台应该有。”沈星叙说着,已经站起身来。


    他们都没有抽烟的嗜好,因此也没有随身带烟的习惯。


    季晏修仰靠在沙发上,点了点头:“好。”


    沈星叙动作很快,没过五分钟就拿着烟和打火机重新走进来:“来了,修哥。”


    季晏修刚要站起身,顾徽年拉住他:“就在这儿抽吧,你出去我们也不放心。都是大老爷们儿,偶尔抽次二手烟也没什么,实在不行我们陪你一起抽。”


    江衡也跟着道:“对啊修哥,我们陪着你。”


    程淮四下看了眼,把排烟系统和空气净化器打开,说:“我们到时候等烟味散干净了再走。不影响别人。”


    苏郁川已经接过沈星叙手里的烟盒,从中敲出来一根,递给季晏修:“喏,吸吧,万一你吸着吸着想倾诉了,也省得从外面回来,还得憋一段路。这样我们都在这儿听着呢。”


    季晏修闻言,接过,低声道:“谢了。”


    明明昧昧的一点猩红在指尖闪烁着。


    室内一时陷入沉默,邵启受不了,几个大男人沉默坐在这儿,竟然是因为感情之事。


    他陪了根烟,打火机“咔哒”的声音格外清脆。


    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


    一时之间,烟雾缭绕。


    江衡为了打破沉默,开玩笑道:“行了,这下不止二手烟了,直接循环入肺,堪比十年老烟民。”


    “循环就循环吧,难得修哥这么堕落。”顾徽年一边说,一边去看季晏修,“咱们也跟着堕落一次。”


    程淮坐得离季晏修远些,他问:“阿晏,到底发生什么了?”


    季晏修的脑海里一直在反复重现舒棠的那句“嗯”,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她好像真的很喜欢,季云鹤。”


    最后三个字,他是快咬碎了牙才说出来的。


    邵启皱眉,说:“怎么可能呢?那季云鹤到底哪里好?值得她这么死心塌地?”


    季晏修把烟灰沿着烟碟敲落,说:“不知道,她说今晚会去季家老宅。”


    邵启一看季晏修的表情,就知道他也要去:“你也去?”


    “嗯。”季晏修不否认。


    沈星叙揉了揉自己的卷毛,说:“可是修哥你去有什么用啊?亲耳听他们商定好会结婚啊?这不是相当于亲耳听着给你宣判死刑么?”


    季晏修摇了摇头,说:“季云鹤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舒棠的。尹荣慧和季相全也不一定非舒棠不可,他们是看中了舒棠,但如果季云鹤一直不肯退步,他们也拿季云鹤没办法。”


    “你不会……”苏郁川嘴巴长成“O”型,“要去给季云鹤和他爸妈施压吧?”


    季晏修沉默着,是认同了。


    顾徽年十分不认同季晏修这种把爱情拱手让人的做法,说:“不是,修哥,你要不把舒棠直接抢过来呢?你就说你要娶她,我估计季云鹤巴不得吧,肯定不会反对的。至于舒棠……那你一直对她好,就是块儿石头也会被捂热吧?你再找个机会倾诉一下自己的衷肠,我估计舒棠说不定就爱上你了呢?有个词儿不是叫什么日久生情么?”


    季晏修对舒棠的感情,他们也听邵启讲了个七七八八。


    异国街头,在身处困境的时候,面对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本就容易生出感激之情。爱情又是不讲理由的情感,所谓一见钟情,大概就是像季晏修这种。


    长达五年的暗恋,他们实在不忍心看自己的好兄弟就这么轻易败给不懂珍惜季云鹤。


    季晏修听了顾徽年的话,露出一抹苦涩的笑:“但是我不想舒棠恨我。也许对她来说,哪怕嫁给季云鹤独守空房,也比嫁给不爱的我要好。我可以等,等她不爱季云鹤,等她离婚。但我不能趁人之危强娶她。”


    程淮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说:“阿晏,我觉得,你先别急着给季云鹤的父母施压。如果季云鹤真的不同意的话,你可以问问舒棠的想法。说不定她就心灰意冷了呢?”


    沈星叙一拍掌,赞同不已:“对!修哥!说不定舒棠会为了气季云鹤而嫁给你呢?网上不是很流行那种什么——既然做不了你的妻子,就做你的嫂嫂,让你每次见了我都恭恭敬敬地向我问好——”


    邵启怀疑自己和沈星叙冲的不是同一片浪:“星叙,你都从哪看的这些东西啊?”


    沈星叙嘿嘿一笑:“我嫂子喜欢看小说,我让她给我推荐了两本,别说,挺上头的。”


    江衡:……


    邵启:……


    苏郁川:……


    顾徽年:……


    程淮:……


    邵启“诶”了声,说:“不过修啊,我觉得淮哥说得很对。你再试试,男人怎么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呢!”


    季晏修宽大的掌心覆住眼睛:“好。”-


    舒棠回到家里的时候,除了几个保姆阿姨,爸爸妈妈和哥哥姐姐都没在家。


    她兴致缺缺地回到楼上,准备先睡一觉,醒来刚好可以去找季云鹤。


    ……


    舒棠醒来时是五点,整个家里一片安静,她没想到自己睡了这么久,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还有些不太清醒。


    睡觉前她把妆都卸了,这会儿重新坐到梳妆镜前。


    舒棠一边化妆,一边在心里打草稿,不断设想着各种情境。心神被分出去一半,化妆的速度也就慢了许多。


    等她下楼的时候,时间已经有些紧张了。


    平时从舒家到季家老宅就要四十分钟左右,碰上晚高峰,花费的时间要更久。


    走到玄关的时候,舒棠的手刚搭上门把手,门已经被人从外面打开。


    舒棠顿了一下,抬头看去,发现是舒清临。


    “哥,你回来了。”舒棠和他打招呼,“爸妈和姐姐还没回来吗?”


    往常这个点儿,他们还回不来,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舒清临回来的格外早。


    “嗯,我回来拿份资料,马上就走。”舒清临看着舒棠的装扮,问她,“要去季家?”


    “对。”舒棠点点头。


    舒清临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情绪,说:“棠棠,别为难自己。我——和清嘉都在你身后。”


    舒棠笑了笑,说:“放心吧哥,我没事的。”


    听到“哥”,舒清临像是被迎头泼了一盆凉水。他勉力稳住自己的声音,不让情绪流露出来:“好,去吧。要不要司机送你?”


    “嗯,我和李伯说好了,他在外面等我呢。”舒棠道。


    舒清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一时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好道:“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


    “嗯嗯,我走了,哥。”舒棠隐约觉得舒清临有些低落,以为是工作上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但眼下来


    不及细问,她便暂且把疑问搁置在心底。


    ……


    到季家老宅的时候还差五分钟到七点,舒棠下了车,对司机李伯说:“李伯,您先回去吧,等结束了我再看一下要不要您过来接。”


    “小姐,我在这儿等您吧。”李伯道。


    “不用,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呢。”舒棠拒绝道,“您回去就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也不知道结局是好是坏。


    如果是坏的,她不想那么早回到家去,大概率会让舒清嘉和舒清临过来接她。


    李伯见状,便不再坚持,道:“那您需要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好。”舒棠点头应下,看着李伯的车离开后,才转过身,面对着宅门。


    第二次来,比第一次的时候要紧张许多。


    毕竟第一次来的时候,大家都是抱着欢喜的态度来商量婚事的,谁也没想过会发生那种事情。


    这次则完全不同。


    舒棠深吸了几口气,抬手,按了按门铃。


    没过一会儿,面前的门被打开,保姆对着舒棠比了个“请”的手势:“舒小姐,请进。”——


    作者有话说:误会升级


    季总以为棠棠喜欢季云鹤,棠棠以为季总向着季云鹤,嘿嘿嘿嘿嘿嘿嘿季总你就醋吧-


    这一章也有捡手机嘿嘿嘿,来自季总好朋友们的疯狂吐槽-


    开始日更啦,存稿充足,放心入坑[撒花]快来评论区玩儿!-


    然后再提一提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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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章 chapter18“我不会结婚的。……


    舒棠跟着保姆走进去,没注意停在胡同口的黑色宾利。


    “小棠来了?快过来坐。”尹荣慧早已站在院子里,笑眯眯地迎着舒棠。


    “尹伯母。”舒棠和尹荣慧问了声好。


    尹荣慧亲热地挽上舒棠的胳膊,笑道:“哎呀小鹤说你会过来,我忙让厨房又添了几道菜,都是你爱吃的——还没吃饭吧?”


    “没有,谢谢伯母。”舒棠见尹荣慧的态度如此,决定先把季云鹤和任雪吟的事情放一放。


    舒棠原本以为,季云鹤把她叫来老宅,是还有其他人也在,结果进了正厅才发现,只有季云鹤一家和季同光夫妇,剩下的几支并没有来。


    舒棠和长辈们一一打了招呼。


    “来,小棠,你在这儿坐一会儿,我去把小鹤喊下来。一会儿咱们一起去吃饭。”尹荣慧让舒棠坐到沙发上,吩咐保姆给舒棠倒茶,“李妈,快给小棠倒杯茶,刚刚不是都让你泡好了?”


    “诶,来了,夫人。”李妈给舒棠面前摆了一只茶盅,一边倒茶,一边说,“舒小姐,请喝茶。”


    “谢谢。”为表礼貌,舒棠端起来抿了一口。


    “小棠,今天只有你自己过来?”季相全坐在舒棠对面,问她。


    “是的,伯父。”舒棠重新放下茶杯,态度不卑不亢。


    季相全点点头,说:“也好,你和小鹤的事情也该定下来了。我和你伯母这两天也逼着他反省了不少,他说今晚把你喊过来一起谈谈。”


    舒棠面上不动声色,在心底冷笑。


    季云鹤反省了什么?反省到白月光房间里去了?-


    “咚咚咚”。


    尹荣慧站在季云鹤的门前,敲了敲门。


    “进。”季云鹤懒洋洋的声音从室内传来。


    尹荣慧旋开门把手,看着靠在床上玩手机的季云鹤,说:“你这孩子,让你在楼下等着也不听,非得来楼上,也不知道早点下去,赶紧走,小棠都来了。”


    “知道了。”季云鹤熄灭手机屏幕,跟着尹荣慧下楼。


    尹荣慧低声叮嘱他:“一会儿态度好点,给小棠认个错儿。她是个好脾气的孩子,你不要胡闹错过了。婚后你和你那个白月光怎么着我管不着,但是现在你不能为着他胡来,听到没有?”


    季云鹤一声不吭。


    尹荣慧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自从那晚之后,她和季相全也没少在季云鹤耳边啰嗦,但他的态度却始终模棱两可,一直到今天才说要把舒棠喊过来。


    尹荣慧原本以为季云鹤终于想通了,可看他现在的态度……难不成……


    容不得她深想,他们已经来到了客厅。


    尹荣慧推着季云鹤到舒棠身边坐下,自己坐到季相全身边,笑道:“来,咱们今天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好好聊聊。”


    季云鹤开门见山地说:“我不会结婚的。”


    他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面色一变。


    舒棠算是最不意外的,她淡淡地看向季云鹤:“因为你和任雪吟在一起了,对吗?”


    尹荣慧还没消化完季云鹤的话,舒棠又丢下来一枚重磅炸弹,险些让她晕过去:“小棠……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舒棠见季云鹤的态度斩钉截铁,不像是有回寰的余地,干脆把话敞开了说,希冀季相全夫妇以及四个老人家能替她说话。


    “昨晚我给云鹤发消息,今早是任雪吟回的我。她说昨晚云鹤和她在一起。”舒棠面色平静,“伯父,伯母,季爷爷、季奶奶,还有季大爷爷、季大奶奶,我知道季家家风良好,可是我和云鹤还没有解除婚约,云鹤现在做出这样的事情,于我而言是不是有些不公平?”


    她先摆出季云鹤的错误,紧接着又表明自己的诉求:“当然我知道,我和云鹤之间没有感情,婚后他想怎样我也不会过问。但是现在外界的传言只增不减,所以我希望能尽快结婚。”


    这番话说得很明白,半点儿没有藏着掖着——只要结婚,季云鹤和任雪吟做什么舒棠都不会管。


    其实有自降身价的意味在,但舒棠别无他法。


    季同天,也就是季云鹤的爷爷,慢悠悠地说:“你们小辈的事情,我们不适合插手,但是舒棠,是个好孩子。”


    闻言,季相全沉吟了一下,说:“好,那就这么定下。婚期不变,照常举行。”


    舒棠刚要松一口气。


    身旁的季云鹤却直接拍桌而起:“我说了!我不会和舒棠结婚!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非得和舒棠结婚?舒家对咱们家有恩吗?雪吟到底哪一点比不上舒棠?我本来就不爱舒棠,如果雪吟没回来的话,也许我还会选择和舒棠结婚,但是现在雪吟回来了,不管你们说什么,我都不会和舒棠结婚的!”


    “逆子!你在胡说什么!”季相全也“啪”地一拍桌子,跟着站起来。


    季云鹤不理他,转过身对着舒棠,问她:“舒棠,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宁愿我出轨也非得嫁给我?这么喜欢给自己戴绿帽子?你应该不是这么势利的人吧?还是我从一开始就看错你了?”


    尹荣慧忙绕过茶几,去拉季云鹤的胳膊:“小鹤!你当着棠棠的面说什么呢!”


    舒棠只觉得气血上涌,她恨不能抄起茶几上的茶杯,把里面的茶泼到季云鹤的脸上。


    如果不是父母逼迫,她怎么会一遍一遍来找他?


    她死死咬着嘴唇,才止住心里的念头。


    季老爷子季同光皱起眉,说:“云鹤,这就是你不对了。再怎么样,你不能这么说一个姑娘。”


    他叱咤商场多年,看人的眼光又毒又准,知道舒棠今天站在这儿,是为了舒家的利益,绝不是为了她自己。


    忍辱负重不说,到现在还能沉得住气,不撒泼打滚,不无理取闹,倒是个不一般的姑娘。


    季云鹤一副要硬刚到底的架势,说:“反正今天爷爷奶奶,还有大爷爷大奶奶都在,我就说明白了,我必须娶雪吟。”


    “为什么呀小鹤?那个任雪吟到底是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你怎么就非她不可了?小


    棠都那么说了你还不知足?“尹荣慧觉得自己儿子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明明之前玩归玩闹归闹,这种大事上还是听话的,怎么如今说反就反了?


    季云鹤冷声说:“因为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同意。昨晚我和雪吟睡了。没做措施。”


    整个客厅霎时只剩下时钟滴滴答答的走动声。


    “啪”。


    茶盅砸到季云鹤的身上,又在他脚边碎落,茶水溅到舒棠的裙子上。


    季相全气得不轻,指着季云鹤的手直抖:“你这个逆子!你真是逆子!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舒棠只觉得可笑。


    她现在觉得季云鹤就是个意气用事的疯子,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心理建设都是白瞎。


    原本任雪吟没回来的时候,季云鹤对她还算客气。舒棠想着,就算没有爱,两个人相敬如宾、相安无事,倒也能过得下去。


    舒江平和林含英不就是很好的例子么?


    早些年的时候,舒江平和林含英各自在外面都有小三,她和舒清嘉、舒清临甚至碰到过。


    可是自从任雪吟回国,季云鹤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分不清轻重缓急,脑子像被驴踢了,说话做事都不考虑后果,尤其是今晚。


    今天他能为了任雪吟当着父母、爷爷奶奶的面让她下不来台,以后更是少不了。


    她性子淡,不代表没脾气,也不想过鸡飞狗跳的糟心生活。


    既然如此,这婚确实没有结的必要了。


    就算被舒江平和林含英骂的狗血淋头赶出家门,也比嫁给季云鹤要好得多。


    舒棠站起身,情绪没上脸,有礼貌地和几位长辈告别:“伯父伯母,爷爷奶奶们,我先走了。这件事情我会和父母说清楚的。婚约就作废吧。”


    另一侧被季同天夫妇所在的沙发堵着,舒棠面对着季云鹤,不冷不淡地开口:“麻烦让一下。”


    季云鹤还沉浸在自己刚刚的一番豪言壮志中,听到舒棠主动提出退婚,更是觉得自己特别男人特别有气概,答应任雪吟的果然做到了。


    舒棠的话让他短暂回神,往旁边侧了侧。


    尹荣慧已经跌坐进单人沙发,连舒棠也忘了挽留。


    舒棠挺直背,径自走至玄关,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


    明明来的时候还是晴天,这会儿乌云却像是泼墨一样阴沉沉地压住天空,雨线密得织成网。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地面上,卷起潮湿的泥土的味道。


    舒棠没带伞,也不想回去问坐在那儿的任何一个人要,便冒雨走出去。


    偏偏老宅的院子大,舒棠竟生出了怎么走也走不完的错觉。


    雨打在她的发上、脸上、身上、心上。


    有人隔着雨幕喊她:“舒小姐,舒小姐。”


    舒棠停下脚步,等人走近了,才认出来是接她进来的保姆。


    保姆递给她一把伞,说:“舒小姐,雨太大了,您拿着这把伞吧,遮遮雨。”


    舒棠想到拿了还得再还回来,本想拒绝,可是转念一想,雨太大了,还是有把伞比较好。再说了,这是老宅,季云鹤又不会天天在这儿,总不至于还把伞都能碰上。


    想到这儿,她接过,眼眶发热,道谢:“谢谢您,回头我给您送来。”


    “没事儿,要不您先来偏厅避避雨?”保姆又问道。


    先前他们察觉到客厅的气氛不对,全都悄摸摸到了偏厅,这也是为什么舒棠出门的时候没人给她递伞。


    舒棠急于想逃离这里,不可能再多待一分一秒,便拒绝道:“不用了,我让人过来接我,您赶紧回去吧。外面雨大,待久了要感冒的。”


    保姆见状,执意要送送她。被舒棠拒绝了。


    她一个人撑着伞,走到大门外,在屋檐下停住脚,雨像小瀑布一样流下来,先落在地上,又混着泥溅到裙摆上,连带着心也像是被溅上脏东西,让人心烦。


    本来是想着让舒清嘉和舒清临出来陪她的,但是雨这么大,舒棠想了想,还是作罢。


    就近约个网约车回去吧,要不然司机过来也要等很久。


    这样想着,舒棠垂下头,从包里摸出手机。


    募地,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舒棠下意识抬头,黑色宾利刚好斜停在她面前。


    车后座降下半道车窗,露出男人冷峻又熟悉的侧颜。


    他们中午刚见过面。


    舒棠还在愣神,季晏修的声音已经响起。


    隔着暴雨,像被加了层滤镜:“舒小姐,上车。”——


    作者有话说:季总:我不会强迫棠棠


    好兄弟:你可以趁人之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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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chapter19去他家


    老宅。


    舒棠走后,尹荣慧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子呢?小鹤你刚刚是骗我们的对不对?你怎么能在婚前随便和人上床呢?你知道季家的家训吧?”


    季云鹤道:“我这都是被你们逼的!我知道你们不肯接受雪吟,可是我和她是真心相爱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娶雪吟。”


    他想起前一晚。


    ……


    舒棠离开后,任雪吟还和季云鹤站在一起。


    没人敢在这种风口上来打招呼,生怕被牵连进去。


    任雪吟待了没一会儿,就扯了扯季云鹤的衣袖,说:“云鹤,我有些难受,你陪我去楼上吧。”


    季云鹤面露紧张之色:“哪儿不舒服?需不需要去看医生?”


    任雪吟本就身体弱,虽然她说自己养了这么多年,已经好多了,但季云鹤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不用,应该就是吃了点儿凉的。”任雪吟摇摇头,说,“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你扶我去楼上休息一会儿就好。”


    “好,走。”季云鹤立马扶住任雪吟的肩,朝楼上走去。


    因为任雪吟刚回国没几天,所以暂时住在锦绣。


    季云鹤陪任雪吟回到房间,问她:“需不需要吃点药?我给你倒杯水?”


    “好,给我倒杯水吧。”任雪吟靠在床边,看起来有些虚弱。


    季云鹤替她倒了杯水,小心地喂她喝下去。


    任雪吟看着他,有些委屈地开口:“云鹤,我们是不是没办法在一起了?我看舒棠根本不在意的。”


    今晚把舒棠喊来是她和季云鹤早就策划好的,为的就是让舒棠知难而退。


    然而看舒棠的样子,好像知道她的存在,但并不是很上心。


    季云鹤把任雪吟搂进怀里,说:“放心,我只爱你,雪吟。”


    “可是我不想没名没分地和你在一起,云鹤。”任雪吟紧紧揪住季云鹤的衣领,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似的,“我们好不容易才重逢,我不想以后被别人指着鼻子骂是插足你们婚姻的小三,明明我们才是真爱啊。”


    她说着说着,眼睛里就盈满了泪水:“云鹤,我不明白,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为什么当年叔叔阿姨要把我送出国,如今也不肯同意我们在一起?我是哪里比不上舒棠吗?”


    季云鹤本来对任雪吟就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情感在里面,听任雪吟这么一说,更是心疼得不行:“我会和我爸妈说清楚的。我只会娶你。”


    “可我还是担心,云鹤。”任雪吟这次是只身一人回来的,父母都在美国。


    她当初偶遇了老同学,听说季云鹤马上就要结婚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飞回了京城。


    她相信季云鹤没有忘记她,她这次回来,是打定主意一定要和季云鹤在一起的。


    “云鹤,我知道你们家规矩多。”任雪吟湿润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季云鹤,“你说,如果我们有一个孩子的话,叔叔阿姨是不是就一定会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季云鹤眸光一颤。


    这好像,确实是娶雪吟最好的办法。


    “好。”


    ……


    耳边季同光的声音拉回季云鹤的思绪。


    季同光不紧不慢地叹了口气:“家门不幸啊。”


    一旁的季同天本就不满,这下更是气愤季云鹤让自己在大哥面前丢了面子。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说:“相全!荣慧!这都是你们太溺爱孩子的结果!季家家训是什么,你们不清楚?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不能因为云龙扛起了重担,就完全不管云鹤吧?你们看看,现在这是闹的什么笑话?”


    季云龙是尹荣慧和季相全的大儿子,季云鹤的亲哥哥,平时一心扑在公司事务上,和季云鹤确实像两个极端。


    季相全被当众拂了面子,浑身上下都是火,一股脑儿撒在季云鹤身上:“你简直是一派胡言!还娶任雪吟?你想也不用想!明天我就把她送去美国,你给我在家老实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尹荣慧说到底还是心疼儿子,但眼下这种情况很明显不能帮着季云鹤说话,只能等回到家再慢慢给季相全吹耳边风。她打圆场道:“爸,您消消气,我和相全回去一定好好管教小鹤。咱们先吃饭吧啊?”


    婆婆李素娟看了尹荣慧一眼,说:“不是我说啊荣慧,平时就是你太惯着孩子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由着他胡来,这要是传出去,季家的脸往哪儿搁?云鹤,你也不用以为你和那个姑娘睡了就一定能娶到她。季家没有这种先例!相全,那姑娘从哪儿来的把她送回哪儿去,再派几个人看着。”


    “是,妈。”季相全垂头应下。


    季同天站起来,说:“还吃什么吃!气都被气饱了!回家!”-


    舒棠反应过来季晏修是在和自己说话,撑开伞,凑近了几步,问:“有事吗,季先生?”


    她现在有点不想见到任何一个姓季的人。


    “先上车吧,雨太大,这个点儿,这种天气,在这边不好打车。”季晏修看着舒棠,料想今晚的见面应该不太愉快。


    舒棠迟疑了一瞬。


    她刚刚看了一眼,确实要等上一会儿。


    可是……舒棠垂眸看了一眼狼狈的自己,拒绝道:“季先生要是没什么急事儿的话,我们下次再约时间吧,我这样,坐您的车不方便,会弄脏。”


    面前的车门忽的被打开,先是伸出来一把黑伞,紧接着,季晏修从车内下来。


    因为有伞的缘故,两人之间隔了一段距离。


    他看着舒棠,说:“没关系,先上车吧。现在我也淋雨了,我也会把车弄脏的。到时候一起送去保养就好了。”


    舒棠去看他的鞋面。


    原本锃亮的鞋面已经被溅上泥点。裤脚处也显出洇湿的痕迹。


    季晏修如此执着,甚至不惜下车来,想必是有急事。思及此,舒棠道了声谢:“谢谢季先生。”


    “请。”季晏修替舒棠拉开车门。


    舒棠坐进车里,暴雨瞬间被隔绝,像是身处另一个世界。


    车内的空调温度有些低,舒棠本就淋了一身湿,这会儿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司机礼貌地和她问了声好。


    “唐叔,去水郡湾。”季晏修对司机道,“把空调温度调高点儿。”


    “好的,季先生。”唐叔应下,喜呵呵地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把车内隔板升起来。


    季晏修把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来,递给舒棠:“披上吧,别着凉。”


    舒棠的裙子已经湿透了,水珠凝聚到一起,滴滴答答滑落下去。裙摆处的水很快汇集成小小的水洼。


    她本就有几分不好意思,端坐在角落,一动也不动,见季晏修递过来西装,拒绝道:“谢谢季先生,不必了吧。”


    要是再把季晏修的西装弄脏了,又是一笔人情债。


    不过……这几次的狼狈样子都能被他撞见,也是够倒霉的。


    季晏修像是猜到舒棠的想法,把西装展开,倾身,绕过她的肩,披在她身上,又往里拢了拢,免得滑落:“没事,身体最重要。衣服脏了可以洗。”


    距离被骤然拉近,近到舒棠几乎可以看清季晏修根根分明的睫毛。西装还带着温热的余温,裹在身上,让人格外贪恋,鼻尖萦绕着不算浓的雪松味。


    车窗外的雨声渐小,因为心跳声震耳欲聋。


    舒棠明白,心跳之所以会这样快,只是因为她和季晏修超过了正常社交距离,那根名为“清醒”的弦并没有断掉。


    “谢谢。”舒棠想,纵使清楚原因,但应该抵不住脸红,声音也透着几分不对劲,好在只有两个字,季晏修或许听不出来。


    季晏修很快退回到正常社交距离,重新坐好,状似泰然自若地问她:“没事——舒小姐今晚还有别的事情吗?”


    逼仄的空间重新变宽敞,舒棠在心底松了口气,摇摇头:“没有了,季先生找我有事?”


    她中午提到过会来老宅,想必季晏修过来也是为此。否则若他的目的地是老宅,遇见她只是碰巧,何必连老宅的门都不进?


    “嗯,不急,先回去再说。”


    季晏修的话音刚落,两人的手机同时响起。


    “不好意思,我回个消息。”


    “抱歉,有人找我。”


    舒棠和季晏修一前一后开口,视线在半空中交汇。


    舒棠扬起一个自认为不算尴尬的笑容,率先低下头去。


    是舒清嘉和舒清临在小群问她。


    灵光一(3)


    姐姐:[@舒棠棠棠,进度怎么样了?]


    哥哥:[下雨了,快结束的时候和我们说,我们去接你]


    舒棠眼眶一酸,顾忌着季晏修还在一旁,用力闭了闭眼,把眼泪憋回去,敲击屏幕的动作尽量放轻:[不用,季云鹤拒绝了,我现在在季晏修的车上,剩下的等我回去再说]


    发完,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另一边,季晏修也在回复群里的消息。


    今日功德+(7)


    邵:[接上了吗老季]


    邵:[雨下挺大的我看]


    程:[你在门口等的吗]


    沈:[咋样咋样]


    江:[季云鹤答应了没?]


    苏:[舒棠怎么说?]


    顾:[不回消息,看来是接上了]


    季晏修大体扫了一眼,回:[刚接上,还没问。她看起来挺难过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季晏修不再盯着看,熄灭手机屏幕。


    车内重新归于安静,舒棠主动开口,问:“季先生,水郡湾是……”


    水郡湾是住宅区,这一点她知道,但她不明白季晏修为什么要载她去那儿。


    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车上说完?


    “我现在住的地方。”季晏修开口,清冽中裹着一层温润——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把老婆带回家


    第20章 chapter20穿他的衣服


    季晏修住的地方?


    这个答案有些出乎舒棠的意料,她猜到季晏修也许在水郡湾有房产,载她去可能是因为距离近,毕竟老宅到水郡湾只需要十分钟左右的车程,但却没料到季晏修就住在那儿。


    毕竟哪有第二次正式见面就把人带回家的?


    到底是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她和季云鹤的事情?季晏修和季云鹤感情这么好吗?要不然怎么会这么上心?


    这样想着,舒棠开口道:“季先生,其实你有什么事情要说的话,现在说就可以了,没必要这么折腾的。”


    季晏修侧头看了舒棠一眼,说:“不折腾,


    马上就到了。”


    见状,舒棠不再多说。


    行吧,毕竟是相当于蹭了一辆免费的车,要不然这会儿她还在季家老宅的屋檐下淋雨呢。


    ……


    黑色宾利在夜色中平稳行驶着,因为暴雨的缘故,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霓虹灯被雨丝揉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季先生,舒小姐,到了。”唐叔把车停进地下车库,开口道。


    车内隔板并没有放下来,舒棠原本在放空,被乍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好,辛苦你了,唐叔。”季晏修看了看舒棠,对唐叔道。


    他率先下车,替舒棠撑着车门:“下车吧,舒小姐。”


    “谢谢。”舒棠捏住西装,防止滑落,从车里下来。


    裙子湿漉漉贴在身上,又冰又冷,并不舒服。舒棠掩饰得很好,没表现出来。


    季晏修克制住自己想把舒棠揽进怀里的冲动,心疼却抑制不住。


    他不明白,季云鹤一家到底是怎么能狠心到这种地步,让舒棠一个人冒雨出来的。


    她浑身都湿透了,要么是伞太小,要么是刚开始根本没有伞。


    看到舒棠一个人躲在屋檐下的时候,季晏修想进去把季云鹤揍一顿的心都有了,怕自己太冲动,吓到舒棠,这才生生忍下来。


    日后他总会连本带息还回去的。


    “走吧,先上去。”季晏修压下心头种种,说。


    地下车库有直通客厅的电梯,不用再淋一次雨。


    “好。”舒棠和季晏修并肩走进电梯。


    电梯平稳上行,很快“叮”地一声,提示到达。


    门缓缓打开,季晏修先迈出来,领着舒棠穿过不算长的一小段走廊,走到客厅。


    “舒小姐,你要不——先去换一身衣服吧?”季晏修看着舒棠湿透的衣服和发尾的水珠,说,“二楼有客卧,你可以去冲个热水澡,我帮你找一套新衣服。你的衣服可以放烘干机。”


    完全出乎舒棠预料的话。


    她愣了一瞬,直白拒绝:“这不合适,季先生。您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我已经麻烦您够多了。”


    倒不是矫情或误以为季晏修有什么别的心思,只是认真算起来,这是她和季晏修第三次正式接触,第一次是在昨晚的宴会,第二次是在中午,第三次是现在。


    两个人实在算不上熟悉。


    舒棠不喜欢欠人人情,尤其是,往后她不准备与之有任何瓜葛的季家人,所以才不想接受季晏修的好意。


    季晏修站在舒棠对面,看着贴在她身上的裙子,淡声说:“算不上麻烦。我做不到看你浑身湿透地和我聊。我想,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没办法做到坐视不管。”


    这话里其实有讽刺季云鹤一家的意味,只是舒棠没往那方面去想。


    但也许是她现在心理过于脆弱,听到季晏修的话竟然有些想哭。


    “谢谢。”舒棠低下头,拒绝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儿,说不清为什么,没出口。


    “走吧,舒小姐,我先带你上楼。”季晏修把一切都看在眼底,没多说什么,转身领着舒棠朝楼梯走去。


    舒棠跟在季晏修身后,室内的陈设随之变换。


    这里的一切都符合季晏修的风格,简约高级的黑白灰配色,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甚至没什么烟火气息。


    若不是季晏修提前说了这是他现在住的地方,说没人居住都信。


    “到了。”


    头顶上方倏地响起季晏修的声音,把舒棠游离的思绪拉回来。


    她及时收住脚,鼻尖离季晏修宽阔的后背只有不到一厘米。


    “抱歉,季先生。”舒棠懊恼地说。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今晚她格外能走神。


    也许是太累了。心累。再加上淋了雨,整个人都不舒服。


    “没事。”季晏修替舒棠打开门,说,“这是客房,没有人住过,进来吧。”


    “谢谢。”舒棠自己都觉得“谢谢”这两个字毫无实质性用处,然而眼下,她也不知道除了“谢谢”还能说些什么。


    本来就是陌生人,她做不到自如地开玩笑。


    季晏修带着舒棠走进去,在衣柜里翻了翻,找出来一套半袖和短裤,放到床上,说:“抱歉,我这里没有异性的衣服。”


    舒棠疑心是自己淋了雨,连听力也变差了,总觉得季晏修后面几个字的音咬得有些重。


    季晏修的视线落在那套宽大的衣服上,懊悔没早让管家准备一套适合舒棠的衣服。


    转念一想,不管是不是为舒棠准备的,他家里有女人的衣服才更解释不清,便道:“这套是新的,不过你穿可能不太合身。上衣还好,裤子应该有些肥,你一会儿先试一下吧,不合身的话我去帮你找夹子。”


    “真的很感谢你,季先生。”舒棠开口,冷不丁却觉得头脑一阵晕眩。


    “没事,你赶紧去把湿衣服换了吧。”季晏修怕舒棠着凉,催促道。


    “好。”舒棠答应下来。


    季晏修看着她抱着衣服去了浴室,这才转身朝外走去。


    ……


    因为是在陌生的地方,舒棠洗得很快,出来的时候用了刚不到十分钟。


    只不过头越发昏沉,嗓子也有些痒,像塞了棉絮,不舒服。


    舒棠在心里暗道糟了。她从记事起,就发现自己每次淋雨后必定发烧感冒,无一例外。很显然,这次也没逃过。她只能在心里祈求不要在这儿就烧得不省人事。


    她头上包着块儿白色毛巾,撑着不适,找了一圈吹风机,结果也没找到,不得已去询问季晏修。


    “季先生,请问,有吹风机吗?”舒棠踩着有些虚浮的脚步下楼,看着季晏修正站在半开放的厨房,不知忙碌些什么,走过去,问。


    季晏修听到舒棠的声音,回过头来,意识到自己百密还是有一疏:“抱歉,我去给你拿。”


    舒棠复又跟着季晏修上楼。


    季晏修翻箱倒柜,给舒棠找出来一个吹风机,解释道:“因为一般都是我自己住,朋友们也不常过来,再加上他们头发短,有时候不用吹风机,所以一时忘记放在哪儿了。”


    “没关系,谢谢。”舒棠向季晏修扬起一个笑。


    不得不说,季晏修的人品比季云鹤好了真的不止一星半点儿。


    纵然外界传言他种种冷血无情,可今晚看来,他已经足够周到。


    “那我下楼等你。”季晏修站到门口,指了指卧室自带的阳台,说,“烘干机在那儿,你收拾好了再下来。”


    舒棠刚洗完澡,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浴衣,V字领露出漂亮的锁骨,白皙的皮肤像染了一层粉红,看起来比平时更为清丽,恰如出水芙蓉,让人忍不住从心底怜惜。


    季晏修克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舒棠身上落,只喉结重重滚动。


    “好。”舒棠没注意到季晏修细微的变化,点点头。


    等季晏修离开后,舒棠一个人又收拾了一会儿,换上临时衣物。


    诚如季晏修所言,这身衣服确实不合身。


    纯白色半袖又宽又大,但好歹能穿住,黑色运动短裤则不同,就算有松紧绳,舒棠也总觉得多走一步就会掉下来。


    没办法,她只能捏着裤腰去找季晏修。


    下楼梯的时候,舒棠分神想,也不知道季晏修穿这种常服是什么样子。


    季晏修已经在客厅里坐下了,很明显在等她。


    舒棠抿了抿唇,说:“久等了,季先生,但是——你有夹子吗?裤子有点儿太肥了。”


    “有。”季晏修从桌上拿起他早已准备好的长尾夹,“只有这种,你将就一下吧。”


    直到今晚,季晏修才觉得自己家中什么都缺。他找了好一会儿,也只能找到他平时用来夹文件和材料的夹子。


    “好,谢谢。”舒棠接过,不经意触碰到季晏修的掌心  。


    她没注意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细节,自然也不会注意到季晏修微动的指尖。


    等舒棠回身把裤子别好,坐到沙发上,季晏修从对面推过来一碗姜茶:“喝一点吧,听你声音已经开始不对劲了。今晚回去还是喝点感冒药比较好。”


    舒棠属实没想到季晏修能做到这种地步,似乎已经远远超过了陌生人之间提供帮助的范围。


    可能他还不知道她已经决定和季云鹤退婚了吧。


    这样想着,舒棠觉得应该趁此机会和季晏修说明白,免得他把她当季家人来对待。


    “季先生,你今天找我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舒棠端起瓷碗,抿了口姜茶,丝丝缕缕的辛辣感混着红糖的甜充斥喉间。温热的暖意顺着蔓延至四肢百骸,熨帖又舒服。


    她盯着碗里的姜丝,听见季晏修开口:“舒小姐,你今晚去季家,商量得怎么样?你和云鹤的婚事……”


    舒棠垂着眼,想,果然没猜错。


    “抱歉,季先生,很感谢您对我的照顾,但可能要让您失望了。”舒棠只觉得喉间发涩,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要用掉她全身的力气,“我和云鹤不会结婚。婚约被取消了。”——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暗戳戳地照顾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