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chapter61给季晏修做甜品……


    “哎呀,小棠,你的手艺这么好呢。”白咏梅看着舒棠面前的一个个精致的小甜点,笑着夸道。


    舒棠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白咏梅给她发消息,让她来曦园这边玩儿,说苏念月也在。


    舒棠自然不会拒绝,到了之后发现两人正张罗着做甜品,并热情地让她也一起来。


    烘焙是舒棠学过的,便参与其中。三人边做边聊,舒棠这才知道苏念月报了个烘焙课,今天刚结课,便迫不及待来找白咏梅展示学习成果。


    舒棠看着自己刚从模具里取出来的甜点,笑道:“哪有,都是模具的功劳。”


    苏念月一本正经地竖起一根食指摇了摇,说:“你说错了,嫂子,能完美地从模具中取出来也是一种本领。”


    舒棠失笑,看着苏念月正准备从模具中取出模型,不吝啬地夸奖道:“那你也很棒……”


    “棒”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只见几个饼干模型从中间裂开,成了两半。


    苏念月:……


    白咏梅忍不住笑出声:“哎哟小月,还得再练哟。”


    苏念月叹了口气,看向舒棠:“你看,嫂子,我早就说了吧,能把模具中把模型取出来也是一种本领。我看你有成为大厨的潜质。”


    舒棠笑着摇摇头,最初的一丝拘谨已经散去,开玩笑地说道:“大厨是不可能了,炸厨房的潜质倒是被我开发出来了。”


    “没事儿,能把烘焙做好就很棒。”白咏梅戴上隔热手套,把自己的饼干送进烤箱。


    “而且呀,晏修手艺很好,不用你下厨。”白咏梅脸上笑意加深,“你想吃什么,只管让晏修做给你就是了。”


    突然提起季晏修,舒棠动作一怔。


    和季晏修朝夕相处了几天,他们之间确实熟悉了几分,但那层无形的冰并没有完全散去,舒棠也没和他熟到能随意支使他下厨的程度。


    因此,听到白咏梅的话,舒棠只是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说:“好。”


    白咏梅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儿子对小棠有意她是清楚的,她对小棠这个儿媳也满意得很,但是看小棠的样子,似乎对自己儿子没有什么夫妻之情,估计还只当两人是普通的联姻。


    这可不行呀!


    白咏梅觉得季晏修和季相国真不愧是亲父子,都不会追老婆,当年要不是她主动问季相国,估计季相国还能再憋上一阵儿。


    她在心里盘算着,儿媳和儿子不熟,儿子自己又不会使手段,她这个当妈的,只好给小夫妻两个当个助攻。


    “哎呀,我想起来一件事儿。”白咏梅清了清嗓子,说,“小棠,你一会儿忙不忙?”


    舒棠正在摆盘,闻言道:“不忙啊妈,怎么了?”


    “那你一会儿给晏修送点儿甜品过去怎么样?”白咏梅指着料理台上的甜点,说,“要不然咱们做这么多也吃不下呀。”


    舒棠点头应下,说:“好。”


    转而,她想到一个问题,说:“——晏修是不是不太爱吃甜?”


    她几乎没见过季晏修吃甜点,每次阿姨准备饭后甜点都只有她一个人吃。唯一一次是上次在曦园,他吃了咸口栗子泥泡芙。


    白咏梅“啊”了一声,说:“会吃啊,晏修会吃的。只不过吃的比较少。”


    说着,她趁舒棠不注意,给苏念月使了个眼色。


    苏念月悄悄点头。


    “好。”舒棠刚好把最后一个饼干放进烤盘,她抬起头,想了想,说,“要不我再给他烤一份栗子泥泡芙吧。”


    “行,没问题。”白咏梅痛快地答应道,“你想给他做什么都行,我估计他都爱吃。”


    舒棠倒是没想到季晏修这么爱吃甜。她从网上搜了咸口栗子泥泡芙的教程,略一思索,又搜了其他几样可以做成咸口的甜品。


    一旁的苏念月摘下手套,指着自己的烤箱,说:“舅妈,嫂子,我去下卫生间,你们帮我看一下啊。”


    “嗯嗯行,你快去吧,我给你看着。”白咏梅对她摆了摆手。


    舒棠还没来得及开口,苏念月已经拿起料理台上的手机,匆匆离开西厨区。


    舒棠没有多想,照着教程开始制作新的甜品。


    ……


    苏念月闪进卫生间,打开和季晏修的对话框,开始疯狂轰炸他。


    [月亮]:[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月亮]:[11111111]


    [月亮]:[速速上线!]


    大哥:[?]


    [月亮]:[一会儿嫂子给你送甜品[偷笑][坏笑]你一定要说好吃!一定不可以说难吃!]


    大哥:[舒棠会过来?来元生吗?什么时候?]


    苏念月看着季晏修连着三个问号,在心里偷笑。


    大哥什么时候和她聊天发过这么多字,看来嫂子在大哥心里的地位果然不一般啊。


    她下决心要和舅妈一起成为大哥和嫂子爱情的神助攻,连打字都激情了不少。


    [月亮]:[还得有一会儿吧,嫂子现在可是在亲自做你爱吃的栗子泥泡芙哦~你记得多夸夸嫂子[坏笑]机会我和舅妈已经给你创造了,你可得把握住啊]


    [月亮]:[偷看.jpg]


    大哥:[好。]


    大哥:[转账100000]


    大哥:[以后这种事情多干]


    苏念月:!


    [月亮]:[放心吧哥!保证做到![敬礼]]


    苏念月交代好,心情极佳地回到西厨区,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掩盖不住。


    白咏梅正和舒棠一起商量还要不要烤些什么送去。


    想到如今外界还有不少声音质疑舒棠,觉得舒棠配不上季家,白咏梅略一思考,说:“等一下,我让阿姨过来一起帮忙,咱们干脆多烤一些,给员工们都准备一点儿。他们工作也挺累的。小棠,一会儿你一块儿给送去,就说请大家吃下午茶。”


    她想让舒棠和公司的人打好关系。给公司的人留个好印象。


    闻言,舒棠道:“好。我来就好了,就不要麻烦阿姨了吧?”


    “诶,那不行。”白咏梅摆摆手,说,“你做那么多太累了。你给晏修做就好了,剩下的我和小月还有阿姨来做。”


    闻言,舒棠点点头,应下:“好。”


    白咏梅去喊了十几个阿姨进厨房,因为是给员工准备,主要是量要多,在花样上就没有那么多心思。比起舒棠给季晏修准备的精致饼干和糕点,式样简单了很多。


    ……


    舒棠许久不做烘焙,乍一上手兴致很足,翻了好几种花样,想到季晏修可能会更爱吃咸口,还自己改了几种甜点的配料表。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把一个又一个漂亮的甜点装进白咏梅早已准备好的糕点盒,浓郁的香味盈满整个厨房。


    白咏梅和苏念月带着阿姨们做的员工甜点也进入到收尾装盒阶段,阿姨们有序且快速地分盒装好,又装进更大的亚克力透明箱。


    “这些应该够了吧?”白咏梅终于打包完最后一份,拍了拍掌心,道。


    苏念月附和道:“够了够了,足够了。”


    舒棠有些目瞪口呆。


    整整几十箱,每箱里至少有几十盒……


    这还不够,那还要多少才能够啊。


    “小棠,你觉得呢?”白咏梅问舒棠。


    “我也觉得够了。”舒棠点点头,道。


    “行,那就这些吧。”白咏梅问道,“晏修的也装好了吧?”


    “嗯嗯。”舒棠指了指身后的包装盒,说,“都在里面呢。”


    “好,你去车里等着吧小棠,我让阿姨把这些搬到车上去。”白咏梅对舒棠说道。


    “没事儿,我和你们一块儿搬吧。”舒棠见状,道。


    白咏梅推着舒棠往外走:“这种重活儿怎么能你一个姑娘来干,你去车上等一会儿,或者去客厅休息——你就先去客厅吧,喝点儿水


    ——小月啊,你也出来吧,剩下的不用你管。”


    “来了。”苏念月扬声道,“等下我马上好。”


    舒棠被白咏梅推着在客厅坐下,白咏梅喊阿姨给她倒了杯茶,说:“今天辛苦你了小棠,今晚和晏修来这儿,我和你爸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谢谢妈。”舒棠弯起眼睛。


    其实她没怎么累到,因为是自己想做的事情,反倒觉得很充实。但白咏梅会觉得她辛苦,会把她的哪怕微小的付出也看在眼里。


    舒棠心底有些感动,有些明白季晏修为何会事事站在她的角度考虑。


    因为他有很好的父母做榜样,所以即使含着金汤匙出生、身居高位,也不会目中无人,认为别人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


    等阿姨们把甜点搬到车上,白咏梅这才让舒棠出门去。


    她把舒棠送到车上,叮嘱司机道:“韩叔,路上别着急,注意着点儿啊。”


    “明白,您放心,季夫人。”司机韩叔在季家工作了十多年,平时负责接送季相国和白咏梅,因此白咏梅很放心他。


    交代完司机,白咏梅又看向舒棠,含笑说道:“小棠,晚上记得和晏修来这儿啊。”


    “嗯呢,知道了,妈。”舒棠隔着车窗,给白咏梅做保证,“一定会来的,我到时候问问晏修什么时候下班,提前给您发消息。”


    “好,好。”白咏梅放下心来,说,“路上小心。”


    “您赶紧进去吧,妈,我也走了。”舒棠头探出窗外,和白咏梅挥手告别。


    白咏梅只答应着,并不动身,她站在原地,直到看着汽车消失在视线里,这才折身回到客厅。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路上,舒棠想起来还没有和季晏修说,从包里摸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三分白:[在吗?]——


    作者有话说:棠棠妹:日常演戏


    季总:老婆要来吗-


    已经连载到20w啦,这次存稿真的很充足,到现在都还有9w存稿[哈哈大笑]这在之前简直是不敢想的!写小海棠的泱姀是一个勤劳的泱姀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今天被不可说骗了,太沮丧了!!


    第62章 chapter62十指相扣


    季晏修的消息很快出现在聊天框中。


    老公:[在]


    老公:[怎么了?]


    舒棠指尖点着屏幕。


    三分白:[妈和小月还有我做了一些甜点,我给你们送过去。我现在在去元生的路上,你一会儿方便下来吗?不方便的话我寄存到前台,等你有空的时候取。]


    老公:[方便]


    老公:[我们?]


    老公:[还有谁的?]


    舒棠没多想,毕竟也没有提前告诉季晏修,他疑惑是正常的。她哪里知道季晏修以为只有他自己的。


    三分白:[有好多,应该每个员工都可以分到]


    季晏修这次回消息的速度慢了很多,将近半分钟才回了个“好”过来。


    舒棠把手机扣在膝盖上,不再去看。她把头靠到车窗上,看着窗外交织的车流,短暂放空大脑-


    元生集团。


    韩叔把车停在大堂外的临时停车位上,打开后备箱,看着整整齐齐摞在一起的甜品箱,问舒棠:“季太太,我帮您搬进去?”


    舒棠看了一眼,说:“您稍等一下吧,我给晏修打个电话。”


    这么多箱,就算韩叔帮她搬进大堂,她一个人搬到季晏修的办公室也要好一会儿。再说,大部分都是分给员工的,她也不清楚季晏修具体打算怎么分,还是让他派个助理下来比较好。


    思及此,舒棠点开电话簿找到季晏修,指尖在按下去的前一秒停住。她略一想,重新点开微信,给季晏修发消息。


    三分白:[我到了,你让助理下来一趟吧,东西有点多。]


    季晏修在公司,她直接打电话,容易打扰他工作。


    舒棠发完消息,对韩叔道:“您回车上待着吧,这外面挺热的。”


    “那您呢太太?”韩叔看着这个刚进季家家门不久的太太,心底满是赞赏。


    会做人,会体谅人,是个好孩子。听说当初差点儿成了季三家的儿媳。幸好没成。


    舒棠手遮在眉眼处,说:“我没事儿,我在那儿站一会儿。”


    她指了指大堂外面阴凉的区域,说:“这样晏修能看到我。”


    韩叔闻言,道:“我和您一块儿等季总,太太。”


    他话音刚落,一个男人急急走过来,说:“季太太!哎呦我刚刚在大堂看着就像您——我是大堂经理,您是怎么了吗?遇到什么事情了?还是您过来找季总?”


    男人看着舒棠和韩叔,热络地问。


    舒棠被男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笑着说:“没什么事儿,您放心。我过来找晏修。”


    男人忙把她往里请:“那您进来等吧季太太,这外面多热啊。”


    “没事儿。”舒棠看了一眼手机,季晏修说了句“马上”,便道,“我这儿有点东西要搬,晏修的助理马上就下来了。”


    大堂经理一听,说:“那我陪您一块儿等吧。”


    舒棠:……?


    “不用不用。”她连连摆手,推拒道,“您赶紧进去忙吧。”


    大堂经理在她身边,双手交叠站着,乐呵呵地道:“我不忙,没事儿。”


    行吧。


    舒棠只好说了句“辛苦了”,三个人一起站在太阳底下等季晏修助理下来。


    原本还想去阴凉地儿等,这么一耽误,也没必要再来回折腾。说不定刚走过去又得走回来,还是直接站这儿吧。


    权当晒太阳补钙了。


    过了约莫一分多钟,大堂经理的声音响起:“季总来了。”


    舒棠原本在低着头看地上的小蚂蚁,闻声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季晏修正朝他们这边走来,身后还跟了好几个人。


    舒棠没想到季晏修亲自下来了。她粗略辨认了一下,都是她面熟的,陈易征,何钦,林文松,刘见章。


    “季总。”等季晏修走近了,大堂经理弯了弯腰,和他问好。


    韩叔和大堂经理几乎是同步开口,向季晏修问了好。


    季晏修点了下头,算作回应,停在舒棠面前,问她:“热不热?”


    “还好。”舒棠弯了弯眼睛,“我刚到没一会儿。”


    “好。”季晏修问她,“甜品在哪儿?”


    韩叔指向打开的后备箱,说:“都在这儿了,季总。”


    季晏修走近,看了一眼,对陈易征说:“陈助,你带人把这些先搬到大堂。”


    “好嘞季总。”陈易征利落应下。


    “走,我们先进去。”季晏修揽住舒棠的肩头,动作自然,说,“等搬进去再说。”


    “好。”舒棠脸上的笑容不变。


    两人并肩走进大堂,立马有大堂招待迎上来:“季总,季太太。”


    季晏修带着舒棠到休息区坐下,说:“给太太倒杯茶。”


    话落,他问舒棠:“喝茶吗?还是想喝别的?”


    “茶就可以了。”舒棠笑着回答。


    “花茶?果茶?还是红茶?或者绿茶?”季晏修接着问。绿茶太苦,他怕舒棠喝不惯,果茶和花茶要甜一些。


    出乎他的意料,舒棠道:“普通绿茶就可以。”


    “好的季太太。”大堂招待毕恭毕敬地对两人微微鞠躬,转身离开。


    季晏修觉得有趣,问舒棠:“你喜欢绿茶?我以为你会觉得涩,喝不下。”


    “我觉得还好。”舒棠把耳侧的一缕碎发别至耳后,说,“我都能喝的惯,不过确实更喜欢绿茶和红茶。”


    季晏修点点头,默默记在心里。


    ……


    陈易征一行人的动作很快,再加上大堂的人帮忙,很快就把甜品箱全部运到了大堂。


    他走到季晏修身边,汇报道:“季总,都搬完了。”


    “好。”季晏修站起身,说,“秘书室留一箱,剩下的你算一下,看看怎么分。让各部门派人下来取,就说太太请大家吃下午茶。”


    “好嘞!”陈易征笑得比太阳还灿烂。


    舒棠听了季晏修的话,倒有几分心虚。毕竟给员工的甜点都是保姆阿姨做的,她没有插手其中。与此同时,她也恍然明白了白咏梅的用意。


    费心做这么多甜点分发给员工,是希望员工对她有个好印象。


    舒棠心底划过一股暖流。


    耳边再度响起季晏修的声音。他喊住陈易征,说:“陈助,给大家点杯喝的吧,账单发给我,我报销。”


    “好嘞!谢谢季总!”陈易征嘴角咧到耳朵根儿。太太一来,大家又是吃又是喝,还是季总和太太亲自请客,以前哪有这种事情,都是各部门部长请自己的员工。


    舒棠看


    着陈易征脸上的笑,想,有这么高兴吗?


    陈易征大概是在群里下了通知,没一会儿就有人陆陆续续下来,还不忘对舒棠和季晏修道谢:“谢谢季总!谢谢太太!”


    舒棠微微笑着,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她给季晏修准备的呢?


    “等一下。”舒棠对季晏修尴尬地笑了笑,起身走到一箱箱甜品旁边。


    季晏修还没来得及开口问怎么了,放心不下,跟着舒棠一起起身。


    舒棠目光扫了一圈,在一旁的地上发现了她单独带的甜品盒。


    “怎么了?”季晏修站到舒棠身边,问。


    舒棠弯下腰,拿起甜品盒,说:“没事儿,就是突然发现忘记拿你的甜品了。”


    季晏修脸上笑意深了些:“给我吧。”


    来往的员工太多,都是下来搬甜品的。陈易征在一旁叮嘱:“别着急啊别磕到碰到了,一会儿还有奶茶。”


    舒棠把手中的甜品盒递给季晏修,问:“我们不上去吗?”


    他们站的位置离甜品箱太近,实在不是个好位置。


    季晏修握住舒棠的手腕,护着她从人潮中出来,以免她被人碰到,对陈易征说:“让大家排队,别一窝蜂涌上来。”


    “明白,季总。”陈易征点头,扬声道,“大家排成四队,别急慢慢来。”


    人群中低声交流着,很快变成整齐的四队。


    季晏修站在人群外,这才满意,回答舒棠的问题:“不急,等大家取完了我们再上去。”


    舒棠:?


    你又不走员工电梯,不会有人和你挤电梯,为什么要最后一个离开?


    她不理解,但尊重。和季晏修并肩站着,挽着他的胳膊,听一声又一声的感谢。


    “谢谢太太!谢谢季总!”


    “季太太辛苦了!”


    “感谢季总和太太请客!”


    “谢谢季总!谢谢季太太!”


    ……


    舒棠脸上的笑容一直大方得体,回应众人。


    “不客气。”


    “大家吃好喝好。”


    “大家辛苦了。”


    ……


    身旁的季晏修一直没说话,舒棠忍不住用余光去瞄他。


    他到底是为什么想站在这儿?又不回应热情的员工!


    舒棠在心里腹诽着,然而当她看到季晏修浓厚的笑意的时候,所有的想法戛然而止。


    好吧,他看起来比平时高兴许多。


    所以这算不算拉近了季晏修和员工之间的距离?毕竟之前可是一直都传季晏修在公司雷厉风行要求严格,连白咏梅都说他不知道给员工个笑脸看看。


    这样的话,是不是也会让员工对元生的归属感更强,而且没那么害怕季晏修了?


    舒棠心理活动极其丰富,但一点儿也不流露出来,仍然温婉回应着众人。


    ……


    等终于不再有人下来,陈易征搬起地上的最后一箱甜品,说:“季总,季太太,我们先上去了?”


    他的身后,站着笔直的何钦、林文松和刘见章。


    “嗯。”季晏修点点头。


    他垂下眸,看着挽着他的舒棠,动了动胳膊,抽出来。


    舒棠心一惊,以为他连演都不演了。


    下一秒,季晏修牵起她的手。


    不是简单的握住她的掌心,而是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嵌入她的指间,牢牢地,十指相扣。


    “走吧,我们也上去。”——


    作者有话说:白妈:儿子不会追老婆怎么办?


    季总:我有的是手段


    棠妹:不理解但尊重


    第63章 chapter63“下次我做饭给你……


    舒棠已经逐渐适应了季晏修会冷不丁牵她的手,正如她偶尔也会主动挽季晏修的胳膊一样。这是逢场作戏必不可少的,更何况,他们是夫妻,这种事情自然不能落人口舌。


    但是!逢场作戏还需要十指紧扣吗?有必要这么……到位么?


    舒棠只觉得“轰”地一声,周身的血液上涌,淡淡的粉色从脖颈处开始蔓延。耳边细微的嘈杂被隔绝在外,只有心跳声如擂鼓,一下又一下,有力地回响着。


    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也许并不滚烫,只是自己的错觉。指腹摩挲过手背的肌肤,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舒棠不明显地咽了咽口水,尽力让自己表现得若无其事:“嗯,走吧。”


    好在她的演技尚可,除却脸上一片淡淡的、可疑的红云,行为举止让人瞧不出任何端倪。


    舒棠突然觉得,和季晏修相处,就像升级打怪一样,每当她适应一个程度的接触之后,季晏修又会有新的亲密接触。譬如从隔着一层衣服挽他的胳膊,到揽她的肩、牵手,再到现在的十指紧扣。


    有种季晏修在……不断试探她的底线的感觉。


    想到最后,舒棠轻轻晃了晃头,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从头脑中晃出去。


    季晏修闲的没事儿干才会试探她的底线。


    应该只是想尽量在外人面前表现得亲昵,好堵住各种质疑的声音。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再结合外界对季晏修的评价,舒棠觉得,季晏修应该是一个完美主义者,任何事情都会追求极致,做到最好,绝不会允许给别人留下看笑话的空间。


    他们的婚姻也不例外,即使只是商业联姻,季晏修应该也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夫妻之间毫无感情或是感情破裂。毕竟一个在各方面都堪称标杆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一段失败的婚姻。


    站在两人对面的陈易征把视线落在他们十指紧扣的手上,紧紧抿住唇角。为了不被季晏修和舒棠看出来,他干脆转过身,脸上八卦的笑这才逐渐扩大,再也憋不住。而站在他身边的其余三人,脸上是和他一模一样的笑容。


    一行人走进电梯,狭小而私密的空间和外界分隔开来,舒棠和季晏修站在最里面,四个助理站在他们前面,目视前方,不会注意到他们。


    舒棠一直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放松。她悄悄吐出一口气,动了动指尖。季晏修握得太紧了,仿佛生怕她跑掉一样。


    然而她刚把五根手指张开,下一秒季晏修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怎么了?”


    舒棠:???


    他一开口,站在前面的四人也纷纷转身,看着她,像是等她下达什么指示一样。


    “啊?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舒棠的内心小人简直满头黑线。她悄悄把张开的手指收回去,再度和季晏修十指紧扣。


    季晏修这人!


    她能有什么事情哦!


    难不成还真的怕她跑了不成!


    好在电梯很快上行至顶楼,陈易征抱着甜品箱率先走出来,他站在楼梯外,趁着季晏修和舒棠出来的空儿,板板正正地道谢:“谢谢季总和太太请客!太太以后也请多来看季总!”


    余下的三个人如法炮制,齐声道:“谢谢季总和太太请客!太太以后也请多来看季总!”


    他们平时和季晏修接触多,因此和季晏修的关系也亲近些,说话时有玩笑的意味在。


    季晏修却对他们的玩笑话很满意,眼角眉梢都浸满笑意:“行了,赶紧回办公室去吧。”


    陈易征和何钦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到彼此眼中相同意味的光。


    好像找到了让季总高兴的新路子……


    四人齐声应了好,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舒棠在一旁,听着后一句话,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想法。


    看来季晏修的策略真的很成功。现在四个助理都觉得他们很恩爱。


    行吧  ,看来她以后不得不多来“看望”季晏修了,否则再被众人误以为他们的感情这么快就变了质,那时候就更麻烦了。


    季晏修不知道舒棠的内心想法,也牵着舒棠回到办公室。他回身,“咔哒”一声,把门上了锁,又把卷帘放下来,是不希望有人来打扰的意思。


    平时他的门都是虚掩,卷帘除了开会也是一直卷着的。


    “坐吧。”季晏修终于松开舒棠的手,他感受着掌心的余温,对舒棠说道。


    他提着手中的甜品盒,坐进沙发,一边打开盒盖,一边问舒棠:“这一份是我的?”


    “嗯。”舒棠坐到季晏修身边,点头应道。


    “和他们的一样?”季晏修又问。


    声线平淡,舒棠却听出来一点不同。


    她下意识反问:“啊?”


    季晏修重复了一遍,把话说的更清楚:“我的和别人的一样吗?我看员工们的应该都是一样的?还是单独给我准备的?”


    这下舒棠确定,季晏修问这话时的语气确实和平时不一样。


    是不满?还是吃醋?


    后者的可能性极小,季晏修哪可能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飞醋。前者倒是很有可能,毕竟他身为堂堂元生集团总裁,要是没有一点特殊待遇,和员工吃一样的甜点,心情能爽才怪吧。


    不过……这是不是他第一次不爽?


    舒棠粗略回忆了一下,好像不是。


    上次和秦家俊见面,上上次接吻时提到季云鹤。他好像都是这个语气?


    看来季晏修的身份意识和领地意识真的很强。


    想到这儿,舒棠连忙开口解释,带着点儿顺毛的意味:“不是的,你的和别人不一样。员工的都是保姆阿姨帮忙做的,口味式样也都是相同的几种,你的有很多种。”


    她微微起身,拿过已经被打开的甜品盒,一层一层摆到黑大理石桌面上,一一介绍给季晏修介绍。


    “你看,这个是你爱吃的栗子泥泡芙,而且是咸口的哦。还有这个,是法式沙布列,也是有一点点咸,不会特别甜的那种。如果你喜欢吃咸口,应该会喜欢这个。


    “这个杏仁饼可能会有一点甜,但是坚果和柑橘皮会让它没有那么腻,你也可以尝一尝。这个猫舌饼干也很好吃的,中间有一层白巧,口感特别棒。


    “哦,对了,这个饼干你也可以试一下,有马萨拉茶——你应该知道吧?吃到最后有一种微微辛辣的感觉,口感很丰富,不是单纯的甜。


    “再比如这些小蛋糕,也是特意给你做的。不过你要是不爱吃甜的话,可能这里面你喜欢的就比较少了,因为蛋糕嘛,大多数都是甜口的。


    “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这个欧培拉——如果你喜欢吃巧克力的话。而且它会有咖啡的味道,特别特别浓郁。不是单纯很甜的那种。


    “还有这个柠檬塔,很清新的。应该烤的比较成功,你一会儿尝一下。


    “……


    “这些提拉米苏啊草莓蛋糕啊也都是专门给你做的哦,别人都没有的。”


    舒棠第一次和季晏修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平静的心湖忍不住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其实在听到那句“你的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心中那没由来的醋意便已散去大半。


    看到舒棠认真介绍每一种甜品,季晏修的醋意完全被满足代替。


    舒棠的声音是很好听的,像温度刚刚好的水,让人舒服,季晏修一向喜欢听她说话。今天也不知为何,舒棠说话时语速比平时慢,尾音像羽毛尖儿,听得人心也发痒,像在水中掺了一点糖,格外好听。


    季晏修耐心听舒棠说完,问:“那我的是谁做的?你吗?”


    闻言,舒棠先是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


    这话问得不准确,她做了大部分,但不是全部。


    “有的是我做的,还有的是妈和小月做的。”舒棠道,为了让季晏修放心,又强调似的补充,“但是都是我们三个做的,没有一个是阿姨做的。而且和员工也没有一样的。他们的……嗯,比较普通。”


    “嗯。”季晏修点点头,问,“做这么多,你会很累吧?”


    “其实还好。”舒棠没想到季晏修会这么问,解释道,“主要是前期比较麻烦,后面就是烤制、包装,还是比较简单的。而且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做了,做起来新鲜感很足。”


    她笑道:“比做饭的话要好一点,毕竟做饭需要从头到尾都不停下,甜点到后面只需要坐在一旁等着就好了。”


    “下次我做饭给你吃,你也尝尝我的手艺。”季晏修说。


    舒棠蝶翼般的睫毛忽闪了一下:“……好。”


    话虽然这么说,她并不真的抱什么期望,毕竟季晏修日理万机,哪能腾出时间分出精力来亲自下厨。他说当初在伦敦经常自己下厨,应该是当做爱好来培养的,也不可能真的每顿饭都由自己来做。


    为了避免就做饭一事生发新的讨论,舒棠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现在忙吗?不忙的话尝尝?”


    “嗯,不忙。”季晏修道,“基本上忙完了。”


    已经接近快要下班的时间,没有什么必须要现在做的事情。


    季晏修想到什么,问:“你不急着走吧?”


    舒棠挑了挑眉,说:“啊——我不急。”


    毕竟白咏梅还说让他们一起去曦园吃晚饭,她也没必要再回水郡湾一趟,干脆等季晏修下班,和他一起过去。


    季晏修放下心来,扫视着面前的小甜点。


    他其实不太爱吃甜。


    但既然是舒棠做的,那就要另当别论。


    “哪些是你做的?”季晏修没直接吃,问舒棠——


    作者有话说:棠:这件事可能性0.00000001,那件事可能性0.00000001,根本不可能发生


    然而实际上,棠棠妹妹,小概率的事情也会发生的嘿嘿


    季总就是这样随地大小醋


    第64章 chapter64吃她咬过的沙布列……


    “嗯?我做的?”舒棠发现季晏修总爱问些出乎她意料的问题,偏偏季晏修每次都一本正经,让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这些问题的价值。


    “对。”季晏修很肯定地点头。


    舒棠看了一眼,说:“这一层都是我做的,然后这一层……这个柠檬塔是小月做的,嗯——这个软心馅塔和熔岩蛋糕是妈做的。剩下的也是我做的。还有这些……这个镜面饼干是小月做的。”


    当时做完以后,白咏梅把她和苏念月做的大部分都留了下来,给季晏修装盒的基本都是舒棠做的。


    说完,舒棠又补充道:“我做的这些基本都少放了糖,还有的改成了咸口,只有几种保持了原来的口味,因为怕你不喜欢吃甜的。不过这可能导致口味不那么正宗,你尝一下吧,很多也是我第一次做,不好吃就算了。”


    在她说话的时候,季晏修已经拿起一块沙布列咬了一口。


    “好吃。”季晏修面不改色地说,“你做得很好吃。”


    “真的?”舒棠眼睛亮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尝试自己调配沙布列的配方,没想到季晏修竟然真的喜欢。


    季晏修捕捉到她一闪而过的愉悦,说:“真的,你尝一下。”


    他顺手把剩下的半块沙布列递到舒棠嘴边。


    空气有一瞬静止,两人都短暂地愣住。


    季晏修在心里懊恼自己一时冲动,怕舒棠觉得他没有边界感,想撤回手:“我拿一块新……”


    舒棠的动作几乎是和他的话同步进行。


    季晏修看着舒棠微微倾身,靠近他的手,轻轻咬了一口。柔软的唇碰到他的指腹,很快分开。


    余下的话戛然而止。


    舒棠起初也没想到季晏修会直接将饼干递给她,转念一想,比这种程度更亲密的接吻他们都做过,现在她拒绝,难免显得矫情。


    听到季晏修


    还没说完便停下的话,舒棠心中有一丝后悔,但唇已经碰到饼干了,总不能不咬直接离开,只好硬着头皮咬下一口。


    舒棠抬起头,和季晏修对视了半秒,率先打破沉默:“确实……还挺好吃的。”


    季晏修也很快调整好情绪,说:“你多吃一点,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舒棠点点头,为了缓解尴尬的情绪,伸手拿了一块杏仁饼。


    季晏修看着舒棠,想,做都做了,不如干脆再拉近一些他和舒棠的距离。


    “舒棠。”他喊她的名字。


    “嗯?”舒棠正专心吃饼干,听到季晏修如此连名带姓地喊她,以为季晏修又要和她商讨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会嫌弃我吗?”


    “咳咳咳咳咳。”


    舒棠这下实在是忍不住,呛得她连连咳嗽,脸都变红了。


    季晏修见状,伸出一只手,替她轻轻顺着后背:“所以是会嫌弃?”


    舒棠:???


    她记得这沙布列里也没放菌子啊???


    怎么季晏修跟中毒了一样???


    这这这这问的都是什么问题???


    可是看季晏修的表情,又不像是开玩笑,语气也十分严肃,仿佛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极其重要。


    舒棠被呛得说不出话,只好疯狂摆手。


    季晏修看她气稍微顺了一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说:“我看你反应很大。”


    舒棠轻拍了拍胸口,说:“没有。”


    她看了季晏修一眼,如实说:“我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问。”


    毕竟塑料夫妻嘛,哪用得着如此……坦诚啊。嫌弃不嫌弃的,面上过得去不就是了,还非得当面问出来……


    舒棠觉得,季晏修有时直白的超出了她的预期。


    季晏修倒是很坦然,他直视着舒棠的眼睛,说:“因为,我想经营好这段婚姻,我也说过,我希望我们对彼此都保持坦诚。”


    舒棠忍不住想,她以为所谓的保持坦诚只是彼此都不出。轨,哪会想到连这种如此私密的问题都要保持坦诚……


    不过话又说回来,她对季晏修,倒真没有嫌弃的意思。毕竟季晏修整天把自己收拾的人模狗样的,和不修边幅完全不沾边,她不至于生理厌恶。


    要不然也不至于……享受和他的……夫妻生活。


    舒棠刚准备开口解释,就听季晏修说道:“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也不用勉强自己,告诉我就好。”


    舒棠:???


    怎么感觉他还委屈上了???


    整得她像罪人一样!!!


    她连忙解释,说:“真的没有。”


    为了防止季晏修一个人胡思乱想,导致她在他眼里的形象越来越黑,舒棠小小声但很有说服力地道:“如果我不能接受的话,也不会和你……接吻的。”


    季晏修原本是真的有几分黯然神伤的,也做好了自我说服的准备,没想到舒棠的回答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所以……舒棠不仅不会不喜欢,其实也是有点……享受的吧?


    他想起来之前两人的对话,舒棠是说过对他的身材有兴趣。


    既然如此,也许他以后可以经常……“色。诱”舒棠。


    像现在这样,增加肢体接触,不经意地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季晏修越想越沉浸,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舒棠看着季晏修的脸色由严肃转向喜悦,不知道他是不是哪根筋又搭错了。


    “多吃一点。”季晏修含笑的声音响起。


    他把那块他咬过、舒棠也咬过的沙布列放进嘴里,觉得比起初还要好吃。


    ……


    舒棠斜斜靠在沙发里,看着季晏修收拾桌面上剩下的甜点。


    她没想到季晏修竟然能吃大半。除了几样特别甜的,他几乎每种都尝了,有几种吃得格外多,应该是很合他的口味。


    舒棠在心里默默记下,这样下次再来的时候,不至于两手空空。


    季晏修把桌面清理干净,抽出几张纸,一边擦,一边问舒棠:“你晚上没有别的事情吧?”


    “没有。”舒棠摇摇头,说。


    “带你去见见我的朋友?他们都想见你——不过其实之前你们见过,领证的时候,他们也过去了。想和你一起吃个饭。你想去吗?”季晏修把擦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经他这么一说,舒棠募地记起那几个男人来。她倒是无所谓的,和季晏修结了婚,以后肯定会和他的朋友打交道,提前见一面也没什么。


    她正准备点头,突然想起白咏梅的话,问季晏修:“什么时候?今晚吗?”


    “不方便?”季晏修动作顿住,看着她。


    舒棠歉疚地说:“妈说让我们今晚去曦园吃饭,刚刚我忘记告诉你了。”


    季晏修提起的心微微放下来,说:“好,没事儿,不急,等你有时间的时候就行。”


    只要不是舒棠不愿意就可以。剩下的,都依舒棠的时间。


    “那就明晚吧。”舒棠想了一下,说,“明晚我没什么事情,你和你朋友说一下。”


    虽然季晏修说不着急,但她也不可能真的让季晏修的朋友等上许多天,显得像她在摆架子,季晏修的面子也不好看。


    身为合格的“完美妻子”,舒棠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好。”季晏修应道,问她,“那你在这儿再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回曦园?”


    “嗯。”舒棠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距离季晏修下班也只有不到半小时的时间了,过得应该很快。


    她看着季晏修,说:“你忙吧,不用管我。”


    然而季晏修收拾完桌子后重新坐到她身边,说:“我不忙。”


    舒棠:……


    你不能假装你很忙吗!


    我们两个这样坐着不会很尴尬的吗!


    然而她也不可能真的把心里的吐槽说出来,只好努力找话题:“哦,那还挺不错的,我以为你会一直很忙。”


    说完,她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


    真是奇了怪了,怎么和季晏修独处的时候,她那些社交技巧就全部都失效了。


    也许是因为季晏修不是纯粹的陌生人,而她没有处理如此亲密的异性关系的经验。


    不管怎么说,至少她现在从容了许多。


    当然,季晏修看起来比她更从容。他给自己倒了杯茶,说:“不会,分时间的,有大项目的时候,刚开始会格外忙一些,日常的中小项目基本不需要我费心,大项目步入正轨后有陈助他们盯着,我也比较轻松。”


    说着,他像想起什么,说:“对了,以后如果我不能回家吃晚饭的话会提前告诉你的,到时候你就不用等我。”


    “嗯嗯。”舒棠点头,觉得只说两个字听起来有些无情,便补充道,“但是再忙也要注意身体。”


    季晏修被这话取悦到,笑道:“到时候你监督我三餐,好不好?”


    舒棠也没想到随口一说的客套话又变成给自己找了个活儿干。然而季晏修都开口了,她也没有拒绝的道理:“好。”


    不过……季晏修是不是太容易把她的话当真了?


    按理说,季晏修这种人,最会分辨真情假意,应该很清楚哪些话是客套才对。


    难道对家人不设防是季家的传统?


    除此之外,舒棠找不到第二种答案。


    舒棠回忆了一下,季相国在商界也是传奇人物,包括季同光,至今仍然是不容小觑的存在,甚至有人评价祖孙三人的手腕是一脉相承的狠厉。但几次接触下来,舒棠觉得他们对家人都很温和,甚至称得上……温柔。


    尤其是,季晏修对她。


    细想起来,季晏修几乎从没给过她压力,相反地,他会包容她的全部,也会给她时间来适应身份和角色的转变-


    曦园。


    季晏修替舒棠撑开车门:“下车吧。”——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趁势追击,不断挤进棠棠妹的生活btw有人发现季总特别容易满足吗……


    棠棠妹随便一句话就会让季总高兴


    第65章 chapter65他会给她撑腰。……


    “谢谢。”舒棠见季晏修朝她伸出手,便将自己的手搭上去,借力下了车。


    两人的手也就顺势牵在了一起。


    来的路上,舒棠提前给白咏梅发了消息,这会儿有保姆在外面等他们。


    “季少爷,季少奶奶。”保姆双手交叠在腹前,恭恭敬敬地喊。


    舒棠没忍住,差点儿笑出声来。


    喊季晏修少爷还好,舒清临在家也经常被喊少爷,但是喊她少奶奶……舒棠有种穿到民国的感觉。


    但舒棠表情控制很好,落在保姆眼中就是少奶奶遇见了什么高兴事儿,笑容极其浓郁。


    她也跟着高兴,笑道:“老爷和夫人已经在餐厅了。”


    说完,她到前面引路。


    季晏修故意走慢了几步,和保姆拉开距离,低声问舒棠:“刚刚怎么了?那么高兴。”


    舒棠诧然,季晏修的眼睛是黏在了她身上么,她任何一点变化都能被他发现。


    不过……保姆还在前面呢,她总不好现在就说。虽然不是什么坏话,但在人背后说总归不好。


    思及此,她仰起头,小声说:“我一会儿再告诉你。”


    恰好保姆转过身来,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便停住脚步。


    季晏修瞥见,对她摆了摆手:“您先进去吧。”


    保姆见状,以为少奶奶有话要和少爷说,便应了声好,一个人朝餐厅走去。


    季晏修这才问舒棠:“还要一会儿?什么时候?”


    他说这话时带着笑,没有责怪的意思,反倒有几分宠溺。


    舒棠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为了转移注意力,不去思考季晏修话里到底是什么意味,她便停下脚步,说:“现在也可以。”


    现在保姆已经走远了。


    “嗯,你说。”季晏修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虽然周围没有人,但舒棠还是踮起脚,附到季晏修耳边。


    季晏修配合着弯下腰,说:“你不用踮脚。”


    舒棠怔愣了一下,依稀觉得季晏修之前也说过这话。


    一时半会儿也记不起来,舒棠干脆不去想,她放下脚,抬手遮在季晏修耳边,说:“也没什么,就是阿姨刚刚喊我少奶奶,我觉得像穿越到民国了一样,很有意思。”


    温温热热的呼吸缠绕着丝丝缕缕的甜,萦绕在季晏修周围,他有些贪恋。


    “不喜欢阿姨这么喊你?”季晏修就着现在的高度,同样低声问,像在和舒棠咬耳朵。


    “不是不喜欢。”舒棠还是小小声地说,“只不过是第一次被这么喊,有些不习惯。”


    她犯不上因为一个这样的称呼谈喜欢或讨厌,毕竟阿姨也不是喊了什么不好的称呼。


    “那就好,走吧。”季晏修放下心,说,“要是阿姨有哪里做的让你不高兴了,你不好意思直接说她们,就告诉我。”


    “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舒棠的手被季晏修握在掌心,跟着他一起朝餐厅走去。


    季晏修听到舒棠的话,解释道:“就是因为你脾气太好了,我才担心别人欺负你。舒棠,要学会适当地把自己的锋芒露出来。”


    舒江平和林含英致力于把舒棠培养成温婉得体无一缺点的体面花瓶,从小教她喜怒哀乐不能轻易展现在脸上,无论见谁都要三分笑,哪怕别人说的话让自己不高兴,也不能当场翻脸。


    季晏修是第一个告诉她要学会表达自己情绪的人。


    他会给她撑腰。


    “嗯,我知道了。”舒棠极力克制着加速的心跳,总觉得心跳声大到季晏修也能听到-


    餐厅。


    “爸,妈。”


    季晏修和舒棠异口同声地开口。


    季相国和白咏梅已经坐在位子上了,见两人进来,白咏梅笑道:“快坐吧,马上就吃饭了。”


    季晏修和舒棠落了座,白咏梅先问季晏修:“晏修,甜点都吃了吧?”


    “吃了。”季晏修点点头。


    “好吃吧?”白咏梅又追问。


    “好吃。”季晏修仍旧是简短的两个字。


    “那还差不多。”白咏梅满意地笑了笑,说,“那可是小棠特意给你做的,怕你不喜欢吃甜,给你做了好几种口味。这么贴心的老婆,你平时可得好好儿对小棠。”


    舒棠被白咏梅明晃晃的夸奖夸红了脸,紧接着,她听见季晏修开口。


    “您放心,不会让棠棠受委屈的。有我在,谁也欺负不了她。”


    不是多么激情昂扬铿锵有力的誓言,听起来却莫名有安全感。


    舒棠抿住唇。


    但现在不是她感动或多想的时候。


    季晏修在父母面前开口说了这种话,她不能让季晏修的话掉在地上。


    “晏修对我很好,妈。”舒棠弯起眼睛,不像在说谎,“他很包容我,也很照顾我。”


    “那就好。”白咏梅道,“行了,吃饭吧。”


    恰好保姆把饭端上来,白咏梅岔开话题,说:“先吃饭。”


    她给舒棠盛了一碗参茸枸杞炖老母鸡汤,说:“小棠,你尝尝这个汤爱不爱喝,对身体好。”


    “谢谢妈。”舒棠起身接过,说,“我自己盛就可以了。”


    “咱们家哪有自己动手的道理。”白咏梅笑着看了舒棠一眼,说,“要盛也是晏修给你盛,该差遣他就差遣他,要不然不是白给他做那些吃的——晏修,你长点儿眼色,别等着小棠自己动手。”


    季晏修在一旁低眉顺目地应:“是。”


    ……


    因为这顿饭是临时起意,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要说,所以氛围很轻松。季相国几次想和季晏修谈论公司的事务,都被白咏梅止住。


    “吃饭呢,又聊起工作来了。一会儿想聊去书房聊,没人拦着你们。”白咏梅白了季相国一眼。


    后者默默给她夹了块儿小排:“好好好,先吃饭。”


    四个人边吃边聊,临近尾声的时候,季相国想起来一件事,说:“对了,爸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白咏梅看向他:“怎么了吗?”


    季相国放下筷子,说:“还是些老生常谈的话。”


    自从季同光身体变差后,就经常给季相国打电话,或是让他回老宅,交代他公司上的事务。


    “不过……”季相国看向季晏修和舒棠,说,“爸说季相平和尹荣慧在给季云鹤安排相亲,听说已经见了两三个姑娘。不过季云鹤都不满意,说是……”


    “说什么呀?你倒是快点说呀!什么时候这么磨磨唧唧的了。”白咏梅着急地问道。


    “说是比不上小棠。”季相国回忆了一下季同光的话,说。


    听父亲的意思,应该是季同天死摁着不让季云鹤和任雪吟结婚,季云鹤后悔和舒棠退婚了。


    此话一出,舒棠和季晏修齐齐停住动作。


    舒棠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从季云鹤嘴里吐出这种话来,但也没有什么其他太大的反应。毕竟她对季云鹤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更不可能因为他这句话就和季晏修离婚。


    比起舒棠,季晏修的反应要大一些。他本就担心舒棠心里还有季云鹤,前几天好不容易才确定舒棠现在没有喜欢的人,这种关头,季云鹤说这种话,他怕舒棠反悔。


    季晏修不着痕迹地看了舒棠一眼,见她面色如常,淡声开口:“爸,改天爷爷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告诉爷爷我和棠棠感情很好,让爷爷给季云鹤提个醒,不要什么都惦记。”


    季相国点点头,说:“小棠注意一下吧,季云鹤的禁闭时间马上就到了,别让


    他找你的麻烦,要是有什么事儿及时和晏修说。”


    “好,我明白,爸,您放心。”舒棠应允道。


    白咏梅紧紧皱起眉,说:“他们一家也真是的,那季云鹤既然喜欢任雪吟,就让他们两个结婚好了啊,干嘛还去祸害别人家的姑娘。”


    说罢,她看向舒棠,说:“小棠,要是季云鹤来找你,你可千万别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了,我们晏修可比他强多了。”


    舒棠忍俊不禁,道:“您放心好了,妈。就算我被他迷惑了,不是还有您吗?我怎么舍得不做您的儿媳?”


    季晏修:?


    什么意思?他在舒棠心里的地位还比不上他妈?!


    “哎呦还是我们小棠会哄妈开心。”白咏梅高兴得眉开眼笑,又去叮嘱季晏修,“晏修,你好好儿对小棠,听懂没有?”


    “明白。”季晏修点头。


    他怎么可能不对舒棠好,原本只是外环狼,有秦家俊之流对舒棠念念不忘,如今又内饲虎,季云鹤也重新打起舒棠的主意。


    无论是谁,他都不会允许他们得逞。


    ……


    舒棠和季晏修在曦园待到十点,准备离开。白咏梅把他们送到门外,看着他们上车后才回到客厅。


    季晏修和舒棠坐在后座,车内隔板被升起来。


    想到季相国在桌上的话,季晏修还是有些在意。他偏头看向舒棠,说:“如果季云鹤真的找你了,一定告诉我。”


    “嗯。”舒棠点点头,说,“不过他应该不会找我吧?再怎么说,你们两个也是亲人,他不可能……呃……做什么很过分的事情吧?”


    她知道季晏修和白咏梅在担心什么,无非是怕季云鹤来蛊惑她,她一时脑热和季晏修离婚,转头再嫁给季云鹤。


    不过但凡是有脑子的人,应该都不会这么干。


    “说不准。”季晏修淡声说,“他哥想抢季家,他想抢你。总之都是冲我来的。”


    听他这么一说,舒棠恍然想到季云鹤的另一层用意。


    难道他是想和他哥,让季晏修分身乏术,好趁机夺权,因此把她当做突破口?


    不过,是什么给了季云鹤她会相信他的错觉?


    是她之前演技太好了,让季云鹤以为她非他不可?还是觉得她是空有美貌什么都不懂的花瓶,容易拿捏?


    “你放心好了。”舒棠坐直身体,对季晏修说,“你专心公司就好,不用担心我,我不会给你的事业拖后腿的,也不会和你离婚。”


    也许是季晏修刚刚说话时流露出的一丝脆弱和疲倦,让舒棠第一次觉得,季晏修也不是无坚不摧的。


    季晏修被舒棠如此认真的态度逗笑,心情好转了许多。


    “好。”


    季氏和舒棠,都只能是他的-


    水郡湾。


    因为要去见季晏修的朋友,舒棠提前准备好,等季晏修回来接她。


    约好见面的时间是七点,六点半的时候,季晏修回到水郡湾。


    “收拾好了吗?”季晏修在楼下没见到舒棠,推开卧室的门,发现她果然在里面,问。


    “嗯嗯,收拾好了。”舒棠在追剧,听到季晏修的声音,她按了暂停键,站起身,“走吧。”——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一遍一遍告诉老婆有他在[抱抱][求你了]-


    碎碎念一下,不喜欢看泱姀废话的可以直接划走啦


    其实一直觉得我属于低能量人群(此处特指每天只能干1-2件大事,做更多的话就会感觉失去全部力气),但是最近我就这样低能量地每天干了这么多事情——上课、辅导、刷视频课、做题、读书(什么都读一点点哈哈哈也有为了放松读的小言情,也有为了提高文学素养读的名著)、文学评论(算是重新修改,每天磨一点点),然后!每天还能码5000+(在之前几本从来没有过!!从九月下旬开始输出量基本每天都保持在这个数字左右)太不可思议了!


    ok,废话完毕!本章掉落小红包[红心]祝大家可以成为高能量人群[哈哈大笑](这样干了很多事情之后还可以精力满满,而泱姀完成全部任务之后只想躺在床上休息……)


    第66章 chapter66“你我之间,不用……


    正值晚高峰,宽阔的柏油马路上车流如织,黑色宾利行驶其间,连号车牌格外惹眼。


    车内。


    季晏修手肘撑着车窗上,看着舒棠,说:“不用紧张,他们人都很好相处。淮哥的太太和徽年的女朋友也会去,不用担心尴尬,你们应该会有话聊。”


    “嗯。”舒棠听到还有两个同性,悄悄呼了口气。


    要她和一大群男人相处,她确实会觉得有些尴尬。


    之前季云鹤并不常带她参加这种私下的朋友聚会,两人基本只会一起出席公共场合。至于季云鹤私底下的生活,她也不是没有耳闻。


    偶尔有几次,季云鹤带她去给朋友过生日,或是给谁接风洗尘,也是男男女女都有,有时幸运,舒棠会碰上聊得来的同性,宴会也就没那么难捱。


    想起季云鹤,舒棠就不免想到,过去大大小小的宴会、聚会,都是她和季云鹤各去各的,约好见面地点。季云鹤从未特地接过她。


    反观季晏修,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是她和季晏修一起出去,季晏修一定会接送她。


    舒棠摇摇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季晏修和季云鹤做对比。


    然而想什么来什么,耳边响起季晏修的声音。


    “之前季云鹤带你见过他的朋友吗?”


    也许是前一天季相国提到了季云鹤,季晏修心里始终有一丝不舒服,现在无端想起来,便忍不住问了。


    舒棠迟疑着点头,说:“见是见过……但不是特地带我去见的。”


    舒棠心里清楚,今晚的局是为她组的。和之前季云鹤带她去参加朋友生日宴会之类的性质不同。


    “什么意思?”季晏修问,“他没有正式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过吗?”


    “没有。”如今说出来,舒棠自己也觉得荒谬。


    和季云鹤签订婚约这么久,当了他六年的未婚妻,他竟从来不曾正式地和别人介绍过自己。


    季晏修气极反笑,这就是他的好弟弟。


    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现在反倒又想从他手中把舒棠抢走。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心中在想什么,没有主动挑起话题。


    ……


    汽车一路平稳行驶到帝娱旁边的观澜会馆。


    舒棠看着这个自己从未来过、和旁边金碧辉煌的帝娱比起来有些低调甚至简朴的会馆,忍不住问季晏修:“这是私人会馆?”


    她当然不会因为观澜不起眼的外表就蠢到以为这个会馆是新开的或是什么不知名的小会馆,毕竟以季晏修的身价,不太可能到这种地方去。


    果不其然,季晏修点了点头,说:“嗯,平时就几个朋友过来,不对外开放。所以你放心就好,没有别人。”


    舒棠听明白了。这不仅是个私人会馆,还是季晏修的私人会馆,而不是那种向固定vip客户群体提供场地的私人会馆。


    “哦——这样。”舒棠挽上季晏修的胳膊,忍不住再度打量起来。


    走进一楼大厅,立刻有招待迎上来,对着季晏修和舒棠毕恭毕敬地弯腰:“季先生,季太太。”


    季晏修微一点头,停下脚步。舒棠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


    “对这里的第一印象怎么样?”季晏修问舒棠。


    舒棠四下环顾了一圈。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普通,然而内部装潢一看便是花了大价钱,整体偏简约,细节处处彰显着主人身份地位的尊贵。


    “挺好,感觉蛮不错的。”舒棠答道。


    闻言,季晏修对站在一旁的招待招了招手。


    “季先生。”招待快步走到季晏修身边。


    “给太太准备一张预约卡,三天后送到水郡湾。”季晏修云淡风轻地吩咐。


    招待心中却是一震。


    观澜会馆是季先生的私人会馆,唯有他自己才有会馆的预约卡,就算是季先生的朋友想预约,也只能让季先生出面。如今季先生却说给太太一张预约卡,这意味着自由出入观澜会馆的人又多了一位。


    可是……不都说季先生和季太太是商业联姻,季先生只是为了争夺家族财产才与季太太结婚的么?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吗?


    招待忍


    不住抬头,悄悄看向舒棠。


    耳边响起季晏修不带温度的声音:“还有问题吗?”


    招待回过神,立马垂下眼,说:“抱歉季先生,没有问题,我会把您的话转告给经理。我带您和太太上楼。”


    季晏修拒绝道:“不必,我和太太自己上去就可以。”


    “好的,二位慢走。”招待引着两人到楼梯处,比了个“请”的手势。


    舒棠这才小声开口:“没事儿,不用给我。”


    她不傻,刚刚招待明显对季晏修的话感到震惊,说明观澜的预约卡应该不是一般人能拿到的。只不过她没猜到的是,她是唯二拥有的。


    季晏修稳步上楼,说:“现在你也是这里的半个主人。”


    他顿了一下,补充:“在这里不会遇到别人,不用担心你父母责备你。”


    舒棠双眸瞬间睁大。


    季晏修怎么知道的?


    转念一想,上次在醺夜,她曾请求季晏修对父母保密遇到她的事情,想必那时候季晏修就已经猜到了原因。


    只是没想到他能记得。


    “谢谢。”舒棠咬了咬唇,说。


    “没什么。”季晏修带着舒棠朝右手边走去,他推开一扇门,声音被从里面涌出的声浪模糊,“你我之间,不用总是如此客气。”


    “哎呦修哥可算是来了!你自己爱迟到就算了,怎么还拉着嫂子一起迟到啊!”


    门被推开的时候,包厢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一道声音响起。


    听到这话,舒棠忍不住去看季晏修。


    所以……他经常迟到?


    怪不得他说那句话。


    原本舒棠问季晏修要不要提前出发,以免路上太堵迟到,季晏修说“他们等惯了”,一句话把舒棠所有的担心都堵了回去。


    现在看来,季晏修对于自己迟到的态度倒挺坦然,而其他人确实也像是习惯了。


    好在他们没有迟到太久,距离七点刚过去不到十分钟。


    邵启拿胳膊肘怼了怼沈星叙,说:“哎呀你管他是自己迟到还是和嫂子一块儿迟到呢,还是想想你想要什么吧。”


    因为公事繁忙,他们这群人迟到都是家常便饭,而这其中,又以季晏修和程淮为典型代表,十次有八次迟到,还有一次爽约。相应地,谁迟到就由谁满足大家的一个愿望,以票数过半为准。


    邵启和沈星叙说完,又去欢迎舒棠:“欢迎嫂子啊,来来来,给嫂子介绍一下。”


    “嫂子好!修哥也好!”


    “好久不见啊嫂子!”


    ……


    邵启“啧”了一声,给了说话的人一人一巴掌,说:“得了得了,屋顶要被你们掀翻了。”


    他指了指自己,问舒棠:“我是邵启,你应该认识我啊?咱俩打照面好多回了。”


    “认识。”舒棠弯起眼睛,“我们见过几次。”


    “嫂子你还记得我吗?”沈星叙伸长胳膊,吸引舒棠的视线,“我当时给你和修哥拍照来着,你俩领证的时候。”


    舒棠看着眼前男人的卷毛,她认人的本领虽然不强,但记忆力没有那么差。好歹前不久刚见过面,况且也不是一面之缘,彼此都正式地互相介绍过,她不可能全部忘记。


    “星叙?”舒棠试探着问。


    “Bingo!”沈星叙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得意地对其他人说,“那天的照没白拍。”


    见状,剩下的人闹着问舒棠自己是谁,唯有一个淡定些,没卷进来。


    舒棠知道他,程淮。而且对他印象格外深刻,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和季晏修气质相仿的。


    其他人还在你一言我一语,舒棠挨个儿说了名字,好在都说对了。


    顾徽年揽着身边的女孩儿,介绍道:“这是我女朋友,蔺幼荷。”


    蔺幼荷是一个看起来很娇小可爱的女孩,声音甜美:“季哥,嫂子。”


    舒棠回了招呼,季晏修也回了个你好,比起平时已算热情了许多。


    还剩下最后一个人没介绍,但是舒棠认识她。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碰到她。


    是程淮的妻子,也是她的直系学姐。


    容珍,比她大五届,当年学院的风云人物。


    不过舒棠入学的时候,容珍已经毕业,她更多地是从老师口中听到这位学姐的名字。唯有一次,容珍是某场比赛的颁奖嘉宾,那年舒棠恰好是金奖,奖杯是容珍给她颁的。舒棠本想借此找机会请容珍吃饭,但容珍行程太赶,只好作罢。


    由于容珍向来不对外公开私人生活,所以舒棠只知道她已婚,但不曾想过她的丈夫竟然是程淮。


    如此看来,世界还真是小。


    “容学姐。”舒棠主动开口。


    容珍显然也知道舒棠,站起身和她握手,笑道:“久仰你的大名,舒棠,经常听同辈和后辈说起你的名字。终于见面了。”


    程淮诧然,问:“你们认识?”


    容珍重新坐下,说:“我的学妹,特别优秀的小姑娘。”


    她看向季晏修,说:“晏修这次是真的娶到宝了。”


    季晏修勾起唇:“嗯,珍姐说得对。”


    “行了,别站着了,赶紧坐吧,坐下聊。”邵启看着仍然站着的舒棠和季晏修,连忙道。


    “坐这儿坐这儿。”苏郁川指了指正中空出来的两个位置,说,“都给你们留好了。”


    很明显的主座。


    舒棠还有些迟疑,季晏修已把手搭到她的后背上,轻推着她走过去,说:“没关系,不用不好意思。”


    季晏修替舒棠把餐椅拉开:“坐。”——


    作者有话说:季总:


    季云鹤不带棠棠见朋友,我带棠棠见朋友,此为一胜


    我一胜,季云鹤零胜,此为二胜


    我二胜,季云鹤仍零胜,此为三胜


    如此胜胜不息,我完胜


    第67章 chapter67“和你在一起会很……


    舒棠看了季晏修一眼,还是选择坐下。


    这种时候还谦让推辞,没那个必要。


    道谢的话到了嘴边,舒棠不着痕迹地看了众人一眼,看着季晏修,改口笑道:“你也坐啊。”


    余下的人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他们都是知道季晏修对舒棠的心思的,自然也希望好兄弟能早点儿追妻成功。要不是季晏修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们随便乱说话,他们指定会给舒棠倒点儿猛料。


    季晏修给自己拉开餐椅,“嗯”了声,坐在舒棠身边。


    “行,那咱们开始上菜吧。”邵启看了眼,人都到齐了,便说道。


    一旁的苏郁川闻言按了铃,说了两句,没一会儿,门被敲响,服务生推着小推车走进来。


    ……


    菜陆陆续续上齐,席间的氛围也越来越热闹。邵启等人都是活跃气氛的一把好手,容珍和蔺幼荷也很照顾她,所以舒棠没有什么尴尬的融入期。


    季晏修在舒棠身旁,偶尔会问她想吃什么,帮她夹菜。他注意到所有含鱼肉的菜品她都没碰,默默记在心里。


    好在菜式丰富,看舒棠的模样,胃口应该还算不错。


    吃到最后的时候,基本上已经是以聊天为主了。舒棠也放下筷子,偶尔聊几句。


    “咱们直接去楼上呗。”顾徽年顺了顺胸口,面上满是餍足之色,说,“不比在这儿干坐着聊天好啊?”


    一呼所有人应,江衡站起身,说:“走走走,今晚必须玩爽了啊!”


    沈星叙跳起,一把搂住江衡的脖子,跟着道:“是啊是啊,今晚人可是最齐了啊。”


    季晏修和舒棠落在众人后面,他揽过舒棠的肩,低声问她:“还想玩吗?不想玩我们就回家。”


    “再待会儿吧。”舒棠弯起眼睛,说,“你的朋友们还挺有意思的。”


    今晚的局是为她组的,她提前离开说不过去。再者,季晏修的朋友们开玩笑归开玩笑,但很有分寸,不会因为过度而让人觉得不适。再加上有容


    珍和蔺幼荷在,舒棠也不会觉得孤独。


    孰料,这话落到季晏修的耳朵里,又多了一层意思。他问:“你是说,我平时会让你觉得无聊?”


    舒棠:???


    她下意识否认,说:“没有啊,怎么会。”


    季晏修到底是从哪得出来的这个结论???


    “你平时没有对我说过这种话。”季晏修的声音压得低,那一丝委屈一般人听不出来。


    舒棠:!!!


    他也太容易多想了吧!就因为她没有说过他有意思?所以就以为她觉得他没意思?


    “不会。”因为季晏修的问题总是让她觉得莫名,舒棠已经渐渐摸索出一套专门适用于他的顺毛方式,“每个人的性格是不一样的,你也挺有意思的——但是像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会觉得……嗯,很安心。”


    舒棠斟酌了一下,挑出一个最能概括季晏修特点的词。


    季晏修会替她妥善安排好一切,几乎不需要她费心任何事情,行事也缜密周到,不会让她有无谓的担心,而这恰是能维持一段婚姻最重要的品质。


    “修哥,嫂子,你俩干嘛呢?”沈星叙在前面,扭过头来喊。


    季晏修原本还想说什么,听到沈星叙的声音,只好作罢:“没什么,来了。”


    整个三楼是半开放的娱乐厅,各区域并非完全互相独立,很适合多人局。


    江衡倚在台球桌上,问舒棠:“嫂子,你会玩儿什么?德扑?台球?麻将?桥牌?斗地主?狼人杀?大冒险?”


    他指了指身后,说:“还有很多卡牌游戏,你想玩任何游戏都能在这里找到。”


    他又指了指另一边:“那边还有电玩。”


    舒棠“嗯”了声,笑道:“你前面说的那几样我都会一点,但不常玩。卡牌游戏如果好上手的话我也可以。电玩我接触的比较少。”


    “想玩什么?”季晏修见状,换了个说法,问舒棠。


    邵启碰了碰江衡,拿手遮住嘴,附在他耳边,低声说:“学着点儿,要不老季有老婆你没有呢!语言的艺术。”


    江衡:?!


    这话说的!


    他用口型说:“你不是也没有。”


    邵启被打击到,默默给自己嘴巴比了个上拉链的动作。


    舒棠还在想,一旁的容珍说道:“哎呀你们去玩你们的,我和幼荷陪小棠玩儿。”


    “怎么样,小棠,幼荷?”容珍问两人。


    “嗯嗯我可以啊。”蔺幼荷大大圆圆的眼睛弯成月牙。


    “好。”舒棠眼睛一亮,看向季晏修,“你不用担心我,你去玩你的就好。”


    这和季晏修的预期可不一样。但看舒棠的神色,他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只好应下:“好,有事你喊我。”


    “嗯嗯放心。”舒棠对季晏修挥了挥手。


    都是玩儿,能有什么事。


    几个人很快分成两组,邵启拉着季晏修去了一张大牌桌,舒棠则跟着蔺幼荷和容珍来到一张沙发前。


    服务生早在桌上摆好了水果、饮品和小食,容珍坐下,给三个人分别倒了杯鸡尾酒,说:“你们想玩儿什么?咱们三个人,玩斗地主怎么样?”


    蔺幼荷和舒棠都没有意见。


    容珍拿了一副牌,三个人摇骰子决定地主。


    另一边速度比他们快,邵启和沈星叙喊牌的声音此起彼伏。


    舒棠许久不打牌,有些手生,适应了两三局才开始上手-


    “修哥,你太过分了。”江衡看着季晏修手边越堆越多的筹码,欲哭无泪,“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多少给我们留点儿呗。”


    季晏修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看向舒棠的方向。


    她背对着他,在和容珍、蔺幼荷打牌。


    看来舒棠真的没有任何……想和他待在一块儿的想法。


    既然舒棠不找他……


    季晏修垂下眼,想,那只能他主动找她了。


    “去问你嫂子,要不要打德扑。”季晏修下巴抬了抬,对江衡说道。


    江衡眼珠一转,刚浮上一个念头,苏郁川已经在一旁催促他:“快去快去,再和修哥打我裤衩都要没了。”


    “得嘞,等着我。”江衡从凳子里跳出来,走到舒棠身边。


    她们一局还没结束,江衡也便没催促,站在一旁看她们出牌:“谁赢得多啊?”


    容珍出了一张二,看了江衡一眼,笑道:“怎么了?不在那边玩儿,来我们这边?”


    江衡看着舒棠手中的牌,说:“修哥让我来问问嫂子打不打德扑。”


    闻言,容珍和蔺幼荷对视一眼,纷纷开口。


    “小棠,你快去。”


    “是呀棠棠,你去给他们展示一下你的技术。”


    舒棠把手中的牌出完,笑道:“我哪有什么技术啊。”


    江衡听着三人这话的意思,忍不住问:“嫂子,你打牌很厉害吗?”


    “一般。”舒棠摇摇头。


    容珍和蔺幼荷在一旁偷偷笑。容珍对江衡说:“让小棠去和你们打两局。”


    “是啊,走呗嫂子。”江衡去看舒棠,“修哥都在那儿等你呢。”


    “快走快走,小棠。”容珍起身去挽舒棠的胳膊,蔺幼荷绕到另一侧,两人一左一右把她架起来。


    蔺幼荷在舒棠耳边悄声说:“跟我们打你总让牌,跟他们打你可不要让啊。”


    舒棠忍不住笑,斗地主可以让牌,但是德扑更多地是靠运气,她也不可能每局都手拿把掐。


    被容珍和蔺幼荷架着走到男人们的牌桌前,舒棠下意识朝季晏修看去。


    他手边的筹码已经堆了高高一摞,可以算得上是场上所有人里最多的。


    “谁下来?换我们小棠上去。”容珍挽着舒棠,笑问。


    众人七嘴八舌。


    “那肯定是修哥啊!”


    “修哥喊的嫂子,肯定修哥下来啊!”


    “修哥修哥!都赢一晚上了!”


    “老季你赶紧给嫂子让位。”


    ……


    季晏修在一片哄声中起身,对舒棠说:“来我这儿。”


    容珍和蔺幼荷松开舒棠,轻轻推了她一把。


    舒棠走到季晏修身边,还是有些担心:“万一我运气不好输光了怎么办?”


    毕竟赢不容易,输还是很容易的。


    “这有什么。”季晏修下巴一抬,示意桌上的筹码,“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我教你。”


    沈星叙指着季晏修,对舒棠说道:“嫂子你可别替修哥心疼钱啊,他都赢一晚上了,输点儿没事!”


    邵启一边洗牌,一边哈哈大笑:“是啊嫂子,这里面当中你最不用心疼的就是老季的钱。”


    顾徽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蔺幼荷抱在了自己怀里,闻言道:“你这话可说的不对啊启哥,嫂子和修哥可是在同一个户口本上,不心疼修哥的钱难不成心疼你的钱啊。”


    邵启一想,也是。


    人夫妻肯定同心。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去看季晏修现在是什么表情,果然见他脸上噙着淡淡的、略带得意的笑。


    这个老季!自从有了老婆尾巴都翘上天了!


    “哎行行行行了,嫂子你赶紧坐吧。”苏郁川看着自己手边可怜的几个筹码,说,“修哥都赢一晚上了,输了也没事儿。”


    程淮打趣他:“你再输就有事儿了是不是——”


    “干嘛啊淮哥!珍姐你管管他!”苏郁川哀嚎。


    顾徽年“哎呀”一声,说:“得了苏郁川,你再嚎也没用,还是老老实实坐下吧。”


    “坐。”季晏修双手搭上舒棠的肩,带着她坐到座位上。


    舒棠仰起头,用眼神示意季晏修:全输光了也没关系?


    季晏修轻点头,附到她耳边,说:“放心打,玩得开心最重要。再说了,有我在,不用害怕。”


    舒棠微微心动,说:“好。”——


    作者有话说:棠棠妹轻轻出手就能把季总哄好


    第68章 chapter68“男人在外要勤俭……


    季晏修站到舒棠身后,等待发牌员发牌。


    这一轮刚好轮到舒棠是庄家,按照顺时针顺序,依次是江衡、邵启、沈星叙、程淮、顾徽年、苏郁川。


    苏郁川在关煞位摩擦拳掌:“这把一定要赢啊啊啊!”


    小盲位的江衡看看舒棠,再看看邵启,在心里琢磨着一会要压多少筹码。


    邵启在大盲位,一心想坑季晏修一笔大的。因为是自己人玩,下注规则没那么严格。


    正式发牌前,江衡和邵启先下注。


    江衡很保守地放了五个筹码进底池。


    邵启紧随其后,放进去十五个。


    枪口位的沈星叙忍不住哀嚎:“启哥你怎么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邵启嘿嘿笑道:“老季换成嫂子,牌运也该换给咱们了吧。”


    底池启动完毕,发牌员开始发底牌,一人两张。


    沈星叙极快地看了自己的牌一眼,跟了十五个筹码,一脸心痛:“完了完了,这把纯赌。”


    中间位的程淮和劫持位的顾徽年也谨慎地跟了十五个筹码。


    关煞位的苏郁川看着自己的牌,犹豫再三,放了二十个筹码。


    邵启眼睛瞬间睁大:“卧槽!草率了!”


    苏郁川拍着大腿笑:“怎么样启哥,小心钱包啊。”


    已经轮到舒棠下注,她没参与他们的吵闹,扭过头,低声问季晏修:“规则是什么来着?我怕记错了。是不是跟注郁川就好?”


    季晏修微微俯身,单手撑到桌面上,把舒棠和苏郁川隔开。


    “我看看你的底牌。”季晏修出声。


    苏郁川在他背后哀嚎:“修哥你不用这么防我吧!”


    舒棠刚要把手中的牌展开,季晏修快她一步,大掌包住她的手,就势看了一眼。


    黑桃A和黑桃K。


    “运气不错,大胆加注。”


    因为怕被别人听到,季晏修几乎是紧贴着舒棠的耳根说的。


    鼻尖是浓郁的花香,季晏修闻得出,是舒棠常用的洗发香波的味道。


    极轻的气声带着一丝热意,吹拂在耳畔,痒痒的。


    舒棠不甚明显地缩了一下。


    太近了,近到……她稍微动一下,耳朵就能碰上季晏修的唇。


    甚至,她感觉,季晏修的唇已经贴在了她的发丝上。


    “才第一轮,会很冒险吧?”因为要讲话,舒棠还是侧过头。


    季晏修的唇轻轻擦过她的侧脸。


    细微的触感,带起过电般的颤栗。


    视线相撞,舒棠尽量让自己眼神不闪躲。


    “不怕。”季晏修重新直起身,拇指指腹慢慢擦过唇瓣,看着在座的人,笑道,“输了就让大家也高兴高兴,要不然,一直赢,他们该讨伐我了。”


    舒棠把季晏修的动作收入眼底,心跳再度加快。


    不怪她多想,实在是季晏修擦唇的行为……太容易引人遐想了。


    邵启原本正咧着嘴看季晏修和舒棠之间的小暧昧,他作为最早知道季晏修暗恋史的人,自然而然地会关注好兄弟和舒棠之间的感情进度。


    见好兄弟如此“心机”,邵启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紧接着,他眼睁睁看着季晏修拿起八摞筹码放在舒棠面前:“放这些。”


    一摞五个,八摞就是四十个。


    邵启咧到耳朵根儿的笑容逐渐消失。


    老季玩这么大,是真的想让大家高兴,还是舒棠手中的牌很好?


    可是再怎么好,也不至于第一轮就扔进这么多去吧?


    甚至都没开始翻牌!


    江衡睁大眼:“我去修哥,嫂子在你变阔绰了啊。”


    季晏修和他们玩的时候,从来不会主动加注,一般都是跟注前一个人。


    舒棠放筹码的手一顿,看向季晏修。


    季晏修把手放到她的肩上,云淡风轻地说:“阿衡,你还没有结婚,不懂。男人在外要勤俭持家。”


    江衡:……


    我就不该多嘴说这一句话。


    又被塞一口狗粮。


    沈星叙在一旁帮腔:“是啊是啊,阿衡你怎么能这么说修哥呢!”


    刚刚开始消退的热意再度蔓延,舒棠故作淡定地把筹码放进底池,笑道:“看来下一轮我也得勤俭一点儿。”


    “那不一样,嫂子。”苏郁川看着手中的牌,嘿嘿笑道,“男人赚钱女人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好吧!嫂子你大胆下注,修哥绝对一句话都不会说。”


    邵启还在后悔自己筹码放多了,看苏郁川这个冤大头还没有警觉,心里稍微平衡了一点儿:“郁川你牌特别好是吧。”


    苏郁川也不藏着掖着:“特别好算不上,但也不能说差。”


    “行行行,来翻牌吧。”顾徽年道。


    发牌员翻开三张公共牌。


    黑桃10、梅花3、红桃6。


    仍旧是从江衡开始下注。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再看看公共牌,半晌发出一声长叹:“不行了,我这牌烂到不管翻开是什么都没用啊。”


    因为牌面差,他仍然只下了五个筹码。


    邵启不动声色地看着手中的牌,放了十个筹码进底池:“这次真不行了,本来寻思牌不错呢。”


    沈星叙往底池扔进去十个筹码,说:“我今晚纯陪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感觉星叙快疯了。”江衡现在状态无比“癫狂”,笑完沈星叙,又收起笑,“其实我也快了。”


    这话惹得一阵笑。


    程淮仍旧跟注,顾徽年也跟了十个。


    自己人玩,没有弃牌这一说,都是图个乐。


    轮到苏郁川,他嚎叫着扔了十个筹码:“我不活了啊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破牌!”


    舒棠看着三张公共牌,心里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接下来的两张牌分别是J和Q,那是最好的。


    但是,她会如此幸运么?


    心里紧张,但舒棠的面上并不会表现出来。


    她含着淡笑,问季晏修:“还加吗?”


    季晏修瞥了其他人一眼,点点头,道:“加。”


    他拿了四摞筹码放在舒棠手边。


    “哦豁!看来嫂子牌真的很好啊!”邵启笑道,“要不然老季加注怎么一点儿也不迟疑啊。”


    江衡看着季晏修和舒棠两个人没什么表情的脸,手摸上下巴:“不一定,你看修哥这次都只加了二十个。”


    季晏修不置可否,说:“运气游戏,谈不上好坏。”


    所有人下注完,发牌员开始转牌。


    第四张公共牌,黑桃J。


    舒棠不甚明显地咽了咽口水,放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起。


    江衡一副摆烂的模样,扔了十个筹码,整个人靠后瘫在椅子上:“今晚绝对是让我渡劫来了。”


    邵启捏紧两张底牌,没急着下注,把牌桌上每个人的表情都仔细观察了一遍,这才放进去二十个筹码。


    沈星叙和他一样,本想放三十个,临了,瞥见苏郁川掩饰不住高兴的眉眼,又收回来五个。


    程淮和顾徽年宛如被设定好的人机,一味跟注。


    轮到苏郁川。


    他看了眼明显颓废的江衡和邵启,稍微有点激动的沈星叙,再看看明显牌面很差所以一味跟注的程淮和顾徽年,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应该……不会比自己的牌更好。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嫂子。


    苏郁川的视线移到舒棠和季晏修脸上,试图从中发现一丝波动。


    然而,两个人的脸比湖面还平静,压根儿不能看出来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修哥这样他是已经习惯了,难道嫂子也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不应该吧,女孩儿不都比较容易流露自己的情绪么……难道嫂子的牌没有那么好?所


    以开心不起来?毕竟第一轮修哥下了那么多注……


    苏郁川咬着牙犹豫,猜不透舒棠的牌面。


    邵启看他磨磨蹭蹭不肯下注,开口道:“哎呀川儿啊,输一晚上了,也不差这一把,抓紧的吧。”


    沈星叙已经对自己的牌不抱希望了,闻言笑得东倒西歪:“启哥你这是在郁川伤口上撒盐呢。”


    江衡道:“应该就是你了川儿,你看嫂子和修哥都这么淡定,估计不如你的牌好。”


    顾徽年颇为赞同地点点头:“赌一把,川儿。”


    苏郁川深吸一口气,直接放进去四十个筹码。


    算了,赌就赌把大的。


    “卧槽郁川你手拿把掐啊。”


    “郁川终于转运了啊!”


    “我去我去我去川儿你什么好牌啊!不会是皇家同花顺吧!”


    大家纷纷开口打趣。


    苏郁川双手合十,道:“哎呀没有,不过是有点儿机会,是吧,万一能赢呢,就多赚点儿。”


    说罢,他看着舒棠:“嫂子,要是我真赢了,那我真得谢谢你。”


    舒棠心跳更快。


    她没表现出来,开玩笑道:“那你修哥可能就不能谢谢我了。”


    她微微侧头,看向季晏修:“跟注?还是继续加?”


    以她看来,苏郁川应该是也是只差一张牌就能组成一种不错的牌型,保险起见,还是跟注好一些。


    孰料,季晏修摇摇头,说:“继续加。”


    “修哥你这样让我很害怕啊。”苏郁川双手环抱起来,搓了搓胳膊,故作担忧。


    “怕什么。”季晏修数了十摞筹码,放进舒棠的掌心,“今晚赢了你那么多,你嫂子多下点,给你助助兴。”


    舒棠忍不住想,季晏修真是……大胆。


    最后一张河牌。


    众人忍不住都抿住呼吸。这局的赢家不出意外就是苏郁川了。


    发牌员也忍不住开始好奇,自己手中的最后一张牌到底是什么。


    牌桌上的十双眼睛都紧紧盯着发牌员的动作,看最后的赢家到底是不是苏郁川。


    舒棠许久没有过这种紧张又激动的心情,一口气吊到嗓子眼。想知道她的运气到底有没有那么好。


    莫名紧张的气氛开始蔓延,发牌员缓缓翻开最后一张公共牌——


    作者有话说:季总:我的全部都归老婆,老婆归我


    第69章 chapter69“再替我打两局吧……


    “黑桃Q,你们谁的牌最好?”顾徽年看了一眼牌桌中央,问。


    “同花同花!但是是不是有人牌比我更好?”


    “葫芦!兄弟们!这手气还行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同花顺!赌对了!”


    沈星叙、邵启、苏郁川三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沈星叙是同花,但他看到苏郁川的表情的时候,猜到他牌应该不错,所以也没抱多大的希望。


    邵启原本还想着自己能翻身,没承想苏郁川直接甩了同花出来,唉声叹气道:“行啊,人外有人了这把是。”


    苏郁川看清最后一张牌,直接把自己的两张底牌摊到牌桌上,从椅子上跳起来,激动大喊。


    “我去川儿你行啊!赚了把大的!”


    “郁川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郁川这把必须请客!我去这么爽!”


    “苏郁川你怎么就走运了我不服啊啊啊啊怎么我还是在输啊!”


    ……


    “唉,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苏郁川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对季晏修说,“修哥,终于从你这儿赚了一笔。”


    舒棠和季晏修一直都很安静。


    直到苏郁川开口,季晏修才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波澜无惊地说道:“你看你嫂子的牌了吗?”


    犹如一盆冷水迎头浇下,苏郁川心底忽然浮起不好的预感。


    其余人也短暂地收声。


    “不能够吧……”苏郁川张了张嘴,看向舒棠,问,“嫂子,你不会是皇家同花顺吧……”


    邵启目瞪口呆:“我去,嫂子,不会是真的吧!你这是什么手气啊!”


    在众人的注目礼下,舒棠把自己的两张底牌摆到桌上。


    黑桃A、黑桃K。


    加上公共牌的黑桃J、黑桃10,以及最后一张公共牌,黑桃Q。


    皇家同花顺。


    “确实是皇家同花顺。”舒棠点点头,也明白了苏郁川为何那么大胆。


    毕竟同花顺已经算是极佳的牌型了。


    苏郁川一下子哑火,重新跌回椅子里:“完蛋了,卧槽,怎么会这样,人怎么能运气好到这种程度。”


    其余人也纷纷羡慕地嚷嚷着。


    “嫂子你这手气绝了啊,连修哥都没摸到皇家同花顺!”


    “我的妈呀你俩太能藏了,你俩怎么能一点表情都没有!”


    “要不说人家是夫妻呢,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去肯定是我这个位置不行,我下一局要换位置!”


    “拉倒吧,你坐的这个位儿不是上一局打完刚跟修哥换的么。”


    “所以说啊!这个位置的气运已经没有了!下一局我要去修哥和嫂子还没坐过的位置。”


    “我靠,这是真的人外有人了。”


    ……


    季晏修眉眼间也浸染开笑意,对舒棠说:“看来幸运女神站在你这边。”


    “运气好罢了,下一局就不一定有这么好运了。”舒棠笑着,把自己的掌心摊开,道,“你们看,其实我也很紧张,都冒汗了。”


    “修哥你这话说的,嫂子这不叫被幸运女神眷顾,嫂子就是幸运女神好吧!要不然你今晚手气怎么能也这么好?肯定是因为嫂子在啊。”沈星叙虽然输了,但还有比他更惨的苏郁川垫底,所以还有心情开玩笑。


    顾徽年嚷道:“再来一局再来一局,我就不信了。”


    季晏修从底池里把筹码拿出来,放到舒棠手边,说:“再替我打两局吧,幸运女神。”


    邵启听着从季晏修嘴里出来的“幸运女神”四个字,忍不住拿两根手指摁住自己的唇角,不让自己笑得太过分。


    这么多年,他以为老季是块儿不懂感情的木头呢,没想到还挺会讨人姑娘开心。


    这么说也不对,应该是说,季晏修还挺会讨舒棠开心。


    “别这么喊我。”舒棠只当季晏修是在跟着大家一起开玩笑,因此纵然心跳漏了一拍,但也没往心上放,只是笑道,“一会儿说不定就输了。”


    “没事儿。”季晏修不知想到什么,垂眸笑了一声。


    “我要换位置我要换位置。”沈星叙从自己的位置上站起来,说,“我不要这个位置了。”


    他一开口,其他人也跟着闹。一顿折腾,众人在新位置上坐下来。


    这局苏郁川坐庄,顺时针顺序不变,舒棠成了关煞位。


    发牌员在一旁快速洗牌,小盲位的顾徽年和大盲位的程淮先下盲注启动底池。


    程淮向来以稳为主,只在顾徽年五个筹码的基础上又加了五个。


    底池启动以后发牌员给每人发了两张底牌。


    季晏修仍旧站在舒棠身后,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


    “果然,没有人能一直好运。”舒棠看着自己的底牌,忍不住对季晏修说,“刚刚那局开局就不一般。”


    季晏修望着舒棠脸上的笑容,感觉两人之间的距离无形中拉近了不少。


    “不算差。”季晏修伸出手,覆住舒棠拿牌的手,反扣到桌面上,“继续看看。”


    江衡看着季晏修的动作,打趣道:“干嘛啊修哥,防我还是防川儿?”


    “那说不准。”季晏修也含笑,说,“牌桌礼仪罢了。”


    邵启又开始用两根手指把自己的嘴角往下压。


    如果说在场的人谁最清楚老季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必然是他。老季这么做,就是想和舒棠牵手,平时哪见他这么防备过。


    温热的暖意从手背传递至掌心,舒棠咬了下唇,没抽出来。


    她原以为季晏修很快会移开,没承想季晏修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么一直覆着。


    轮到舒棠下注,她问:“跟注?”


    季晏修下巴一抬,说:“你决定。”


    舒棠略一思索,跟注江衡。


    紧接着是苏郁川,他脸皱成苦瓜,说:“谁跟我换的这个位儿,这局纯陪跑。”


    顾徽年看着他往底池里跟注了十个筹码,笑道:“你别是给我们装弱呢川儿。”


    “怎么可能。”苏郁川唉


    声叹气,“我可不像启哥那么会演,也不像嫂子和修哥那么会憋。”


    被点名的邵启老神在在地为自己辩解:“那叫策略。”


    “拉倒吧启哥,你这招儿简直是屡试不爽。”沈星叙抖动肩膀,“演技越发精进了啊。”


    听到“演技”二字,明明和自己没关系,舒棠的视线还是下意识落到自己和季晏修交叠的手上。


    嗯。她和季晏修也挺能演的。


    ……


    第一轮下注结束后,发牌员翻开三张公共牌。


    方块3、方块8、方块A。


    三张花色一模一样。


    舒棠不着痕迹地咽了咽口水,和季晏修对视一眼。


    季晏修正望着她,眼里像是含着无声的夸赞。


    她的底牌是方块9和方块10,加上第一轮的公共牌方块8,已经有了同花顺的雏形。


    只是不知道剩下的两张公共牌,能否像第一局那样,刚刚好?


    第一轮翻牌结束,每个人的脸上都出现了或细微或明显的表情变化。


    “我服了啊怎么回事!”顾徽年先扔了五个筹码进底池,随后便埋在蔺幼荷的颈窝处,“我真不活了啊啊啊啊啊啊!”


    蔺幼荷顺了顺他的头发,大大的眼睛弯起来:“你手气好差阿年。”


    “他们都欺负我幼幼。”顾徽年光明正大地对着蔺幼荷撒娇。


    此话一出,惹来桌上几个大男人的一致抵抗。


    “差不多得了啊顾徽年,让你抱着女朋友已经是特例了,不准喂狗粮了啊。”


    “停停停啊喂!顾徽年!你你你大庭广众之下撒狗粮是不行的啊!”


    “Stop!顾徽年我宣布你违反了游戏规则!”


    ……


    季晏修没出声,只是指尖微微动了动。


    沈星叙脸上露出来一点喜色,一边笑,一边在程淮的基础上又加了十个筹码。


    众人的注意力瞬间又从顾徽年身上转到沈星叙身上。


    “星叙怎么突然不跟注了,牌不错啊看来。”


    “肯定的啊,沈星叙跟注一晚上了,突然加注,肯定有猫腻儿。”


    沈星叙嘿嘿笑道:“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苏郁川更难受了,哀嚎道:“我靠凭什么沈星叙换位了运气也变好了!我反而变差了!”


    邵启跟着他一起嚎:“没人觉得我惨么?我牌差还得跟注,这不是白白陪跑么。”


    江衡看起来已经有些认命:“我看透了,今晚就不是属于我的夜晚。”


    舒棠仍旧不声不响地跟注。


    因为季晏修把下注权完全过渡到她手上,所以她以保险为主,并不打算轻易加注。


    转牌圈。


    发牌员翻开第二张公共牌。


    沈星叙紧紧盯着牌桌中央。


    “耶斯!”


    看着被翻开的方块J,沈星叙忍不住双手握成拳。


    “我去今晚这牌,没洗干净吧,怎么全是方块啊,这咋玩儿,我一手梅花。”顾徽年这下是真的有些心死了。


    沈星叙再次主动加注,邵启跟在他后面一边说沈星叙害他,一边毫不犹豫地往底池里扔筹码。


    季晏修看在眼里,低声对舒棠说:“都在演呢。”


    舒棠唇角微微上扬:“那我还是跟注吧。”


    “加注也可以啊。”季晏修看着四张公共牌,指尖敲了敲舒棠手中的两张底牌,道。


    “不要。”舒棠坚定地摇摇头,“我可不敢想我的运气会有那么好。”


    因为怕被别人听到,舒棠说得很小声,落到别人眼里就是在和季晏修说悄悄话。


    然而这也逃不过苏郁川的法眼。他指着舒棠和季晏修,说:“嫂子又在和修哥商量呢,星叙你悠着点儿。”


    沈星叙兴致已经完全上来了,摩拳擦掌,道:“我就不信,嫂子这次的牌还能比我更好。”


    邵启伸出脖子:“你小子不会也是皇家同花顺吧。”


    沈星叙把自己的两张底牌牢牢护住:“赶紧赶紧,翻开最后一张牌不就知道了。”


    “行行行,来吧,最后一张。”顾徽年对发牌员道。


    发牌员翻开最后一张河牌。


    黑桃9。


    “卧槽完了!”沈星叙一下跌进椅子里,“shitshitshitshitshitshit啊啊啊啊啊啊我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直哀嚎的邵启终于不再哀嚎,筹码翻了两倍。


    “我靠启哥你什么意思!”


    “你刚刚不是一直说牌烂呢吗!”


    “不儿启哥你怎么能这样!”


    ……


    面对众人的“讨伐”,邵启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策略。”


    又是一阵声势浩大的“批评”。


    舒棠看着手中的牌和公共牌,默默又把筹码翻了两倍。


    苏郁川眼尖,看着一摞又一摞筹码,睁大双眼,问舒棠:“嫂子,你什么牌啊?”


    “不能还这么好运吧!”沈星叙已经失去了全部手段和力气,“嫂子你说你是不是最近刚好去拜了财神爷啊。”


    舒棠眨眨眼,脸上笑容不变:“没有,但是邵启的牌不是也很好么。”


    “好好好,现在就是你俩一决高下了,来吧!摊牌!”江衡一拍桌面,说——


    作者有话说:季总暗戳戳追老婆


    第70章 chapter70间接接吻


    几双眼睛齐齐把视线集中到邵启和舒棠的牌上。


    其他人的牌面已经没有了悬念,唯有邵启和舒棠,两人在最后一轮竞相加注,让人忍不住想知道到底会花落谁家。


    “诶嘿,同花。”邵启把自己的牌亮出来。


    “卧槽老季你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了啊!我不允许!”


    “不儿你同花你干嘛跟着我一起嚎啊!”


    在这其中,以沈星叙反应最为激烈。


    他差一张就是皇家同花顺,本以为自己会是被上天眷顾的宠儿,没承想最后一张牌完全破了他的美梦。


    舒棠趁着大家还在“讨伐”邵启,把牌摊开在桌面上,这样可以使对准她的“火力”少一些。


    “怎么样啊嫂子,你是什么?”邵启满面春风,抻长脖子去看舒棠的牌,“总不能还运气好吧。”


    “我去哈哈哈哈哈启哥你还是差一点儿啊。”苏郁川在舒棠身旁,一眼就看到了她的牌,“嫂子是同花顺。”


    “wtf?”邵启满脸不可置信。


    他手指着季晏修,像得了帕金森一样抖个不停:“老季你是不是贿赂发牌员了我靠!怎么能够!”


    季晏修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什么也没干:“是你嫂子手气好。”


    舒棠从底池里把筹码拿出来,数了数,刚好可以平均分给大家。


    她转身,征求季晏修的意见:“这些大家一起分了吧?反正也是图个乐儿。”


    “嗯,都听你的。”季晏修点点头,笑道,“毕竟是你赢的。”


    “哦哟修哥这不像你啊。”江衡咳了两声,夹着嗓子模仿季晏修,“都~听~你~的~”


    沈星叙跟着起哄:“是啊修哥,看来以后我们得多请嫂子出来才行,修哥都变得有人情味儿了。”


    他对舒棠控诉道:“嫂子你都不知道,之前修哥赢我们的时候筹码拿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压根儿不管我们有多么悲痛欲绝啊!”


    舒棠耳尖微微红,给每个人面前都放了几摞筹码,不知道该应什么。


    季晏修心里明白舒棠是因为和自己没有熟到这种程度,所以觉得接什么话都不合适。他主动开口,笑道:“赢了还不许理直气壮?那你下次赢了偷摸儿的。”


    邵启还沉浸在与筹码失之交臂的痛苦之中,尤其是他原以为自己笑到最后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大起之后的大落让人格外接受不了。


    他手盖在自己额头上,说:“人的运气怎么能好到这种程度啊啊啊!”


    这下是真哀嚎了,没有任何演戏的成分。


    顾徽年接话道:“别说了,而且是夫妻两个运气


    都很好,诶我说,不会是你俩凑一块儿就正好那什么——叫什么啊——磁场很旺?是有这么个词儿吧?所以运气格外好吧。”


    相比之下,程淮显得要淡然许多。今晚他有赢有输,不像苏郁川一直倒霉到底,也不像邵启像坐过山车一样眼睁睁看着希望破灭。


    他理了理自己的筹码,笑道:“晏修和小棠去澳门吧。”


    “什么鬼?”江衡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


    “季氏破产了都能靠你俩赚回来。”邵启瘫在椅子上,四十五度仰望天空,生无可恋地说,“而且就你俩这两张要笑不笑处变不惊的脸,绝对能把对家逼疯。”


    舒棠被这话逗笑,主动跟季晏修开玩笑:“有点心动呢?”


    “那我们到时候可不能分开。”季晏修借着顾徽年的话,眼里盛着笑,道,“万一分开磁场不够强怎么办。”


    舒棠耳尖更红。


    又来了……


    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这种话时是怎样的心态。


    “停停停!公共场合禁止挑衅单身狗。”江衡比了个手势,说,“不玩这个了咱们,没意思没意思。咱们去玩麻将吧。”


    沈星叙搭上江衡的肩膀,乐得前仰后合:“你是怕自己输光裤衩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沈星星你再说话我捶爆你脑袋信不信!”江衡作势在沈星叙脑门上敲了一下,把他小时候的小名喊出来。


    沈星叙一听到“沈星星”三个字,立马炸毛:“你完蛋了江衡!你看我一会儿怎么让你好看!”


    邵启勾着季晏修的肩膀,探出头来问舒棠:“嫂子,你会玩儿麻将对吧?”


    “学过。”舒棠迟疑着点头,说,“不过只学了二五八一种——规则最简单的那版。而且太久没玩儿,也快忘得差不多了。”


    林含英和舒江平是绝不允许舒棠玩这些东西的,怕她上瘾,也怕外人说三道四,因此日常就是让她练习琴棋书画舞,上各种茶艺课烘焙课形体课礼仪课,保证她的大家风范。所有和“玩乐”相关的,都是舒清嘉和舒清临教给她的。


    此话一出,其余人纷纷摩拳擦掌。


    机会这不就来了!


    他们都是麻将桌的常客,打舒棠一个“新手”岂不是绰绰有余。


    蔺幼荷见状,想到刚刚三人打斗地主时的场景,抿着嘴偷笑。


    也不知他们能乐多久。


    蔺幼荷不约而同地和容珍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小趣味。


    容珍比了个给自己嘴巴上拉链的动作,蔺幼荷悄悄回了个“OK”的手势。


    ……


    一群人移步麻将桌,邵启道:“一桌四个人,除了嫂子还有三个座儿,怎么决定?”


    “摇骰子吧。”程淮提议。


    大家纷纷表示同意。


    “珍姐,幼幼,你们两个来不来?”顾徽年拿了几个骰子,问蔺幼荷和容珍。


    “不了不了。”


    “不不不,我看你们玩儿就行。”


    蔺幼荷和容珍同时摆手拒绝。


    于是便只剩六个男人,刚好分成两组。


    一分钟后,结果出来,第一局是邵启、江衡和沈星叙。


    沈星叙深吸一口气,对舒棠说:“承让了嫂子。”


    第一局打,最占优势,毕竟舒棠刚上手,趁她还没熟悉牌桌,可以多赚一点儿。


    舒棠坐到桌前,笑道:“这个可能还真有点儿不太行。毕竟这就不是单纯靠运气了。”


    “没事儿嫂子,有新手保护期,说不定会赢呢。”江衡安慰道,但显然也是下意识做好了舒棠输的准备。


    季晏修仍旧站在舒棠身旁,开口道:“我先教棠棠两局。”


    “那可就犯规了啊老季!”邵启斩钉截铁地拒绝,“那不行那不行,你和嫂子说说规则得了。”


    谁不知道季晏修打麻将会记牌,就他那惊人的记忆力,放到牌桌上实在是很少有输的时候。


    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坑季晏修一笔,怎么能再让他插手。


    江衡和沈星叙也纷纷表示不同意。


    见状,舒棠仰起头,对季晏修说:“晏修,你还是给我讲讲规则吧。”


    邵启听到舒棠对季晏修的称呼,又开始做今晚的标志性动作,不让自己的“慈笑”太明显。


    估计老季今晚心里得美翻了,毕竟又是牵手又是被喊“晏修”的,肖想了几年的事情一晚上干了一次又一次,不高兴才怪。


    也就老季沉得住气,情绪没那么外露,要换做其他人,早笑成花儿了。


    不过……邵启的手指按在唇角,细细打量着季晏修。


    要是仔细瞧,就会发现季晏修脸上的笑意整晚都没消失过。


    邵启决定给自己的好兄弟赐名暗爽哥。


    季晏修对自己这群朋友的想法可以说是一明二白一清二楚,就是想从舒棠下手,狠狠宰他一笔。想来是平时没有机会,如今“天赐良机”,自然不肯错过。


    “好。”他兴致高,也不打算搅了大家的兴致,便给舒棠详细地讲了一遍规则。


    舒棠记性好,听一遍就会了个大概:“明白了。一会儿玩两局试试看。”


    “嗯。”季晏修贴心提醒,“他们都是老手了,输了也没事儿。开心最重要。”


    ……


    前几局,舒棠有输有赢,输占大多数。所谓的“新手保护期”,没起多大作用。


    沈星叙等人越玩越上瘾,再不肯玩别的,专拉着舒棠打麻将。


    轮不到自己的时候,就在一旁看牌起哄,故意添乱子,气氛也越来越热烈,不仅有筹码,还开始罚酒。


    舒棠输得多,酒也要多喝几杯。


    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季晏修拿过舒棠手中的酒杯,说:“剩下的我替棠棠喝。”


    说完,他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舒棠大脑空白一瞬,下意识想去拿杯子。


    季晏修的唇,贴的是她刚刚喝酒的地方。


    虽然已经接过吻,但看着季晏修的动作,舒棠的心还是一紧。


    邵启带头起哄:“这可不行啊老季,你喝得翻倍。”


    “好。”季晏修毫不犹豫地应下。


    沈星叙咂舌,伸出大拇指给季晏修点了个赞。


    修哥是真爱嫂子啊,看嫂子这架势,还得输不止一局呢,修哥要是都帮嫂子喝,指不定会喝醉。


    季晏修在游戏场上喝醉,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传出去,估计都没人相信。


    舒棠还算清醒,也已经渐渐适应了牌桌,摸索出规律来。


    尤其是……季晏修替自己喝酒……舒棠想了想,决定接下来还是好好打。


    原本想放水来着。


    但是放水就得季晏修喝酒。


    万一他醉了……


    舒棠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驱逐出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


    “我去嫂子,你连赢几局了?”沈星叙看着舒棠手边一直没再满过的酒杯,有些不可置信,“难不成新手保护期来得这么晚?”


    蔺幼荷在一旁数着,闻言笑道:“六局。”


    “不是,怎么回事儿啊嫂子,你刚刚不会是在给我们放水吧?”江衡也不敢相信,怎么刚刚还有赢有输的人,突然就开始赢个不停了?


    季晏修的视线也落到舒棠的身上。


    她是不是担心他会喝醉,所以才一直赢的?


    虽然这个想法没有得到舒棠的证实,但季晏修心底还是为有一丝可能而雀跃。


    容珍憋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笑道:“小棠会记牌的,桌上打出了哪些牌她都记得。还会算牌,麻将难度还大一点儿,你们要是和小棠打牌,那就更不是她的对手了。”


    邵启目瞪口呆:“什么鬼?不是嫂子你怎么和老季一模一样啊!”


    如此恐怖的两个人,为什么偏偏是夫妻!


    蔺幼荷接话道:“我们刚刚斗地主的时候,小棠就一直在给我们放水。”


    顾徽年看着自己女朋友眼里的狡黠,哭诉道:“幼幼,你怎么不早说啊!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男朋友了!”


    蔺幼荷咯咯笑道:“因为想看你们吃瘪呀哈哈哈哈,我和珍珍姐忍了好久。”


    “太恐怖了,这简直不是人。”江衡喃喃道,“这两个人绝对有猫腻儿!脑子里被装芯片了吧卧槽。”


    舒棠笑着开口:“记牌是一方面,运气也是一方面,这几局运气也好,牌没有那么烂。”


    “嫂子你就别谦虚了。”沈星叙刚喝完一杯酒,把酒杯放到桌面上,说,“我今儿算是明白了什么叫不是一家人不进


    一家门。”


    “早知道不让修哥翻倍喝酒了。”苏郁川开玩笑道,“嫂子你是不是心疼修哥呢。”


    除此之外,好像别的理由也没有什么说服力。要不然舒棠为什么突然认真?


    “是。”舒棠也深知这一点,落落大方地应下来。


    当然,她谈不上心疼季晏修,只不过是怕他醉了而已。


    听到舒棠的答案,先前的猜测成了真,季晏修脸上笑意浓厚:“棠棠不心疼我,谁心疼我?等着你们吗?”


    “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哟。”邵启指着季晏修,说,“看看看看,这有了老婆就是不一样,有底气了,说话也理直气壮了。”


    一片善意的打趣,舒棠颈间染上樱粉,被头发遮着,看不大出来。


    “我看这个麻将也不能打了,咱们换个别的游戏玩儿。”江衡及时止损,说,“不能再玩这种游戏了,玩不过玩不过。”


    苏郁川想了想,灵机一动,说:“大冒险怎么样?”


    此话一出,几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季晏修。


    身为季晏修的军师团,他们对季晏修的感情进展自然是十分关心,隔三差五都要问问有没有新情况,今晚如此好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


    大冒险……可是最容易滋生暧昧气氛让人心跳加速的游戏。


    这个游戏简直可以说是为季晏修量身打造的。


    “可以可以!”沈星叙率先附和道,“玩点刺激的。”


    “行啊!好久没玩儿了!正好人多热闹。”顾徽年也跟着道。


    程淮手搭在容珍的腰上,点点头,表示同意。


    “嫂子,老季,你们两个怎么说?”邵启一边问,一边给季晏修使眼色——


    作者有话说:季暗爽哥晏修就这样在老婆面前疯狂刷存在感,和老婆各种贴贴贴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