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chapter51自诩强大的定力在……
季晏修原本是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闻言放下ipad,起身,应了声好。
经过舒棠身边的时候,季晏修想起来两人之前的交谈,停下脚步。
舒棠从镜子里看到季晏修的身影,以为他有什么事,关掉吹风机,回头问他:“怎么了吗?”
季晏修确实是有话要说的。
但是——
他看着舒棠柔软泛着光泽的乌发、被水汽蒸出一层粉的漂亮脸蛋、姣好的身段,宛如出水芙蓉般,勾得他从小腹窜起一股灼热。
冲动在血液里叫嚣,那晚的余味再现在脑海之中。自诩强大的定力在舒棠身上一文不值、溃不成军。
季晏修承认,自己为舒棠着迷。
是从内而外、全方位无死角的着迷。
他移开视线,告诉自己,再忍一天。
今晚是周天,明晚就是周一。
他们约定好——履行夫妻床上义务的日子。
刚同居第二晚,季晏修不想这么快打破约定,以免给舒棠留下不好的印象。
喉结重重滚动,季晏修掩饰般地咳嗽了一声,说:“刚刚,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别生气。”
舒棠被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绕晕:“什么?”
季晏修克制着自己,把目光落在别处,解释道:“刚刚我让你先洗澡,说你还要护肤,没有责怪你要弄很久的意思。”
舒棠短暂回想了一下,隐约明白了季晏修的意思。
看来他误会她生气了?因为她回话太快、转身太利落?
舒棠挑眉,觉得意外。没想到季晏修竟然会注意到这种小细节。
“啊——没事儿。”舒棠绽开一个笑,“我没生气,我就是——”
她顿了一下。
总不能说我就是看着你的身材容易多想所以赶快溜之大吉吧?
“——想着别浪费时间了,毕竟挺晚了已经。”舒棠随口扯了个理由。
“那就好。”季晏修放下心来,说,“如果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及时告诉我,夫妻之间,沟通是最重要的。”
“嗯,你也是。”舒棠觉得两人现在特别像礼貌又客气的合租室友,想了想,真心实意地补充道,“你人挺好的,我对你没什么意见。”
莫名其妙给季晏修发上好人卡,连舒棠自己都觉得离谱又好笑。
但没办法,她总不能让季晏修误以为她对他意见很大。
季晏修一直落在别处的视线重新移回。
舒棠说他人挺好的。
舒棠说对他没什么意见。
之前她还害怕自己来着,看来是有所改观。
他深深看了舒棠一眼,眼底染上笑意,说:“好。我去洗澡了,你慢慢收拾。”
“好。”舒棠犹豫一下,对季晏修挥了挥手。
……
舒棠收拾完一切的时候,季晏修刚好从浴室出来。她自然不会等季晏修一起上床,早早便倚在床背上刷手机。
卧室里铺了新西兰羊毛地毯,因此走动时不会有声响。舒棠看手机入了迷,没注意季晏修是什么时候来到床边的。
等她听到季晏修的声音的时候,下意识抬头,紧接着,瞳孔地震。
他怎么……怎么……就这么出来了?
季晏修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发梢滴落的水珠一路划过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和突起的喉结,顺着锁骨没入微敞的浴袍领口。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着,露出一小部分紧实的胸膛和隐约可见的腹肌线条。
距离太近,视觉冲击力太强,舒棠莫名觉得有些口干。
季晏修到底知不知道家里还有个人啊啊啊啊!还是说他觉得无所谓!怎么时时刻刻在挑战她的防线!明明刚下定决心不要被该死的男色诱惑!
舒棠忙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一时忘了回答季晏修的问题。
季晏修若有所思地垂头看了自己一眼,不动声色地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要喝牛奶吗?一人一杯。”
舒棠回过神来,眼神飘忽着,四处乱瞟,就是不往季晏修身上落:“啊——谢谢。我去弄吧?”
“没事,不用,你等着就好,我很快上来。”季晏修唇角噙着淡笑,转身离开卧室。
门被轻轻掩上,舒棠看着季晏修离开的背影,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舒棠!!!!!
舒棠在心里无声哀嚎,脑海里却不自觉浮现出刚刚看到的画面。
不得不承认,因为常年自律健身的缘故,季晏修的身材非常好,并且刚好是她喜欢的那一款。
手感也……舒棠又想到那一晚。
很好。
脸上升起热,舒棠双手不断给自己扇风降温,犹觉不够,干脆摸过空调遥控器,又调低两度,试图物理降温。
她一边强迫自己不再去想,一边努力说服自己,一定是因为自己之前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摸过、睡过男人,所以才容易发散思维。这是正常人都会存在的正常现象,不用害羞,也不用大惊小怪-
季晏修顺着楼梯下到漆黑又安静的一楼,这个点,保姆们早已经睡下了。
他顺手拨开开关,走进厨房,昏黄洒下来。
睡前一杯牛奶是多年的习惯,季晏修熟门熟路地从冰箱里取出一袋鲜牛奶,想起舒棠,又拿出一袋。
他打开柜子,给舒棠找出一个新的牛奶杯,热水烫过后,把牛奶倒进去。
两个一模一样的牛奶杯被放进微波炉,定时,加热。
季晏修第一次觉得牛奶杯有些普通。
上次邵启让他把日用品都换成情侣款,他没往心里去,如今却忍不住设想那样的场景。就是不知道舒棠会不会在意?
清脆的“叮”一声提示音响起,打断季晏修的思绪。
他从微波炉中取出牛奶,决定明天就让保姆把家中的物品换掉。这样,就算舒棠心里没他,这些小细节也会提醒她已婚的身份。久而久之,他就会取代季云鹤的位置,成为舒棠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存在。
行云流水地做完这一切,季晏修端起两杯牛奶,刚要朝楼上走去。想到舒棠刚刚的眼神,他默默放下手中的牛奶杯。
舒棠是不是在看他的……
季晏修迟疑了一瞬,解开浴袍带子,重新打了个更松的结,V领下的风光豁然开朗,从锁骨一路向下,清晰地展露出胸肌、腹肌,和人鱼线阴影。他垂下头,满意地看着调整后的效果,重新端起牛奶。
……
“喏,你的牛奶。”季晏修走到床边,把手中的牛奶递给舒棠。
舒棠已经趁这段时间恢复冷静,原本想得体礼貌而又不失自然地道谢,然而当她抬起头,疑心自己是不是出了错觉。
不是……怎么感觉季晏修比刚刚还露?
这谁能抵得住?好不容易适应了刚刚的程度,结果一转眼露的更多了?
是因为下楼热了个牛奶热出汗了所以把领口扯得更大了吗?
看来她要做好面对季晏修全。裸也能面不改色的准备。只有这样才能从容应
对各种猝不及防、意料之外的小裸、中裸、大裸。
舒棠好不容易才没让口水呛到自己,她直直盯着季晏修手中的牛奶,接过,不让视线偏移分毫:“谢谢。”
“趁热喝吧。”季晏修说完,仰头,把自己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舒棠喝得要比他慢一些,季晏修干脆坐在床边,等她喝完。
看着舒棠泛红的耳尖,季晏修心下确定,自己的猜想没错。
他的身材对舒棠应该有一定吸引力。
如果暂时不能得到舒棠的心,至少可以用身材……诱惑她。产生生理性喜欢之后,应该不会去想外面的野男人吧?不过,万一外面有人身材比他更好、更讨舒棠喜欢怎么办?
季晏修琢磨着,决定从明天开始加练。绝不能给外面的野男人可乘之机。
头顶的视线有如实质,舒棠不明白季晏修到底为什么要一直盯着她。难不成被他发现了?他会不会认为自己很肤浅?
“我喝完了。”舒棠喝完最后一口,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唇角,没看季晏修,神色尽量如常、故作淡定地问,“杯子放在这儿吗?还是拿下去?”
“我来。”季晏修回神,道。
“我去吧。”舒棠想着刚刚就是季晏修下去的,出于夫妻平等承担义务的考虑,这次应该轮到她下去。
“没事。”季晏修站起身,拿过舒棠手中的牛奶杯,“你休息就好。”
见状,舒棠不再坚持,道了声谢,在心里又给季晏修发了张好人卡。
等季晏修离开后,舒棠立马拽着薄被躺到自己枕头上。
她发誓,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看季晏修一眼。
……
“累了?”季晏修返回卧室的时候,发现舒棠已经躺下,问。
舒棠平躺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说:“还好,就是没事儿干,所以躺下了。”
“那我就在这儿吹头发了?”季晏修又问。
舒棠这才知道季晏修上一句话的意义,道:“嗯嗯你吹就好。”
吹风机轰鸣的声音响起,舒棠想到季晏修是短发,吹起来肯定很快。为了防止一会儿还要再进行睡前社交,她决定提前闭上眼进入睡眠状态。
然而刚刚经历了两次大起大落的男色冲击,舒棠很难酝酿出睡意。她闭着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听觉却更敏感。
低沉而持续的嗡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牙杯和大理石台面碰撞的声音。水流从断续到稳定,进而归于沉寂。
舒棠在脑海里想象着季晏修做这一切时的场景。
直到季晏修的声音近距离响起。
“睡了?”
这个声音,绝对不是从洗漱台或是床边发出来的,更像是——
舒棠睁开眼,猝不及防和季晏修对视。
季晏修正双手撑在她身侧,垂眸看着她——
作者有话说:码这一章的时候有一个泱姀在屏幕前露出姨母笑
第52章 chapter52“想看、想摸,随……
时间变得浓稠又绵长,滴、答,滴、答,走得极其缓慢。周遭骤然安静,所有喧嚣像是被按下暂停键,只有暧昧因子在空气中跳跃,舒棠只觉得空间都变得逼仄,呼吸停滞一瞬。
不是不是不是,他他他他干什么啊!!!干嘛离她这么近!!!还是这么亲昵的姿势!!!
刚刚和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不是他到底为什么离她这么近啊!!
舒棠整个人被季晏修罩在怀中,感觉浑身的温度在逐渐上升,绯红悄无声息从耳根蔓延至脖颈,心跳不合时宜地加速。
目光在空气中相撞,舒棠甚至能看清季晏修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余光中,那颗滚动的、带有一丝性感的喉结。
舒棠不想和季晏修对视,怕控制不住的心跳声过大,被季晏修察觉异样。
她想,太近了。
超过安全社交距离了。
在两人都清醒的状态下,如此近、如此暧昧。面前又是一张惊为天人的帅气的面庞。肾上腺素飙升是再正常不过的。
舒棠分神安慰自己,视线慌乱下移,却撞进她最想逃避的……胸肌和腹肌。
因为动作的缘故,季晏修的领口敞开更大,舒棠看起来也更一览无余,倒是一饱好风光。
要命了。
舒棠闭了闭眼,不敢抬手去推季晏修:“没……没睡,你可以先……下去吗?”
季晏修看着舒棠慢慢红成蒸虾的脸蛋,笑意加深。
他猜得没错。
“抱歉。”季晏修把空间还给舒棠,说,“我看空调温度有些低,想调高一下,没找到遥控器,所以去你枕头那边找了找。”
舒棠闭着眼,没看到季晏修面上的笑容,只觉得他说话四平八稳、云淡风轻,仿佛没觉得有什么。
他怎么能淡定到这种程度!难道这么快就接受了床上有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女人的现实?
不过……空调遥控器?
舒棠猛地记起,刚刚自己好像确实是有碰。她伸手,在头顶四下摸索着,果真在枕头底下找到了。
“不好意思啊,刚刚我调的。”舒棠把温度调回原来的度数,道。
“好。”季晏修看着舒棠,打算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
他坐在床边,没动,喊舒棠的名字:“舒棠。”
“嗯?”舒棠本想装睡,猝不及防听见季晏修连名带姓地喊她,有种小学生撒谎被老师抓包的感觉。
其实仔细想想,她和季晏修好像很少喊彼此的名字,除了需要逢场作戏的时候,他喊她棠棠,她喊他晏修,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是直接省略主语的。
怕季晏修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她商量,舒棠思量再三,还是坐起来:“怎么了吗?”
她自我调节的能力还算不错,这会儿已经快速调整好心态,准备进行夫妻夜谈。难道是家宴后季晏修又想到了新的需要强调、注意的地方?
下一秒,季晏修用一句话打破了舒棠的严肃思考,也摧毁了她刚建设好的心理防线:“你是不是——对我的身材比较感兴趣?”
舒棠:???!!!
她完全没想到季晏修就这么明晃晃说出了口,差点被口水呛到,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季晏修见状,补充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我们是夫妻,如果你真的感兴趣,或者想看、想摸,随时可以告诉我。我——”
“停。”舒棠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冲动之下,她倾身上前,抬手捂住季晏修的嘴,手动给他闭麦,“我知道了。”
所以这就是外界传言的大胆敏锐且做事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季晏修么。
她今晚算是体会到了。
原来他不止在商场上雷厉风行,生活上也是如此……直白锐利。
掌心传来柔软的触感,是季晏修的唇。
舒棠后知后觉地移开手,犹觉不够,干脆直接背到身后。
季晏修看着她的小动作,眼角眉梢都含笑:“所以……我的猜测没有错吧?”
在季晏修眼也不眨的注视下,舒棠放弃扯谎:“是。”
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被季晏修传染了,舒棠忽的开口,问:“那你呢?”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季晏修只短暂一瞬就明白了舒棠的意思,他倒是没有犹豫,很坦率地承认:“当然。”
虽然之前和虞淼灵聊天的时候有讨论过这个话题,但季晏修毫不掩饰,舒棠还是觉得震惊。她不知道该回什么,干巴巴地说:“……哦。那挺好的。”
“难道你不觉得我们很合拍吗?”季晏修反问舒棠,怕她误会,加了个限定词,“至少在床上。”
舒棠真是两眼一黑又一黑,几分钟之前的她全然想不到两人会如此一本正经地讨论这个问题:“是……挺合拍的。”
其实岂止是合拍,两人对彼此的适应程度简直默契到可以算得上是意外之喜。
季晏修怕说太多,让舒棠有压力,点到即止,换了个话题:“今晚应付了长辈们一晚,应该也倦了吧?早点休息。”
“嗯嗯你也是。”舒棠在心底呼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这场正常又不正常的夜谈。
季晏修起身,去关灯。舒棠平躺下,扯过薄被
盖在自己身上,把脖子以下包裹得严严实实。
隔了这么多天,舒棠现在总觉得那晚像一夜情。再加上刚刚的聊天内容,她总有种尴尬的意味。是夹在熟悉和陌生之间的、因半生不熟而产生的尴尬。
譬如完全陌生,他们可以做井水不犯河水的床友;譬如相当熟悉,他们甚至可以拿刚刚的话开玩笑。
然而偏偏他们既不够熟,又把该做的、不该做的,都按照义务做过了。彼此的身体已经负距离接触过,心理层面却仍然隔了一层冰。
轻微的一声响,偌大的卧室归于黑暗,只有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舒棠思绪收回,拽着被子往床边挪。
她还没忘记唯一同床共枕的那一晚,第二天早上她和季晏修紧紧抱在一起的场面。
为了不再重蹈覆辙,舒棠决定贴在床的另一侧,为了防止自己半夜不受控制地滚进季晏修的怀抱,她把自己平时搂着睡觉的玩偶放到两人中间,划开一道鲜明的楚汉河界。
季晏修把舒棠的动作尽收眼底,一言不发地躺下,低声说:“睡吧。”
“晚安。”舒棠背对着季晏修,声音小小。
……
舒棠这几天和虞淼灵玩得很疯,两个人整天在外面暴走,包括今天白天还刚逛了整整一天街,所以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季晏修恰恰相反。
身侧空了一周的床铺终于重新有了温度,他没有那么快睡着。夜灯已经被他关上了,月光被窗帘隔住,室内是一片沉沉的黑,看不见任何东西。
季晏修安静平躺了一会儿,小幅度地从床沿朝里挪了挪。
舒棠没有任何动静。
又隔了几分钟,季晏修重复先前的动作。
一直到挨到舒棠的兔子上,季晏修才停下来。
万籁俱寂中,季晏修听到舒棠均匀的呼吸声。
“舒棠?”季晏修试探着,低声喊舒棠的名字,“棠棠?”
无人应答。
“睡着了?”季晏修的声音仍然放得很轻。
他等了一会儿,舒棠呼吸的频率一如刚刚。
季晏修伸手,拿起隔在两人中间的兔子。本想放到身后,想了想,小心翼翼地放到床尾。
黑暗中,他并不能看清舒棠具体在哪儿,只好凭着多年居住积攒的经验,大致把手伸到舒棠上方,挥了两下。
照例只有黑夜和沉静。
季晏修完全放心,手朝下落,很准地落到舒棠的肩上。
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季晏修竟久违地生出几分紧张之情。
他扶着舒棠的肩膀,把她翻了个身,先是平躺,再是和他面对面。因为怕把舒棠吵醒,季晏修手上力道极轻、极缓,两个小小的动作花费了不少时间。
舒棠仍然没有醒来的迹象,季晏修长臂一伸,把她抱进怀里。
熟悉的、香甜的、令他食髓知味、日思夜寐的、温热和柔软。
心底某一个角落被填满,季晏修拥着舒棠,渐渐沉入梦乡-
舒棠是被馋醒的。
梦里她和虞淼灵四处探店,发现了一家颜值很高的漂亮餐厅,便进去点了满满一桌。
舒棠每个都尝了一点儿,最喜欢的是一款蜂蜜吐司,比她之前吃过的都好吃。吃完一片,舒棠又拿起第二片,张嘴咬下去。
意识比身体先一步醒来,味觉和触觉还残留着梦中的余韵,仿佛蜂蜜吐司的焦香和甜腻还回味在口腔,然而唇齿间传来的却不是预想的柔软和香甜。
整个卧室内黑漆漆的,也许是因为刚刚醒来,大脑并没有完全开机,舒棠闭着眼咂了咂嘴,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她下意识朝前拱了拱,感受到熟悉的温度。
好像不是蜂蜜吐司的触感?也不像兔子玩偶?
等等……她的手抱的是什么?腿又是搭在了哪儿?腰上是什么东西在搂着她?
舒棠挣扎着睁开眼,然而什么都看不清。
时间应该还早。她在心里想着。转而意识到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她怎么……又到了季晏修怀里?
兔子呢?她专门用来分开两人的兔子跑哪里去了?难道被她半夜扔了?她睡觉有这么不老实吗?不应该啊?
还有季晏修。
他怎么抱她抱得这么紧?
两个人是怎么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像两只八爪鱼一样紧紧贴在一起的?——
作者有话说:季总:向老婆发出腹肌邀请
第53章 chapter53“挽我。”
舒棠咬着唇,对两个人为什么会睡到一起去百思不得其解。
她稍微动了动,试图在不惊醒季晏修的情况下回到原来的位置。
然而季晏修抱她抱得紧,舒棠努力了一下,决定还是放弃比较好。
反正睡觉前季晏修刚说了那样的话,再者,现在也不算她单方面占季晏修的便宜。季晏修还搂着她呢。应该扯平了吧?
舒棠的大脑慢慢进入休眠状态,分不出更多的精力来思考。她索性在季晏修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睡去。最后一秒,脑海里想的是,也许再睁眼他们就各睡各的了。
……
六点。
季晏修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准时醒来。
他没急着起床,保持着醒来的姿势不动,等意识慢慢回笼。
一夜过去,他和舒棠的睡姿都发生了改变,好在怀中依然温热。
他平躺着,胳膊被舒棠当作枕头。舒棠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
季晏修闭着眼,嘴角含笑。他想,像只可爱的小树懒。
享受了片刻温存,季晏修小心翼翼地,单手扶住舒棠的头,想把胳膊抽出来。
毕竟不能每天都上班迟到。
舒棠半夜醒过一次后,后半夜睡得没有那么沉。感受到动静,她声音微弱地哼唧了一声。
季晏修立马停下动作,半撑着身子不动,看见舒棠脑袋蹭了蹭他的胸膛,迷蒙着问:“几点了?”
心软成一滩水,季晏修低声道:“六点,还早,你继续睡。”
舒棠黏黏糊糊应了一声,翻过身,背对着季晏修睡去。
季晏修这才动作轻缓地下床。
连着醒了两次,舒棠的睡眠质量全然没有最开始那么好。七点的时候,闹钟把她闹醒。
身侧的位置已经变凉,舒棠睁开眼,看着天花板,关于前夜的记忆慢慢苏醒。
所以……她又抱着季晏修睡了一晚上?这么说也许不够准确,应该是,她和季晏修互相抱着睡了一整晚。但不管哪一种说法,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舒棠揪住被子,一下扯至头顶,把整张脸盖住。
就这样,她怎么可能做得到拒绝男色?
还不如适应男色来的靠谱。
舒棠睡眼惺忪地坐起,下床,趿着拖鞋去洗漱。
下楼的时候,刚好碰见从外面晨跑回来的季晏修。
“醒了?”季晏修主动开口。
“嗯。”舒棠站在楼梯上,看着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季晏修。
几次接触,舒棠早已习惯了他人前西装革履的模样,当然,也在努力适应他人后……浴袍大张的模样。前者自然而然地散发着疏离的贵气,往往是极简的黑白交织。
而现在,季晏修像是被重新涂抹上除了黑白以外的其他颜色。白色T恤有被洇湿的痕迹,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可见的肌肉线条。深灰色运动短裤下是修长有力的双腿,充满力量感。被汗水打湿的黑发不似平时那般妥帖而精致,随意搭落在额前的发
带上。
虽然是很简单的穿搭,但整个人散发着蓬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活力,以及原始的、充满生命力的,性感。
舒棠想,还是这样看起来比较好接近。
她克制着自己的视线不往明显的某处聚焦,步调不变地下楼。
保姆已经将早餐摆到桌上,舒棠走过去坐下,想了想,没动筷,决定等季晏修过来后一起吃。
……
“在等我?”
简单冲洗过后,季晏修换了一身家居常服,看着坐在桌前安静玩手机的舒棠,开口问道。
舒棠放下手机,抬头看向他:“对。”
季晏修勾起唇,坐下,说:“下次可以不用等我,要不然饭凉了不好吃。”
舒棠心里想,那怎么能行,保姆们扫地的扫地,插花的插花,收拾客厅的收拾客厅,收拾厨房的收拾厨房,可是有好几双眼睛看着呢。要是她先吃了,还怎么配合季晏修扮演模范恩爱夫妻。
当然,这话她不可能说出口。
恰好保姆端上来最后一道甜品,舒棠弯起眼睛,带着点儿撒娇的意味,开口道:“不要,就想和你一起吃。”
说完,她马上端起一旁的官燕椰香珍珠粥喝了两口,以掩盖自己的真实心情。
季晏修脸上的笑容加深,让人分不清是他演技太过高超还是真情流露:“好,我尽量早餐和晚餐都陪你,好不好?”
舒棠被季晏修如此温柔的语气惊得手一抖。
保姆已经离开了,她放下碗,和季晏修对视:“好。”
适应他的一切,舒棠。以后这种场面只会多不会少。
舒棠在心里提醒自己。
季晏修吃饭的时候很少说话,舒棠虽然不恪守食不言寝不语的老规矩,但因为没有什么聊天的欲望,也不主动挑起话题。除了最开始的几句对话,两人安静又迅速地吃完了早餐。
“饱了?”季晏修看着舒棠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问。
“嗯嗯。”舒棠点头,想,明明他早吃完了,为什么还坐在这儿?等她?做戏要全套到这种地步吗?
季晏修原本确实是单纯等舒棠吃饭的。没有什么别的理由,只是因为他觉得舒棠连吃饭都极其可爱。
想让舒棠去公司是临时起意。
他问:“今天有重要的事情吗?”
“没有。”舒棠略一思索,摇头。
相对季晏修每天需要按时上下班来讲,她的时间基本都是自由灵活的,有很大的自主支配权。
“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公司?”季晏修又问。
舒棠:?
她下意识问:“我去干什么?”
季晏修随口想了一个理由:“现在一切差不多都步入正轨了,你有时间的话,可以开始着手准备设计婚房了。今天先跟我去公司,让助理把我——们的房产发你一份,你挑一挑,看把婚房选在哪里合适。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或者助理。”
其实这个问题在家里也能解决,季晏修只是想找个借口和舒棠长时间共处一室。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他现在刚新婚,又是小别刚结束,对舒棠的思念和占有都达到了顶峰。即使昨晚相拥而眠也不能缓解多少。
舒棠没往深层考虑,她觉得季晏修的理由正当且合适,便应下来:“好。”
“那走吧,上楼换衣服。”季晏修率先起身,“你是不是还要化妆?”
舒棠看了一眼时间,问季晏修:“你几点到公司?”
季晏修道:“没事,你收拾就行。”
为了让舒棠放心,他补充道:“我是老板,迟到没关系的。”
舒棠失笑,开玩笑道:“老板更要以身作则啊。”
“我这是有正当理由的。”季晏修也跟着笑,“等太太。”
舒棠被季晏修最后三个字羞红了耳朵。她故作淡定,说:“走吧,我们不要浪费时间了。”
她不知道季晏修说话时的心态,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也不知道他是出于教养还是真的想和她经营好这段婚姻。她只知道,如果季晏修长此以往说这种话的话,她可能真的会爱上他。
不是生理性喜欢,也不是一时心动。舒棠很确定,是会真真正正地,爱上季晏修。
没有人比舒棠更了解自己,她无法抵御任何温柔事物,无论是人、宠物、还是随口的一句话。因为小时候父母经常吵架,以及高压管教她和舒清嘉、舒清临的缘故,舒棠曾在很久以前就发誓,自己以后如果要爱人,一定要爱一个情绪稳定、温和强大,能哄她开心、包容她所有小脾气的人。
而季晏修,好像能满足她对理想型的所有幻想。
与此同时,舒棠也清楚,刚刚接触,彼此之间存在着距离美,所以也不能妄下定论。她对季晏修的情感,还需要更多时间来明晰。
心里想着事情,思绪就容易涣散。舒棠没注意,踩空了一层楼梯。她心一空,回过神来。
后腰处被温热的掌有力地托住,耳旁是季晏修沉稳的声音:“小心。”
“抱歉,没注意。”舒棠站直身体,道。
季晏修不知道舒棠为何会走神,是在想和他一起去公司的事情?还是其他?和他有关吗?
这样想着,他忍不住开口,问:“怎么了吗?在想事情?”
舒棠如实点头,道:“嗯,一些小事,没什么。”
季晏修稍稍放心,说:“下次注意。”
“嗯嗯。”
……
虽然季晏修说不必着急,但舒棠还是没耽误太多时间,只给自己简单化了个淡妆提气色。不过她底子极好,因此就算只化淡妆,放在人群中也足够出挑。
这是她第一次去元生,以季晏修妻子的身份。舒棠指尖扫过一排排衣服,最后挑了一件柔雾珍珠白的缎面长裙。
舒棠不喜欢过于繁复的首饰,向来只结合衣服搭配一两件。她戴了一对简约的南洋澳白珍珠耳钉,又挑了一条单排珍珠项链。
“好了吗?”季晏修倚在衣帽间的门口,看着舒棠,问。
“马上。”舒棠对着镜子戴项链,平时再熟练不过的事情,偏偏今天失了手。她试了几次,都没办法准确地将钩环扣进去。
募地,温热的指尖擦过颈侧,季晏修的声音响起:“我帮你?”
“谢谢。”舒棠松开手,从镜中看着项链落入季晏修的掌心。
季晏修已重新恢复西装革履的模样,冷冽的雪松香萦绕在两人周身,和淡淡的花香交织在一起。
“好了。”肌肤相触的时间极其短暂,季晏修很快退后一步,看向两人面前的梳妆镜。
视线在镜中交汇,舒棠移开,调整了一下,再次道谢:“谢谢。”
“没事,走吧。”
季晏修看着舒棠拿起一只手包,忍不住夸出口:“你今天很漂亮。”
舒棠的目光下意识落到他身上,忽略加速的心跳,礼尚往来地说:“你也——很帅。”
落地穿衣镜中折出两道修长的身形,极简的黑与婉约的白,却透着势均力敌的、分明的贵气。
她收回目光,温声说:“走吧。”
……
舒棠和季晏修到达元生集团的时候刚过八点半,也是大多数员工打卡的时间点。
季晏修坐在车内,看着大堂门口熙攘的员工,推门下车。
通常,他都是从地下停车位乘专用电梯直接到顶层办公室的,但今天是和舒棠一起,他前一晚特意叮嘱了司机,不要把车停进地下停车位,要先停到一楼大堂门外,等他们离开后再停至地下。
他绕到另一侧,替舒棠撑着车门,等她下来。
乍然被明亮的阳光直射,舒棠眯了眯眼,听见季晏修说:“挽我。”——
作者有话说:衣服基础,主人就不基础(不是)
第54章 chapter54他只想和舒棠待在……
周围投来若有若无的视线,从最初的不甚明显,
到后来的有如实质。
舒棠听到季晏修的声音,驾轻就熟地挽住他的胳膊,没深想他的用意。无非是向外界传递讯号,他们感情很好。
两人“恩恩爱爱”地朝大堂走去,行至门口的时候,有不少员工和他们打招呼。
“季总好,季太太好。”
“季总早上好,太太早上好。”
“季总,季太太。”
……
舒棠挽着季晏修,另一只手举起,眉眼弯弯地和大家打招呼。表面的她优雅又大方,实际上心里的小鹿蹦的比谁都欢。
在两人看不到的地方,公司八卦群已经炸开了锅。
[震惊!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总裁竟然在早上上班时间破天荒从大堂进来了]
[+1,我一开始以为我眼花了]
[所以有人解码为什么吗……季总不从大堂坐电梯难道不是因为不想和我们打招呼吗]
[+1,我也一直这么觉得,季总看起来不像是爱和人打招呼的[笑哭]]
[可能是想让大家看看季太太吧我猜,不是刚结婚么]
[不是商业联姻么他们两个?有什么好看的?]
[诶你们知道吗,季太太之前是和季三爷家的季云鹤有婚约的,后来被退婚了]
[不是,季总还需要联姻吗?他和太太肯定是真爱啊!]
[那季太太之前为什么还要和季云鹤结婚?]
[嗐,豪门秘辛哪是我们这些普通牛马能知道的,吃点瓜得了]
[有一说一,季太太长得真的好漂亮,很大气,完全在我的审美点上]
[你们不会不知道季太太之前是豪门圈里炙手可热的完美妻子人选吧]
[而且我感觉季太太性格好好,从我看到她起她就一直笑得好温柔,一点儿也不盛气凌人]
[真的,我刚刚经过她和她打招呼,声音好温柔好好听!]
[唉,又是羡慕别人的一天,季总和季太太真的好般配]
[难道没人觉得季总也变温和了许多吗?之前我偶尔碰到他和他打招呼,他都是没什么表情的点头的……]
……
这个群里只有元生集团最普通的员工,一个领导层都没有,所以舒棠和季晏修也无从知晓众人的心理活动。
他们一路穿过大堂,在总裁专用电梯前停下。
舒棠觉得自己的脸都快笑僵了,一进电梯,立马放松了一下脸部肌肉。
季晏修看着她嘟嘴的小动作,以为她不乐意,问:“怎么了?”
“啊?”舒棠不解,“我吗?”
“这里还有第二个人吗?”季晏修作势环顾了一下四周。宽阔的电梯内,只有他和舒棠。
“我没怎么啊。”舒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季晏修整天都把注意力放在什么奇怪的地方。
“看你嘟嘴,以为你不高兴。”季晏修如实道。
舒棠这才明白过来,觉得季晏修在某些方面古板又好笑:“没有,我就是刚刚一直保持着同一个笑容,脸有些僵,所以放松一下。”
季晏修“哦”了一声。他不常笑,更不可能对着员工长时间露出如沐春风的温和的笑,所以无从体会这种脸僵的感觉。
电梯一路上行至顶层,“叮”一声,提示到达。
秘书办在电梯旁边,陈易征作为特助,单独一间。为了方便了解总裁的动向,他办公室的卷帘从来不会放下来。
当总裁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陈易征习惯性拿起平板和晨会材料,准备和总裁汇报相关事宜。
等他站到办公室门外,才发现总裁身边还有个人。
他眼睛盯着两人交叠的双臂,逐渐睁大。
总裁身边竟然出现了异性!
等等……这好像是太太。
陈易征迅速反应过来,毕恭毕敬地弯了弯腰,和两人打招呼:“季总早上好,季太太早上好。”
季晏修步履稳健地朝办公室走去,对陈易征说:“让何助把我名下的房产拿过来给太太看——他手边应该有汇总完整的,尽量带上实景图再整理一份。顺便让刘助去给太太买些吃的喝的——棠棠,你想吃什么、喝什么,一会儿都告诉刘助。我办公室里可能有些寡淡,只有茶和咖啡。”
陈易征跟在季晏修身边,一一应下,在心里悄悄感叹,总裁和太太的感情真是好啊。
舒棠跟着季晏修走进办公室,说:“没事儿,我喝茶就好,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
季晏修抬腕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早会还有五分钟。确实该过去了。
他对舒棠道:“好,我先去开会,你自己在这儿稍微等一会,何助整理好之后会给你拿过来,有什么需求就和刘助说。”
“嗯嗯。”舒棠坐到沙发上,点点头。
季晏修和陈易征又一同离开办公室,舒棠无聊,随手点开一本网络小说,准备用来打发时间。
办公室的门被同时敲响,舒棠只好收起手机,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男人,除了陈易征,舒棠没见过季晏修的其他助理,因此也不知道面前的人是刘助还是何助,亦或是其他找季晏修的人。
幸而男人主动开口,自我介绍道:“季太太您好,我是季总的助理,刘见章,您喊我刘助或者小刘就行。”
“你好,请进。”舒棠对刘见章比了个手势。
刘见章没想到舒棠会对他用敬语,想,看来陈哥说的没错,季太太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不会故意为难他。
他一鞠躬,走进季晏修的办公室,站得笔直,问舒棠:“季太太,您有什么需要的吗?或者想吃点儿什么、喝点儿什么吗?季总特意叮嘱过,您把这儿当成家里就好。”
舒棠扯起一个笑。
这不是天大的玩笑话么……她怎么可能把办公室这么严肃的地方当成家里……尤其这还是季晏修的办公室。
她摆摆手,说:“不用麻烦,你给我泡一杯茶就好。”
刘见章有些为难,一方面,是季总下命令要给太太准备好甜品之类的,另一方面,是只需要一杯茶的太太。到底该听谁的?发工资的是季总,可不尊重太太的意见,好像不太好?
他只好再三确认:“季太太,您真的不需要甜品或者奶茶之类的吗?”
“真的不需要。”舒棠见刘见章脸上有几分紧张,猜到应该是季晏修和他说过什么话,便宽慰道:“我要是想吃什么的时候再告诉你,刚吃过早饭,没什么胃口。你现在只需要帮我泡一杯茶就好。”
“好的季太太。”闻言,刘见章稍稍放下心来,列举了几种茶的名字,问舒棠要喝哪一种。
舒棠让他帮自己泡一杯红茶:“谢谢。”
“您客气了,季太太。”刘见章扬起一个笑,“您稍等,我马上就好。”
舒棠看着他离开办公室,重新回到沙发上坐下。
刘见章再进来,是和另一个男人一起。
“季太太您好,我是何钦,季总的助理。”何钦手里拿着平板,自我介绍道。
“你好。”舒棠微微一点头,看着站在一旁的刘见章,说,“你把茶壶放桌上吧。”
“好的季太太。”刘见章把茶壶放到桌上,替舒棠倒了一杯茶,说,“那我就先出去了,季太太,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我就在季总办公室旁边的秘书办,您一进去就能看到我,或者您拨内线喊我也可以。”
“好,辛苦你了。”舒棠微微笑道。
等刘见章离开办公室,舒棠对何钦道:“你先坐吧。”
“没关系的太太,我站着就可以。”何钦哪敢随便坐,他把平板递给舒棠,说,“太太,您可以先大体看一下,排除掉一部分,剩下的我再详细给您介绍。”
“好。”舒棠接
过,想着这是一个大工程,便道,“你还是坐一会儿吧,一直站着挺累的。”
何钦有些感动,但还是坚持道:“没事的太太,我站着吧。”
“我可能看得比较慢,你坐就好。”舒棠看着偌大的沙发,说,“有这么多沙发呢。”
见状,何钦真心实意道了谢,在舒棠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会议室。
季晏修坐在主位,一身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英挺贵气,面上没有半点笑意,不苟言笑地听着各部门负责人做汇总报告和每日计划。
参会的部门负责人们见季晏修和平时无差,大气也不敢出,暗暗在心里揣测着。
不是说季太太过来了么,怎么季总脸上不仅没有高兴之色,反倒看起来更冷峻了?
难道季太太此行是季总母亲安排的?两人是商业联姻,感情不和?可不是传言二位感情极好么?
有在楼下碰到季晏修和舒棠的,心里则是另一番怀疑。
难道季总和太太吵架了?否则怎么能在楼下的时候还温和近人,现在却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季晏修对此一概不知。
他是一个公私分明的人,很少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再者,员工不是舒棠,又是晨会如此严肃的场合,他自然不可能对着员工笑意晏晏。
他只想快点结束早会,去办公室和舒棠待在一起-
办公室。
舒棠翻着何钦整理的、季晏修的房产,有些瞠目结舌。
她是有想过季晏修名下有不少房产,毕竟连舒江平和林含英都在全国各地置办了上百套,她自己名下也有几十套公寓、别墅、单元楼等等。
但季晏修的房产……舒棠看着那些全球地产组合,包括别墅、庄园、古堡、私人岛屿、整幢整幢的公寓等,第一次觉得自己对季晏修的财产好像认知并不是很明确。
她正在震惊中,尚未回过神来,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是如此黏老婆
第55章 chapter55“和季晏修离婚,……
听到敲门声,舒棠和何钦同时抬头。
何钦率先站起,说:“我来吧季太太,您坐着就好。”
舒棠便停住动作:“好。”
何钦起身去开门,是季晏修的另一个助理林文松。他问:“怎么了吗?找季总?他还没回来。”
林文松低声说:“我知道,季总的客人秦总到了,听说季太太在,想见她一面。”
“要见太太?”何钦皱了皱眉,问,“季总知道吗?”
林文松道:“季总还在开会呢,哪能知道。事发突然,估计秦总也是一时兴起。”
“行,我去问问太太。”何钦说道,“你在这儿稍等我一会儿。”
“好。”
……
林文松和何钦交谈的声音很小,舒棠听得模模糊糊,并不知道具体内容。直到何钦站到她面前,说:“太太,秦氏的秦总想见您。”
“见我?”舒棠有些意外,“他有说要找我干什么吗?”
何钦摇摇头,说:“不知道。他和季总约了九点四十五见面,现在提前过来了,听说您在,提出想见您。”
舒棠放下手中的平板,站起身,跟着何钦出去,问:“何助,你方便告诉我对方的名字吗?”
“哦,是秦氏的秦总秦家俊。”何钦把舒棠领到林文松面前,介绍道,“太太,这是季总的秘书林助,林文松。”
“你好。”舒棠对林文松微一点头,脑海里还在搜寻关于秦家俊的记忆。
她刚回国两年,确定自己和这人没有什么交集。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约她见面又是为了什么?
舒棠心里疑惑,面上并不显。她对林文松说:“林助,辛苦你带我过去。”
“好的季太太。”在办公室的时候,林文松早听刘见章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季太太留给他的第一印象,因此对舒棠态度很好。
舒棠跟在林文松身后,为了保险起见,她给季晏修发了条消息。
三分白:[你的客人说要见我,我先过去一趟。]
“季太太,到了。”林文松在会客室前面停住脚步,说。
舒棠收起手机:“好。”
她抬手,刚要敲门,林文松先她一步,咚咚咚敲了三声后,把门打开:“秦总,季太太过来了。”
会客室内的男人刚好站起。起初,舒棠的视线被林文松挡着,并没有第一时间看清对方的模样,倒是先听到他的声音。
“舒小姐,好久不见。”
舒棠忍不住皱眉。
舒小姐?
在元生集团,见到她的人基本都喊她季太太,几乎没有一个人会喊她舒小姐。对面明知她现在的身份,仍然喊她舒小姐,只有一种可能——
对方在她成为季晏修的妻子之前,就已经认识她了。
会是谁呢?
恰好林文松侧过身来,对舒棠介绍道:“季太太,这位是秦氏集团的秦总,秦家俊先生。”
舒棠得以看清面前男人的脸,但遗憾的是,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又听见秦家俊含笑的声音:“不对,现在应该喊你季太太了吧?”
舒棠皱眉,说:“您好,我是舒棠。您认识我?”
她总觉得,秦家俊似乎对她非常熟悉。
可为什么她会一点印象也没有?
秦家俊半倚在桌子上,双手环胸,笑看着舒棠,说:“舒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么快就把高中同学忘了。”
高中同学?
舒棠努力地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但她并不擅长记人,很多不重要的、短暂接触的人和事要不了就会忘记,如果不是有很明确、准确的提示,很难记起。尤其是,按照秦家俊的说法,两人就算有交集也至少是六年的事情了。她哪会记得那时的每个人。
她歉疚地笑了笑,说:“抱歉,秦先生,我不太记得您是哪位了。”
“宋子俊呢,记得吗?”秦家俊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去,对舒棠说,“舒小姐也请坐。”
倒显得他像这儿的主人。
舒棠没在意这些细节,她坐到秦家俊对面,记起来有关宋子俊的一点记忆。
舒棠和宋子俊是高中同学,两人曾在高二的时候同班同学过一年。宋子俊也追了她整整一年,甚至高三那年还时不时地去找她。
舒棠对宋子俊这种吊儿郎当自觉其美的人不感兴趣,再者,舒江平和林含英不允许她随意谈恋爱,因此每次都是极为冷淡地拒绝他。
所以……宋子俊和秦家俊是什么关系?
“记得。秦总和宋子俊是……”舒棠试探着出声。
秦家俊后靠到椅背上,低笑了两声,说:“看来舒小姐真的把我忘得很彻底啊。”
舒棠:?
她不喜欢秦家俊这种打哑谜的感觉,道:“秦总有什么话直说吧,我确实不记得您了。”
“我变化有这么大吗?好歹也是整整追了舒小姐一年啊,连个脸熟都混不上?”秦家俊指关节轻敲着桌面,道。
舒棠倏然睁大双眼。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家俊是宋子俊?
信息量有些大,舒棠一时半会消化不完。
印象里的宋子俊是个外面穿校服外套里面都要穿自己的花衬衫的公子哥儿,行事高调张扬,追舒棠那一年轰轰烈烈,全校都知道。
而面前坐着的这位……
舒棠怎么也不能把如今看起来沉稳内敛的人和六年前的宋子俊联系起来。也许是因为气质改变,秦家俊整个人的面相也和之前大不相同。
她干笑两声,说:“原来秦先生改名字了。”
讲真,她对宋子俊的印象并不怎么好,毕竟当年给她带来了不少的困扰。所以在得知秦家俊就是宋子俊的时候,态度不自觉就发生了一些转化。
秦家俊不以为然道:“高考后我父母离婚,我妈给我改了名字。这些年一直在国外,最近刚回国,准备拓展国内业务。”
舒棠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秦家俊像是想起来旁边还有个人,抬眸,看了板板正正站在那儿的林文松一眼,说:“你可以先离开吗?我想和老同学叙叙旧。”
吃到大瓜的林文松:!
他原本正在眼观鼻鼻观心看似不闻不问实际一字不落地吃瓜,听到秦家俊的声音 ,反应过来,说:“好的秦总,那我就先离开了,您有事喊我。”
“好。”秦家俊目送着林文松把门关上。
因为不清楚秦家俊找她的意图,舒棠并没有放下警惕。
是单纯的老同学叙旧,还是想通过她走后门?例如让她在季晏修面前替他说好话之类的?
像是看穿舒棠的内心所想,秦家俊笑了笑,说:“舒小姐不用紧张,随便聊聊。我也是恰好得知你在这儿——季总的两个助理聊天提到了你。早就知道你嫁给了季总,不过一直没时间向你道喜。”
但舒棠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也许是因为秦家俊一直喊她舒小姐,而且他喊“舒小姐”三个字的时候,总有种刻意咬重音的感觉。
“谢谢。”舒棠端正坐着,得体地回道,“也祝秦总早日觅得良缘。”
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秦家俊问:“舒棠,你和季晏修是不是商业联姻?”
很突兀的、没有任何征兆的。
秦家俊换了称呼。既不喊舒棠舒小姐,也不喊季晏修为季总。
舒棠脑海中警铃大作,谨慎地回:“这和秦总应该没有关系。”
她不知道秦家俊是为了嘲笑她还是有其他意图。如果倒真的是闲聊顺便嘲讽她几句,倒还是个容易解决的问题。就怕秦家俊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秦家俊摇了摇头,说:“有关系啊,怎么没关系。”
他看着舒棠,问:“你应该还记得,我高二追了你一整年吧?”
“记得。”舒棠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翻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
秦家俊的坐姿始终松散,仿佛带着十足的把握:“当年,你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女神、校花,追你的人一抓一大把,你眼光高,谁也瞧不上,我一年的功夫全都像是打了水漂,半点好儿也没捞着。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舒棠。”
舒棠不作声,静静等着秦家俊继续说下去。
她要看看,秦家俊到底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你和季云鹤有婚约又被退婚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当年传出来你和他订了婚,我可是真心实意难过了好一阵儿啊。”秦家俊的视线始终落在舒棠脸上,“后来,你又和季晏修结婚,你应该清楚圈子里的人都怎么说的你和舒家吧?说你们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卯足了劲儿往季家嫁,这种话应该不少吧。不知道你听过没有?”
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起,舒棠淡声问:“你想说什么?”
秦家俊说的那些,舒棠自然都清楚。可那些人无论如何不敢说到她面前来,她也就权做不知道,毕竟这种事情是她早有预料的。换句话说,无论她嫁给谁,都会被议论。嫁给比季云鹤地位高的,说他们家想攀高枝;嫁给比季云鹤地位低的,说她被退婚以后没那么抢手。总之,人们喜欢按照自己的揣测去八卦。舒棠要是真较真儿到底,怕是一天安静日子都过不下去,每天只会处在内耗中伤心、难过。
她面色冷淡,秦家俊自然能看出来。
他紧紧盯着舒棠,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然而舒棠太平静了,他竟看不穿她。
空气陷入一片寂静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十秒,也许有两分钟。舒棠只觉得等待的时间过于漫长。
她终于听到秦家俊开口:“和季晏修离婚,我会娶你。”——
作者有话说:季总:谁要和我抢老婆
第56章 chapter56“秦先生这是在对……
“今天就到这儿,散会。”
季晏修把面前的文件阖上,淡声道。
各部门的负责人陆陆续续离去,陈易征站在季晏修身旁,看了一眼林文松在秘书小群里的汇报,说:“季总,秦氏的秦总刚刚过来了,已经在会客室等您了。”
“好。”季晏修站起,拿过一直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说,“先回办公室一趟。”
陈易征抿着嘴不着痕迹地偷笑,感叹季总和太太真是恩爱。
季晏修一边往外走,一边按亮手机屏幕,看清舒棠给她发的消息,眉头紧紧锁起来。
秦家俊找舒棠干什么?
他大踏步朝会客室的方向走去,经过秘书办的时候,林文松从里面急急追出来。
“季总。”林文松小声但急促地喊道。
“嗯?”季晏修被迫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林文松。
在会客室的时候,林文松吃瓜归吃瓜,但作为秘书的本职意识并没有丢失,他急匆匆道:“秦总说和太太是高中同学,但是我觉得他绝对不止想和太太叙旧那么简单。”
季晏修眸底闪过一丝冷峻,说:“好,我知道了。”
话落,他重新大步流星地朝会客室走去-
舒棠听清楚并反应过来秦家俊说了什么的时候,甚至疑心自己听错了。
她面色沉下来,冷淡地说:“秦总如果只是为了说这些,我想我们没有必要继续聊下去。”
秦家俊像是听不到她的话,自顾自地说道:“你和季晏修应该不是真爱吧?如果是真爱,之前又何必和季云鹤订婚?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和他离婚?秦家虽然比不上季家,但我好歹曾经是真心实意爱过你的。舒棠,季家是顶级家族不错,但是水也深,你嫁进去肯定会吃苦的,不如嫁给我。”
舒棠觉得秦家俊的本质还是没有变。仍然以自我为中心考虑,从来不想后果。
她冷声道:“秦先生,我现在是晏修的妻子,说话前还请三思。”
说罢,她起身,想要离开。
秦家俊快舒棠一步,在她打开门的前一秒,把她困在墙和自己之间。
怒火冲进大脑,秦家俊气极,俯视着舒棠。
他垂眸,和舒棠的距离越拉越近,问:“舒棠,你到底为什么不喜欢我舒棠?季晏修到底哪点好?他那种人会真心对你?”
舒棠是他高中时喜欢的人,这么多年过去,几乎已经成了某种执念。他自己也说不清,现在是对舒棠喜欢多一点,还是占有多一点。
舒棠扭过头,秦家俊鼻息间喷洒的热气落在颈侧。并不舒服。
她皱眉,用力去推秦家俊:“秦先生请自重!”
然而男女力量差异悬殊,任舒棠怎么推,秦家俊撑在墙壁上的手都牢牢不动。
舒棠深吸一口气,重新直视着秦家俊的眼睛。
她和季晏修虽然在公司努力扮出一副琴瑟和鸣的样子,但他们才结婚短短几天,圈子里的人都清楚他们这场婚姻的性质。既然如此,也没有对秦家俊否认的必要。
思及此,舒棠一字一句说道:“诚如秦先生所说,我和季晏修结婚是各取所需的成分更多一些。但我为什么要放着季家不选选你和秦家呢?你能带给我什么?毕竟就算我不爱季晏修,我也不会爱你,所以我凭什么选择……”
她话还没说完,被响起的开门声打断。
两人同时转过头,看向来人。
推门而入的季晏修脸色算不上好看,他清清楚楚听到了舒棠那句“我不爱季晏修”,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仍免不了心情郁闷烦躁。
当他看到秦家俊的动作时,心中更是燃起一团怒火。
“秦先生这是在对我太太做什么?”季晏修上前一步,用力把秦家俊的手拽下来。
舒棠得以离开这逼仄又憋闷的狭小空间,她理了理衣领,脸上流出一点儿惊吓之色,下意识站到季晏修身边。
季晏修的脸色、声音都极冷,像裹了厚厚一层冰,是舒棠从没见过的模
样。
她分神想,好像知道外界那些传言是怎么来的了。
耳边响起秦家俊不甘示弱的声音:“没什么,季总,不过是听说季太太在,和老同学叙叙旧。季总不会连这也不允许吧?难道结婚之后季太太没有自己的社交权利吗?”
“叙旧需要对我太太动手动脚?”季晏修牵过舒棠的手腕,掌心向下,和她十指相扣,把她护到自己身后,一字一句道,“我看秦先生是想撬我的墙角吧?”
被如此直白地戳穿,秦家俊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但好歹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人,仍能维持表面的淡定和从容:“既然如此,季总,我也直说吧,我知道您和季太太是商业联姻,以您的条件,想娶什么样的妻子,都易如反掌,所以,您能不能把舒棠让给我?这次合作我给您让五个点。”
季晏修气极反笑。
面前的秦家俊哪来的胆量同他说这些话?他好不容易娶到的舒棠,怎么可能随便、轻易地放手?
他抬起手,连带着舒棠的一起。指间的婚戒夺目又显眼:“秦先生,请你先清楚一点,我和我太太是法律认定的合法夫妻,她不是什么随意的物品,可以用‘让’这个字来形容。还有,秦先生,您恐怕搞错了一个事实。元生集团并没有答应和秦氏合作,你说的让五个点,还是留给下一位合作方吧。”
他放下手,语气淡漠地扔下两句话。
“秦先生今天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元生不会再和秦氏合作,不管是这个项目,还是以后的其他任何一个项目。”
秦家俊难以置信:“不就是个女人?至于做到这种地步?”
掌心被微薄的汗浸湿,季晏修察觉,握着舒棠的手紧了紧,给她安慰,同时说道:“舒棠是我太太,不是什么随便的女人。秦先生,多说无益,请回吧。”
秦家俊舔了舔后槽牙,心里有些后悔,但也知道结果不会有任何改变。与其低三下四地求季晏修给他一个机会,不如就到此结束。他吞下所有想法,说:“好,那就不打扰了。”
“慢走不送。”季晏修站在原地,看着秦家俊和自己擦肩而过,推开会客室的门,脚步声逐渐远去。
舒棠一直紧绷的身体这才放松下来。
她想到季晏修刚刚的话,心里又有几分焦急:“你说……”
季晏修垂眸看着她,说:“先回办公室。”
“好。”舒棠跟在季晏修身后,手仍被牵着。两人一同走进总裁办。
陈易征等在办公室,见两人回来,迎上去:“季总,季太太。”
“你先出去吧陈助。”季晏修淡声道。
“好的。”陈易征不知道在会客室发生了什么,但看舒棠脸色不好,季晏修脸上更是一点笑意也无,猜测不会是什么好事儿。
他脚步轻而快速地离开季晏修的办公室,临走前贴心地替他们把门关严。
季晏修松了松领带,坐进沙发。
舒棠没坐下,她心里装着事情,脸上也难掩焦急之色。
“你刚刚说的不和秦氏合作是认真的吗?停止合作真的没关系吗?如果是因为我没必要的。”舒棠再度开口,把在会客室没说完的话说完。
“为什么没必要?”季晏修抬眸,看着舒棠,神色认真,“舒棠,你是我的太太,我有义务保护你。”
舒棠在心底叹了口气。
季晏修愿意维护她,她当然感激,但她不想欠季晏修太多,也不想因为自己造成他商业上的麻烦。
“我很感谢你这么对我。但秦家俊他就是嘴上说说,我拒绝之后,他也不可能真的对我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的。”舒棠坐到季晏修身边,说,“但是你和秦氏停掉合作会对整个元生集团不利啊,对不对?”
“不会的。”季晏修知道舒棠心里过意不去,安慰道,“这个项目目前处在竞标阶段,不止秦氏一家乙方,秦家俊今天过来也是为了争取合作的机会。我只是提前减去了一个选项而已,不会造成什么影响的,本来也没有打算和秦氏合作。”
舒棠抿抿唇,放下心来:“这样啊……总之谢谢你。”
她是真的害怕季晏修为了她放弃公司利益。现在两个人没有矛盾还好说,万一哪天她和季晏修闹掰了,季晏修找她翻旧账,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承担住相应的后果。
“没事。”季晏修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换了个话题,问舒棠,“没点一些吃的喝的?我不是让刘助给你准备?”
他的语气重新温和下来,和刚刚在会客室时的声线完全不同,舒棠甚至以为刚刚那一瞬是自己的错觉。
“哎呀不用。”舒棠连连摆手,坐到一旁的沙发上,说,“你这儿是办公的地方,我吃东西那多不好啊,而且我刚吃完早饭,没有吃零食的欲望。”
“那有什么,办公室也可以吃东西,你又不是别人。”季晏修道。
舒棠眼睫眨了眨。
你又不是别人。
你又不是别人。
季晏修的话在脑海里来回打转儿,挥也挥不去。
舒棠勉强稳住心神,但不确定自己能冷静多久。她没办法抵御这种坚定的、偏向她的话——不管季晏修是有心还是无意。
她弯了弯唇,扬起一个笑,没说话。
季晏修见状,不再多说,转而想到另一个关心的问题。
他脑海中浮现出刚刚的画面,醋意愈发浓,问舒棠:“你……和秦家俊认识?”
话落,犹觉不够,又补充:“很熟?”——
作者有话说:棠棠妹:办公室怎么一股醋味-
朋友们中秋节快乐噢[抱抱]
第57章 chapter57“你……现在有喜……
办公室的空气有一瞬沉默,舒棠直觉季晏修不高兴。
纵然季晏修的语气并不像在会客室那样冰冷无情且极具压迫感,但也不似平日那般。
舒棠说不清到底哪儿不对劲,尽管季晏修看起来、听起来都很温和,她却总觉得他有一种……所有物被人觊觎的不爽?
也许是因为她是他妻子吧,所以不喜欢她和别的男人有纠葛。舒棠在心中宽慰自己。总不能是季晏修吃醋了。后一种想法蹦出来的时候,舒棠连连摇头,不让自己再细想下去。
她“啊”了一声,颇有些义正辞严地解释:“不,我和他就是高中同学,不太熟的。”
“不太熟吗?”季晏修抚摸着腕间的表盘,说,“但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还想让你和我离婚?”
舒棠心里的小人变成哭脸。
怎么和秦家俊过不去了。
平时也没见季晏修这么爱刨根问底追究个不停啊。
“真的不熟。”舒棠只好解释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我今天在这儿。嗯……他之前高中的时候追过我,不知道今天为什么突然又提起来了,还说那些话。我们都好久没见了……大概高中毕业之后吧,我就没见过他了。”
想起什么来,舒棠连忙补充道:“但是他追我我没有同意啊,我不喜欢他。之前不喜欢,现在也不喜欢。你放心。”
“追求者啊。”季晏修若有所思。
舒棠偷偷瞄他一眼,干笑了两声,没说话,也不知道心虚感从何而来。
季晏修顿了一下,决定“不着痕迹”地打探一番。
他斟酌着问:“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
舒棠睁大眼,完全想不通季晏修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不是!她怎么可能会喜欢别人啊!她都是季晏修的妻子了,这点自觉性还是有的好吗!怎么可能会喜欢别的男人!难道她舒棠在季晏修眼里是这种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的还要看着锅里的人吗?
转念一想,也许季晏修是在暗示她,就算有也不准有什么实际行动,以免落别人口舌。可能是今天的秦家俊给他敲响了警钟,怕她哪天真的跟别的男人跑了吧。
“没有,你放心。”舒棠面色严肃,“婚前约定我不会违反的,季太太的角色,我也一定会演好。绝对不会因为我个人的感情问题让外人说三道四。”
季晏修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舒棠说的“婚前约定”是什么。
“在彼此的婚姻关系上,我会保持绝对忠诚,不会有其他女人来找你的麻烦——当然,我希望舒小姐也可以保持忠诚。”
他当时,好
像是对舒棠说过这么一段话。
看舒棠认真的神色,不像是为了哄骗他而说谎。
心头的阴霾散去,季晏修的眉梢挑起。
看来舒棠已经把季云鹤放下了。就算舒棠心里现在没有他也没关系,至少她心中也没有其他男人。
这就好。很好。非常好。
季晏修原本以为,等舒棠的心完全空出来,需要的时间要比现在更久。如今,事情的发展速度倒是超出了他预期。
他又怎会知道,舒棠的心里压根没装过任何一个男人,又何谈重新空出来一说。
季晏修拿起桌上的手机,给陈易征发了条消息。
X:[去查查秦家俊。重点查他高中时期。]
陈易征的消息很快弹出来。
陈助:[好的季总[收到]]
季晏修得到肯定答复,收起手机,换了个话题:“婚房挑好了吗?”
舒棠:?
怎么感觉他又高兴了?看来她的保证起作用了?那季晏修还挺……好哄的。
她摇摇头,说:“还没有完全定下来,我现在筛选出来了四套,你要不要一起看看?”
说罢,想到季晏修也许还要办公,便道:“等你不忙的时候就可以。”
季晏修看了一眼时间,半小时之后还有一个会议。
他说:“好,先看着吧。”
舒棠指了指门外:“平板被何助理拿走了,我先去拿来。”
“不用,我让他送进来,你坐着。”说完,季晏修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给何钦拨了内线,交代了几句。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何钦拿着平板和一个果盘走进来:“季总,季太太。”
“给我吧。”季晏修抬手去接何钦手中的平板。
何钦把平板给季晏修,又把果盘放到桌上,说:“那我先出去了,季总。”
“嗯。”季晏修点点头。
待何钦离开后,季晏修对舒棠说道:“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水果,让何助随便准备的,你看看,想吃就吃一点儿,不想吃就放着。”
季晏修和何钦通话的时候,她就在旁边,自然也听到了季晏修对何钦说了什么。
只能说,季晏修作为一位丈夫,能够经常考虑到她,确实合格且负责。
“好,谢谢。”舒棠扬起笑,大大方方地道谢。
“把你挑的房子给我看一看。”季晏修看着坐在单人沙发上的舒棠,问,“你要不要坐过来?”
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坐在那里可能不方便。”
舒棠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觉得季晏修说得对。
她抱着平板,坐到季晏修旁边,打开平板,道:“你的房产太多了,我大概把那些离你公司比较远的排除掉了,还有一些也因为种种原因排除了,现在剩下了四套,你看一下。”
“好。”季晏修应道,微微倾身,看向舒棠手中的平板。
舒棠打开第一份文件,说:“这套顶层复式优势很明显——离公司很近,你上班的话会比较方便,离水郡湾也不远,我们到时候搬家会方便很多。”
季晏修听她的语气,并不是完全满意,便问:“有缺点?”
舒棠迟疑着:“嗯,楼下有办公区,也比较吵。”
像季晏修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人,应该不会喜欢和别人一起挤电梯。
“那就不要这套。”季晏修不假思索道,“看看其他的。”
讲真,有的房产的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甚至对自己拥有这些房产毫无印象。譬如舒棠刚刚提到的这套,他就不曾踏足过。倒是难为何钦能都搜集、整理出来。
“第二套。”舒棠打开下一个文件,说,“其实我刚刚就在犹豫了,不过因为……呃……秦家俊突然要见我,所以我还没来得及做决定。这套是新建成的,完全是科技住宅,应该会是你喜欢的类型。不过你上下班的话有点太远了……”
季晏修打断她,说:“舒棠,这是我们的婚房,不止是我住的地方,也是你要住的地方。所以不要只考虑我喜不喜欢。”
“啊——嗯。”舒棠点点头。
她确实更多是从季晏修的角度出发的。因为不想让季晏修觉得她是一个只会考虑自己的自私的人。
“下一套呢?”季晏修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
舒棠对他还是太客气了。总是尽量不给他找麻烦,无形中划清两人之间的界限。
“这一套还蛮不错的,位置不算太远,你上下班通勤的话,最多也就半小时。装修风格上偏传统,到时候可以顺着原有的风格继续装修,也可以敲掉重装。”舒棠指尖划着第三套房子的全景图,给季晏修介绍道。
季晏修点点头,问:“最后一套呢?”
“第四套……”舒棠刚点开第四个文件,呼吸忽然一滞。
因为要看同一个平板的缘故,季晏修和她之间的距离已经在无形之中拉近了许多。刚刚季晏修再度朝她这边倾身,半个宽阔的胸膛似有若无地贴上她薄薄的肩背。
温热的呼吸穿过发丝喷洒在耳后,绯红色从耳尖悄然蔓延。
舒棠悄悄深吸一口气,不敢再有大幅度动作,怕两人触碰更多。
她指尖下滑,稳住声音,说:“第四套离老宅比较近,风格也和老宅很像。”
季晏修比舒棠高,哪怕是坐着也能轻而易举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
他看着入目的大片绯红,长臂一伸,从舒棠身后绕过,撑在舒棠身侧,相当于把舒棠半揽进自己怀里。
距离再度拉近,暧昧的气氛不断攀升,若是被陌生人瞧见,谁也不会怀疑他们是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好。”微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舒棠只觉得这声音太近了些。
她下意识偏过头。
深邃的眉眼,笔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距离她最多不过几厘米。
舒棠极快地把头扭回来,掩饰性地拨了拨耳侧的头发,问:“那……选哪套?”
“都可以,你来决定。”季晏修唇角始终噙着淡淡的笑意。
舒棠对住处其实没有太大要求,她只有一个愿望。
不过,看样子季晏修是把最终权交给了她。
“嗯……”舒棠对比着第三套和第四套。
第三套原有装修过于庄重华丽,不像季晏修会喜欢的风格,如果全部重修,要花费的时间也不少。
舒棠的视线落到第四套上。
干净简单的原装修,和老宅近似的风格。她心底微微一动,指着第四套,问季晏修:“要不就这一套?”
她很喜欢老宅的布置,而且,黑白简约风符合季晏修的喜好,也方便她重新改造。
“好。”季晏修颔首,说,“那就交给你全权设计。”
这是舒棠的专业,自然得心应手,她应下,指着平板上的图片,说:“东侧三间厢房,其中一间给你做书房,另一间给我做设计室,好吗?”
她希望可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这样心机勾引老婆……
第58章 chapter58共处一室
舒棠说完,微微侧头,看向季晏修。
两人之间挨得极近,近到能看清彼此闪动的睫毛。
舒棠不知道她说这话时的眼睛有多亮,眼底像是淌了银河。
季晏修不自觉看出神,陷进舒棠的眼波,像一尾鱼,自愿游进星光荡漾的网。
视线中的鸦羽忽闪了一下,季晏修回过神,说:“好。你想设计成什么样就设计成什么样。”
舒棠原以为季晏修迟迟不回答是不乐意,如今听到肯定答案,一颗心霎时落回原处。
这说明季晏修并不会强迫她只能扮演季太太的角色,也不会反对她从事自己的事业。
“好。”舒棠眼睛弯弯,说,“剩下的交给我吧,到时候我也会随时和你沟通的。”
季晏修原本想说不用过问他的意见,转念一想,这或许是他和舒棠增进感情的好机会。已经到嘴边的话转了个弯儿,答应下来:“好,有问题及时沟通,我随时有空。”
“嗯嗯。”舒棠想,虽然季晏修这么说,但她也不可能真的占用他的上班时间,最多利用他在家的时候,询问他的意见。
舒棠熄灭平板屏幕,想,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也没有什么继续待在这儿的必要,不仅她不自在,也会打扰到季晏修工作。
思及此,她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说:“那……我先走了?”
季晏修没想到相处的时间竟然这么短暂。他才刚刚结束早会没有多久,舒棠就要离开了。
他快速思考了一下,问:“你不是没有别的事情要忙?”
“啊……对。”舒棠听到季晏修这么问,心底浮起一个预感。
他不会……要让她……一直待在这儿吧?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听见季晏修开口:“那不如你就在这里?你可以设计一下初稿,这样方便有什么问题我们及时沟通。”
舒棠忍不住疑惑,季晏修有这么急?刚决定好选址,马上就要开始设计?还是说这就是他的行事效率?一旦决定一件事就会立即去执行?
想想当初连结婚这种人生大事都只用了两天的时间,现在能做出这种决定好像也……不足为奇。
“会打扰你工作吧?”舒棠迟疑着开口。
“不会。”季晏修紧随她的话音开口,半秒犹豫也无,“我让陈助给你添一把椅子。”
舒棠看了看季晏修的办公桌,想,不管是在季晏修旁边还是在季晏修对面,她都不会太自在。
“不用了。”舒棠举起双手,摆了摆,指着脚下的地面,说,“帮我准备一个坐垫或者蒲团之类的就好,我在这儿就行。”
“在这里蜷着会很难受吧?”季晏修皱眉,否决了舒棠这个提议。
茶几太矮,舒棠坐在这儿腿伸展不开,肯定不会舒服。
他道:“没事,我让陈助一块给你搬一张办公桌过来,就是可能会有些普通,你不要介意。”
舒棠哪里会介意,她“嘶”了声,说:“太麻烦了,要不还是算了吧,等我走了还要物归原位。”
“不麻烦,等过段时间在我这儿给你准备一套独立的办公桌椅,这样以后哪天你想过来设计会更方便。只不过今天匆忙,准备得不到位。”季晏修说道。
舒棠双眼逐渐睁大。
还……还要准备一套独立的桌椅,以备她日后再过来?
恐怕不会有那一天的。
舒棠默默地想。
不过看季晏修像是已经规划好了一切,舒棠也不打算再做无用的挣扎。
毕竟以后是以后,真到那时候再说就是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她现在不需要为这种事未雨绸缪。
“那辛苦陈助了。”舒棠说,“对了,能不能让陈助顺便帮我准备一个草稿本和铅笔、橡皮?”
虽然如今科技发达,电子设计已经不是什么小众的方法,但舒棠喜欢笔尖和纸张摩擦的那种声音和感觉,一直习惯用传统的方式来设计。
“好。”季晏修拿起手机,解锁后点开和陈易征的对话框,随后递给舒棠,“你需要什么直接告诉他。”
舒棠接过手机,在对话框里输入自己需要的东西,说:“好了,暂时就这些。”
季晏修按下发送键,又吩咐陈易征准备一套桌椅送过来。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手机,说:“那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陈助过来弄好之后你再开始。”
“嗯嗯,你去忙吧,不用管我。”舒棠坐得笔直,说。
“吃水果吗?”季晏修站起身,说,“想吃什么告诉刘助。”
“好。”舒棠嘴上应着,但是没有任何动作。
季晏修看了一眼时间,该开会了,便道:“那你自己在这儿等一会儿,我有个短会,很快回来。”
“好,不着急。”舒棠倒是希望他开会的时间能久一些,这样他们共处一室的时间能短一些。
季晏修则恰恰相反,他打定主意要用最快的速度开完会,然后回来和舒棠待在一起。
两人的心理活动南辕北辙,但谁也没表现出来。
……
季晏修走后没一会儿,陈易征就和刘见章以及另外两个人,一起带着舒棠所需要的东西来到季晏修的办公室。
“季太太。”陈易征把手中的袋子放到舒棠面前,说,“麻烦您稍微等一会儿。”
“好,我不急。”舒棠看着正在忙着摆放的几人,说,“你们要喝水吗——这儿有茶。”
“没事没事太太。”陈易征连连摆手,“您不用管我们。”
“好。”舒棠闻言,不再多说,明白陈易征应该是不习惯由她来做这种事情。
没一会儿,刘见章就带着另外两人替舒棠把一套崭新的桌椅摆放好,在季晏修的斜对面。
“那季太太,我们就先走了,您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陈易征对舒棠微微鞠了一躬,其余三人如法炮制。
“好,辛苦你们了。”舒棠站起身,目送着他们离开。
待办公室重新恢复寂静,舒棠拆开陈易征准备的材料,拿着走到属于她的办公桌前坐下。
陈易征准备得非常全,单是稿纸就准备了多种材质。
舒棠戴上耳机,一头乌顺柔软的长发被随手用一支笔作簪子挽起。她把平板支在自己面前,笔尾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下唇,目光专注地落到摊开在面前的绘图纸上,脑海里勾勒着婚房的大致模样。
她今天只能出一个草图,因为没有实地考察婚房,只见过图片,很多细节到时必然要重新修改。
……
季晏修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背对着他专心伏案工作的舒棠。
充沛的阳光斜斜落进来,洒在舒棠身上,勾勒出清瘦柔和的肩背线条和盈盈一握的腰肢。
季晏修眼中的冰川渐渐消融,下意识放轻动作,怕打扰舒棠。
身后的陈易征刚要出声:“季……”
“嘘。”季晏修食指抵到唇上,用气声示意陈易征不要说话。
陈易征抿住唇,不明所以,等他看到舒棠的背影,这才恍然。
季晏修拿出手机,给陈易征发了条信息:[有事微信联系。]
陈易征比了个OK的手势,打字:[那我先出去了季总,一会儿研发部的人会和您汇报,我让他去会议室等您?]
季晏修无声点头。
陈易征不再逗留,转身轻手轻脚地离开。
舒棠确实没留意到季晏修是何时进来的,等她感到有些口渴,准备起身喝水的时候,才发现季晏修已经坐在他的位置上办公。
男人沉静的侧颜被镀上一层金色光晕,显得比平时要温和几分。冷静、高效、不容打扰的气场自然而然流露。
舒棠只看了半秒便别开眼,她动作尽量小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免得打扰季晏修。
两人互不干扰地工作了一上午,竟意外地默契、和谐。
十一点半的时候,季晏修停下手中的动作,视线离开电脑,落到舒棠身上。
她仍沉浸在工作中,没有要休息的意思。
季晏修便不催舒棠,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她出神,心底升起一股满足感。
一直到把大体的草图设计出来,舒棠这才停下笔。她伸了个懒腰,按亮手机屏幕,才发现已经十二点半了。
糟了。忘了还有季晏修了。
舒棠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她有个习惯,一旦开始工作,就不会半途停下,往往会完成某个节点之后才会再去干别的事情。
之前都是她一个人,谈不上耽误与否,几点吃饭都可以。但今天不一样,她是和季晏修在一起的。
她回身去看季晏修,略带歉疚地说:“抱歉,是不是耽误你吃饭了?”
季晏修笑着摇了摇头,说:“没有。饿了吧?去吃饭?”
“好。”舒棠简单收拾了一下,说,“我们去吃什么?你几点上班?是不是还要午休一会儿?要不就近吃吧。”
季晏修失笑,说:“没事,不急。我可以迟到。”
“会打乱你的行程吧?”舒棠拿起手包,和季晏修并
肩走出办公室。
“一般来说不会。”季晏修手半插在口袋里,说,“除了有新项目的时候忙一些,平时我的时间比较宽松。尤其是下午。”
“好。”舒棠点点头,略微放下心来。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抵达一楼后,门开的前一秒,季晏修牵上舒棠的手。
舒棠只用一秒就接受了这个突如其来的插曲。她调整了一下笑容,和季晏修一起出去。
正是午休时刻,许多员工刚从外面吃完饭回来,大堂的人来来往往,不算少。
舒棠和季晏修如同早上一般,一路打着招呼走到大堂外。
司机已经在等着两人,季晏修替舒棠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之后,自己绕到另一侧,坐下。
他已经让陈易征预约了附近的一家私房菜,但不知道合不合舒棠的口味,因此问她:“附近有一家融合菜餐厅,要不要去吃?”
“好。”舒棠应允。
季晏修把位置发给司机,说:“唐叔,去这里。”
“好嘞,季先生。”唐叔笑眯眯地应下,打开导航。
季晏修把手机递给舒棠,指着屏幕,说:“你看一下,这是已经点了的,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舒棠诧然,这才知道季晏修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那如果刚刚她拒绝呢?他会不会不会对她提起这件事情,陪她一起去吃别的饭?
心下涌起异样的情绪,舒棠大体扫了一眼菜品,说:“够了,这些蛮多的,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好,那就这些,一会儿就到了。”季晏修收起手机,说。
舒棠低低“嗯”了一声——
作者有话说:开始的棠棠妹:牵手?
后来的棠棠妹:牵手。
第59章 chapter59,心底别样的情绪……
一顿饭舒棠和季晏修吃得慢条斯理,谁也没着急。偶尔交谈两句,倒没有过于尴尬。
季晏修拿餐巾按了按嘴角,问舒棠:“设计的怎么样了?有眉目吗?”
“嗯嗯。”舒棠咬着筷子,点了点头,说,“对了,我下午需要去一趟龙湖山庄。”
龙湖山庄是他们的婚房所在地。
“什么时候?我送你过去?”季晏修问。
“不用了吧。”舒棠细眉微微拧起,说,“我自己过去就可以。”
“还是我送你吧,刚好我也过去看一眼。”季晏修坚持道,“我也没见过婚房长什么样子。”
“那……好。”舒棠不再挣扎。
季晏修又问:“几点过去?”
他看了一眼腕表,说:“现在还早,要不先回公司休息一会儿?两点半左右我送你过去。”
听到“休息”二字,舒棠难免产生种种联想。
所谓的“休息”,是指趴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还是……和季晏修在同一张床上小憩?
她眼神闪躲了一下,应下:“好。”
总不能把这种问题问出口。
再说了,又不是没和季晏修在同一张床上睡过,大白天也不会脱衣服,她有什么好害羞的。
两人吃完,重新回到元生。
大部分员工已经进入午休模式,整幢办公楼静悄悄的。季晏修仍旧握住舒棠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舒棠只当他行事细微,不会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丁点儿破绽,没多想。
……
“进来吧。”季晏修回到办公室后,并没有坐下,而是径自走到一面书架墙前,按下开关,轻轻一推,另一个空间展现在舒棠眼前。
舒棠跟在季晏修身后,进了他的休息室。
空间很大,简约而熟悉的黑白配色,正中一张大床,角落放了一个衣架,床边摆着一个小圆几,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物件。
“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季晏修把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说,“到点我叫你。”
“你不休息?”舒棠下意识问。
“休息。”季晏修愣了一下,笑意加深,说,“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订闹钟。”
“好。”舒棠脱掉鞋子,坐到床上,说,“谢谢。”
季晏修把窗帘拉上,室内霎时陷入黑暗。
舒棠听到皮鞋轻叩地面的声音,以及季晏修的声音:“没什么,你我之间,不必总是说谢谢这种客气的话。”
布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音,身侧凹陷一块,是季晏修上了床。
舒棠轻轻“嗯”了声。
她觉得,她和季晏修之间有什么东西在发生细微的变化,但她把握不住,也没办法轻易找到一个合适的度来和季晏修相处,只好把他当做普通室友,或者说,更进一步,普通朋友,以礼相待。
“睡吧。”季晏修知道舒棠是个慢热的性子,也不急着要求她做出改变。
舒棠平躺下,困意有些上涌:“好,你也是。”-
季晏修醒过来的时候,距离他躺到床上刚过了三十分钟。他午休时间向来不长,一般都在三十到四十分钟之间。
睡前他调的空调是二十六度,半小时过去后,室内温度已经偏低,正常状态下倒无妨,但睡着的时候会更容易感到冷。
黑暗中,季晏修试探着摸到舒棠细细的手腕,果然有些凉。他倾身,拿过床尾的薄被,展开,盖到舒棠身上,替她抻了抻被角。
做完这一切,季晏修才小心翼翼地下床,脚步轻轻地离开休息室。
因为黑暗的缘故,他什么都看不清,自然也看不到舒棠轻眨的睫毛。
房门被没有什么声响地关上,舒棠攥住被角,翻了个身,睡意渐渐消退,心底别样的情绪却越来越清晰,有什么东西破土而生。
她到底怎么了?
是不是对季晏修心动了?
是对他这个人心动?还是对他的行为心动?
舒棠此前没有过这种感觉,可也明白,前者容易滋生爱,而后者可能只是一时新鲜。
……
“醒了?”季晏修听到响动,抬起头,刚好看到从门后出来的舒棠。
“嗯。”舒棠点头,没说自己在二十分钟之前就醒了。
她在床上思考了二十分钟,没得出答案,决定先顺其自然,再和季晏修相处一段时间。
“现在过去?还是过一会儿?”季晏修问。
舒棠看着季晏修的桌面,问:“你现在忙吗?”
季晏修垂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文件,说:“那你等我一会儿,大概十分钟。”
“好。”舒棠打了个哈欠,坐进沙发,等季晏修处理完公事。
过了没一会儿,季晏修站起来,说:“走吧。”
舒棠拿上自己的东西,跟着季晏修一起下楼。
龙湖山庄离元生集团并不远,车程不到半小时。
舒棠按着门牌号找到具体位置,对季晏修说:“就是这儿。”
“要不要我陪你?”季晏修问。
“嗯?不用了。”舒棠一听,连忙拒绝,说,“我可能要在这儿待很久,你要是一直陪在这儿的话会很浪费时间的。你去忙就好。”
闻言,季晏修只好按捺下自己的想法。毕竟舒棠需要仔细观摩,可能会觉得有他在不自在。
“那你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季晏修退而求其次道。
“嗯嗯好。”这次舒棠不再拒绝。
“有什么需要也及时联系我。”季晏修又叮嘱道。
“好。”舒棠忍不住扬起唇角,连她自己都未察觉,“我会的,你放心去忙吧。”
“那我走了。”季晏修依依不舍。
“好,拜拜。”舒棠对着他挥了挥手。
季晏修刚走没两步,舒棠想起来一个严重的问题,忙出声把他喊住:“诶,等一下。”
“怎么了?”季晏修以为舒棠改变了主意,心底浮起一丝雀跃。
“门。”舒棠指了指身后,说,“需要人脸解锁——指纹应该也可以。”
季晏修:只是这样吗?
他不动声色地说:“好。”
“叮——人脸解锁成功。”
人机声音响起,季晏修从屏幕前移开,说:“好了,等回头把你的信息也录进去。”
“好,你走吧。”舒棠道,“这下应该没有其他事情了。”
“有事随时联系我。”季晏修重复一遍。
“知道了。”舒棠站在原地,看着季晏修坐上车离开。她回身,打开大门,仿佛踏进了另一个时空,青砖灰瓦,树影婆娑。
这是一座标准的二进院,三正两耳共七间,东西厢房各三间,倒座房四间,还有一间门卫室。
平时应该有佣人打理,青石板地面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植物清香,跨过垂花门,入目是大片的绿和姹紫嫣红。
舒棠忍不住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几秒后,她重新睁开眼,站在庭院中央,仔细打量着。
北面的正房和东西厢房在晴空下显得格外古朴、静谧、端庄,屋檐瓦垄不见一丝杂草,通过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窗户,能看到空旷明亮的室内。
舒棠从包里拿出速写本,在纸上快速描摹着。
……
舒棠用了大约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把整个宅院的每个角落都记在心里,重要的地方拍了照,小部分则直接画到纸上,以便回去再做修改。
做完这一切,舒棠给季晏修发了条消息。
三分白:[我OK了,你方便吗?不方便的话我自己过去。]
季晏修的消息很快回过来:[方便,等我]
舒棠:……
行吧。
原本以为他会不方便来着。
舒棠回了个表情包,坐在正房里等季晏修过来接她。趁这段时间,她又拿起速写本。
直到视线中出现一双锃亮的黑色薄底皮鞋,舒棠才停下笔。
季晏修原本是不打算出声喊舒棠的,没想到她竟自己抬起了头:“你来了?”
舒棠把本子和笔收起来,说:“那我们走吧。”
“嗯。”季晏修自然而然地拿过她手中的手提袋,问,“怎么样?还需要再过来吗?”
舒棠摇摇头,说:“暂时不用了,等我回去再修改一下,差不多就可以施工改造了。”
“好,这段时间辛苦你,要是有任何需要随时跟我说。”季晏修道,“施工队我来联系,你到时候告诉我。”
“嗯嗯好。”-
元生集团总裁办。
舒棠一回来就坐到自己桌子前,开始进一步的修改。
主卧、衣帽间、化妆室、按摩理疗室、影厅、娱乐室、厨房、正式餐厅、西餐厅、水吧台、书房、设计室、户外用餐区、水景……一个又一个具体的设计方案在舒棠头脑中成型,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一点在绘图纸上完美呈现出来。
这是个不小的工程,舒棠没注意窗外的天是何时暗下来的,直到“啪”地一声,办公室内瞬间被光亮盈满。
舒棠惊了一下,抬起头,看到窗外渐垂的夕阳,看向季晏修,问:“你是不是快下班了?”
季晏修不答反问:“你大概还要多久?”
舒棠看着手中的图纸,说:“还得有一个小时左右吧。”
“你继续画吧,刚好我处理几份文件。”季晏修随口扯了个理由,走到茶几前,给舒棠倒了一杯水,“润润嗓子。”
“谢谢。”舒棠接过,道谢,说,“你结束了之后直接喊我就好,我回家也可以弄的。”
“好。”季晏修答应下来。
……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舒棠长长呼出一口气,满意地看着自己手中的画纸。
也许是因为是婚房的缘故,她在设计时难免有一种奇异的情绪,也力图将每一个地方都做到完美。
现在基本上每个房间的用途与功能都设计好了,大体的布局也已妥当,只差一些小细节需要进一步完善。
舒棠伸了个懒腰,拿过桌上反扣的手机,去看时间,发现已经八点了,比她预计的时间要晚。
平时季晏修一般七点钟就会到家……舒棠想到季晏修,回过身去看他有没有结束。
察觉到舒棠的视线,季晏修和她对视:“结束了?”
“嗯。你呢?”舒棠问。
看季晏修的样子,应该是没有。
孰料季晏修竟站起身,说:“嗯,走吧,回家。”
舒棠:?
“你……结束了?”舒棠有些不相信,“刚刚不是还在工作?”
季晏修笑道:“文件而已,回家也可以看。”
舒棠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也对。
“那我们走吧。”舒棠道。
“晚饭想吃什么?在外面吃还是回去吃?”季晏修和舒棠并肩同行,问她。
舒棠想了想,季晏修还有工作,这个点去外面吃饭又要浪费很长时间,不如回家,便道:“回家吃吧,我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好,回家。”——
作者有话说:季总想方设法和老婆在一起
棠棠妹妹:勿扰-
今天来到晋江两周年整啦,轮空很久的小海棠也再度有了一个榜单(尽管是毒榜……)希望小海棠能顺顺利利越来越好[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祝每一个朋友生活愉快[抱抱][抱抱][抱抱]
第60章 chapter60“今天周一。”……
经过大厅的时候,前台看着季晏修和舒棠般配离去的背影,和自己的小姐妹咬耳朵。
“诶诶诶,快看季总和太太。”她拿胳膊肘儿撞了撞同事。
“哪儿呢?”同事把表格保存,连忙抬起头,忍不住露出姨母笑,啧啧称叹,“好般配啊。”
“是吧,怎么能这么般配呢。”
“诶,不过季总今天是不是比平时下班晚?”
“是哦,难得加班,之前季总下班可是很准时来着。”
“为什么呀你说?难道不应该早点下班和太太约会吗?”
“你懂什么,和太太约会哪天不行啊,今天太太来公司,那季总还不得好好表示表示他工作有多认真,好让太太心疼他。”
“真的假的?你胡说的吧!季总不像这种人。”
“嗐,那你去问问季总和太太。”
……
舒棠和季晏修回到家的时候,保姆刚好把晚餐端上桌。
中午吃得有些多,舒棠胃口不大,她坐在桌前,给自己盛了一小碗蔬菜粥,没怎么动筷。
季晏修以为饭菜不合她的口味,问:“没有想吃的?让阿姨给你重新做一份?”
“不是。”舒棠拿勺子搅着蔬菜粥,说,“就是不饿。”
季晏修看着舒棠纤细的身段和仿佛轻易就能折断的手腕,说:“还是要多吃一点,你太瘦了。平时想吃什么就告诉阿姨,让阿姨给你做。”
“嗯。”舒棠勾了勾唇角。
她不饿,吃完的也快,见季晏修吃了才不到一半的样子,便道:“我……先上楼了?再去改一改细节。”
“好。”季晏修点点头,想到什么,说,“你去书房吧?其他地方也不太合适。”
卧室只有舒棠的梳妆桌和一张圆几,显然不适合用来办公。
舒棠踟蹰了一下:“你……不是也要用?”
她没去过季晏修的书房,但并不认为季晏修会在书房准备两套桌椅。
季晏修显然忘了自己还要办公这件事情,略一思索,道:“没事,你用就可以。”
话落,他又道:“等明天的时候吧,找人过来给你先改一间设计室。今晚你先在书房,可以吗?”
“行。”舒棠点点头,觉得还是改一间设计室比较好。毕竟离他们住进婚房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她也总不能一直和季晏修在同一个地方办公,时间久了,难免彼此打扰。
至于今晚季晏修
准备如何办公,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毕竟他说了没关系,她也没必要多问。
舒棠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到二楼书房,轻轻旋开门把。
上一次,她只是站在门口告诉季晏修要和虞淼灵住几天,那时的心都在好朋友身上,完全没注意书房的装潢布置。
眼下,她推门而入,厚重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和整座房子黑白灰的简约配色不同,书房三面都是通天接地的檀木书架,精装书籍整齐排列。正中摆着一张办公桌,办公的方向背对着门口。旁边摆着一张茶几和一张真皮长沙发,上面搭了一条深灰色羊毛毯。
舒棠挑了挑眉,不自觉放轻步子,轻微的脚步声被地毯吸收。
……
季晏修走进书房的时候,第一时间并没有看到舒棠的身影。
他疑惑地皱眉,以为她刚好出去。
直到他走进办公桌,才发现舒棠整个人窝在办公椅里,宽大的椅背将她完全遮住。
察觉到身旁多了一道身影,舒棠抬起头:“你来了。”
“嗯。”季晏修把手中的水杯放到桌面上,“喝点水。”
“谢谢。”舒棠扬起唇,道谢。
“没事儿,你继续忙。”季晏修说,“我不打扰你了。”
“你在哪儿工作?”舒棠下意识问。
“我在沙发就可以。”季晏修下巴抬了抬,说,“我就几份文件。”
“好。”舒棠不再多言。
季晏修踱着步子回到沙发上,翻开手中的文件-
季晏修看了眼挂钟,已经十点了。
他在半小时之前就已经结束了自己的工作,但舒棠却丝毫没有要停止的迹象。
季晏修不便打扰,怕舒棠觉得他管的太宽。
视线落在手中的书上,没一会儿,又移到专心绘图的舒棠身上。
如此循环往复,也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书房内终于响起清脆的一声响,是舒棠的笔放到桌上的声音。
季晏修余光瞥见舒棠伸了个懒腰,立即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问:“结束了?”
“嗯。”舒棠满意地看着面前的稿纸。
她对待工作向来严谨,一份设计稿往往要打磨好几轮,越到后面越细致,要耗费的时间也越久。
季晏修站到舒棠身边,看着桌上的图纸:“可以开工了?”
“哪有那么快。”舒棠忍不住笑出声,“这只是第二轮修改,后面还得有好几次呢。”
她如葱段的指尖指在图纸上,忍不住给季晏修介绍:“你看,这间厢房,我把它改成了理疗室,就在我们的工作室旁边,这样累了可以去休息放松一下。”
“我的书房和你的设计室是挨着的吗?”季晏修顺着舒棠指的地方看去,问。
“嗯嗯。”舒棠点点头,指尖微动,指着两间小房子,说,“你是靠左的这一间,我在这儿。”
季晏修又问:“这两间……能不能打通?就是可以从内部来往,而不用必须要绕到外面?”
舒棠不明所以,但还是道:“可以是可以……”
但是打通做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只听季晏修说道:“那就打通吧。”
“……好。”舒棠标记了一下,问,“全打通还是有一扇门就可以?”
“这个你看着来。”季晏修没深想,把决定权交给舒棠。
“行,那我到时候再看看。”舒棠整理了一下图纸,说,“你要是有其他的需求随时告诉我,最后的时候我也会再和你确认一遍的。”
“好。”季晏修话锋一转,从设计上扯开,“该回卧室了吧?”
“啊——”舒棠想到洗漱的问题,以为季晏修是催她洗澡,站起身,和他并肩往外走,“还是我先洗澡?”
季晏修默了一瞬。
其实他想和舒棠一起洗。
但怕吓到舒棠,生生把口中的话咽下去:“嗯。”
话落,他又道:“今天周一。”
周一。
舒棠脑子里某根弦骤然绷紧。
之前……他们好像是有约定……一周履行一次……床上夫妻义务。
“啊……嗯,我记得。”舒棠尽量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干巴巴。
倒不是抵触,只是刚和季晏修恢复同居生活,乍然提起这种事,她还有些害羞。
“你先去洗澡吧。”季晏修把卧室门打开。
舒棠应了声好,径直走进去,直奔衣帽间,拿了件睡裙,折返回浴室。
……
“我好了,你去洗吧。”舒棠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对季晏修说道。
想到一会儿会坦诚相见,舒棠也没再多此一举,外面披一件浴袍。
季晏修的视线落在舒棠大片裸露的肌肤上,很快移开:“好。”
他走进浴室,不多时便响起哗哗的水声。
等季晏修出来的时候,舒棠才刚做完最后一步护肤工作。
两人的视线在镜中交汇,像是有某种默契,不约而同地从彼此的眼神中读出一点别的意思。
季晏修先开口:“我好了。”
“我马上也好了。”舒棠把瓶盖旋上,指了指头顶的吊灯,说,“灯关一下,好吗?”
“好。”季晏修听话地把开关关上,唯余舒棠梳妆桌前的一盏夜灯在小范围内散发着明亮的光。
察觉到季晏修离自己越来越近,舒棠的心跳不争气地加速。
“在这里,可以吗?”高大的身影笼罩在自己面前,季晏修的脸部轮廓在半明半昧中更加立体。
温热的呼吸缠绕在一起,舒棠的手撑到身后的桌上,不经意碰到夜灯的开关,剩余的一点光亮霎时熄灭。
季晏修撑在桌沿的双手收拢,握上舒棠的细腰。
带着灼人温度的掌心缓缓游移在腰际,舒棠紧闭的睫毛颤了颤。
唇间覆下的温度似乎更烫,也许只是自己的错觉。舒棠仰颈,双手圈住季晏修的脖颈,承接这个绵长的吻。
睡衣肩带不知何时已滑落,一路向下,薄薄的真丝睡裙堆积在脚踝处。
肌肤乍然裸露,舒棠颤了一下,紧接着被温热包裹。
“去床上,现在,好吗?”季晏修垂头,抵着舒棠的额,声音比平时暗哑几分,沾染上情。欲。
“好。”舒棠的声音发软,身体更软。
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退的步伐有些急。
空气中的热意不断攀升,由四周挤压向二人。寂静中只剩令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和唇舌交织的水声。
季晏修腾出一只手,开了床头的夜灯,最暗的一档亮度,只能勉强看清一点点。
他的唇由上至下,轻如羽毛,扫过舒棠的肌肤,锁骨、樱桃、平坦细腻的小腹……激起她一阵颤栗。
太温柔的抚摸。
细白的足弓紧紧绷起。
……
有汗珠滚落,打湿一小块床单,耳边是男人性。感低沉的喘声。婉转的音节随之倾泻而出,舒棠指尖紧紧抓住季晏修的后背,留下几道交错的红痕。灭顶的欢愉几乎将她淹没,忍不住咬住季晏修紧实的肩。
他们肌肤紧紧相贴,感受着彼此炽热的体温和失控的心跳,纠缠的影子在墙壁上如波浪起伏,拉长、交融,似是本该就为一体。
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落在地上,形成细细一道线。
长夜漫漫,也温柔,也热情。
“季……晏……修……”
“我在。”
“棠棠。”
……——
作者有话说:季总内心belike:[星星眼][害羞][爱心眼][可怜][捂脸偷看][求你了][求求你了][红心][红心][黄心][黄心][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