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生物钟到时便将手冢国光唤醒,他起身在床上僵坐了好一会,反手拿过床头柜处的手机,翻出了通讯录。


    昨夜的梦让他历历在目,对于这样奇幻的梦境,手冢国光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但他的心绪仍会为梦境所波动,或喜或忧。


    他不明白这究竟只是个梦,还是像之前发生的那样,是个昭示。手冢国光看着通讯录联系人:右京先生那一栏,看了许久,但是还是没能拨出。


    他不清楚自己拨通后该问些什么,难道问他梦里,你说无法再做我的兄长这是为什么吗?还是问他,真的像梦里那样,跟雨宫小姐没有在交往?


    手冢国光揉着额头,垂了手放下手机,姑且就当做一场梦吧。他起身下床,快速洗漱换衣,今天已经比往常完了几分,他得抓紧着点。


    晨起开始日常训练的手冢国光,全然不知,他梦里的另一位男主角,正在前往德国的飞机上。


    右京支着头,垂眸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张张的主角都是那个茶褐发色的少年。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要对他说的话,“想了解的话,倒不如亲自去见一面”


    对于右京决定前往德国,去见一见手冢国光,雅臣并没有拦着他。虽然他并不希望右京跟手冢,两人发生什么感情上的纠葛。


    但碍于大师的话,右京的一魂一魄极有可能会游荡在手冢国光身边。想到右京目前灵魂并不健全这点,雅臣总感觉自己仿佛在做梦一般,真的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吗?


    可前不久发生在右京身上的异状,也算是让他们感受到这个世界,还有一些玄而又玄的事物存在。


    雅臣清楚自己这时候,最应该阻止右京,不要去打扰手冢的生活才好。


    那个冷然的少年,正在专注在网球逐梦的路途之中,眼下不该有额外的东西让他困扰才是。


    但作为右京的兄长,雅臣没法不去担忧,那不健全的灵魂会对右京造成什么损害。


    思来想去,雅臣到底还是没有阻拦,只是在出发前,他找了右京做了一番谈话。


    长兄如父,他让右京向他保证,无论有没有恢复记忆,只要在手冢国光还未成年,绝不能向他坦白情感。


    对于这一点,雅臣认为自己必须要干涉一番。虽然他一直知道右京的性格可靠,从小到大向来不需要他操心,而且还帮他分担了许多家里的事务,共同把兄弟们照顾长大。


    但他不希望右京日后突兀的举动,会伤害到手冢,即便手冢有时还比一些成年人处事更沉重。雅臣的顾虑,右京也能理解。


    纵使他不知道自己之前,对这个少年的感情如何,但在道德伦理上,他也是同样的严谨的看待。右京向雅臣做出承诺,而后拿着雅臣给他的地址信息,前往德国。


    在那边的房子里放置好行李,他就去到手冢国光所在的集训地。当右京带到了后,他看着这严防密闭的大门,开始犯愁了。


    先前他一股脑的,直接按照地址到了这,都忘记跟手冢国光联系一下。那这下,他该怎么进去呢?


    就在右京掏出手机,看着手冢国光的电话,有些难为情的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的时候,一个金发的身影从他旁边走过,而后停下了脚步。


    “嗨~英俊的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右京抬起头一看,是个穿着黑色红边运动服的青年,对方留着一头金色碎发,五官深邃英俊。一对湖蓝色的眼眸,让人想到了晴朗无云的蓝天,天空只有金灿的阳光。


    对方的性格看着也是如此,一上来就开朗热情的询问右京,有什么他能帮住的。


    见到他身上也背着个网球包,右京猜测他也是这个训练基地里的人,也没有推脱什么。


    他向俾斯麦询问了一下认不认识手冢国光,自己是来找他的。右京怕他不清楚,还拿出手机壁纸,给对方指着。


    俾斯麦看着上面看着手冢国光,似乎比现在矮上一些,手上还比着剪刀手的动作。让他不由暗暗称奇:啊嘞,这小冰块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俾斯麦前面正要刷卡回集训营时,却发现大门处站着一个金发美人,皱着眉似乎遇到什么麻烦事,这腿就自发走了过去。


    大致了解一番之后,再加上还有这张合照,俾斯麦对右京的身份也有了些底,他猜测大概是兄长之类的。于是便热情的捎上右京,直接把人带了进去。


    路途中俾斯麦热情跟右京搭着话,他得知右京只身前来,手冢国光目前还不知道,一个兴致大起,想看小冰山破功的表情。


    从而一个顺拐,把人从原本要去的会客室,直接带往手冢国光所在的训练场。


    要是俾斯麦知道就是因为自己这番举动,让手冢国光看到他跟右京不断‘套近乎’、‘相谈甚欢’的场面。


    由此,惹得自己在往后的日子里,天天被手冢国光拖去球场上拉练。


    而且他居然故意控制着节奏,打得自己抢七球都要抢吐了,这才被放过!那此时的俾斯麦,必然不会升起这要死的恶趣味和好奇心。


    当右京被俾斯麦带到,手冢国光所在的室内练习场时,手冢国光正在对着,三台同时发球但时速不一的发球机,练习基础挥拍。


    右京走到门口骤然停下了脚步,他看着就站在眼前的少年,莫名的心里一阵紧张。俾斯麦留意到他的动作,还以为他是在担心‘突如而来的惊喜’所造成的效果。


    他靠在门边,略微低头,想要悄悄给他打气一下,没想到手冢国光耳朵非常灵敏,一下就捕捉到了正在场外说话的两人。


    他其实一早就有听到脚步声,从外头传了过来,手冢国光原以为只是外头有人路过,没有多想,专注着自己的训练。


    但没想到那脚步突然到他这,戛然而止,而后便是隐约的说话声,具体什么他就没听清了。


    手冢国光继续手上的动作,挥着拍,余光瞥了眼门口处,却万万没想到来的人居然会是他。


    看到俾斯麦跟那人凑近在讲着什么,俾斯麦还笑得一脸灿烂,让手冢国光不由眉头皱起。


    全身的专注力都跑去了那,完全忘记了正在运行的发球机。于是乎,网球接二连三的向手冢国光砸来,右京注意到这一幕,急忙提醒“小心”!


    但还是晚了一步,头一颗网球被手冢国光情急避开了,但紧跟着的下一枚就直接击中了他的肚子,而这还没停,还有第三颗球。


    手冢国光慌忙侧身,这才免去了第三球的袭击,俾斯麦见状快步过去,按停了发球器。


    他看着眼前躲闪狼狈的手冢国光,嘴里调笑着吹了个口哨,“右京美人,你看你一来,这家伙魂都被你勾走了了,连球都躲不过的小冰块,我还是头一次见哈哈哈哈”


    手冢国光看着眼前正放声大笑的家伙,周身的冷气不断肆意,但无奈人家自带阳光免疫冷气。直到手冢国光发动了跑圈口令,这碍眼的家伙才‘自行’离开了。


    刚刚被俾斯麦打趣的右京,内心很是尴尬。对于俾斯麦的称呼,他纠正了一路但没纠正过来,也就随他去了。只是他不知道这听在手冢国光耳里,莫名的刺耳。


    手冢国光看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右京,连忙上前喊了句“右京先生”他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来找他,但手冢国光眼里的惊喜之色难以掩藏。


    只是当他看到右京有些躲闪的眼神和不知所措的反应,着犹如一盆凉水从头顶泼了下来。


    但最让他感到难受的还在后面,当右京犹豫该说什么后,他的一句问话,彻底将手冢国光火热的心浇灭了。手冢国光感觉自己像是进入的冰窖,只感到浑身一阵冰冷。


    “那个你就是手冢国光是吧?”右京此时的话语有些莫名的沙哑,无端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他微垂着眸,不敢看着眼前的少年。


    “右京先生,你你这是在说什么?”手冢国光凝着眉,眼瞳紧缩着,难以置信的问着他。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右京先生怎么会不认识他了呢?


    “抱歉,我我前段时间喝醉酒磕伤了头,记忆记忆有些丢失了,忘了你”


    右京慌乱的抬了眼,看到面前这个沉稳淡定自若的少年,满目惊然的神色,紧攥着手指,磕巴的解释着。那是他和要他们,之前一至商量出来的统一口径。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对上了一眼便又迅速垂下了眼:“抱歉,我我真的不记得你了”


    右京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下垂的视线游移不定的扫动着地面,似乎在寻找一个可以躲避的地方。


    纵使在淡然的手冢国光,在听到右京着番话后,都无法再继续自持冷静。骤然听到这样的消息,手冢国光内心不断翻涌着诧异、荒诞与苦涩交织的复杂情绪,但最后都化为了关怀。


    “怎么会,那右京先生头部的伤势现在怎么样了?还会痛吗?”


    手冢国光强压下心里那让他几乎无法呼吸,被遗忘的苦涩和无力。他看着右京微微闪烁的眼神里,藏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但他都没有言表,手冢国光察觉得到,右京此刻也同样的无助、慌乱。他无法再去指责什么,这样的意外是大家都始料未及的。


    手冢国光整理好情绪,拿起网球包,准备带右京在自己所带的这个训练基地四处走走。


    既然忘记了,那就趁现在重新再认识吧,虽然真的让人很不甘心。


    第132章


    纵使手冢国光有意隐藏好自己的情绪,但是想到自己现如今于右京而言,就是一个陌生人而已。


    比起之前两人的生疏,眼下他对自己的陌生,让手冢国光还是没有办法那么快能接受。心事重重的手冢国光,周身不自知的逸散出几分冷气。


    跟在他身后的右京,敏感的注意到了他压抑在冰冷外表下,涌动不已的情绪,他的内心也不是滋味。


    右京莫名的不想看到手冢难过,明明已经没有了记忆,但是从看到这个少年起,内心传来的波动还是比他预想的大。


    “那个手冢,我能这么叫你吗?”右京捏紧了袖口下的掌心,喉口有些发紧,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沉默的现状。


    先一步走在前方的手冢国光,骤然停下了脚步,他侧过身注视着跟他保持距离,落后一步的右京。


    手冢国光的唇角微动,上下起合着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他也只是吐出了两个字“可以”。


    而后便不在说什么,回过头继续往前带着路。明明是想打破僵局的右京,看着手冢只身前行的身影,怔愣了片刻。


    怎么,他好像更难过了


    或许,他期待见到的人不是‘我’。


    右京收回了目光,扯了扯唇角,让自己的表情不要太难看,提起气来跟了上去。


    后续的参观,两人都情绪不佳,只不过是堪堪维持着表面的情绪。


    表面上看似一个简要介绍着,另一个应和。但实际是一个在压抑着自己情绪,而另一个陷入了自我谴责的愧疚中。


    不过,两人这样的情况也没有维持多久。一个乌龙事件的发生,反而让他们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就在手冢国光准备带着右京,去他们的餐厅用餐时,刚走进去,右京就被迎面而来的一杯可乐浇了一身,连发丝都没能避免。


    这莫名而来的意外,连手冢国光都没反应过来。他看着造成这意外的塞弗里德跟施奈德,他们还不自知,仍在争闹,压抑的情绪再也没忍住,爆发了出来。


    “你们两个,看看自己做的好事!”手冢国光大声斥责,冷冽的气势,让在场的众人只感到一阵寒风入骨,如同穿着单薄短衫置身在冰山雪地之中。


    塞弗里德他们后知后觉,回过头才发现自己坏事了,居然把桌上的可乐,泼的别人一身都是!


    两人连连向右京,鞠躬道歉。右京知道两人并非有意,也道了歉,客气的摆手说自己没事。看着这两个还丧着一张脸的男生,他还转过来安慰他们,不用担心自己。


    就在右京温和安抚两人‘捣蛋的家伙’时,一旁的手冢国光已经拿着手帕,凑了过来,轻柔的帮右京擦拭着,脸颊上的污渍和额上沾湿的金发。


    右京对于手冢国光的突然靠近,他的身体下意识有些绷直。他抬眼看着,一脸肃穆神色,但动作却轻柔不已的手冢国光,不由的发愣。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居然一直盯着人看,不好意思的连忙从他手里接过手帕,“我自己来吧”,胡乱的抹了两下。


    手冢国光似乎也发现了,他可能不适应自己的靠近,由着他接过手帕,退开一步,保持着两人正常的社交距离。


    但可乐液体即使被手帕擦拭掉了,身上也会有种黏糊感。这让右京感觉许些不适,何况身上的浅色衣服也被抹上了一大块污渍,让他不由眉头紧皱。


    手冢国光注意到他的表情,明白他可能是身上这样不太舒服,“右京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去我宿舍换洗一下”。


    “好,那麻烦你了”,右京的确不是很舒服,他向一旁还在紧张的塞弗里德他们挥手,示意他们去吃饭吧。随后跟着手冢到了他的宿舍。


    手冢口中虽称是宿舍,但实际倒不如说是手冢的小户型公寓。里面桌椅、衣柜、洗衣机、小冰箱、淋浴卫生间、小阳台等一应俱全。


    房间布置的利落整洁,每个物品都有自己的固定位置,这让同样喜好简约风格的右京,一进来,感官很舒服。


    手冢国光放下网球包,拿了双备用拖鞋给右京,并带着他倒淋浴卫生间。他简单说明了一下那些用品,便退了出去,帮人找起了干净的衣物。


    眼下淋浴间也没有他人,有点小洁癖的右京,松了口气,总算不用再忍着身上可乐沾过的黏腻,畅快的冲着澡。


    外头正在找衣服的手冢国光,看着自己满衣柜的运动服,陷入了沉思。


    右京先生会喜欢运动服吗?好像之前也没见他穿过。


    手冢国光试想着右京穿运动服的样子,有些奇怪可能头发不需要打上发蜡。


    他不由联想到了,之前曾看到过的国中时的右京。那会的右京先生就已经是衬衫傍身了,手冢有些好奇他穿上运动装会是什么样子。


    他伸出的手,在一排运动服中停顿了许久,但最后还是略过它们,随后翻出了自己搭配校服的白衬衫。


    干净的衣裤浴巾已经叠好放在床边,看着它们突然想到什么的手冢国光,俯下身又在衣柜里找着什么。


    直到拿出了一条白色的纯棉四角布料,被他快速的夹塞在衣物中,他这才大功告成般的歇了口气。


    不过布上耳廓的绯红,还没来得及消散。淋浴间里便传来了右京的呼喊声,“手冢,那个你有什么衣物,可以先借我穿上的吗?”


    右京舒服的冲完澡,正要穿衣服出门,突然发现空荡荡的置物架上,并没有自己一贯放置的浴袍。眼下再度面临窘境的右京,无奈只能忍着羞涩求助手冢。


    手冢国光回应,起身拿过准备好的物品,走到淋浴间前给右京递去,瞥到玻璃透露着模糊的人影,他迅速垂下了视线。


    但随后他便瞧见了,从打开的一小道门缝中,探出一只沾着水珠白皙修长的手,莫名烫得他转身背了过去。


    手冢国光一手将衣服那些递了过去,感受到对方接住了,立马就抽回了手。


    他刚想提步离开,又想起要自己要说的事,“浴巾衣服都是干净的,里面那个是新的,你可以放心穿。”


    “唔,谢谢你”右京接过衣物,听到手冢的话有些不明,里面哪个?


    他翻开一看,看到夹在其中的白色布料,刷的一下骤然红了脸。顿时脑袋一片迷糊,只剩下手冢最后的话,回荡在耳边,你可以放心穿


    右京揉了揉发烫的脸颊,不断安慰着自己,大家都是男人,这很正常,这没什么一番自我安慰后,才探出了手。


    但即便如此,穿上衣物后,他还是在淋浴间里缓了一会情绪才出去。


    他总感觉面对手冢,自己就会变得很奇怪,明明都没了记忆。他有些向逃避两人之间,这令人尴尬的氛围。


    右京出来后,他原以为自己就会对上手冢的目光,还暗暗深吸了口气。却不想,他在看着手上的一个东西,像是在发呆。


    右京莫名的压下了眉,他制造了些动静走到手冢面前,让他回过神。


    同时,他的余光不断的瞥着,手冢国光手中的东西。那是?木雕?怎么人型看得还有点眼熟,后知后觉的右京,突然意识到那是他自己。


    不,应该说那是手冢记忆中的‘他’。


    看着手冢国光对着那个木雕,‘睹物思人’的样子,右京心里莫名的泛酸。明明自己就在他面前,为什么他还要看着那块‘破木头’。


    “右京先生,你洗好了”手冢国光听到动静,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他刚刚放回其他衣服的时候,从衣柜边角莫名的摸到了这个东西。


    让他十分诧异,这个木雕人像,是他当时送给右京的生日礼物,怎么会出现在这。它一直都被摆在右京的书桌上,手冢国光非常肯定,自己并没有将它带过来。


    而右京也是刚刚才到德国,进到自己的房间,而且也没有碰到自己的衣柜。


    那这个东西是怎么出现在这的?手冢国光看着手中的木雕,陷入了深思。


    直到右京站在他面前,看着湿润的发丝还不时的滑落水珠,手冢皱着眉,起身拿过自己干净的毛巾,将右京按坐在沙发上,帮他擦拭着头发。


    总感觉失忆后的右京先生,似乎都不会照顾好自己了。手冢国光看着愣神的右京,默默感叹着。


    右京哪里是不懂得照顾自己,他只是没来得及做而已,就被手冢强势按下。


    他感受到对方的指尖,轻柔捋过自己的发丝,用毛巾擦拭着上面的水珠。


    此时的右京,已经没有先前在餐厅中那么僵直。洗完澡后的他,坐飞机的疲倦感也慢慢涌了上来,他十分放松的任由手冢国光操弄头发。


    手冢国光看着眼前,慵懒放松坐着,跟只大猫似的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有些犯困的右京,之前眼里的冷霜早已化成了一滩柔水。


    “右京先生,再坚持一下”,他放下毛巾,拿过一旁的吹风机,调好风力热度,帮他再吹着发丝。困意上来的右京十分配合的被‘撸毛’,任由手冢拨弄头发。


    手冢国光认真的完成手上的活,看着被自己照顾着的右京,他突然想到那个奇怪的梦,梦里右京先生最后的那句话:不想在再当他的兄长。


    他恍然大悟,原来右京先生其实也很想感受一下,被别人照顾的感觉,所以才说出那番话。


    以往他都是一副可靠兄长,需要照料着家里的大小事,以及照顾弟弟的角色。他似乎很少有这么放松,让别人来照顾一下的时候。


    手冢国光自顾自的明白着,暗暗还准备在德国的这期间,让他来作为‘兄长’照顾一下右京先生——


    作者有话说:真的会笑,苦哈哈的右京,迟钝的腿子卡。


    右京真情流露:“我不想当你的兄长”。


    手冢一本正经:“啊,那我来当兄长吧”。


    右京……


    第133章


    手冢国光站在右京跟前,帮忙把他的头发吹干,虽然没一会功夫的事,却让犯困的右京感觉十分漫长。


    在等待的过程中,他百无聊赖盯着手冢国光的衣角,发着呆,视线顺着挥动的衣角爬了上去。


    右京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方才手冢国光躲避三颗网球的画面,好像一颗击中了这。


    他不自禁抬手轻触,正收手关上电吹风的手冢国光,注意到右京的动作,不明开口:“怎么了?”


    右京乍然像触电一般,收回了手。“额,没什么”右京不自然的抬手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刚被手冢国光吹完的金发,正是蓬松柔软。


    没有发胶的定型,耸落在右京的额角眉眼处,遮住了几寸饱满的额头,让右京少了几分往日的成熟精英气质,多了几分矜贵。


    右京收回手,一抬眼却对上手冢国光俯身注视他的目光。他一时征住,只会呆呆的回望着,脑子里竟没有丝毫打破此时局面的有用思绪。


    手冢国光看着摘了眼镜,一对湛蓝色眼瞳泛着迷人光泽的右京,没有再是以往一贯打理好的发型,身上的白衬衫也少见的留着三枚扣子未系。


    透露出几分轮廓分明、白皙精准的锁骨,在衬衫领子下若隐若现,不经意间带着几许惑人。


    眼前的右京,少了几分手冢国光熟悉的摸样,比起以往可靠大家长、精英律师这些形容他的词,眼下的他更像是大学校园中受人追捧的美男子。


    鲜少见到他这一摸样的手冢国光,不由愣了神,对上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时,更是不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窗边,微风吹拂白色的纱帘,外头正值下午,晴朗和煦的阳光透过纱帘撒下零星的光影。


    一场微妙的转变正犹然发生着。


    噗通~噗通~蓬勃有力的心脏,在这静谧的空间正不断的轰鸣作响,惊醒了怔愣的右京。右京遮掩的偏过头,终止住了这场视线的碰撞。


    “别这么看着我”


    右京垂下头抿着唇,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轻颤,透露出他内心的些许不安。僵持不知在如何摆放的双手,生硬的放在膝上,试图缓解他几分尴尬。


    这也太犯规了吧!一对上他,心脏完全不受控制,不知道有没有被听到,真是太糗了。右京感受到那还未完全平复下来的心跳,暗暗嘀咕。


    “啊”。


    听到来声,手冢国光也骤然回过神,收起了这直目的视线,暗暗呵斥着自己,这不礼貌的行为。可余光却窥到右京泛红的耳垂,这些心里的斥责都变得徒然无用。


    他莫名发紧的喉口,发出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右京先生刚刚抱歉,我”手冢国光想要缓解几分现下奇怪的气氛。


    刚想陈述原因的手冢国光,话说一半却突然哑了声,他该解释什么?为什么那样一直看着他吗?


    似乎会有些越描越黑的迹象,手冢国光话语一转,向右京问着刚刚他想做的事。


    右京被他乍然一问,有些懵,反应过来后指着他的腹部,说:“你刚刚这里好像被网球砸到了,还好吗?需要上点药吗?”


    他想到手冢国光刚刚就忙着招待自己,也没顾上这个被球砸到了这件事,右京不由皱起眉头。


    他刚刚可是看到了,那几枚网球球速可不低,即便只是被砸中了一下,但砸到身体这肯定是会痛的。


    看着手冢国光轻声一句,没事就带过,像是不需要去理会它一般。右京不赞同的看了他一眼,也没管其他,径直上手掀起了手冢国光的T恤下摆。


    手冢国光面对他这突如起来的动作,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伸手按住他作乱的手。


    但看到右京担忧的目光,只能暗暗作罢撤回了手,僵直着身体,任由他动作。


    衣角骤然被面前,坐在沙发上的人掀起,底下的肌肉徒然暴露在空气中,被外头的凉意激的一缩。似乎感受到对方视线的热度,手冢国光上身的肌肉更是发紧。


    长期的网球训练和坚持长跑、习柔道、爬山等运动,让手冢国光的体脂率控制的十分完美。


    流畅充满力量感的线条、白皙紧实的肌肉,但不是那种过分夸张的膨大肌肉。排列有序的八块腹肌,右上一块正泛着青紫的印记,应该就是刚刚网球砸出的伤痕。


    虽然如白纸沾上了污渍一般,有了瑕疵,但这也难挡手冢国光这幅好身材,惹得他人羡艳。


    他身体两侧的带着某种张力的优美人鱼线,一直从腹肌的两侧延伸而下没入裤头中,无法看见全貌。


    眼前这样一副好身材,让同为男人的右京,看得都眼热。虽然他也有注意定期去健身房健身,保持身材管理,但长期坐办公室的工作环境,让他也仅有四块腹肌而已。


    右京正了正神,让自己专注点,没被其他因素干扰了思绪,看到旁边用了半瓶的药酒,径直拿了过来倒了点在掌心间搓热。


    显然手冢国光平时训练中也难免一些磕磕碰碰,所以桌上放着常用的伤药。手冢国光见状自觉伸手掀起了衣角,让它没有妨碍到右京擦药。


    等到手心传来几分热度,右京抬头看了一眼手冢国光,而后视线聚集在青紫的伤痕上,手掌轻柔地附了上去。


    “会疼吗?”


    右京掌心贴上可手冢国光的伤痕,感受到手心下的温热,他有些不太敢动,低声询问着。


    手冢国光感受到右京掌心温度,与偶然触碰到的有些凉意的指尖不同,带着药酒的灼热,附在伤痕上不没有很痛,倒是有些酸胀。


    对于右京的问话,他摇摇头,“不会的,你动吧”


    “唔”


    右京听到他的反馈,手上也开始按揉起来,这样的淤青其实是皮肤里层有些瘀血,配合着药酒揉化开,才好得快。


    (注:只是在擦药而已!!)


    擦完药后,右京去卫生间清洗双手,一直故作镇定的他,进到了单人空间中才卸了力气。


    感觉到脸上一直未降下的热度,他看着镜子中自己,深深叹了口气,真是不争气的家伙。随后他用水,泼了泼才堪堪降下了几分。


    这下好了,睡意也没了。整个人十分精神的右京,带着请到两天假的手冢国光,出来集训营到外头的餐厅吃饭。两人心照不宣的规划着,这两天重新创造相处记忆的行程。


    听到右京提议要去爬楚格峰看日出,手冢国光有些惊讶,这是德国最高的山峰,属于阿尔卑斯山脉,海拔约有2952米。


    楚格峰,手冢国光也未曾去过,但之前有了解到,这是一个雪山。上面设有滑雪场、雪橇滑道,冬天倒是可以那里滑雪。只不过像现在这样的夏季,可能就没有开放。


    只是这座山的海拔,算是有些高度的,他看了看右京心里衡量着他能不能行。在他的印象中,右京先生似乎爬过的山都是不超过千米的,一下要挑战这个,让他不由有些担心。


    右京似乎也看出了手冢国光的迟疑,和暗暗审视的眼神,这让他不由有些气闷,更是要力求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


    手冢国光无奈只能应下,脑海里开始仔细思索起来,那座山似乎是设有缆车,他开始着手计划着出行准备,还有需要户外登山用品。


    看着眼前的右京,他似乎也猜到了他出行的行李,应该没有多少登山用品,于是直接带着他去商店购买。


    右京被手冢国光带到户外用品专营店,看着他正在挑选绳索、镐头、手套、背包、睡袋等,就一阵犯难了。


    他当时只是想要跟手冢国光去做一些,曾经的他们也许,所未做过的事。


    那会,他在手冢国光房间,有看到过关于这座山的期刊,猜到手冢国光可能会想去爬,这才发出提议。


    但看到手冢国光前期的这些准备动作,他突然意识到,这好像跟他想的爬个山,并不是同一回事的样子!他原本认为爬山就是穿个休闲的衣服,从山下开始徒步即可。


    看到手冢国光甚至帮右京挑起了专门用的登山鞋,拿到他面前要他试试时,让右京有些无措。他这才意识到,这次要爬的山,似乎跟以往的有些不太一样。


    但眼下都到了这样的局面,右京虽然察觉到好像有些不得了,不过他还是准备咬着牙上。


    他可不想让手冢国光看扁,认为他已经是个坐办公室的体力废大叔了。


    抱着这个信念,又让右京有了动力,他配合着手冢国光,任由他布置着身上的衣服,要试哪个就试哪个。


    看到右京穿着自己挑选好的运动服饰,这让手冢国光内心莫名升起一顿满足感。他有发觉到自己的心情,不过并没有往其他方面想。


    只是猜测,这也许是因为看到了右京先生穿运动服的样子,又或者是自己以‘兄长’的姿态,照顾到了右京先生而满足。直到后来,他才明白这就是自己那潜藏的占有欲。


    眼下,由于右京先生想看日出,手冢国光回去拿上自己的装备后就跟右京一起出发了,搭乘列车前往巴伐利亚邦区域,楚格峰山脚下的GP小镇。


    由于楚格峰山势险峻,加上带着右京夜爬,且没有缆车和齿轮火车可搭乘,手冢国光选择了一条较缓的上山路线。


    他看着路线地图,估计全程爬,登顶也需要10个小时多,提前跟右京说明,要是受不住了一定不要硬撑,他有带帐篷到时候找个地方休整。


    右京听到较缓的路也要10个小时,望着眼前的高山,顿时颇有些欲哭无泪,他怎么好端端要这么难为自己呢。


    但眼下,来都来了


    第134章


    手冢国光帮右京打开他衣领前的照灯,带他活动了几下关节后,将安全扣跟自己的系上,便开始登山了。


    眼前的山路虽然漆黑一片,但是还没有很难走,手冢国光在前面拿登山杖,探着路驱赶虫蛇。


    右京紧跟在他的身后,看着眼前的身影,总有一种让人很心安的感觉。


    他放任着目光,毫无遮掩注视着手冢国光,在眼下这个地方,他不需要担心会被发现什么。


    任由自己思绪幻想,要是有他陪着,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错,不找回那些记忆什么的也没关系。


    但这样的想法终究只是幻想,很快右京就被现实给戳破了,越往上越难行的路线,让他不得不分出点注意力在路上。


    毕竟他可不想在这摔了,丢脸是一回事,给手冢国光造成麻烦又是另一回事。


    而且随着行径的时长越长,右京难掩的呼吸急促上了几分,腿肚子也开始变僵硬了些。


    手冢国光气息倒是还很平稳,但他有暗暗留意右京的气息状态,注意着时间和周遭的环境。他适时的让右京停下来,歇歇一会喝点水,不过并没有让他轻易坐下。


    远途者最怕的就是舒服的坐下,这可太容易耗人心志,让人半途而废了。


    但即便是这样,在跋涉大概3小时左右,右京再如何不想承认自己目前是要往大叔年级靠近的人,也只能承认了。


    3小时的登山徒步,让他感觉下肢都已经泛酸僵硬了,他不想拖延手冢国光的步伐,可不争气的身体只能做到,坐会停停再走走。


    就这样又走了一个半小时,手冢国光这会呼吸也开始有些不稳。他看着右京已经快迈不动腿的状态,再加上这会深夜的温度,以及到了半山腰处,海拔的提升带来的明显的温度骤减。


    手冢国光用手电照了照周边,观测了一下附近的地形,他准备找块稳妥的地方搭个帐篷,让右京先缓缓。日出前登顶,他估摸着右京目前的状态,可能是赶不上了。


    眼下还是以稳健登山为主的好,他跟右京说明了一下情况。右京也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极限,没再硬撑什么,应下了手冢国光在这修整的决定。


    只是这样的话,和他一起看日出这项有意义的事,怕是要错过了。


    但眼下他是真的多走不了一点,后面还有五个半小时的路程了,即便他撑着口气挺着登顶了,可自己挪行的速度,也未必能看到日出。


    手冢国光见右京同意了,放下背包掏出用具,拿出了之前备着的几个暖手宝,先给右京递去,而后快速搭起帐篷。


    右京原本还想过去帮忙,却被他按在原地吃东西补给一下,或者自己按按腿舒缓一下。


    被手冢国光这么照顾着,右京有些哭笑不得,总感觉这种体验感很新奇。


    两人相处的这短暂时间里,手冢国光愣是包揽了绝大部分事情,还很细心的关顾到自己情绪状态,真的很难让人将他本人跟年龄联系起来。


    深夜的山林间一切都渐渐沉寂下来,只有冷风吹动树叶,沙沙作响。


    右京握着暖手宝,虽然只有浅浅一抹温度,在这时不时吹起一股冷风的山林间,并无多大作用。


    可就是这么温度让右京从指尖暖到心间,他似乎能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明知那些界限下,还仍然喜欢上他。


    因为手冢国光,很难让人不喜欢。


    想到这,他不由的莫名泛酸起来了。


    凭什么‘他’跟手冢国光就能有那么多的相处时间,而到了现在的自己,就只有这么挤出来的两天。凭什么先遇到手冢国光的是‘他’,而不是自己。


    右京承认他有些妒忌,妒忌之前的‘自己’。


    当记忆缺失之后,没有了跟手冢国光以往相处的记忆,他总是很难在将自己当成曾经的‘自己’来跟手冢国光相处。他也很难认同之前的‘自己’会是现在的自己。


    正是如此,他总把那个,拥有跟手冢国光相处两年时光的‘右京’,当成一个难以忽视、会跟自己竞争的存在。让他忍不住妒忌,忍不住羡艳‘他’。


    但是当理智恢复,冷静的律师意识又占了上风时,右京也会内心控诉着自己不争气,怀疑着是存在潜意识的‘自己’在作祟,让他短时间就这样陷入其中。


    不愿再胡思乱想的右京,看着利落搭好帐篷,正要铺上防潮垫的手冢国光,起身走过去帮他掀起一角,一起摊开铺好。


    后面的事就简单了,手冢国光先将在帐篷外头撒了一圈驱虫驱蛇的粉末,而后把小灯挂上帐篷里。


    背包等其他物品,被他放在一角,他从中拿出两个睡袋包,摊开之后就可以准备休息了。


    右京脱了鞋钻入帐篷,一抬头便看见黑夜的幕布,上面布满了繁星点点的微小亮光。璀璨的星空,在山间眺望,仿佛近在咫尺。


    “快,进来坐下,看那”


    右京欣喜的拍了拍自己身旁的空位,伸手拉过手冢国光的手,让他坐下,想让他也看到这么一幕。手冢国光没有拒绝,顺势坐下,还往右京那靠近了些。


    虽然是在帐篷里,可门帐还没拉下,还是有风在往里头灌,贴近点可以帮他挡挡风,也能缓和些。


    看着洋溢着笑容,愉悦的沉浸在星空,正给他介绍着星座、形状的右京,手冢国光眼神不自知的柔和了许多。


    他抬头顺着右京手指的方向望去,灿烂的一片星河在眼前浮现。浩瀚壮丽,但似乎不及这对湛蓝如宝石般的眼眸。


    手冢国光垂下眼,对上那双湛蓝深邃,在夜色中带着隐隐几分的神秘,仿佛暗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期待,不由怔愣了片刻。


    右京细碎的说了一通,却没听到身边人一点声响,他一转头便对上了手冢国光的视线。


    两人的视线一交汇,双方似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纷纷刷的一下,别过眼错开了。


    气氛突然间变得有些寂静,右京的视线虚无的停留在帐篷外的草地上,心脏再次不受控的慌乱跳动,正如他眼下波动的思绪一般。


    不过没等他猜想什么,手冢国光就先打破了沉默,“右京先生刚刚是想许愿吗?”他注视着右京,将自己刚刚感受到的如实问了出来。


    原来他是在想这个,“啊,是的,那个是猎户座的三颗腰带星,据说是象征着力量和勇气。要是在猎户座下许愿,是可以给许愿之人带来力量和勇气,帮助他们实现目标。”


    右京乍然以为自己刚刚悄悄许的愿这么灵,眼下他压下了浅浅的失望心情,跟手冢国光讲述着。


    他以为手冢国光也是有什么想要许的愿望,还教他向猎户座许愿的方式。“手冢,你要试试吗?你只要找到猎户座的三颗腰带星后,凝视它们并许下关于勇气或力量能助力实现的愿望就可以了。”


    手冢国光抬眼看着右京,又瞧了眼星空,摇了摇头。眼下他一切都好,没有什么想要寄托的愿望。至于网球比赛的事,他一向更信奉于自己,专注于自己本身的实力。


    “需要力量与勇气右京先生,你许了什么愿望?”手冢国光有些好奇随口问了起来。但右京莫名被问到这个,如小猫被徒然踩到尾巴似的,顿时炸毛警惕起来了。


    “也没什么啊,额就是案子上的一些东西罢了”,他不自然的掩盖着。手冢国光发觉到了但并没有戳破,他只是随口一问,右京先生不想说他也不会再追问什么。


    只是,失忆后的右京先生比起之前,似乎更鲜活了些,会时常流露出自己的情绪。


    之前的他总是将自己的情绪遮掩,独自消化,表露给他们的几乎是稳靠兄长的形象。除了他发烧昏迷、和醉酒那两次,其余的时候,手冢国光似乎都没见到过他失态的样子。


    当手冢国光正在暗想着的时候,一旁的右京踌躇了几下,开口向他问了一个问题。


    “手冢,你喜欢我吗?”右京鼓起刚刚许愿得来的勇气,小心的试探着。


    但看到手冢国光皱眉疑惑的神色,他还没胆的,生怕听到什么自己不想知道的答案,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如今的我。事实上,我总会幼稚的感觉现在的自己,与失忆前的自己不是同一个人。”


    “没有之前那些和你相处记忆的我,你会喜欢我这个右京先生吗?要是我之前的记忆真的再也回不来了,你是不是会很难过?”


    右京看着长久沉默的手冢国光,唇角挂着的笑都泛起了苦涩。果然他就不该这么自不量力,去跟‘他’比较什么。


    正当他起身要去理睡袋,转移彼此的注意力时,沉默许久的手冢国光,突然回答了。


    “我一直都很喜欢右京先生,无论是你口中的哪个。在我心目中,一直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右京先生。我对右京先生的心情是不会改变的,无论失忆与否。”手冢国光认真的说道。


    话音结束,他看着有些怔愣的右京,拉上了门帘理了,下两人的睡袋。“时候不早了,右京先生,早点休息吧”,他褪下外套躺了进去。


    “唔,好”右京木楞的照着,等到熄了灯躺进睡袋,周边一切静悄悄时,他才后知后觉的荡开了笑容,压下了内心的欢喜。


    他满耳边回荡的都是手冢那句,“我一直都很喜欢右京先生”虽然他知道,手冢国光这里的喜欢是指对亲人的那种,但他也不胜欢喜。


    即便理智开始回归,冷静的右京发现自己实在不争气,但不争气就不争气吧!


    意识到自己根本无法辩驳那颗,被手冢国光看两眼都能乱蹦跶两下的心,右京倾然顺从了。


    对于刚刚,手冢国光没有说更喜欢哪个,他也理解手冢的感受,毕竟在其他人眼里,自己失忆没失忆其实都是一个人。


    这下也算是知道自己跟‘他’,两人算是五五开,这样也还行,起码自己就这么短时间做到跟他一样,也怎么能不算是赢了那‘家伙’。


    这么想着,右京心里开始暗自得意,看着身旁已然入睡的手冢国光,小心翼翼的转过身去,悄然拉近了几分,心里泛着满足。他眼里蓄满了温柔,轻声呢喃:“好梦,手冢”。


    当帐篷里的两人都陷入了沉睡,一旁背包里,一道亮光闪过。


    两人起来的时候已经是隔天的凌晨四点,手冢国光特意定好的时间,再往上爬约一个半多的路程,就会到一个观景台。


    虽然登顶的日出看不到了,但是在山间中让右京看到日出,手冢国光还是能满足一下的。


    两人迅速收拾一下便整装出发了,到了观景台时,曦光已经在天际中铺陈。他们找好位置,等了一会便看到越来越盛,的曦光中,冒出了一个赤橙小角。


    慢慢的逐渐从云间爬起,从一个小角变成了一个炽目小圆,将整个世界都浸染在一片金橙的光辉之中。


    两人请一旁的路人帮忙拍了几张合影后,悠然欣赏了一会便开始继续向上的征程。


    还好中途还有休息一下,不然右京真的感觉自己要不行了。好不容易登顶之后,右京回想这又是10小时的下山路,顿感一片灰暗,酸软的腿脚,回去可能要痛歇一星期了。


    但好在手冢国光,并没有真的这么严苛,他带着右京走了一小段,到缆车点坐着缆车下山了。


    昨天夜爬,见到的风景,这下都补了回来,从高处往下看时,右京乍然发现自己居然征服了这么高、险的山,胸腔油然而生的是一种自豪赞叹。


    那一刻,身上的疲倦仿佛都消除了一般,留下的只有畅快心情。


    手冢国光也是如此,他享受登山中遇到的未知,享受这种坚持跋涉过后,见到的不一样的风景,享受这登顶后的畅快。


    那些曾经觉得难以逾越的困难、犹豫与挣扎,都在登顶的瞬间变得微不足道。站在山顶,仿佛站在了世界的巅峰,所有的努力都得到了回报,所有的坚持都变得有意义。


    当山顶的风轻拂过脸颊时,疲惫也在这一刻悄然退去,所有的烦恼、喧嚣都被留在了山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宁静与平和。


    两人就像是被这山川美景,洗去了身上的浮躁一般,右京也忘怀了什么曾经的‘他’、失忆等这些自我烦恼。


    注重眼前,只看当下。


    第135章


    疲惫中带着许些兴奋的两人,舒服的搭乘缆车畅赏周边美景。缆车下山的速度比起他们爬上来,那自然是要快得多,没过多久两人就重新回到了山脚下的GP小镇。


    常有游客到来,让这个原本处于边陲地带的GP小镇,也热闹起来了。


    他们这会重新踏入时,小镇跟昨晚的冷清全然两样,街上往来的人繁多,有像手冢和右京这样背着登山包,行色匆匆的人,也有托着吉他悠闲抵在街头墙角,献唱表演的等等。


    手冢国光他们跟着,几个背包客们前行的方向走去。自修过德语又在德国带了好一段时间的他,对商店的招牌,自然是一目了然。


    他带着右京来到一家木屋餐厅,落座下来。餐厅不大不小,这会还不到中午用餐的人并不多。


    零星的几个,一眼扫去,都是旅途路过在补给的背包客。对于手冢和右京的到来,店员也没有意外,熟练的拿出菜单。


    看着东方面孔的手冢和看不出哪国人的右京,店员正要用英语介绍一下菜单内容。


    没想到手冢国光翻阅了两下,一串流利标准的德语脱口而出,期间还不时的切换日语,向右京询问他想吃的菜品。


    店员也是很少见到德语说得这么好的东方少年,连连夸赞,直白热情的赞叹让手冢国光显然有些难以招架,他下意识的眼神求助右京。


    右京见状,没忍住轻笑一声,他没想到这一趟行程下来,无论是临时规划,临时订票、攀登等都一副游刃有余的手冢国光,居然会被难倒在着。


    这样强烈的反差,让右京越发觉得他很是可爱。但明明手冢国光的外表,与可爱这点毫不沾边。


    右京详装着不太懂这个菜品,用英语跟店员询问着,成功帮手冢国光脱离对方的赞赞攻势。


    等到店员走之后,右京看着一副端正神态,恢复平时那种生人勿近姿态的手冢国光,戏谑而笑。


    “手冢君,你好厉害啊~没想到你的德语,这么流利,而且人又帅,心思细腻善解人意,网球也打得很棒唔~”


    右京宛若一副小迷弟的表现,捏着嗓子,仗着这里像是除了他俩没人懂日语一般,各种方面一通赞扬调笑着,眼前这个生涩害羞的手冢国光。


    不料,座位间的说话声,顿时戛然而止,右京只感受到唇上一软。


    他被听不下去,就快恼羞的手冢国光,直接一手捂住了嘴。


    右京湛蓝色眼眸中满是惊讶,他呆愣地注视那泛着红晕、脸上难掩羞涩的手冢国光。对上他不自然躲闪的眼眸,胸腔的鼓动莫名漏了一拍。


    情急之下的动作一出,手冢国光骤然感受到手心间贴着的柔软唇瓣,对方温热的鼻息轻轻打在他的掌心上。


    让他不由抬眼一看,发现自己宽大的手掌,直接包裹住了右京的下半张脸,指尖陷入他白皙的腮边软肉中。


    四目相对,无措、呆愣、惊讶、羞涩的神色,互相被对方感知。


    手冢国光此刻莫名的发哑,竟说不话一句话来,他喉结不由的上下滚动了下。禁锢在对方脸颊处的手掌,下意识收了力,松动了几分,沿着他的下巴向下回撤。


    收手间,食指的指尖无意碾过右京的下唇,抵到了深藏其间的软舌。


    “唔~”


    右京无意闷声发出的语气词,徒然惊醒了手冢国光。感受到指尖一抹濡湿,他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低垂着头,丝毫不敢直视他面前的右京。


    “抱歉右京先生,我抱歉”,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下意识的为自己的行为道歉。


    但开口想要表述什么时,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莫名乱了思绪的他,只懂得一味地道歉。


    “没事没事,手冢,你先坐下吧”,右京也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明明被捂脸的可是自己。不过发觉旁边食客,正在瞧着这边的动静,他让手冢国光先坐下再说。


    只是坐下后,紧攥着手心,似乎又想到什么的手冢国光,还是没能立马从刚刚的情绪中脱离。


    看着缓了一会,但脸上绯红不下,反而还莫名蔓延到整个脖颈的手冢国光,右京不明的眨了眨眼。他甚至都开始在考虑,要不要帮手冢国光,要点冰块降降温。


    好在这会两人的餐点也上来了,倒是缓解了些两人的尴尬和手冢国光的不自然状态,只是用着餐的两人,相顾无言。


    餐后,两人在GP小镇小逛了一下,便搭乘上了返程的列车。一静坐下来后不久,身体里登山带来的、被暂时压制的疲惫感,正在上涌。


    没过多久,右京泛起了睡意,他靠在座位上小息,但随着越睡越沉,后仰抵靠在坐椅的头颅,不断发生着侧偏。一顿一顿的移动,并没有把沉睡的右京惊醒。


    他眉心微微皱起,深陷睡梦中。一旁同样闭目养神的手冢国光,突然感受到肩膀的被触碰,他转过头一看,是右京的额头。


    看着这样姿态熟睡的右京,怕他等会起来会落枕,手冢国光坐直了上身,将人轻揽了过来,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入睡。


    眼下自己也泛起了困意的手冢国光,耳朵贴着右京的发丝,也放松下来入睡。这趟列车还要还几个钟头,足够他们恢复一下精神。


    此时同样睡着的手冢国光,并没发现熟睡的右京,脸上越发越皱起的眉头,眼皮子底下胡乱转动的眼珠,像是陷入了什么梦境中又或者有东西在侵扰。


    手冢国光放在座位上方,行李层上的背包呢,有东西突然亮起了一会,又骤然黯淡下去。


    列车已经到站,坐在靠外侧的手冢国光,被乘务员唤醒后才发觉,这几个钟头就这么睡过去了。


    他拍了拍右京,轻声也将他唤醒,“右京先生,到站了,该下车了。”


    刚被唤醒的右京一副睡眼惺忪,正处于思绪迷离的状态。手冢国光见状率先背起了包,他一手拿起右京的背包,另一手牵着正迷糊的右京,下了列车。


    到了站台后,手冢国光便松开了牵着右京的手,看着他垂着头,似乎还在缓神的样子。


    他也不着急走,单手拎着包,往前迈了一步,借着这片空地,活动了一下刚刚被枕的有些发麻的肩膀。


    “小光”


    正当手冢国光趁着间隙,在活动自己的肩膀时,后头传来的声音,让他一下止住了动作。


    手冢国光一脸错楞的回过头去,眉眼间带着些许恍惚的神色,似乎有些认为是自己幻听了,又或者是听错了。


    他刚转过身,午后的光晕迎面,一个有些模糊看不清脸的身影,猝然飞快向他扑来,拥了个满怀。


    “小光,我回来了。”


    刚刚清醒的右京,逐渐在缓冲回笼的记忆。在他将一切捋清之后,看着就在自己眼前的少年,没忍住冲上前抱紧了手冢国光。


    右京放下了以往的顾虑,此刻他只想紧紧抱住他。


    相拥的两人身高相仿,右京的下颚抵在手冢国光的颈窝处,他感受到对方的熟悉气息,热泪盈眶的瞌上眼。几许泪珠悄然从他密长的眼睫下方,滴落在手冢国光的衣肩上。


    “右京先生是你吗?右京先生。”手冢国光脸上止不住的惊讶,手上的背包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到地上。


    他双手同样回应环抱着右京,说话的语气中带着些许的迟疑,有些不敢确认。他这是恢复记忆了?


    “嗯,是我,我回来了。”右京按耐下心间的情绪,松开手冢国光,后退了一步,注视着他,认真地点头回应。


    这段时间发生太多事了,不过好在他总算是以完整姿态,再次见到了这个少年。


    “准确来说,应该是我想起来了。之前的记忆、还有现在的全部都完整了。”


    右京进一步解释着,他弯腰拿起了掉落的背包,单肩背起。一手牵过手冢国光身侧的手,拉着人往前走,“这件事有些复杂,我们先出去吧,后面再跟你解释。”


    两人一起出了站,路边上拦了辆计程车,往右京所住的公寓前去。


    不过突然想到,公寓里空荡荡的冰箱,右京在公寓附近的超市那,先跟司机喊停下了车。


    他们沿着步行街道并列而行,享受着两人重聚后的静好时光。这会这条小街上行人并不多,右京克制着内心想要一直注视手冢国光的贪婪,将视线挪到了路面上。


    他跟手冢国光讲述了,这些发生在他身上的离奇事情,关于那意味不明的两道声音,还有那似真似假的梦境,灵魂被禁锢在意识深海,以及大师的做法救助。


    这些事情的发生,让右京的三观都遭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眼下他说起来心里也是深深的后怕。


    他怕自己就这样没了意识,兄弟们美和他们该怎么办,还有手冢国光,他再也无法见到了。他还想多跟在他身侧,那怕只是作为兄长。


    他后怕自己要是永远也醒不来,可能多年后就逐渐会被大家所遗忘,淡漠在手冢国光的记忆中。也许那会他还可能已经有了自己的爱人、家庭,甚至是自己的孩子,他可能再无法记起一个叫住朝日奈右京的人。


    想到那些,右京心里就难以压抑的泛着苦涩,好在一起劫难如今都已经平安渡过。


    想到记忆中,那片星空下,手冢国光曾说过的,一直很喜欢右京先生。他不由上弯了唇角,这大概就是他最大慰藉了。


    虽然他并没有‘亲耳’听到,每每想起还是会忍不住妒忌那个记忆不全的‘自己’。


    但也许他可以勇敢的为自己争取一下。


    思绪重重的右京,在讲述完他遭遇的事情后,他没注意到一旁紧皱眉头,满目震惊的手冢国光,“右京先生,怎么会这样”


    手冢国光乍然停滞了脚步,他双手禁锢住了右京的双肩,担忧的目光上下探寻着右京,看他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


    右京自然是也感受到手冢国光的担忧,他对着温柔一笑,安抚着他“小光没事了,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


    右京的话音刚落,就被手冢国光拉入怀中,紧紧环住后背,对方自责担忧的情绪,直面向右京席卷而来。


    “对不起右京先生,我竟然不知道这些,当时没能陪在你身边,真的抱歉。”


    手冢国光低哑的嗓音中,夹杂着些许的害怕声色,发紧眼瞳里滑过一道复杂、无力的神色。他该怎么办,他能做些什么。


    对于右京刚刚说的那两道声音,手冢国光听到是只感一阵脊背发紧。


    这其中一个声音或许是和,柳之前从小金那听到了是同一个,他没想到这个漫画世界居然还存在另一个剧情,乙女漫,这是什么?


    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的手冢国光,在内心复述着,他准备去查查这个东西究竟代表着什么。


    后来得知乙女漫的含义后,他才有所了然,为什么会有一家13个兄弟这样特殊的家庭存在,原来还是漫画的原因。


    也是因为发生在右京身上的这些事,让手冢国光有了一定的猜想。也许他所处的漫画世界,可能不只是一个漫画集结而成的,而是存在多个漫画剧情。


    那两道声音或许是可以当做剧情的自我意识,所以其中一个应该代表的是他这边的网球剧情意识,另一个则是右京那边的乙女漫剧情意识。


    因此,对于雨宫的身份手冢国光也有了一定的猜想,也许右京接触雨宫也是受到剧情影响,并非出自本心,这让手冢国光不由的舒心许多。


    眼下,右京感受到手冢国光身上浓重的情绪变化,他连忙拍了拍对方后背,安抚了几下。


    “没事的,我如今也平安的站在你面前,不用再担心了小光。这件事的确很离奇,雅臣哥他们担心一时半会说不清,加上你又在备战训练,怕影响你才没跟你说,不是你的问题。”


    “我现在真的好好的,所以真的不需要再担心我了。我们先去商场采购点食材,等会我给你做好吃的。”深刻感受到手冢国光在担心他的情绪,右京内心如暖流涌过一般,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好”,手冢国光松开手退开了,恢复成刚刚并肩行走的状态往前走着。


    右京内心虽有些惋惜这个拥抱无法再持续,但在街上这样无所顾忌的抱着,真让他有种两人是恋人关系的错觉,他深呼了口气一并跟上。


    两人来到商场,四处闲逛着,看到零食区右京偏过头瞧了瞧手冢国光。他心里暗想着,手冢国光虽给人的感觉比较成熟问着,但实际年龄摆在那,这个年级的孩子,应该还挺喜欢吃零食的。


    “小光,要不要买点零食,你有什么想吃的可以随意拿”,右京温声说着,还自发的推着车在薯片区挑着,询问着手冢国光喜欢什么口味的。


    手冢国光心里有些惊讶,右京先生不是一向不喜欢兄弟们吃零食的吗?


    家里以往就只有一些特产伴手礼、或者什么糕点,当初他被侑介零食投喂,被右京撞见了,两人还颇为紧张兮兮的,互拦责任做好被教训的准备了。


    怎么这会右京先生会突然问他,要不要吃点零食。手冢国光有些不明,看着正在挑选薯片的右京,更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这怎么像变了个人,难道右京先生体内的灵魂被替换了?联想到刚刚才说的那些离奇事情,手冢国光止不住的猜想着,下意识捏紧了手心。


    右京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让手冢国光产生了这样的误会。以至于在后面时不时,发现手冢国光在看他的情况,让右京不由想入非非,暗喜而又紧张着。


    面对右京的零食口味询问,手冢国光摇头拒绝,其实他也没有很喜欢吃零食。就是偶尔立海的同伴们以及侑介,跟他分享时,会试一下之外,平日自己也不会去吃。


    对于手冢国光的拒绝,右京还暗暗可惜,随手拿了两包经典口味的放在推车中,就转战其他区了。


    从这片零食区域出来后,手冢国光看着已经占了大半购物车的零食,猜想着这些东西到时候会是谁吃。


    而后逛到生鲜区,这个右京的主战场,手冢国光自觉去推着购物车跟在右京身后,让他腾出手开始挑选食材。


    或许是许久未见,想要把手冢国光各种投喂的心情十分强烈,右京看到什么都拿一些,没一会购物车已经要被填满了。


    看着这一车框的东西,手冢国光理智的把右京拉走了,停下了他这也想做,那也想煮的心情。他们就两个人,到时候可要吃不掉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没拦住右京,右京目光突然扫过生鲜区的展台冰块上摆放着的鳗鱼,突然想起什么。他的脚步径直望那走去,根本拦不住。


    直到他挑选了一条新鲜的鳗鱼后,这才罢休,右京去收银处付了钱,他们回到了公寓。


    这个公寓,就是之前他们在德国居住过几天的,手冢国光对此并不陌生。一会去后,手冢国光帮右京规整了一下购买的物品,而后就被右京赶去洗澡。


    这熟悉的一幕,上次也是这样,让手冢国光不由的柔和了面容。看到右京做饭的身影,手冢国光这次并没有离开,而是选择上前插足其中。


    他洗了手,询问着右京要做什么菜,他帮忙打下手。这一刻两人仿佛回到了之前在朝日奈家的样子,一个煮着菜,一个帮他切整。


    右京莞尔一笑,没有再驱赶手冢国光,翻出了备用围裙帮他系上。


    感受到眼前这个少年,已经是让人不容忽视的身高。衣服下,被围裙带子勾勒的腰肢,也不再是最初那么纤细,而是被肌肉所覆盖。


    比起国一刚入住的小少年,眼前的手冢国光已经逐步长成一个出众挺拔、沉稳内敛的男人了,惑人眼球,让人为之着迷。


    右京望着手冢国光宽肩窄腰那黄金倒三角的背影,,手上干活时,从衣服中隐隐可见了背肌轮廓,目光一暗,湛蓝色的眼眸中蓄满了克制的神色。


    他暗暗揪了自己大腿一把,心里反复强调着对方这才15岁!一想到手冢国光的年纪,右京躁动的心已然被泼了一盆冷水,愣是清醒的挪开了视线。


    他垂下了眼,一手掩着脸,盖住那郁闷的表情,深叹了一口气,“小光,快点长大吧”


    在认真清洗食材的手冢国光,听到他的呢喃,不明的转过头去,回应了一下“啊”。


    对方清澈的目光,让右京顿感自己有些无地自容,内心没忍住暗骂自己:禽兽啊,右京。


    手冢国光对右京内心的复杂波动,一无所知,他正在先把鳗鱼清洗干净,然后切成一段一段的。


    他不知道右京打算怎么料理这个鳗鱼,看着这新鲜的鳗鱼肉,手冢国光莫名怀念起母亲做的鳗鱼茶。


    好久没吃到鳗鱼茶了。


    见手冢国光利落处理好了许多食材,右京让他先出去洗澡,剩下的就交给他了。


    手冢国光见右京一副要准备大干一场的神色,也没坚持,退了出去,给右京发挥的空间。


    右京见手冢国光离开后,看着鳗鱼内心胸有成竹,这道菜他绝对会喜欢的。


    他把鳗鱼放入碗中,加入一些调料,开始腌制,并将腌制的差不多的鳗鱼肉放在平底锅上烹煎,而后从冰箱拿出一盒绿茶叶,细致的冲泡着。


    等到手冢国光洗完澡之后,右京这边的菜也都做得差不多了,厨房里飘出了阵阵香味,让手冢国光突然感受到腹腔内的饥饿感。


    他往厨房间走进一看,四道精致的菜品摆在餐桌上,但中间被腾出了一个空间,俨然是有个压轴菜还没出。


    但没一会右京就端出了最后一道菜,煎得恰到好处的鳗鱼呈现出诱人的深褐色,表面微微泛着油光,肉质的纹理清晰可见平铺在米饭上。


    海苔碎和葱花均匀地撒在鳗鱼和寿司饭之间。清澈的绿茶倒入碗中,淡淡茶水与碗中的食材相互浸润。


    “小光,先来尝尝这个”,右京把碗放在了手冢国光的座位前,将手上拿着的餐具递给了他。


    看着手冢国光一副神色惊讶,眼眸里发着亮光,右京在他正对面坐了下来,双手撑在餐桌上,满心期待注视着他,希望能得到他的评价。


    手冢接过餐具,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右京精心坐的鳗鱼茶。鳗鱼的肉质鲜美,入口即化。茶汤的清香,将浓郁有味的鳗鱼、软糯的米饭、海苔的咸香等完美融合在一起。


    让手冢国光全然忍不住赞叹道,“右京先生,你太厉害了,味道真的很棒!”他又吃了一口,再次品味,总感觉这味道很熟悉。


    右京听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你喜欢就好。”


    “右京先生,你做的鳗鱼茶跟我母亲做的味道好像,她之前也是经常做鳗鱼茶给我吃”。手冢国光回想起之前的事情,不禁有些想家人了。


    “我的鳗鱼茶就是你母亲教我的”,右京看着似乎有些忧思的手冢国光,连忙转移他的注意。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后的手冢国光,满是疑惑问出了声,“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右京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嘴角解释道,说起来还真是粗心大意,一起住了那么久,他之前都没发现手冢国光喜欢吃鳗鱼茶。


    “是你国二生日那会,我当时才知道你原来喜欢吃鳗鱼茶,所以向你母亲请教了一下。”


    手冢国光听闻有些怔愣,右京先生——


    作者有话说:


    想推进一下感情线,没想到一下写了十几章,右京很快就要回去啦。


    接下来手冢要继续成长了,再不长大,右京先生要按耐不住了,他可是成年的食肉组。[猫头]


    第136章


    看着面前很是用心,做了自己爱吃美食的右京,手冢国光平光镜下的眼睫微微颤了颤,无端的内心底开出了一朵小花,难言的愉悦充斥着他的心间。


    这两天的时间过得十分快,两人回来后好好休息了一番,恢复一下精力,已经没剩多少相处的时间了。


    即便右京再有不舍分离,但手冢国光还有训练在等他,世界杯比赛前夕,他能有这两天的假期已经是很不错了。


    右京也不想让自己过多耽误了手冢国光的训练,也明白他想要追逐什么。他估摸着时间,将手冢国光送回到集训营,两人在此又将分离一段时间。


    看着手冢国光离开前行的背影,右京垂下了眼,心里轻声叹了口气,不知道下次见又是什么时候了。


    “右京先生,下次来澳大利亚看我比赛吧”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手冢国光骤然停下了脚步,回头对着右京大声说道。


    话音落下,看着眼前怔愣的右京,手冢国光不由的羞涩,眼神躲闪着。想到自己刚刚的话,这未免也太霸道了吧,也没问一下右京先生有没有时间。


    他连忙补充上,“如果你后面有时间”


    “好!”


    手冢国光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右京的回答打断了,右京郑重的点头应下。


    刚刚面对手冢国光的邀请,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听清了他的话语,右京难压下那雀跃的心情,没忍住先一步抢答了。


    “啊,那我先进去了”。


    “好”。


    手冢国光停顿了片刻,看着右京像是没什么话要再说了,压下心里莫名的落空,再次准备离开。


    却不料,他眼里潜藏的一丝,自己都没发觉的失落情绪,徒然被右京捕捉到了。


    右京攥了攥掌心,试图让自己克制点,但还是架不住上前拥抱了一下手冢国光。


    “小光,到时候见,我会去澳大利亚给你加油的。你头号粉丝的位置可是先被我占了,你比完赛可是要记得给我签名”


    右京抱了一下手冢国光,便松开了他,看着面前少年眼里同样的不舍,他及时调整着自己的情绪,换做轻松的语气,冲淡了两人分别的沉重气氛。


    不过右京到底比不过天赋选手,一旁又路过的俾斯麦,看着两人这似乎还有很多话说的样子,不由的‘热情开麦’。


    “右京美人,你这是要回去了吗?不进基地里坐坐吗,可以尝尝我们餐厅的美食。你会打网球吗?到时候也可以体验一下,不会的话我也可以教你啊”


    俾斯麦热情的凑到右京跟前问候,全然忽略了一旁脸色越来越臭的手冢国光,听到对方没完没了的,还准备教上右京先生网球了。


    手冢国光直接一个锁喉把这个聒噪的家伙架走,嗓音冷冽“他不需要你教。”


    看着这般‘鲜活’的手冢国光,右京捂着嘴掩笑,挥手道别了他们。他的确也该回去处理那些积攒下来的工作了,之前昏迷失忆的那段时间,事务所里怕是有不少事要处理。


    右京离开后,手冢国光的生活又是如之前一般,被训练填满,只是手机里不时会多出了一些通话记录。


    而霓虹国内U-17集训营中,一场激烈的挑战赛正在展开。面对这些骤然冒出的海外组一军人士,迹部真田他们正带着胜组、败组的国中生发动对他们的挑战。


    开始的第一场比赛,迹部就提着球拍高昂着头下场,一副势必要拿下首胜,挫挫平等院他们的嚣张气焰。


    随着下场的是他昨晚寻找的‘百变搭子’仁王,仁王一下场就让平等院他们见识到了什么是大变活人,他用仁王幻影幻化出的人物,让平等院、Duke他们一致感到惊讶。


    “头,这不是德国街头网球场遇到的那个家伙”,Duke有些疑惑,他跟这群国中生们认识?


    “是,手冢国光是立海大国中三年级,场上那些黄色衣服的都是他的队友”。平等院知道Duke对这些国中生学校了解不多,出声解释了一下。


    “没想到他也是霓虹学校出去的,奇怪那他怎么没跟他们一起在集训营?”Duke摸了摸肚子,随口问了自己没明白的点。


    但没想到平等院也疏忽了这点,他也是这会才突然想起,如果立海大的其他人都被征召到这了,那手冢国光为什么没来,反而只身在德国?


    平等院压下自己内心的猜测,留下了这个问题,准备比赛结束后去问问三津谷。两人的对话被后侧一个带着兜帽的青年听在耳里。


    青年敏锐听到德国街头网球场的字眼,不动声色的多看了看台下的‘茶褐发色的少年’,手冢国光嘛。


    场上在意‘手冢国光’的人不只有他们几个,手冢国光的幻影一出,在场的国中生们目光都变得沉重了几分,尤其是之前跟手冢国光交过手的人。


    甚至不只是国中生,海外组那些之前同样在德国见过手冢国光的,也纷纷目光注视着。大家无一不是好奇,这个家伙幻化的‘手冢国光’实力究竟如何。


    其中下场将跟迹部‘手冢’他们对决的毛利,最是目光火热,他可是等待跟手冢国光,再次交手,等了很久。


    自从上一次,他被手冢毫不客气的一通杀零打醒后,他就一直不断训练着,就希望哪天再对上这个冰山学弟,能够找回场子!


    虽然到现在,一直都没能遇上那样的机会,但毛利想要打赢手冢国光可是惦记了很久了。


    比赛开始前,他就凑到网前,脸上挂着嬉笑的表情,“仁王学弟,没想到居然一回来就对上你了,这次看看你的幻影手冢,实力如何。千万别客气,放马过来!”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手冢学弟,不在集训营啊?他没有参加征召吗?”毛利放完话,想了想也问出了这个疑惑。


    见到毛利在问手冢国光的踪迹,仁王解除了幻影,跟毛利解释着,“手冢被邀请加入了德国队了”。


    “诶,德国队,好厉害”,毛利听了这个消息表露出十分惊讶,难怪那会见到手冢国光他是在德国。


    迹部瞥到他们两人互相唠嗑的情况,不由的挑眉,不甘心落下,也看着毛利身旁的越智月光,跟他打着招呼,“越智前辈,好久不见啊”


    眼见着原本紧张的气氛,突然被球场上四人其乐融融的场景带偏。平等院没忍住汗颜,毛利这些家伙怎忙回事!他一嗓子吼了过去,他们四人这才收敛起来,开始正儿八经的准备打球了。


    开局是毛利他们先发球,仁王立马幻影出了手冢国光,谨慎对待,迹部也是如此,小心专注的提防着,他们都见识过越智月光马赫发球的威力。


    但即便是有了提前防备,越智的马赫之快,还是让人措不及防。网球由越智月光高达225cm的独特身高优势,平直击出,发球如扣杀一般威力强大,而速度之快正如马赫之名。


    根本难以捕捉,在场的国中生们,不乏动态视力甚佳的人,他们也很难看清越智月光的球路。


    越智的一记发球,便让他们感受到了这个集训营中所谓顶端一号球场的实力。不过虽被如此压制,迹部他们也没放弃回击。


    迹部凝神具睛,似乎看到了一点,是这吧。他快速出拍一截,马赫发球居然被他误打误撞截下了,惊得毛利都多看了两眼迹部。


    不过即便迹部拦下,但对方前场可是还有一个灵活应对来球的毛利。


    毛利脑海里便打岔着,手上的行动丝毫不减灵活干脆,球拍一挑,网球顿时换了个刁钻角度,朝着迹部与‘手冢’之间的间隙飞去,有效救球成功,越智他们拿下第一场发球局。


    面对第一场就一分未得,‘手冢‘缓了缓内心徒然感受到的压力,他退至发球线,看着手中的网球冷静的思绪再次回归。


    他右手将网球向上起抛,当网球落在头顶上方半臂高度时,‘手冢’利落的抽手一击,腰身蓄力如弓一般,网球似箭迅猛飞出。


    低越过网,徒然落地没有弹起,网球完全贴合地面滚动,让人根本无法接住。


    ‘手冢’的这一记神技发球,引起了全场的惊呼,国中生们,并不是所有人都见过手冢国光的零式发球,但他们都知道他的零式削球。


    原以为零式削球就已经非常让人惊艳了,没想到手冢国光早已把这样的削球,运用到发球上了,真是可怕的家伙。


    不会弹起的发球,几乎等同于无解。一时间众人再次想到了那个去往德国的家伙,赞叹、敬佩、压力、战意等复杂的情绪交织着上涌。


    “没想到,仁王居然将手冢复刻到这样的地步”,幸村看着这一幕同样感慨道。


    立海大他们对手冢国光本人,倒是没有太多复杂情绪,主要是平日训练,被他打多了,眼下唯有的更多是战意。


    而对高中生们来说,没见过手冢国光的,看到这一幕内心都不由的起了好奇,这家伙究竟什么实力。


    与手冢国光交手过的平等院,看着能够将零式发球复刻得这般相像,虽然发出的威力可能稍逊本人,但仁王的这份能力被平等院看在眼里,或许这小子未来可以


    随着对局逐步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俨然都用着王牌发球技守着比分。只是在零式发球、手冢魅影的接连使用,‘手冢’显然是会先被消耗殆尽的一方。


    这两个技能实在太废手臂,打了几局下来,众人就能够看到‘手冢’抬臂时已经开始发颤。


    不能在这样下去了,不能再让他苦苦支撑了。迹部发觉到后,断然让他停手到一旁休整,没有让仁王在这样继续下去了。


    虽然他知道这场比赛目前能够打到这样,完全是依靠仁王在支撑,但躲在队友身后无所作为可不是他的风格。


    第137章


    迹部自信扬言“接下来就看我的”,给了仁王一个放宽心的眼神。


    他右手握紧球拍,看着对面的越智毛利两人,内心暗想:只要稳住发球局,后面就能找到机会突破,不能让仁王的前面稳住的发球局丢失。


    但越是这般想法,迹部越是无形之中给自己上了层压力。越智月光与迹部他们刚刚换场时,跟迹部那偶然的一眼对视,便悄无声息的在迹部绷紧的神经中,埋下了一颗压力的暗种。


    饶是早就知道越智月光这一能力,有了提防并警惕着他精神暗杀的迹部,也难以避开受到影响。


    迹部本身并不是一个迟钝无感的人,相反他的洞察力,让他对别人情绪波动这一方面,也是能较为敏锐感知到。而这自然就加剧了他,被僵持到如今,却还是不起一点波澜的越智月光,无形施压的可能。


    看着自己的发球正中球网,难以逾越那网面,迹部仿佛陷入了混乱无序的境地,在他面前像是有一面墙。那是道心墙,让他无法跨越。


    迹部咬牙,气愤地想要攀越过那堵墙,手中的球拍也一次次回击着来球,但无一不是出界就是没过网。


    一次次难以过网失分,让迹部的状态不由焦躁起来,还真是狼狈啊,这就是你一直信奉的华丽网球吗?


    一旁围观的众人,都发现迹部深陷压力产生了自我怀疑。他们十分惊讶,没想到一向华丽骄傲的迹部,也会被压力所影响。


    迹部自己也逐步意识到不对,想到越智月光让人难以招架的精神暗杀。他勾着唇,冷笑一声,压力吗,本大爷居然也会受这东西影响,还真是有够不华丽的。


    迹部自嘲着,内心的骄傲让他越想狠狠回击回去,证明自己,他不断在奔走回击。但这样的状态下,已经失智的迹部,显然不再适合回球了。


    再迹部去接球的瞬间,网球被一股暗旋向界外冲去,迹部愕然,回过头一看是站居后场‘手冢’掉缘故。


    ‘手冢’的周身萦绕这一股粉色的气旋,网球被直直冲出界外,让对面的毛利更是满脸战意,“没想到就连手冢魅影你也会,仁王学弟,真是不得了啊。”


    “月光同学,你应该还没见过吧,这招能够将所有来球都冲出界外的反向逆选,可是很厉害的哦”,毛利不断的反击着,嘴里兴奋的让自己的搭档看‘手冢’的技能。


    虽然他没有和真的手冢国光对战有些可惜,但是眼下仁王版的手冢,也给了他很大的惊喜。


    显然大家看到手冢魅影的出现,都不由的惊叹,无论是惊叹仁王还是手冢。随着手冢魅影的强劲气旋威力持续发挥作用,前面丢失的分又再次被扳了回来。


    但仁王的手冢魅影并没有持续很久,手臂上传来的阵痛让他连球拍都没能握住,不慎脱落在地。仁王捂着手臂,咬牙暗道,没想到居然连两局都没撑住。


    亏自己当时还说会让他,看到全新的手冢国光,真是距离本人的实力,自己这般还远远不够。


    仁王有些没明白,虽然他知道手冢国光的零式发球与手冢魅力都对手臂会造成很大的负担。


    但是他之前看手冢使用这些技能时,也没有就短短两局不到手臂就红肿阵痛成这样。这让仁王不禁有些疑惑,难道是自己还有什么地方没拆解到位的。


    明明当初手冢国光都亲自指导过他,幻影要如何从形似提升到如同注入对方灵魂一般,除了外形,连施展出的实力都让人难以分辨。


    仁王也的确有按照手冢国光的话去分析,拆解他的细节动作,也的确从中悟到了零式发球与手冢魅力等技能。


    甚至按照这套底层逻辑,还让他在观察其他人击球时,也不知觉带入了这样的思考,的确让他的幻影能力有了质的飞跃。


    但眼下这似乎还有些不到位,仁王感受这异常刺痛的手臂,脑海中闪过了多种猜测。


    只是眼下的比赛场景,让他来不及深思,他重拾起网球,对上眼前迹部担心的目光和劝阻,摇了摇头坚持要继续。


    一道粉色气旋再度从他身边出现,但没有持续很久,‘手冢’那光洁白皙的额头上就布满了冷汗,他所幻影的那对深邃冷俊的凤眼中,彷如注入了那道冷冽坚韧的灵魂。


    此时此刻手冢全力以赴坚持到底的意志,与仁王完美呈现欺诈师的精神,在球场中熠熠生辉,感染了全场,也感染了迹部。


    看着支撑到最后,再也抬不起手发不了球的仁王,迹部目光中满是动容,被他们这种火热的信念所感染。为了这样拼搏到底的仁王,这场比赛无论如何都要赢!


    迹部咬牙切齿,彻底从对方精神强压下挣脱,反击了对方的来球,而倒在一旁的仁王,还不断观察越智、毛利他们的脚步,通过强制同调,将这些信息传给双打搭档迹部。


    两人这番合力对决,成功逆转了这场比赛的结果,拿下了首胜,为国中生们的挑战赛开了个好头。


    看着接过越智、毛利他们一军徽章,被迹部搀扶下场的仁王,平等院眼里滑过一道暗光,幻影、强制同调


    被扶下场的仁王,里面就被柳生找来冰袋按着冰敷,柳生看着仁王左手泛红甚至有些发肿的手臂,低声叹了口气“仁王君,你真是太乱来了”。


    仁王看着为他担忧的好搭档柳生,嬉笑着故作轻松的回应,只是苍白的脸色,让柳生知道这家伙就是在强撑,明明连路都要走不了了。


    他跟幸村他们说了一声,一手拉起仁王的右手,架在自己的肩膀,将人服了起来,“先跟我去医疗室看看”。


    后续的比赛,其他国中生轮番而上,向一军们发起了挑战,展示了自己在这U-17集训营所获得的长进。


    当新生的猛兽与磨好利爪的雄狮集结完成,霓虹代表队也正式踏上了,在澳大利亚墨尔本举办的本届世界杯征程。


    当霓虹队的代表们,各个身着黑色西装抵达选手村时,大家放下行李后,便跟随平等院带队乘坐大巴,来到了主办方发布的表演赛抽签会展厅。


    一路上平等院就严肃的告知大家,世界战场的硝烟已然升起,明天就将会开始各国的表演赛,不会多余的时间让大家适应。


    进了会展厅,平等院就陆续的给其他人,介绍了几个国家代表队的主将。


    其他人随着他的话语,对应的观察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其他队伍有选手没来,柳一眼扫去,似乎就他们霓虹代表的人多。


    当平等院介绍到目前最强队代表波尔克时,幸村、大石等人他们的目光一致看去,便看到了一个气势强劲、面色沉稳的肃穆男人。


    而他的身旁是一个格外熟悉的面孔,同样的沉稳内敛,气度不凡。不过比起波尔克的坚毅严肃,他身旁那位茶褐发色的男生,倒是多了分清雅冷俊,如竹似兰。


    两人并肩而来,不仅是霓虹队这边注视,也引得不少其他队代表的瞩目。纷纷议论这个跟波尔克站在一起,西装胸口处俨然带着德国国旗的东方面孔是谁。


    平等院自然也看到了波尔克身旁的手冢国光,目光中带着兴味又含有审视,果然


    那会就对手冢国光的去向有所猜测,在询问过三津谷之后,知道他受邀前往德国队。


    平等院就知道世界杯终会遇上这个少年的,他相信以他的实力出选为德国队代表是显而易见的事。


    看着对方已出现,自己身边已经好几个家伙直接唤出声,平等院内心暗自感叹,真是魅力不凡让人记挂的家伙。目前还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他也就让他们自由活动去了。


    一解散,大石就像快步朝手冢国光那边走了过去,尤其是看到他身边的那个气势吓人的职业选手波尔克也走了,他欣喜的过去跟手冢国光打过招呼。


    正当他刚开始问起手冢国光的近况时,就被后头过来的几个家伙打断了。


    看着紧跟在自己后头的不二、越前、乾、迹部、还有那群立海的,甚至白石跟小金都一起过来,大石郁闷的叹了口气,给他们几个腾了腾位置。


    莫名被众人围着的手冢国光,不明的眨了眨眼,他环视了一圈看着大家,开口问了他们的近况。


    “手冢,你放心,我们可是都在追赶着你,可不会让你超越太多。”


    “本大爷很好,你看起来也还算是华丽。”


    “迎接挑战吧,我们可不会松懈!”


    大家陆续回应手冢国光,人有点多,手冢国光一个人没能应付的过来,只能认真注视着他们,听他们讲述,不时发言回应着。


    而这会一直站在不二旁边,盯着手冢国光,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越前突然出声了,“你会上场的吧,我会打败你的”。


    手冢国光被突然这么宣战有些没反应过来,而刚刚看着这边这么热闹,也过来凑热闹的种岛和毛利,刚好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种岛没忍住先笑出一声,“哈哈哈许久不见,小手冢果然还是那么招人惦记,又多了个要挑战你的。你说是吧,毛利酱~”


    “难道你就不想试试他现在的实力?”毛利双手环抱着,挑眉看着调侃手冢国光的种岛。


    听到种岛的话,手冢国光一脸汗颜,他看着眼前一脸认真还在等他回应的越前,也是毫不畏惧:“啊,能遇到的话,你大可以试试看。”


    听到这话越前知道,要想对上他们,还得先打过其他匹敌到的国家队,比较按霓虹原本的排名,他们前方还有许多强敌在等着他们。


    就当越前还以为霓虹要很久,甚至会很难碰上德国队时,没想到没过多久,他的大石副部长就给他送来了惊喜——


    作者有话说:本文私设,越前没有到美国再回来,一直是在霓虹队。


    第138章


    “什什么!!德国队?!”大石站在抽签台上,望着眼前大屏幕弹出的德国国旗,脸上满是惊愕、心慌无比,怎么会这样!


    他无助的捂着脑门,身体僵直原地,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身旁美女主持与外界的声音,他好似都听不到了,满脑子只有德国队,开局就要对上德国队了!!


    看到大石僵硬在台上,脸上泛着苦笑,台下的人面色各异,吃惊暗叹、不喜不悲、战意高昂的都有。


    德国队这边的塞弗里德,一看对上的是霓虹,桀骜小表情里面就挂在脸上,他故意凑到手冢国光面前,语气中不乏幸灾乐祸的口吻,“手冢,一上来就对上你们国家队的,霓虹的也是倒霉啊喂,到时候你该不会放水吧!”


    手冢国光瞥了眼他,目光幽深又带着丝危险的寒光,塞弗里德怔愣在原地,像是被那道如钉锥的寒光,定在原地。直到手冢国光偏过头去,他才徒然感受到了呼吸。


    手冢国光看了看台上大屏两支匹配到一起的旗帜。注定会对上的话,那就来吧。能改变一次两次,后续的也能改变。


    见他一句话没说,不搭理自己的摸样,塞弗里德刚刚从他身上感受到的寒意,随之被自己内心的恼怒驱散了。


    “无趣的木头”,他气恼地嘟囔着,自觉脸上有些挂不住,愣是又丢下了句:“喂,你别得意,我总有一天会打败你的”,这才安分的坐好。


    旁边的俾斯麦见到这一幕,暗暗发笑,也不知道塞弗里德这个跟炮仗似的家伙,怎么一碰上小冰山就成哑炮了,炸不响一点,难道这就说所谓的克星?


    而台上被内疚、不安情绪充斥着的大石,难掩脸上的郁闷,胆战心惊的下了台走到平等院跟前。他吞吞吐吐的为自己抽到的最强劲对手而抱歉,“早知我就不该上,我这人签运一向就不好”


    “这不挺好的,鸡蛋头”。大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平等院打断了。


    平等院看着眼前的大石,脸上露出的似笑非笑的表情,眼里泛着的是明晃晃的野心。


    一旁的越前,早在结果一出就按耐不住的朝着手冢国光方向,给了他一个挑衅眼神后。他帽檐底下,那对漂亮的猫眼里满是战意。


    看到回来的大石,似乎对此还怀有疑惑,像是不知道平等院这话是褒是贬的他,越前直言发出赞叹:“干得漂亮,大石学长”。


    “是啊,一开始就能与王者交手,这可是很棒的机会”,幸村也扬起笑称赞,他的眼神滑过另一角的手冢国光他们,语气夹杂着兴奋与自信。


    大家这些话,让大石不禁动容,原本还在胆战心惊,担忧自己会给大家制造麻烦、拖后腿,没想到大家会这么包容他。他触动的向大家鞠躬道谢,“谢谢你们”。


    平等院看着台上的情况,这场表演赛的抽签也到了尾声,于是他便带着人先撤了,让他们回去还有些时间调整一下,明天将是一场硬仗。


    “明天各国都会派出三组国中生加上高中生的双打进行表演赛PK,而我们的对手,你们也都清楚了。今天抓紧调整状态,为明天的比赛做准备”。


    “是!”众人一致应答。每个人眼里具有的不是畏惧,而是兴奋,世界杯的比赛,他们来了。


    霓虹队这一大支队伍的行动,自然容易被其他国家代表队的注意到。


    “国光,你之前的伙伴应该也在代表队里面吧,你做好准备了吗?”


    QP看着那一大批人浩浩荡荡,先他们一步走出去,他回过头看着手冢国光,发出询问,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虽然他知道手冢国光的目标很明确,他不会被这些因素所影响。可这段时间跟他相处多了,他自然也发现手冢国光外表是典型的面冷心热。表面看着冷漠的他,却十分细腻注重感情。


    他不是担忧国光跟他以往霓虹的同伴对上后,会想塞弗里德说的那样,有放水之类的嫌疑。


    他知道手冢国光不是那种人,眼下他所担忧的是手冢国光的心情。与昔日并肩的同伴不再同伍,而是敌对关系,这样的处境,怎么会不让人煎熬呢?QP怕他会难受。


    手冢国光明白QP的意思,他满载坚定的目光,径直的迎了上去,撞进了QP紫色的眼眸里。


    “当我来到德国的时候,我就清楚未来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无论是谁,只要是站在我对场的人,我都会全力以赴打败他。”


    QP的目光停在手冢国光,那对平光镜也难挡美丽与凌冽的凤眼上。对上那满是认真与坚定的眼眸,他的唇角松动了几分,欣赏肯定的神色从那紫色瞳孔下滑过。


    “国光,这次的表演赛跟我一起出场吧”。


    “啊”。


    两人并肩走在稍前方,落后几步走在后面的波尔克,看着他们同行,一如既往板着凝重的表情,也有了片刻的波动。


    他也知道QP和手冢之前研究的那些数据,无我境界融合增益、三种光芒可以互相融合进化成神光,说实话他也很期待见到那极致的网球。


    留给选手的时间不多,仅仅只有一个晚上,紧接着表演赛、小组赛就纷至沓来。


    霓虹队二十多号人顶着巨大的客场气氛与压力出场,但观众们给他们的欢呼声,远不及任何一个出场的德国队选手。


    听到那些高举德国队旗帜,观众的欢呼呐喊声,迹部难得感受到了客场的感觉,不爽的压了压眉,暗想着早知道要把冰帝应援团给带过来。


    迹部的眼神聚集在对场,那身着黑色红边运动服的手冢国光身上,而后视线又扫过身边几个人,发现他们的目光也都是暗暗在打量着手冢国光。


    手冢,果然一遇上你,大家都斗志十足。看来想打败你的人不少啊。迹部眼里泛着趣味,勾着唇嘴角含笑,暗想着,眼里的战意并没有比其他人少到哪去。


    一出场的是不二和Duke,不二冰蓝色的眼眸直直盯着手冢国光,像是在等待着他。


    手冢国光直面感受到不二那毫不掩饰的战意,他颔首跟他点了下头,并没有回应。因为不二的对手,不是他。


    看着塞弗里德这气势张扬的,上台前还扬言要给霓虹队一个下马威看看,临走前还给了手冢国光一个眼神。像是再说你等会可要好好看看,他们是怎么被我打败的。


    手冢国光看着他这幅莫名张狂的样,内心不由的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提醒了一嘴:“不要低估他们”。


    原本径直跟在俾斯麦后面,准备上场的塞弗里德,突然听到这清冷的嗓音,原以为又是不会有回应的他,一下惊得瞪大了眼,呆愣的转过头去,想确认是否是自己听错了。


    看着手冢国光目光注视着自己,塞弗里德莫名一股热气涌起泛红了耳廓,同脸上惊诧来不及收的表情,看起来就像一只傲娇的橘猫。


    知道自己刚刚没听错,他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这副蠢样,连忙收好脸上的表情,转过身去。“我知道,不用你多嘴”,放下话,便大步流星的朝场上走去。


    “塞弗里德说话一直是这样,他不是真的讨厌你”,QP看着好意提醒的手冢国光,莫名吃了一脸‘尾气’,怕他误会开口解释着。


    虽然手冢国光初到的时候,的确跟塞弗里的有些摩擦。不过从那次挑衅对战不成后,塞弗里德就自发的避开了手冢,尤其是在网球两人对练中。


    但是也不知道为什么,塞弗里德就是喜欢时不时来口头挑衅一下手冢国光。也许是因为手冢一般没怎么回应他,所以他有些不甘心。


    手冢国光摇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在意,他知道塞弗里德并没有恶意,他的性格跟风斗有点像,但脾气又是侑介那种直性子。


    手冢国光没有多去探研塞弗里德,他将思绪收敛,注意力放在眼前的比赛中。


    不二和Duke,这两人他都交过手,他们的球风都很细腻,进可攻退可守,这场对于塞弗里德他们来说,可能会是一个持久战。


    他前面便是担忧塞弗里德这急躁的性格,容易被对方带走节奏才出声提醒。眼下的赛况,便证实了他的担心不是多余的。


    面对不二一上场便攻击性十足,塞弗里德也丝毫不怯让,几个刁钻的变化球路就丢过去,但不二对于网球旋转的把握也不弱。


    他轻易的就追上来球,一气呵成精准拦下。不二感受着空气中浮动的气流,他冰蓝色的眼瞳滑过一道亮光。他知道,风来了。


    面对塞弗里德强劲的来球,他反手便是一记强力削球,网球在不二施加上的旋转力与风力的作用下,徒然上飘向场外驰去,优美的弧线宛若空中游龙。


    出了场的网球,径直的飞向手冢国光,被他接了个正着,他一手握住还在低转的网球,视线锁定在网球场上,与不二对视上。


    看到不二那赤裸裸想要击败自己的斗志,手冢国光也没有畏惧直视着,他也很想跟不二打一场。


    这个青学的天才,总是能够给人带来惊讶,自从那次关东大赛之后,他后面也没跟不二他们交过手了。不过眼下能不能对上,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两人间隔着半个网球场对视,这一幕被塞弗里德瞧见,他这才明白了不二想对战的人是谁,气闷的直咬牙。


    他愤愤不平直言打断了不二的视线,“喂,你的对手可是我!”


    第139章


    不二听到塞弗里德的喊话之后,这才挪开了视线,聚焦在自己面前的少年身上。


    对方发顶扎着小揪,一头橘色像炸毛式的卷发,怒目看人时,活脱脱就像只被惹怒似的龇牙挥爪的橘猫。


    对于他的话,不二并没有回应,只是弯着眼,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塞弗里德。


    场外的越前看到不二这样的神色,不由的一个激灵,琥珀的猫眼多停留了几秒在塞弗里德身上。这家伙啧啧祝他好


    越前默祷着,好运一词都还没说全,就看到塞弗里德直接被网球炮轰出场了。刚刚瞥见Duke凝眉,兴许是太聒噪了,不二不动声色腾出来地方。


    塞弗里德嘴里正持续叫嚣的话,还未说完,就被Duke直接一记杜克全垒打击飞,狼狈的摔在观众席下的墙岩上。


    上头支持德国队的观众们都傻眼了,原本呐喊着加油声,一下消失殆尽。他们茫然的看着霓虹队代表,脸上无一都是一副惊愕的豆豆眼神情,这场景怎么跟他们想的不一样。


    感受到现场气氛的变化,俾斯麦也没猫在角落里看戏了,看着摔得不轻的塞弗里德,直言让人一边呆着去,给他一个缓冲时间。


    俾斯麦一挑二直面对上Duke和不二,面对像Duke这样力量爆发型选手,他单凭一记摇摆的变化球路,就将仅仅是刚刚见识过一次的杜克全垒打,给封印住了。


    透过来球,看透本质,抓住回击要点,原来俾斯麦的球风居然是这样的。席位上,看着比赛中俾斯麦一对二都游刃有余的样子,手冢国光一头黑线。


    他想到每次都故意激出自己的手冢领域,动不动就跟自己打起持久战的俾斯麦,虽然每次他都被打到体能耗尽,需要帮忙搀扶下场。


    但徒然发现俾斯麦明明可以利落的打,这下手冢国光也是明白过来了,他是在自己这练体能。想到自己莫名当了几回陪练,手冢国光也是难掩的发出吐槽,“真是恶劣”。


    他身旁的QP听到这话,发觉手冢国光的视线所在,他便有所了然,手冢国光这话是在指谁了。


    “你来的时间比较短,其他人可能还没了解清楚,俾斯麦其实有个称号‘抢七先生’,他就喜欢将比赛拉倒抢七阶段再发挥出自己的实力,享受着跟对手抢七的焦灼刺激感。”


    QP为手冢国光解释了一下,他看着场上一对二打的一脸畅快的俾斯麦,点头认可了手冢国光的评点,“如你所说,他的确是个恶劣的家伙。”


    “不过目前,你是我见到第一个能把俾斯麦体力耗尽的人”他拍了拍手冢国光的肩,像是在安抚他。


    对于QP最后这句话,手冢国光不予认同,也许是其他人没跟俾斯麦打而已。他知道自己的实力,目前德国队中最强并不是他。


    手冢国光余光瞥过波澜不起,还是那副肃穆表情的波尔克,他才是屹立在自己面前的大山。


    手冢国光扫了眼之后,便收回了视线,这座高峰自己迟早会登上的,但不是现在。


    他注视着赛场,眼下形势又有了新变化,面对俾斯麦强力压制,Duke这边无法施展出自己的拿手技,霓虹队攻击力出现弱势。


    但很快不二就担起了这份火力输出,面对俾斯麦猛烈的杀球攻击,不二骤然跃上网前。


    在风的助力下,他眉眼间棕色的发丝,挥舞着,右手高挥球拍,对着来球一击必杀,一记杀球直接了结的对方的杀球,狠狠回击得分。


    谁都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瘦小的少年,居然能打出这么攻击性十足的网球,就连霓虹那边其他代表们都难免吃惊。


    “用杀球回应杀球,青学的天才啊”幸村看着赛场上不二眼里那份灼热,望向手冢的执着,一次次奔上网前杀球。


    他会心一笑,明白了不二极具攻击性的原因所在。因为他想让手冢知道,他已经不是之前的不二周助。他在蜕变,他将要把他拉下马。


    想证明给手冢看的,在场的不只有不二,想打败手冢的,同样也不只有他。


    幸村幽深的目光也顺着不二,转移到了手冢身上,这次大赛,我们也是该好好决一胜负了。


    眼下赛场上的形势,俾斯麦也没有放任让霓虹这边一方势好,被不二用葵吹雪拿下几分后,他便用假动作,让不二以为他要放杀球。


    趁着不二快速上网时,俾斯麦突然手腕一转反手发出一个小吊球出去,打向对方因快速上网而空出的后场死角,纵然Duke发觉后连忙去救球也来不及了。


    想要打破不二的葵吹雪其实很简单,对方这个是针对杀球的技能,简单来说不要打杀球即可。不过要想正面攻破,其实也不是不行,有的时候往往三步之内必有解法。


    葵吹雪的本质也是杀球,俾斯麦记得之前QP的数据中就有记录到,眼前这个棕发少年的三大回击技,那个化扣杀为无形的棕熊落网,这便即可正面破解。


    不过俾斯麦只是从资料中知道,并没有打出过,所以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用假动作。


    正如手冢国光他们所说,这家伙是恶劣的,时不时用假动作忽悠一下,关键本人还完全一副面不改色的灿笑着,无论成与否,还真让人难以发觉他下一步做法。


    葵吹雪这招被破后,看到对方逐渐拉回原来的比分,不二也暂时没在使用了。看到自己其他的技能也被破解击回,不愧是德国队,这个俾斯麦还真是难缠,不二暗想着。


    他边稳固回击便思考着对策,而这时他的后方突然传来了一个问话,“头,我可以大闹一场了吗”,紧接着便是衣物撕裂的声音。


    台上平等院见状,勾起唇角,似乎已经是能否预料到后续的场面了。


    众人只见原本在后场,没有太多动向的Duke,骤然大喊了一声,浑身的肌肉骤胀,撑裂了上衣。一个如同相扑、举重选手的壮硕青年,双手持拍回击出来,持有绝对力道的狂暴式网球。


    在场的人几乎都被他一举动震慑到了,俾斯麦还没反应过来,刚刚一直在旁边观望的塞弗里德先反应过来,持拍冲了上来,咬牙要还击。


    “不要接”俾斯麦刚反应过来,连忙喊道,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啪嗒一声,球拍被直接击断了,塞弗里德震惊的看着落下的球拍,右手止不住的抽搐。


    “你手没受伤吧?”俾斯麦连忙回头问道,关切的眼神打量着塞弗里德。塞弗里德下意识藏了藏发抖的右手,“少啰嗦,我还能打。”


    知道他本性的俾斯麦,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不过到底没说什么,眼下还在比赛中,正是关键节点,没法去追问太多。


    塞弗里德止住手臂,加入对决,在旁边观察了许多,他一来就对着不二发起攻势。一个俾斯麦就够难缠,眼下又多了一个塞弗里德。


    虽然塞弗里德实力稍逊俾斯麦,但从德国队候选集训营中杀出来的人,也不是那么简单的。


    对方一来一往僵持了许久,最后在让人意外的Duke轻柔打法,杜克短打下的哪球里,分出了输赢。杜克短打的温和球路让人十足意外,而让人难以预料的是俾斯麦的飞扑救球。


    一个球路辗转多次,让两方的观众心惊胆战。原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但大家忽略了后场那个棕发少年。


    关键之际,被俾斯麦救起的网球,乘风而起被驭风少年凌空一击,抛出一道优美长弧,破空而去,直下边界线,出线得分。


    伴随着棕发少年嘴里的话音落下,“三式回球技之一,白龙”,裁判一声哨响,比赛就此结束。


    不二凌厉的眼神,再次对上对面席位上的手冢国光,看到对方注视的目光与肯定,他终于扬起了嘴角,流露出了上场后第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表演赛的第一场,德国队输了。这个信息让观众们感到十分不可思议,同样也让关注着德国队的其他国家队员们感到震惊。


    可以说原本的风口完全是一面倒,大家一致认为霓虹队对上德国队基本没希望了,只会输的很惨。谁也没想到,这个可以说网球弱国的国度,这次居然是表演赛上的黑马。


    这一致引得大家的关注,纷纷赶来要看他们的后续比赛。而第二场比赛,德国队出场的人是QP和手冢国光!


    看到对方出场的是手冢国光,霓虹队这边的国中生代表们,除了亚久津以外,几乎都难掩兴奋,跃跃欲试。


    “让我上”幸村已经拿过球拍,正转头向平等院询问时,发现旁边一道声音,跟他异口同声。


    幸村偏过头就跟面前的真田对视上,看着真田脸上有几分不自然的表情,但眼里满是坚决,不会退让的神色。


    幸村默然,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该如何说,他们彼此都知道,他们一直都在期待跟手冢国光真真正正决一场胜负。


    “弦一郎我”


    “精市我”


    一旁没有什么兴致的亚久津,将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他看到这边两人这副纠结的样子,嘴里发出一声嗤笑。


    亚久津心里暗叹着:也不知道那个绿头发的家伙有什么稀奇的,这么多人想跟他打?真是目光短浅的家伙们,要打不是也要挑个实力最强的。


    他的目光从德国队占据席位中心的波尔克身上扫过,而后才慢悠悠收了回来,看着眼前这两个‘螳螂’,还挺好心提醒了一下,这个跟他配合过一回的搭档真田。


    “喂,看看球场上”他抬了抬下巴,朝球场那边示意,嘴里提醒的话,漫不经心的说着。


    幸村、真田连忙转头一看,眼见迹部跟入江已经站在球场上了。


    “迹部!!”真田气闷的发出一记咆哮,没想到自己跟幸村这边竞争,反倒被迹部这家伙抢了先。


    这一声咆哮,让场上迹部和手冢都听到了。手冢国光有些诧异,他开口问一下,“真田他你做什么了?”


    迹部华丽的摆着最佳出场姿势,面上优雅的笑而不语,并没有理会身后咆哮的真田。


    他支眼看着面前的手冢国光,高抬右手发出了一个响指,“手冢,先让本大爷来会会你。”


    场上一贯华丽的迹部,丝毫不知道台下众人纠结的心情。


    白石纠结的看着身旁的柳,“话说我们要不要喊冰帝call啊?目前也是一个队的了。”


    白石的纠结,对柳来说显然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毕竟他这边已经有个包含情绪,嗓音洪亮的‘声援’,还有个灼热有深度的目光汇聚,迹部的‘热度’可能已经满满了——


    作者有话说:表演赛原本不想按剧情,不过想让不二赢一下,所以还是按剧情人物出场。


    后续世界杯上的比赛、输赢什么的可能会有私设变动,提前预警!!且预警德国队会赢,雷者注意!


    第140章


    在手冢国光的注视下,迹部大爷也没有耍太久,或许也还有现场的声援都在欢呼QP,让他不满意。


    手冢国光也没想到头一次会看到迹部在声援这块吃瘪,他看了看QP,“没想到,你的粉丝声援这么热烈”。


    “但被大家这么热烈的注视着,又何尝不是一种苦恼”,QP颇感无奈抬眼回视着手冢国光。


    “的确”,毕竟他们不是迹部这家伙,能够坦然享受热烈的目光聚焦,手冢国光的视线在一次定格在迹部身上。能在这,这家伙应该也精进了不少。


    “来吧,迹部,拿出你的全部实力”手冢国光站居前场,左手紧握着球拍,做好了对决的准备。


    入江余光瞥了眼战意高昂的迹部,颔首垂眸掩去了眼里的笑意,自觉的往自己后场去。


    德国队先发球,QP步移到发球线,抛起网球利落击出,一道迅疾平直的网球直冲对方站位的开合处。


    高时速的ACE球,一上来就让迹部两人一时防备不当失了分。不过,迹部反应也很快,立马就跟上了QP的ACE球。


    毕竟也是从越智月光的马赫发球下闯出来的,即使QP的ACE球时速估计也有个350km/h左右,但对比起马赫发球,球球均250km/h水平的时速,二者还是很有差距。


    迹部看准来球,纵身高跃而起,带着国王的气魄,狠狠扣杀住来球。


    “哇,好耶,是迹部前辈的拿手技,迈向破灭的圆舞曲”,霓虹队席位处的小金,看得很是兴奋,认为迹部他们就要得分了。


    但


    “那个,其实这招对手冢前辈没用”,切原看着边上欢腾的小金,凝着眉表情有些尴尬,提醒道。


    看到小金戛然而止的欢呼,疑惑盯着自己的目光,切原连忙解释,“之前我有看过幸村部长破解了迹部前辈这招,后面才知道这个破解方式是手冢前面先想到的,不信你看。”


    切原难得正经的做解说,他指了指赛场,小金跟他后头的白石一起看了过去,果然迹部的这招二次扣杀对手冢国光,根本不起作用,直接被轻松回击,反倒还失了一分。


    切原看着球场上的那两人,虽然看在同队的份上,他希望迹部能赢,不过他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这场可能会输。


    赛场上,手冢国光目光捕捉的来球,余光瞥见迹部紧盯着自己,一副准备要严防死守住他的样子。


    手冢国光眼里不由滑过一道暗光,看准来球,一记低球拍角度削球,使球上的带着的旋转力转化了大半,精准的落在网沿上。


    这让紧盯着他,看到他回击,已经支起球拍的迹部,骤然眼角一抽,这是走钢丝?!


    网球沿着网面上平滑了一段徒然落到对方场内,德国队再次得分。


    手冢国光看着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迹部,暗叹果然在网前,丸井的这招还是好用,总让人出乎意料。


    场外霓虹队那边又是一阵惊呼,“这不是丸井前辈的技能,怎么他也会这个?”小金惊讶道。


    他对手冢国光了解不多,认识还是从那个奇怪的梦里,听那个古怪的声音说的。


    其他不明的人也一致看着丸井,这是他的成名技。丸井抱着头看着他们惊讶的反应,并没有太多波动。


    他很是平淡的解释:“虽然是我的技能,但是他会也是正常的,毕竟我之前练习走钢丝发球,也是手冢指导的。”


    “是这样,据我的数据推测,手冢的模仿力不在仁王之下。”柳也冒泡,加入了群聊。


    被他提到的仁王,散漫的晃悠过来,丢下了一个‘小炸弹’“puri~米娜桑,坦白说我的幻影也有受过手冢的指点哦。”


    而后这个中途凑了一脚热闹的白毛狐狸,又晃晃悠悠的一副无事人的样子离开了。徒留又被创了创对手冢国光新认知的众人。


    众人怔愣的看着网球场上的手冢国光,而后也不知道是哪位人士高智发言,“所以,手冢国光就相当于是立海大的集结版?!打败手冢国光,就意味着打败了立海大!!”


    “诶??”是这样吗,白石陷入了思考。


    “好嘞,那俺的目标是要打败超前跟手冢小哥”,小金立马嘴里就蹦出了一个宣告。


    切原看着大家的讨论,似乎也觉得在理,他手握成锤,一锤定音落在另一只手掌上,眼里冒着光,“所以我只要打败了手冢前辈,就代表我把立海大的三巨头也打败了!!”


    一想到这,切原就双眼放光的直勾勾盯着赛场上的手冢国光,眼里泛着的绿光,简直跟饿虎扑食的样子一模一样。


    赛场上,正跟迹部他们对决的手冢国光,感知到莫名而来一股股火热的视线,偏过头对上了霓虹队国中生们激昂的目光,满是膨胀汹涌的战意。


    这让他回球的时机都误漏了一拍,还好有后场的QP救球。手冢国光此刻顿时对QP刚刚的话深有同感,很想跟那些人说,也是不用这么热烈的注视我好吧!


    当下跟手冢国光交手的迹部,是有精进。无论是唐怀瑟发球的贴行角度,还是如看破人绝对死角的迹部王国,但是对上克制系,死角全在被白色气旋围裹的手冢领域,目前的迹部还是难以匹敌手冢。


    表演赛第二场便快速被手冢国光跟QP他们拿下了。


    认识到自己与对方,还有很大差距的迹部,望着手冢国光离开的身影,将心中的不甘心尽数咽下,随后他径直背起网球包,向外走去。不是逃跑,而是要去直面自己的不足。


    手冢国光,被你打败了又如何,本大爷是不会向你屈服的!


    注意到迹部独行而去的身影,手冢国光淡然的将视线转移到新的赛局。他知道不用担心他,迹部不会这么轻易被打倒的。打败他可以,但想打倒他,很难。


    眼下第三场表演赛德国队这边出场的人波尔克,他一上场便引起了轰鸣,无论是观众还是其他前来观赛的国家队代表。


    要说刚刚出场的手冢国光,作为德国队新人,初次亮相让其他国家队的人暗暗记下的话,波尔克就是明面上的忌惮。


    看到这位出场,平等院也作势要起身,不过先被德川拦下。看到对方并没有任何惧色的目光,平等院点头应予。也罢,机会难得,让他们去感受感受世界的强者。


    亚久津见到他看中的对手下了场,眼里的兴奋上涌,虽然他没跟这个德川打过配合,但是这不妨碍他想上场。


    只是刚刚还在嗤笑幸村他们是‘螳螂’的他,这此反被对方抢了先。


    “各位,这次可以我上场嘛”幸村气场全开,温柔的话音了是不容辩驳的霸气。大部分国中生们犹豫时刻,他站了出来。


    幸村的目光瞥了眼刚要迈步的亚久津,径直对上了平等院。在平等院点头许可后,拎拍上场,没有给亚久津这个‘白化螳螂’一点机会。


    手冢国光看着下场的幸村,果然,没有超出他的预料。眼下的一切居然又是在按照剧情发展,看来之前的结局改变可能对那个声音影响的只有一部分。


    想到右京先生之前描述过他昏迷时,听到的两道声音,他后来去了解了所谓的乙女漫之后,便有了些推断与猜想。


    如果剧情是有意识的话,那么目前他所知道小金、右京他们遇到的这些声音便可以解释。


    也许还有其他人,但无论谁知道,手冢国光都心知肚明,自己是这个网球剧情想清除的对象,因为自己干扰了剧情走向,甚至还改变的结局。


    因为白皮书上的剧情只有到国三的全国大赛结束,所以他以为剧情到那,结局被改变后,这个剧情意识都会消失不见。


    但眼下看来,面前的情况可能还没有这么简单。当下发生的事,白皮书上没有了,可还与他在共感梦境中见到世界杯时期所发生的事是一致的。


    也许这段时期,不是他们的‘未来’,而同样也是剧情。


    他揣测,这个剧情的结束点可能会是世界杯赛事结束。至于按国家队划分,具体谁是主角他已经不确定了,只知道他要想改变剧情,打败霓虹队应该是必然的。


    想到前段时间这个网球剧情意识,居然还能联合其他意识作祟,让右京先生陷入危险。


    手冢国光便越发迫切的想快速完成世界杯比赛,让改变的结局成为最后的定格,让这个暴露出自己要害的意识彻底消失。


    手冢国光看着眼前跟波尔克、弗兰肯斯坦纳他们对决的幸村,心里暗想:不在被病痛束缚已经完全治愈,且之前也曾突破过自我灭五感的他,这次或许会更难缠。


    果不其然,见到被自己反向灭去五感的幸村,能在短短时间内挣脱出来,波尔克眼里也浮现出了欣赏。


    虽然德川跟幸村眼下的实力,还无法对抗对方,但他们坚韧的精神也让波尔克正视起霓虹队。


    眼下德国队拿下两场,获得表演赛胜利。两国的表演赛正式宣告结束,取而代之的是迎接各国队伍齐聚的小组赛。


    而外出寻找突破的迹部这边,面前正与一个桀骜的遛狗男人狭路相逢。


    面对对方出言不逊,自然不肯让步的文化人迹部大爷还准备跟对方好好理论,却不料来者可没有这个耐心听讲。


    对方一记暗球直击过来,迹部飞快抽手一击,正当他以为他们要来上一场网球决斗时。


    迹部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自己看到回出去的网球,被狗叼住的片刻愣神之间,居然被这个野蛮的男人暗袭,一脚踹海里了。


    他咬牙切齿的怒目看着那个野蛮人,但对方却只是高昂着头,睥睨的看着迹部,放出了几句挑衅的话过后,还真拍拍屁股潇洒走人,徒留泡在海里的落汤迹部。


    倒霉的迹部,内心的怒火不断翻腾,发誓等自己脱困了,定要给这个野蛮的男人一点颜色瞧瞧。


    在海里泡了一会,伴着晚霞吹来的海风,让迹部感受一阵犯凉,再冒腾的怒火,也被泡的凉飕凉飕的。


    眼下他得冷静下来,思考一下该如何解困。难道真的要游回,自己刚刚所在的海滩处才能上岸吗?


    正当他看着面前这有一定高度湿滑笔直的岩壁,和人迹鲜少的海堤小道一阵犯难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上面的木栏处传了过来,“需要帮忙吗?”


    迹部抬头一看,有些愣了神,傻傻盯着对方,直到对方掩嘴发笑着,又问了一遍后,迹部才堪堪反应过来。


    “唔,需要”迹部尴尬的点头回应,自觉自己回应的有些生硬,而后还回补了个称呼,“美丽的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