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和军校死对头相爱相杀(20)
黎池奚眸子紧缩,毕业典礼后台的场景如今依旧历历在目。
“你又在说什么鬼话。”
他感觉被禁锢的精神力正在体内横冲直撞,隐隐狂躁不安:“当初在学校,我看到过你跟不同的人——”
对方从来没承认过恋爱关系,所以他能想到的词只有“暧昧”。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会是这种人。”温颂十分惊讶,“只不过他们老追在后面,我随便应付一下而已。”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帐篷就被猛烈的力量轰出一个长长的裂痕,离她只有几公分的距离。
也就是说,对方是瞄准了她攻击。
“本来就不挡风,这下好了,更破了。”温颂道。
黎池奚眸色漫上一层冰冷,惯常冷静的眼底变得尖锐而古怪,像只多疑的、随时会暴动的猛兽。
“应付他们需要跟他们接吻吗。”头疼让他更加恶心,“你们这种平民全都满口谎言。”
“开地图炮攻击所有平民是吧?”
“只有你,还有——”
想到另一个身影,黎池奚掉入愤怒的深渊,被污染物异化增强的失控精神力像锋利的匕首,在脑袋里四处钻孔。
他眸底泛红,像是陷入某些不好的回忆。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到现在的游颂,就控制不住地想到诺玛费利克斯。
这两个人的共同点在于她们都或多或少地欺骗了他。
在黎池奚坚信还会有许多次见面的机会时,毅然决然地切断了所有联系,销声匿迹。
他还曾经抱有一丝幻想。
想翻遍奥托帝国找到那个骗子。
他去了很多地方,甚至找到曾经跟对方交易过的人一一审问,却无从得知对方的下落。
人只要活着,总会留下存在过的证据,想要扮演伪造的身份,必然要立足于一个真实的身份之上,但对方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无影无踪,仿佛星球上根本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如此大动干戈地利用手边所有资源寻找一个平民,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值得在一个骗子身上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
没人理解他的不甘和怨怒,没人知道他被戏弄到什么地步。
进入远征军之后,尤里柯莱易回风各自听从家族安排,从政或从商,选择了其他道路。
原先说好要在奥纳默勠力同心的人,只剩下了他自己。
黎池奚看了数遍新兵名单,上面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游颂的名字。
对方信誓旦旦说要进远征军,他还以为进入军队之后也甩不掉阴魂不散的对手,没想到游颂竟然放弃进入远征军。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隐瞒这件事,甚至到毕业还在骗他说要成为同僚。
不过这样也好。
死对头的名号他早就厌烦,今后也不必再被对方的阴影笼罩,黎池奚并没有继续追查游颂的去向。
跟总是被称为“第二名”的军校生活相比,奥纳默更加严肃正经,耳边没了那些烦人的聒噪,有些人的残影却无论如何都刻在脑子里。
黎池奚已经习惯了在梦里回忆起某个骗子,但他没想到的是。
游颂的脸时常会跟着交替出现。
“不好意思少爷,你现在也是平民。”温颂好整以暇道,“哦不对,你连平民都不是,你现在算不算人都说不准。”
【攻略目标黑化值+10.当前黑化值:30】
帐篷轰然倒塌。
在塌下来的瞬间,温颂迅速抵挡对方接下来的杀招,他们在混乱的帐篷布底下缠斗了几次,以温颂的镇压告终。
她从里面把黎池奚给顺手拖出来。
附近的帐篷纷纷露出惊恐的脑袋,温颂用精神力死死按住又要暴走的黎池奚,当着“邻居们”的面温柔道:“亲爱的,治疗的时候不要挣扎好吗,我知道你怕疼”
黎池奚几乎要被她刚才注入精神力的一脚踹成重伤,脖颈间也被精神力桎梏,说不出一个字。
像只束手就擒的星兽,任由对方编造这些恶心的谎言粉饰。
等到围观人员收回脑袋,温颂又踢了黎池奚一脚:“去,把帐篷重新搭起来。”
黎池奚冷戾道:“让我跟你呆在这里,不如杀了我。”
“想死也不是不能成全。”温颂多加了点束缚对方的精神力,看着眼前的人疼得额角青筋暴起,“但你要是真的想死,为什么还一直跟着我,让我有压制你的机会呢?”
“我只是压制精神力,可没绑住你的手脚,你完全可以跑。”
“远征军在找你,太马星人也要找你,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忌惮发狂的怪物想让你死,你去找他们好了。”
黎池奚感觉自己犹如困兽,想要挣脱却无力挣脱。
他杀了很多无辜的战友,未来也将持续失控,命运好像胁迫着他推往深渊,但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
也许是从游颂身上感受到了一点希望,他厌恶对方怀疑对方,却离不开对方。
他需要给自己套上绳索才能活。
对方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肆无忌惮,这让他更加愤怒。
极端情绪会对本就暴乱的精神力产生更大影响,温颂看着眸色躁郁、波动剧烈的人,啧了一声,松开了对方脖颈间的桎梏,蹲下去,伸出双手帮对方安抚性地按揉额头。
“我知道你现在状态不稳定,但是你不能把我们的家给弄塌”
“我随时都可以走,但是你呢,你能去哪?你现在只能跟着我,难道不该听我的话吗?”
“我这么喜欢你,千里迢迢来看你,你怀疑我,想杀我,我都没把你抛下,你应该知道我是真的想救你”
黎池奚思绪纷乱,难以思考,只能任由驯化似的语调钻进耳中。
对方温热的手加上柔软的话语,奇迹般的缓解了一部分痛苦,眼底的猩红和戾气逐渐消散,悬在头顶的铡刀仿佛也就此消失。
他得以喘息,可以活下去了。
【攻略目标好感度+5】
帐篷重新搭好之后,温颂把唯一的毯子挂在缝隙处挡风:“休息吧,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消停。”
单薄硬实的单人铁架床被对方占了大半,黎池奚没动。
“这里不是酒店,物资紧缺,我上哪给你找另一张床,”温颂勉强往里靠了靠,拍拍身旁,“凑合睡吧,挤挤还能暖和点。”
“我不冷。”黎池奚说。
“我冷。”
温颂指指充当帐篷布的毛毯:“要不是你把这轰了个洞,我也不会这么冷。”
“别想耍什么花招。”
黎池奚还是走了过去。
荒区一到夜里就降温,帐篷被风刮得飒飒作响,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手臂毫无缝隙地贴合在一起。
温颂摸了摸他的胳膊:“你身上倒是挺热,头还疼吗?”
疼,但是没有那种吹爆一样的钻心疼痛。
对方的精神力无时无刻不在他的精神体内打转,像是尽职尽责的巡逻,确保牢牢压制住失控的那部分,他本来应该努力平静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焦躁烦乱。
也许是挨得太近,对方身上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贴紧的肌肤都有灼烧感。
黎池奚恍惚之间,想起自己曾经在B区跟诺玛费利克斯躺在同一张沙发上度过了一晚,对方说着话睡着了,靠在他腿边,握着他的手。
那张沙发比这张简陋的单人床宽大得多,他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醒来之后发现自己眼前就是对方的脸,彼此交换温度,连带着发丝缠绕在一起。
对方的唇近在咫尺,颜色美好得像是让人最无法抗拒的诱惑,迟钝的心脏开始猛地跳动
就像现在。
黎池奚心中古怪的疑惑逐渐扩大。
他习惯性摸了摸胸前,才想起项链吊坠已经被游颂打碎,诺玛费利克斯留下的精神力替他挡下了一次攻击。
见对方手里空空荡荡的项链,温颂:“看起来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还需要赔吗?”
黎池奚:“用你的光刃来赔。”
495:【哦豁。】
温颂:【当时都疯成那样了还记得我用了光刃,我都有点佩服他x。】
“你说这个?”
她掏出袖口的光刃。
这把光刃平平无奇,无论是花纹还是做工都不是他熟悉的那把。
黎池奚皱起眉,疑心自己失控时出现了幻觉。
他状态很差,被感染初时的记忆都变成了零散的碎片,无法判断自己是不是在暴乱中再次陷入名为诺玛费利克斯的梦魇。
对方跟游颂完全不像,游颂怎么可能会在机甲对战中输给他,牵他的手,拥抱他
但是游颂亲了他。
火焰在他体内肆虐,头痛加剧,意识都被烈火炙烤,不安和躁动都会让戾气格外暴涨。
黎池奚手臂忍耐不住的战栗,死死控制住想要毁灭一切的杀意,太阳穴突突地跳,有个声音告诉他,不管游颂跟诺玛费利克斯像不像,毁掉就好了。
反正这些欺骗他的人,全都该死。
感受到他的暴戾情绪,身边的人转过脸来,伸出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肩膀:“都准备睡了,拜托你别这时候发病,我不想大半夜搭帐篷。”
黎池奚哑声道:“你到底是谁,认不认识诺玛费利克斯。”
“没听说过。”
温颂用另一只手摸向他的额头:“我们同学这么多年,你居然还问我是谁,看来已经烧糊涂了。”
黎池奚刚要甩开对方的手,桎梏他精神体的网突然收紧,对方自言自语道。
“难道我的精神力压制对你有耐受性?”
黎池奚疼出一身冷汗,他双手死死握紧成拳,控制自己不能再次把帐篷弄塌,但收效甚微,他越挣扎就越是痛苦。
只有无差别的攻击才能消除这种让人窒息的折磨。
495:【你换个别的法子,再这样下去主角要疯了。】
温颂:【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专家。】
温颂翻身跨坐在对方身上,用膝盖抵住对方的手腕避免暴动,俯下身去,用额头贴近滚烫的额头,逼对方将涣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起来。
“黎池奚,看着我。”
她几乎压不住对方的手,只能再次注入新的精神力进入对方意识中,强行帮人梳理躁动的那部分。
收紧的精神网旁边多了些游离的精神力,与强制束缚不同,像清凉的风,柔柔地吹熄烧不尽的火。
黎池奚耳边传来另一道声音。
“不要抗拒我的精神力,这样我才能帮你。”
他艰难地放弃抵抗,逼自己卸下防备,任由更多的精神力流淌进来。
像是流水吻过干涸暴烈的土壤,熄灭了更多让他灼痛不堪的炽焰,从来不曾完全敞开过的私密空间被人无隙不入的抚过。
五感迟钝,意识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精神体全然被包围的感觉让人毛骨悚然,一旦克服了抵抗,原先的痛苦就变成了另一种微妙的折磨。
轻到捉不住的痒意一拥而上,对方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物品,精神力入侵也如同交融,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太轻了。
黎池奚宁愿对方像之前那样粗暴的压制,而不是如此细致入微的安抚。
身体被另一种温度重新席卷,急促地呼吸断断续续从唇边溢出来。
他胸膛不住起伏,面色潮红,偏过头躲开对方的贴近,只有这样才能从弥留的渴望中脱身。
察觉到他的状态转变,温颂挑了挑眉:“看来是好了,挺有精神。”
“下去。”黎池奚咬牙道。
脖颈的温度险些将人烧化,他闭了闭眼,强行平缓自己居高不下的心率。
“这招管用。”温颂说,“下次再犯病就用这招。”
“没有下次。”黎池奚声音都带上一丝喑哑。
“白眼狼,翻脸不认人。”温颂放开桎梏对方的双腿,“我还是喜欢你刚才不反抗的样子,表情也很带劲”
“闭嘴。”
黎池奚努力抑制想杀了对方的心情。
对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逗弄宠物似的抚摸他的头顶:“睡觉吧亲爱的,你真的很能折腾人。”
他似乎还处于某种余韵之中,连这样的话传到耳朵里都变得古怪。
对方似乎困到极致,将头埋进他颈窝中还残留温度的地方,黎池奚就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以为自己会被折磨到天亮,没想到对方睡着没多久,他也陷入了黑甜的睡眠。
旁边的人终于安分下来,温颂趁这个空档回了缪星可以通讯的信号。
对方:“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温颂:“时好时坏,他比疯狗还难控制。”
“我跟总部联系了,他们让我们趁远征军混乱的时候再试试潜入,你看好黎池奚,别让他回军营。”
“还有,总部下了新命令——”
“有机会就除掉黎池奚,绝不能让他变成刺向我们的刀。”
第52章 和军校死对头相爱相杀(21)
为了压制黎池奚每时每刻都要消耗不少精神力,普通人能坚持几天的营养液不够她一顿的量,温颂去抵抗军营找太马星士兵打秋风。
【攻略目标距离不足十米——】
“咦?”
分发物资的新兵看到不远处的黎池奚,问温颂道:“沃特森这么快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看来你昨天送我的药真的很有用。”温颂握了握对方的手,“谢谢你多给我的营养液,我先回去照顾他了。”
“不客气。”仅仅一天就被温颂哄得找不着北的新兵脸一红。
“你送我的东西更贵重,几瓶营养液算什么——”
笑脸倏地僵在脸上,他看到帐篷旁边的男人视线冰冷地对准自己。
明明昨天还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眼神却比最精锐的机甲战士都要锋利,不像星盗,倒像杀人魔。
看着太马星的士兵匆匆结束对话去其他帐篷的迅速模样,温颂抱着怀里刚领到的物资走到帐篷旁边:“你怎么这个表情?又要犯病?”
黎池奚目光阴沉,移到她刚才握上别人的右手:“他为什么给你这么多营养液。”
“可能看我对你不离不弃被感动到了。”
黎池奚眸底带上讽色,他明明看到游颂跟那人聊得火热,对方还能信口说这种话来骗他。
脑海里翻涌的念头全都是杀掉游颂,不能容忍对方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欺骗。
昨晚刚被梳理好的精神力又开始跌宕,推波助澜似的带动着暴戾的杀意蠢蠢欲动。
温颂警惕地察觉到威胁,不容抗拒地重新侵入到对方的精神体内,强行将人镇压带回帐篷。
她一边用刚弄来的工具点燃取暖用的小型火炉,一边还得留出注意力看着旁边的“疯狗”,避免对方把自己给咬了。
“你又怎么了?”
温颂道:“能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容易暴躁的人。”
黎池奚头疼欲裂,听到这种话心中愈发不甘。
对方昨天晚上还说喜欢他,抱他,安抚他,转头也可以对别人露出那样的表情,用同样哄骗的态度换取物资——
真是毫无底线。
他不该对游颂这样的人放松戒备。
就算彻底失控也不该放任对方的精神力跟自己的融合,导致现在轻易就被对方的一举一动影响。
只跟游颂在一起短短两天的时间,黎池奚就亲眼看着自己的冷静理智被焦躁不安击垮,与他渐行渐远。
他既怕游颂收回对精神压制让他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又怕自己逐渐习惯对方的压制,到最后完完全全被对方掌握
带着暴乱精神力的一拳砸到地上,温颂面前的地面就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裂痕,差点把她刚鼓捣好的小型取暖器给砸碎。
【攻略目标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35】
温颂:【他真有病,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发脾气。】
495:【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温颂:【当然是后者。】
495:【他都这样了,你让让他吧。】
温颂:【行吧。】
上一秒刚答应系统,下一秒她就躲开一道攻击。
温颂上去给了黎池奚一拳,将人按在地上锤。
“你瞄准了我攻击的是不是,就这么恩将仇报?”
黎池奚脸被砸歪在一边,曾经他跟对方对战都是隔着机甲,从来不曾经历过这种拳拳到肉的打斗,他短暂地恢复了一丝神智,又被接二连三的攻击激起了愤怒,跟对方就地互搏。
好在这次有了经验,没再把帐篷给弄塌。
黎池奚被对方一脚踩上胸膛,熟悉的精神力强行禁锢了他的手脚,结束了这场混乱的打斗。
“老实点,我可不想跟你同归于尽。”
见他不说话,温颂狐疑地拍了拍他的脸:“打晕了?”
黎池奚x咽下嘴里的铁锈味,低低地说:“我头疼。”
他听见游颂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扯住衣领将他从地上半拖半拽地坐起来:“你不胡乱发疯也不会疼。”
“上学的时候老师讲过多少次,精神力本来就容易被情绪影响,就不能心情平和一点?”
黎池奚额角酸胀地跳着疼,他拽住对方的手腕,咬牙道:“都是你影响我。”
“行行行,都怪我。”
温颂一巴掌拍掉他的手:“怪我多管闲事救你,就应该让你变成失心疯被粒子炮轰死挖了大脑带回研究所做切片。”
黎池奚眼尾泛红:“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那你别反抗。”温颂掏出光刃对着他的脖颈比划,“我现在就给你个了断。”
黎池奚不避不闪。
如果对方真的用光刃划破自己的脖子,他会在被对方杀死之前挣脱所有精神力桎梏,先一步杀掉对方。
笼子里的猛兽早就充斥着嗜血的渴望,与其再被折磨被欺骗,倒不如让对方跟自己一起消失
掌心几乎被自己攥出几道血痕,黎池奚亟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他看到对方抬起手腕,寒意随之蔓延,还没来得及挣脱精神网的束缚,下一秒,黎池奚瞳孔微震,听到光刃扔在地上传来的清脆声响。
对方环上他的肩膀,俯身抱住了他。
“开玩笑的,我怎么舍得杀你。”
黎池奚被突如其来的温暖从边缘拉回来,有些恍惚。
“我知道你被污染物折磨得很痛苦,你也不想这样,但是你不能随便攻击我。”
对方和声轻言,又开始让他坚定的念头产生动摇:“我舍不得你,你也该舍不得我才对,毕竟你只有我了。”
“他们都想杀你,只有我想保护你”
黎池奚被环住的肩膀有些麻木,喉咙发紧:“你不想杀我?”
温颂趁机用手触上对方的额头,发现对方不再反抗,趁机将精神力重新涌入:“我用自己的生命发誓,绝对不会杀你。”
黎池奚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被对方摩挲的太阳穴也不再发狂似的乱跳,逐渐平稳下来。
温颂:【他怎么,又不好骗又好骗的。】
495:【……】
黎池奚感受着太阳穴传来的温热,钻心的头痛也逐渐缓解,他下意识想在对方手心寻求更多安抚。
温颂奖励似的捏捏他的耳垂:“等避过这阵风头,我就带你换个更合适的地方,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就这样用这个身份当一对星盗,这么多星系联邦帝国,总有容身之处”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被人规划进未来的生活中。
黎池奚应该对这种说辞嗤之以鼻,但他无法控制自己想要跟随的意志。
他攥住对方的手腕。
这一次没被甩开,对方握住了他的手。
【攻略目标好感度+8】
好不容易把人糊弄过去,温颂指挥着人把一团乱的帐篷收拾了,重新点了取暖器。
她拧开营养液的瓶盖:“喝吗?”
黎池奚不接。
温颂于是往自己嘴里灌:“少喝点也好,省得吃饱喝足发起疯来把我打死。”
黎池奚看了一眼被对方迅速消耗的营养液,今天刚领的物资,转眼又所剩无几,他按动腕机,一只机械狗被放出来。
机械狗看见温颂就朝她扑过来,欢天喜地地摇起尾巴冲她叫。
温颂:【坏了,这狗怎么还认识我。】
495:【你总共就送过两个不值钱的东西,没想到他竟然留到现在。】
温颂:【感动吧,我都有点不敢动。】
495:【……】
“你还挺有童心,这么大了还玩玩具。”温颂坐在床上,抬起腿不让狗蹭自己,“它是不是对谁都这么热情。”
黎池奚淡淡道:“你可以拿它去换物资。”
温颂按住狗头:“这是军营,不是市场,这种东西给他们他们也不要,不如卖废品站换点钱。”
“送你,你来决定。”
温颂挑挑眉:“看你随身带着它,估计是很喜欢,就这么给我让我去卖废品你舍得吗?”
“本来就是没用的东西。”像是听懂了他的话,黎池奚看了一眼委屈巴巴呜呜叫的机械狗,“只是忘了扔而已。”
“好吧。”温颂将机械狗收到自己腕机里,“有空我把它拆了卖掉。”
她见黎池奚一直打量自己,问对方道:“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黎池奚:“没事。”
“喜欢我才一直看我。”
“你非要这么理解的话,我也无话可说。”
“那你喜欢谁?”温颂说,“我听说陛下给你订的婚约你也拒绝了”
黎池奚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身影,他立刻掐灭:“没有喜欢的人。”
“那尤里那些人还说你有个平民女朋友。”温颂道,“你要是搞地下情的话,那我就要好好考虑一下我的感情走向。”
黎池奚神色复杂。
原本时刻萦绕的狐疑已经积累成荒诞的猜测,这个不切实际的猜测就这么在心里持续发酵。
但游颂太过磊落,反而让人无法继续相信那个大胆的想法。
“你的感情走向与我无关。”
“怎么与你无关。”温颂眼尾一挑,“你要不要踹掉你的平民女朋友,跟我在一起?”
495:【好家伙,自己绿自己是吧?】
黎池奚眸色沉郁:“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们没在一起过。”
“没在一起你还这副表情。”温颂说,“没事,自从我在毕业典礼上亲了你,我就决定以后要对你负责了。”
“对我负责的意思是失去消息行踪成谜?”
温颂微微一笑:“当时觉得自己不太成熟,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竟然还对你有想法。”
“如果我是你,”黎池奚说,“我不会对一个随时都会失控杀了你的怪物有想法。”
“怎么能这么说自己。”
温颂道:“你可是我念念不忘的白月光,除了你,还有谁能不怕输地坚持跟我对战这么多年。”
黎池奚心下怪异。
曾几何时游颂一度是他的噩梦,是他永远的竞争对手,然而对方现在竟然在跟他面对面表明心意,说什么一直对自己念念不忘。
如果坚信那是谎言的话,不会有人需要这么努力地说服自己。
但他为什么又在一遍遍提醒自己不要相信?
来到难民营,太马星的冬天也悄然来临,一到晚上气温骤降,帐篷根本隔绝不了室外的凉风。
要不是身边有个火炉,温颂还真受不了。
她问身旁的人:“你一点都不冷?”
黎池奚时时刻刻都被精神体传来的疼痛灼烧,外界这点寒冷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他脱下自己的衣服递过去:“我不冷。”
温颂把自己裹了一遍,这才感觉不再嗖嗖往里灌风。
黎池奚如今的状态,入睡对他来说成了最困难的事,他不想跟游颂一起挤在同一张床,也不想做那些光怪陆离的梦然后半夜惊醒。
他昨晚半梦半醒中听到了一些微弱的通讯声。
前面断断续续听不分明,而那句“除掉黎池奚”却像一把利刃狠狠钻进脑子里,成了他整夜都摆脱不了的梦魇。
游颂想杀他,他就给对方机会,对方却没有像预料的那样动手。
他站在床边看对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对自己道:“过来睡觉。”
黎池奚就走过去躺下。
他刚躺到对方身边,精神力就无孔不入地渗进他的意识。
黎池奚竖起防备:“我现在很平静。”
“让你快点睡觉。”温颂说,“昨天试了一下精神力融合,你不是睡得挺好的吗?”
黎池奚又回想起昨晚那耻于言说的反应:“我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需要睡眠。”
“那你还躺下干嘛?”
黎池奚烦道:“你不是说冷?”
“哦——”温颂拖长音调,“原来是为了给我取暖,看不出来你还挺贴心的。”
“闭嘴。”
话音刚落,他的精神力就感受到不容推拒的挤压。
有什么东西像流水一样潺潺围绕包裹,精神体自动释放出疼痛的信号,提醒对方需要更多抚慰,身体也在意识的影响下朝对方接近。
黎池奚痛恨自己的条件反射。
这一晚他并没有入睡,等待那个若有若无的通讯信号跟身边的人联系,但一夜无事发生,对方睡得十分平稳,甚至无意识地x钻进了他的怀里取暖。
黎池奚检查了对方身上的所有物品,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
他掩去复杂的眸色,握住了对方略带凉意的肩头。
温颂当然不会在身上留下什么暴露身份的证据,黎池奚时时刻刻都提防她,她更是清楚对方的警惕多疑。
一觉睡醒相安无事,他们似乎维持了表面的和平。
“你今天状态如何?”温颂问。
“比昨天好。”黎池奚道。
对方有效控制了他的暴走情况,现在只要情绪没有太大波动,看起来跟常人无异。
“旁边的废品站跟太马星指挥部很近,两边的人都在抓你,他们还没查到这里,你留下比较安全。”
温颂又加了几道精神力约束,确保万无一失:“再睡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胳膊被拉扯住,她挑了挑眉:“出去这么一小会儿都舍不得我?”
黎池奚顿了顿,放开手,将丢在一旁的衣服递过去,淡淡道:“穿上。”
早上虽然比夜里气温高,但依旧比之前要冷,对方笑眯眯地穿上衣服,掀开帐篷走了出去。
对方残留的气息似乎还围绕在四周,精神力还算稳定,让黎池奚生出一种自己没有被感染的错觉。
这是一个良好的征兆。
如果控制得当,他依旧能变回一个正常人,而不是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只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黎池奚即便躺在床上也无法入睡,游颂在的时候他不安,不在的时候更加焦躁。
像某种戒断反应。
帐篷倏地被掀开,黎池奚以为对方去而复返,结果来人并不是游颂,而是太马星难民营的士兵。
他昨天看到跟游颂谈笑风生的那位。
“卡萝不在吗?”来人手里还拿着几瓶营养液,“我来送点物资。”
“放在这。”黎池奚说,“你可以走了。”
“好的。”士兵觉得他态度过于冷淡,连忙将营养液放在桌子上,“那你知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你找她有事?”
“倒也没什么事。”士兵挠挠头,“就是我看她体力不错也会战斗,可以加入我们军营,我们队有一个空缺,工作不算危险,能领到的物资也比平民更多”
“不需要。”
见这个危险的男人一口回绝了自己的好心,士兵不知道从哪生出一股勇气。
“你不能替她做决定,你现在都靠她换来的物资养,等卡萝回来,我会亲自问她。”
“你知道我们的关系为什么还要接近她?”
黎池奚锐利的眼眸微眯:“滚出去,不要再借送物资的名义来找她。”
对方触到他眸底的冷酷神色,忙不迭转身掀开帐篷门帘,抬脚出去的时候嘟囔了一句:“怪不得当初她说救不回来就算了,希望她早点变寡妇。”
刚迈出帐篷就被一股威压击倒在地。
他“哎呦”一声,后怕地看向走出帐篷的人,对方像是走出了某种圈禁地,在阳光照射下,眸子都带上诡异的暗红色。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什么都没说。”士兵连忙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人了。”
黎池奚脚步微顿。
理智告诉他不能将事情闹大,正想转身放人离开,对方就掏出随身携带的脉冲枪对准了他。
黎池奚回身将对方手里的脉冲枪击落,对方没想到他战斗力如此恐怖,大惊失色,边叫喊同伴边连连后退,在其他人赶过来之前掏出腰间的最后一把武器。
他手里的光刃花纹流转,甚至握柄处还有黎池奚再熟悉不过的标识。
黎池奚眉头紧皱,将人钳制住,夺过对方手中的光刃。
在确认是他送给诺玛费利克斯那把之后,眼中的情绪像是要喷薄而出。
黎池奚揪住对方的衣领将人高高拽起,语调带着压抑不住的暴戾。
“这把光刃是谁给你的?”
对方的脸被死死勒住的衣领憋得通红,无论如何拍打都没能让人松开一丝一毫的力道,几近窒息。
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卡、卡萝跟我、交换——”
眸底倏然被暴起的愤怒染红,黎池奚全身的戾气滚涌。
游颂那把普通光刃是来难民营后才跟人换来的,对方果然在战斗时用了他的光刃。
他察觉到的诡异相似根本不是梦魇!
游颂就是诺玛费利克斯。
第53章 和军校死对头相爱相杀(22)
【攻略目标黑化值+10】
【攻略目标黑化值+10】
【攻略目标黑化值+20,当前黑化值:85】
温颂听到接二连三的系统提示,还没来得及跟缪星碰头就迅速反应过来往回赶:【涨这么快,难道我掉马了?】
495:【好事,好事啊,离任务完成不远了。】
【警告——攻略目标好感度大幅掉落,当前好感度:0】
【警告——攻略目标好感度-50-100,当前好感度不明。】
495:【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犊子了!】
温颂:【这下离我嗝屁也不远了。】
有系统提示,温颂赶回去的速度还算及时。
尽管如此周围已经一片狼藉,所有人看到失控的黎池奚后惊慌逃窜,太马星人的士兵们也被惊动,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温颂看到黎池奚手上眼熟的光刃还有地上不省人事的新兵,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黎池奚,你先冷静一下——”
“我应该叫你游颂”黎池奚嗓音喑哑,带上几分病态的疯狂,“还是诺玛费利克斯?”
脑海中的另一道身影与面前的人重合在一起。
他看向对面的人,将面前的障碍物全都卷积起来攻向对方:“说,你到底是谁?”
“好吧,我承认。”
对方一边躲开攻击一边道:“游颂和诺玛费利克斯都是我。”
“前者是我的真实身份,后者是我的假身份,但是我用假身份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
“闭嘴!”
黎池奚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被玩弄到这个份上。
他也不会想到,苦苦找寻两年的人竟然就在自己身边。
游颂白天在学校跟他当对手,晚上在训练场就成了诺玛费利克斯,在诺玛费利克斯消失之前他从来都不曾怀疑过对方跟游颂有牵扯。
怪不得诺玛费利克斯从来都不在游颂在场的时候出现,游颂自始至终都没跟诺玛费利克斯真正碰面,因为她们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曾经被有意无意忽略的怪异有了解释,一切都说得通了。
本就摇摇欲坠的自尊被一丝不剩地揭开,暴戾失控的精神力几乎将他全部吞噬,游颂把当他傻子一样戏耍了这么多年,最后又放任他一个人崩溃。
他恨不得把游颂挫骨扬灰!
“你为什么要骗我?”
黎池奚咬牙切齿,双目通红,手下的攻击却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
温颂躲闪地费力,闪身到一旁的帐篷后躲避:“都是误会,其实我不是故意骗你。”
“刚开始我只是想套个身份去外面赚点外快,不想被人认出我是学生。”
“再后来机缘巧合救了你,我觉得用一个新身份重新认识你很有意思,在学校你总是对我爱答不理,我想跟你变得亲近”
“其实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喜欢你。”
黎池奚从没听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你以为我会相信?”
“我是真心的——”
温颂刚露头就被飞过来的光刃划断了一缕头发,离她的脖颈只有不到一指的距离,对方是真的想要她的命。
“不管你是谁,都该死。”
黎池奚不会再让对方编造谎言蒙骗自己,不管游颂说什么,他都不会再信一个字,所有未表达的情感全都在此刻变成极致的恨意,恨意又凝结成杀意。
游颂必然要为欺骗他的感情付出代价。
阴郁到极致的眼眸全然失去最后一丝理智,双目都是猩红的血丝,黎池奚不顾剧痛直接挣脱精神网的束缚,将对方留着压制自己的精神力尽数冲出体内。
想到自己被耍得团团转,还愚蠢顺从地待在对方身边,黎池奚胸中杀意暴涨,用精神力将一旁的帐篷掀翻。
那张单人床孤零零地躺在原地,紧接着被砸得粉碎。
温颂没了躲藏的地方,又看到对方身后已然闻讯过来的大批士兵和机甲,只能转过身朝相反的方向跑。
温颂:【真要命,快想想办法。】
495:【没有积分哪有办法!死腿快跑啊!】
她朝障碍物多的地方跑,尽量借错综的战斗残骸掩饰自己,但无论跑到什么地方都会x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攻击。
温颂抽空用余光看了一眼身后的黎池奚,对方已经蓄力最后一击,要给她一个痛快。
她连忙一头扎进一堆飞艇残骸里,只听“轰——”的一声,合金外壳都被炸成碎片。
要不是适时打开了腕机保护罩,压垮下来的大堆残骸就要把她挤成压缩片。
495紧张地问:【怎么样?还活着吗?】
温颂费劲地找到一个缺口从那堆残骸中爬出来,嘴里鼻子里都是灰尘。
【活人微死。】
495:【他来了。】
【警告,攻略目标距离不足五米——】
温颂释放出大片大片的精神力,实质性的精神力跟扑面而来的狂暴力量形成对冲,将附近的所有残骸碎片都震飞出去。
“黎池奚,我有话想跟你说。”
他们之间没了遮挡,温颂索性站起来将自己全然暴露在对方面前:“你不想知道我当时为什么要消失吗?”
“因为你已经达成了你的目的。”
黎池奚放任自己暴走的精神力跟对方互相抵抗。
其他攻击的招式在纯粹的精神力对抗之间已经成了摆设,恐怖的威压让头顶的日光都被吞没。
“你从来都没喜欢过我,从头到尾都只想耍我。”
“恰恰相反,我太喜欢你了才不得不骗你。”
温颂的精神力被对方听了这话突然暴涨一圈的力量逼得后退半步,坚持道:“你是天之骄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远征军都要听元帅府的命令,你还有皇室身份,而我什么都没有”
“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越能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刚开始我以为你会对实力更强的人高看一眼,没想到跟你对战的次数多了,你反而把我当成敌人。”
“再这样下去我们连朋友都做不了,我只能用其他办法吸引你的注意”
感受到咄咄逼人的杀意有了一丝迟疑,温颂趁热打铁。
“我是为诺玛费利克斯这个假身份说了很多谎骗你,”她说,“但如果不是喜欢你,我会在白天上了一天课之后晚上不睡觉还在陪你上机甲进模拟战场?”
“你也知道我很穷,又要上课、又要赚钱、为了拿奖学金还不能逃课、不能被发现随意外出”
“即便如此还要挤出时间去每天跟你见面,我有必要仅仅为了看你笑话就浪费这么多精力和时间去见你?”
“而且,你扪心自问——”
“如果我没有用诺玛费利克斯这个身份在学校以外的地方接近你,你作为一个贵族的骄傲和自尊会让你喜欢上一个次次都能赢你的平民吗?”
黎池奚被对方一连串的质问定在了原地。
被仇恨冲昏的头脑混乱不堪,所有的问题都堆积在他面前,一腔愤怒变成了疑惑。
有两个他在脑海中对战。
一个只想毁灭对方,一个又为对方的话语产生动摇。
温颂趁机将一丝不易觉察的精神力从缝隙中钻入对方竖起层层防备的精神体。
像不起眼的水滴在池水中泛起回荡的涟漪,一旦被动摇了分毫,这点罅隙只会被震荡得越来越大,在脑海中无限回响。
情绪还在失控,黎池奚指甲嵌入掌心,以此抑制自己嗜血的冲动。
“那你,为什么要消失。”黎池奚哑声道。
头脑中的想法还在翻江倒海,问出这个问题之后,他就知道,另一个自己短暂地获得胜利。
“世界上根本没有诺玛费利克斯这个人,只有游颂,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下去,我希望你喜欢真实的我,所以诺玛费利克斯必须消失。”
“临走之前‘我’偷了你的东西,其实就是想让你彻底放弃‘我’。”
“作为游颂,我的消失是为了早日获得跟你并肩的身份,去更容易往上爬的地方奋斗。”
“原本我预想的久别重逢应该是在我功成名就的时候,没想到你也在太马星,我又实在想你——”
黎池奚感觉自己的精神体在被重新束缚,他全身僵硬,无力抵抗对方由弱到强的入侵。
【正在重新检测攻略目标好感度——】
【攻略目标好感度不明——】
【攻略目标当前好感度:-100】
【攻略目标当前好感度:80】
好感度在两个极端左右摇摆,迟迟不能稳定下来。
黎池奚的心也在天平的两端。
对方让他同时看到她的真实与谎言,虚虚实实之间,他只能靠自己分辨哪些是真哪些是假,他想让自己坚定仇恨的心,又不得不承认,他想说服自己那些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真实。
就算再虚情假意狡猾伪善的人,演了这么多年,总该有几分真心。
只要有一点,极刑似的施加在他身上的痛苦,仿佛就能消减一些了。
黎池奚看到对面那个可恶的人朝自己走近,手里的光刃蓄势待发,迫不及待地想用对方的血来做滋润的贡品。
但温和的精神力如同潺潺溪流席卷全身,足以缓解蚀骨的痛苦。
全身上下的血液和细胞都在叫嚣着杀戮,被折磨的意志却不受控制地朝对方贴近,寻求安抚。
刚被重新包裹,意识就像情不自禁地喟叹,黎池奚手里的光刃被对方从掌心拿走,取而代之地是对方柔软温热的手。
耳边传来“咣当”的清脆声响。
对面的人把光刃扔到地上,张开手臂,将毫无防备的命脉全都暴露在他面前。
“如果杀了我你才能解恨,那就杀吧,我不反抗,就当我自私自利偷来这些年相处的惩罚。”
黎池奚喉咙潮湿,手腕控制不住地战栗。
入侵他精神体周围的精神力只是来治愈刀割般的剧痛,并没有再施加更多禁锢,他不用抬手就能轻而易举杀了对方。
游颂的精神力可以帮助他缓解失控的痛苦,杀了对方除了泄愤,没有任何好处。
他只是不想变成疯子,权衡利弊才决定留对方一命,并不是对游颂抱有幻想,也不是舍不得
对方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小,直至为0。
关于诺玛费利克斯的一切记忆都变得清晰,黎池奚僵在原地,跟对方相贴的身体却像对这样的温暖渴望已久。
中间失去的时光好像一场梦。
时隔多年,诺玛费利克斯又给了他一个拥抱。
【攻略目标当前好感度:80】
第54章 和军校死对头相爱相杀(23)
好感度绑着温颂的血条,蹦极似的在两个极端的数值来回横跳。
在系统都认为必然失败的前一秒出现反转,终于稳定了下来。
温颂听到提示就知道赚回了一条小命。
刚才还在追杀她的人又被套上无形的缰绳,仿佛放弃了抵抗。
温颂试探着用手在对方后背轻拍了几下,对方就像被卸下了武器,僵硬的身体略微松懈,将下巴抵在她肩头。
温颂:【还是挺好哄的。】
495:【在他放弃杀你的时候绳子就已经被拴上了。】
喷洒在颈窝的呼吸还十分滚烫,知道黎池奚还未完全平稳,温颂将游离在对方精神体之外的所有精神力凝聚成网,把失去掌控的人重新围在自己的圈禁内,这才放下心来。
她刚松了口气,圈住她腰身的手臂就跟着收紧。
温颂吃痛地“嘶”了一声,恐怖的威慑力就又去而复返。
对方十分警惕地看向她将人推开的手,似乎又要随时发起攻击。
温颂用手在后腰传来痛感的地方抹了一把,手心立刻感觉到黏腻的液体,黎池奚那么多攻击都没打到她,刚才钻飞艇残骸的时候却被锋利的外壳划了道口子。
见她掌心多出一片鲜红的血迹,黎池奚面色骤然转冷:“我伤的?”
“那倒不是——”
温颂话音未落,手就被对方握住。
掌心那点血迹被对方慢慢舔舐,像是被香甜的血液吸引,刚被驯服的疯兽还没收敛磨牙吮血的习性。
温颂手心被舔得发麻,刚想收回手就看到对方身后的数道机甲身影:“要不你等会再舔?我们先逃命再说。”
原本只能品尝到铁锈气息的血液此刻却充斥着香甜,像是能填饱肚子的琼浆。
黎池奚早就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动静,他扯下自己的衣服帮人绑住伤口,抬手一挥,机甲发射的粒子炮就鬼使神差地调转方向对准了太马星人。
几台冲在前方的机甲瞬间爆炸,身后沙尘飞扬。
剩余的士兵见状竟然不敢再上前,只能让后面的机甲加快速度抓捕那个危险的男人。
指挥部已经传来消息,这个男人就是从x远征军驻扎地叛逃出来的指挥官,被感染了污染物的黎池奚。
危险程度远超他们的变异种。
太马星的人手源源不断地朝他们冲过来,温颂压根不用动手,那些重型机甲就被阻挡在离他们百米之外的距离动弹不得,直到报废。
温颂:【所以他刚才追杀我的时候是放水了吧?】
495:【额,显而易见。】
原先的难民营肯定是回不去了,温颂跋涉到半夜,只能带对方露宿在荒区郊外。
她勉强找到一间被战火轰炸得破破烂烂的房子,半个房顶都被炸毁裸露在外,好在四周墙壁还能挡风。
“以前虽然不挡风,但好歹还有个棚。”温颂在周围捡了点柴火,用上了最原始的取暖方式,“现在好了,连张床都没有。”
“比难民营好。”黎池奚冷淡道。
起码这里没有会来打扰他们的人。
“你消气了吗?”温颂问,她朝对方伸出手,“消气了就离我近点。”
面前火苗蹿起,照得人带上一片橙红色的暖调,黎池奚看着那只手,最终还是走到游颂身边靠着她重新坐下。
刚一靠近胳膊就被人拽了过去,温颂拿对方当人形暖炉,把快冻僵的上半身塞进对方怀里。
她用腕机开了拟态,变回那张诺玛费利克斯的脸,声音也跟着改变:“好久不见。”
黎池奚心下一沉,眉头紧接着皱起:“关掉。”
“为什么?”
“我怕忍不住掐死你。”
“好吧。”温颂关了拟态,还是以原本的面貌示人,“你既然这么恨诺玛费利克斯,那你应该也喜欢她咯?”
黎池奚心烦意乱:“为什么你要用第三人称,明明都是你自己。”
“那不一样。”温颂故意道,“你到底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诺玛费利克斯?”
“都不喜欢。”
在对方还要说什么的时候,黎池奚直接将耳边喋喋不休的“聒噪”熄灭:“我还没说要原谅你,你确定要继续问下去?”
“为什么不原谅我?”温颂不解,“我刚才不都已经解释清楚了吗?”
“你用诺玛费利克斯的身份接近我,在学校却还用游颂的身份跟那些追求者接吻。”黎池奚想到在食堂的那一幕就觉得刺眼,“尤里亲你你为什么不躲?”
“我又不知道他要亲我。”温颂无辜道,“你都看见了,我当时根本躲不开。”
“还有别人。”
冷静下来细数从前看到过的画面,黎池奚还是觉得对方鬼话连篇,嘴上说得专一,实际四处招蜂引蝶。
“你只知道挑我的毛病,也不想想为什么别人亲我的时候都能被你看见?”
温颂说:“一次是意外,第二次第三次呢?”
黎池奚胸中烦意攀升:“你轻浮。”
“错,我那是故意让你看到。”
495:【你确定编这种鬼话他会信?】
温颂:【你别管。】
495:【我怕你等会聊爆了又被追杀。】
它倒要看看这人怎么把四处留情说成深情款款。
“每次你都一点反应都没有,像躲病毒一样躲着我,让我越来越失望,我就只能在当诺玛费利克斯的时候才能跟你离得近一点”
“看来你还是不喜欢我,只喜欢诺玛费利克斯。”
温颂声音低低道:“不然为什么我还是游颂的时候刚见到你你就一直想杀我,诺玛费利克斯骗你求元帅放开内推权限,还偷走了你的机甲能源,你发现她是我之后都没下手。”
系统都对这颠倒黑白混淆概念转移话题的手段叹为观止。
黎池奚被她两套身份的说辞绕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你在说什么鬼话,这两个身份明明都是你——”
明明是她骗了他,现在却大言不惭倒打一耙,做出一副吃醋的样子。
“看来你已经接受两个身份都是我的结论了,那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不——”
黎池奚双眸骤然一缩,唇上被同样干燥柔软的东西堵住,突如其来的吻让人措手不及,忘了要将人推开。
他只说游颂不躲,实际换成自己,头脑也会在这种时刻一片空白,只能任由对面的人为所欲为。
从干燥到变得湿润只需一个辗转,黎池奚笨拙地憋到缺氧,听到对方在耳边轻笑一声,对他说。
“张嘴。”
他就被催眠似的,汲取了一些氧气,顺从地接受对方的带领,被人勾着探出舌尖。
唇齿间不再呵出冰凉的白雾,变得滚烫万分,被一并染红的还有眼尾。
呼吸纠缠,唇边不时溢出些琐碎难堪的水声,在敏锐的五感下,这种羞耻又被无限放大,黎池奚脸侧耳边,蔓延及脖颈以下的位置都变得炙热。
一个灼人又纯粹的亲吻足以让人放下所有的成见。
一呼一吸之间浸润着对方身上的甜,比先前任何一个潦草的吻都要黏腻暧昧,气氛陡然变得粘稠,像碾碎了汁液充盈的果实,从青涩变得熟练。
黎池奚喘息急促起来,不知何时手已经触上对方的面颊,像是对这个吻期待了一辈子,夺取了对方的主动权,跟随本能撕咬送到嘴边的猎物。
恨意连同无法言说的情愫暴雨般侵袭,熏熏然,要将残存的理智烧个干净。
唇上厮磨传来的轻微刺痛更刺激得人头皮发麻,他喜欢看游颂吃痛的表情,心中压抑的情潮再次凶猛,远比年少时烧得猛烈。
指腹触到对方用衣服潦草捆绑处理的伤口,黎池奚偏过头去,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去的一丝殷红。
“等一下。”
对方揉捏他滚烫的耳垂,用鼻尖跟他亲昵地相贴:“怎么了,更喜欢我用诺玛费利克斯的脸亲你?”
“不。”
“不喜欢我还亲我,你们贵族少爷真是轻浮。”
黎池奚闷哼一声,对方缠绕他的精神力也像蒸腾着旖旎的水汽,将他拖进另一种形式的热意。
他分心泄露出一丝精神力,覆在对方不时洇出血迹的伤口上,这点细微的举动立刻被觉察,对方笑着凑过来吻他的脸。
“谢谢黎少爷。”
黎池奚:“不要这么叫我。”
“那叫你什么。”温颂眨眨眼,“亲爱的?”
“你以前也这么叫别人?”黎池奚凝眉瞥向她,冷声道,“你还这样亲过谁?”
“怎么又开始虚空索敌了。”温颂说,“我怎么可能叫别人亲爱的,当然只有你,我第一次接吻也是跟你。”
“忘了我第一次亲你是什么时候吗?”
黎池奚满脑子都是对方熟练的吻技,被这么一问,才恍然想起,他跟对方第一次接吻是许久以前,他还不知道救他的人是谁的时候,对方做的人工呼吸。
他侧脸被捧住,不容置疑地被人注视,跟对方视线相撞。
黎池奚看到对方狡黠一笑:“在你不认识我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不过我当时根本打不过那群劫匪,换成别人,我才不会那么拼命去救——”
“给你做人工呼吸也是我的私心,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想亲你。”
黎池奚心中酸麻胀痛。
曾经他用尽力气才掐灭燃起的萌芽,现在又死而复生。
总有一些东西要用消失才能证明珍贵性,失而复得之后,他现在才感觉到狂喜,偏偏在远离奥托的敌星,在最落魄狼狈的时刻,获得了让人既恨又爱的折磨。
黎池奚不受控制地想。
如果自己早一些识破了游颂的双重身份,现在会是什么结果?
他们会不会提前避开多余的煎熬和痛苦,还在学校时就诚实地表明心意,早早获得普世的幸福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患得患失,时刻担心对方再次消失在面前。
“现在就是最好的时候。”
对方像是感知到了他的所想,吻上他的手心:“等你稳定下来,我们就离开这里,我带你回家。”
黎池奚:“我不想回去。”
他当时为了远离奥托才申请来到太马星。
“那你想去哪儿?”对方的手轻抚他蹙起的眉心,“没关系,你想去哪我都陪着你,只要你相信我。”
黎池奚垂下眼。
每次游颂让他相信她,他都不敢相信。
他不相信对方,但喜欢对方,所以才能逼自己接受对方一面剖白,一面背负除掉他的任务。
“回奥托吧。”
黎池奚咽下耿耿于怀的刺,再抬眼已恢复平静:“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第55章 和军校死对头相爱相杀x(24)
【叮咚~支线任务已触发:阻止黎池奚回奥托。】
【奖励:1500积分。】
温颂:【就这一个任务1500积分?】
495:【怎么你还想多来几个?】
温颂:【那倒不是,怎么突然这么大方了。】
这个任务正中下怀。
她还有特种部队的任务在身,当然不可能真的跟黎池奚隐姓埋名过普通人的生活,带着对方这么一个随时会失控的累赘,实在容易暴露。
如果带对方大咧咧地回奥托,等于让自己成为各个势力的靶子,更不利于今后的仕途。
见她盯着火光似有所想,黎池奚说:“你在想什么。”
“在想你。”
温颂神色坦率,甜言蜜语不要钱地说。
黎池奚不得不移开视线:“想我做什么。”
“想你——”
温颂尾音拉长,凑过去在对方耳边小声说了后面几个字,眼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颜色重新染上绯红。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黎池奚忍耐道。
“我怎么不正经了?”温颂眉尾一挑,“这么冷的天,做点能让人暖和的事再合适不过。”
“还有,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黎池奚眼睫似振翅:“你就这么想知道?”
“谁教你用反问句回答疑问句的。”
温颂端过对方的脸让人正视自己:“你不喜欢我刚才为什么不躲,原来你这么能忍,连不喜欢的人都亲得下去,还亲的那么用力——”
“别说了。”
“我不说,你就不做了吗。”
黎池奚想要错开眼都没有办法,他的视线全然被桎梏在方寸之间,目光所及只有游颂。
他舌根发木,还残留着沾染上的对方的香气,跟萦绕在他周身蛊惑人心的气息不同,对方说完话就捧着他的脸没有动作,既不靠近,也不放手。
对方像是在端详他,又像是在审视他。
这让黎池奚生出一些陌生的侈欲,他已经习惯了接受对方不容拒绝的主动,希望能在隐藏自己的想法下如愿以偿。
黎池奚下意识舔了舔重新变干燥的唇,见对方跟随自己的动作看下去,触及到赤裸的目光,心跳更加躁动。
在他暴走时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只能被游颂的精神力影响,现在他确信自己十分稳定,可他还是无法自持地被对方一个眼神就勾出靡靡之火。
他到底是稳定,还是在稳定地失控?
仅靠自己根本濡湿不了焦渴的唇,黎池奚感觉自己像食髓知味的兽类,品尝过让人餍足的食物后就不再想忍受饥饿。
舔过的唇只会变得更加干燥,灼痛蔓延到喉咙,就在他放弃所有自控力垂眸盯上面前的“猎物”时,他又敏感地捕捉到了一星半点的通讯信号。
“滋啦”一声划过气流。
十分细微的无线电波,像是某种特殊的接头暗号。
他立刻看向信号通往的地方,对方像是毫无所觉,不明所以地朝他眨了眨眼:“怎么了?”
“有人跟你联络?”
“没有啊。”
温颂无辜地张开手:“我都没有通讯器。”
这种电波不是他以往熟知的任何一种,明知道对面的人是在说谎,可他却找不到其他证据。
黎池奚拽下对方的手,眉眼间带上被欺瞒的烦躁和不安,心也跟着慢慢地沉了下去。
情绪过山车般从高处降到谷底,他释放出精神力探测更多信号,却没再察觉到异常。
“你在找什么?”
温颂将疑神疑鬼的人重新拉回身边,一只手握住对方,另一只手疯狂在背后操作,她正要给缪星发送暗号让对方不要跟她联络。
然而没过两秒就被黎池奚警觉地扯过右手。
眼看对方眸底又要疑云密布,神色阴鸷下来,温颂索性一把扯开对方的衣襟,顺着胸膛往下狠狠摸了一把,胡乱亲了过去。
果然黎池奚被瞬间转移了注意力。
感受到带着凉意的手在胸口和小腹来回游离,激起一阵阵让人汗毛直竖的麻痒,他又惊又怒,忍耐的声音从牙根挤出来:“把手拿开。”
“我好冷——”
温颂将二人间的距离迅速拉近,鼻尖几乎贴着鼻尖:“我可能失血过多,如果不能暖和起来的话,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指尖轻触难言的地方,黎池奚小腹绷紧,呼吸都困难起来。
“你疯了吗,你的伤马上就能结痂。”
对方装听不懂似的,持续不断在他身上引火:“什么,你说你愿意?好的,我也非常愿意。”
黎池奚腰间变得尤为敏感,仅仅被对方用另一只手扶住就战栗,他被压在地上,跟对方严丝合缝地紧贴。
他的注意力已经全然歪曲,快要溺毙似的热潮接连涌来。
黎池奚咬牙握住对方的手,刚要强行拿开就听见对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是那种会对不喜欢的人有反应的人吗,亲爱的?”
轻飘飘的声音好似炸雷,带着热气绽开,几乎要把人烧化。
几经起伏,黎池奚终于还是无力推拒,破罐破摔似的放开手,任由对方施为。
常年握枪加上操控机甲,对方的手心都带着一层薄茧,柔软兼具粗粝,搅浑身体里的池水。
胸口处连同灵魂都荡起一圈圈波纹,迟迟难以平复,黎池奚喘息着按下对方的脖颈,吻上那张在眼前引诱的唇。
温颂跟人舌尖纠缠,趁意乱神迷之际想将刚才未发出去的暗号打完。
没想到她左手刚绕到身后,就被对方伸过来的手握住,不容置疑地十指相扣。
指缝跟指缝间互相摩挲,像身体一样契合,温颂试着往外拉扯都没拽动,于是右手带上了些力道。
小作坊用料很猛,温颂连带着精神力也跟对方一起交融。
没一会儿功夫她就听见黎池奚又粗又重的呼吸,纠缠的唇齿分开时发出令人亢奋又羞耻的声响,她的手终于被放开了。
温颂刚松口气就被人握住肩头。
上下翻转,变成了她被压在身下。
黎池奚眉眼生得漂亮,气质却疏离冷漠,像是蒙上了难以接近的屏障,此时此刻屏障彻底粉碎,对方眼底是燎原的野火,连带着浑身骨血都变得沸腾。
薄薄的面皮下能看到热意游动,逐渐现出更荼蘼的颜色。
这个角度她没有一丝能遮掩的地方,完全暴露在对方眼中,一切动作都能被尽收眼底。
温颂故意呼痛:“压到我的伤了。”
黎池奚眼神一暗,虚虚握住她的后腰让她跟着自己起身,而后温颂就面对面坐在对方腿上。
温颂搂住对方腰身,两只手终于都有了空闲,正准备发暗号就被对方强行用膝盖抵开。
琥珀色的眸子已经被不知餍足的渴望填满,躁动更甚,唇舌从她的脸侧移到脖间,喷洒出的气息烫得吓人。
眼看暗号刚要发出去,等了半天没等到她回应的人也正好在这个节骨眼上发来了通讯请求。
温颂身上热出来的汗变成了冷汗,连忙拒绝。
黎池奚含住了她脖颈间的命脉,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刚拒绝地通讯信号竟然诡异地连接上。
“太马星人大批出动军队,你怎么在难民营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么多军队都在找你们,你也成他们的目标了,还不赶快动手,别假戏真做跟黎池奚绑在一起分不开了。”
缪星浑然不知这边的危险,语速极快:“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完成任务要紧。”
“你不是说你的精神力压制对他有效吗,赶紧获取黎池奚的信任,让他成为掌握在我们手里的武器,把他骗回远征军驻扎地帮我们拿到污染物再杀也不迟——”
信号像是被什么莫测的东西影响,电流声变得十分刺耳。
正在通讯的人不得不捂住耳朵,扰人的噪音依旧响得急促。
身后不知道何时被身影笼罩,低沉的声音响起。
“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
信号重新连接,对面还在狐疑:“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说话?”
温颂冷汗冒出来了一大滴,刚要切断通讯,动作就被人制止,黎池奚开口道:“特种部队,第九小队,专门执行帝国机密任务,对面是你的上级?”
“黎池奚?”
缪星大惊失色:“你怎么能听到我们的信号,这种信号明明会对其他人屏蔽!”
温颂:“有没有可能他现在已经不算人了。”
“游颂,快跑,快——”
信号被毫不留情地断开,温颂叹了口气。
瓮中捉鳖,想跑也来不及了。
她转身看向阴翳危险的人:“既然你都x听到了,我就不瞒你了,毕业之后我进了特种部队。”
“执行保密任务不能暴露身份,所以这些年才杳无音讯,我这次来太马星的任务就是拿到污染物。”
她被光刃直逼胸口,原本打得火热的局势急转直下。
上一秒还在耳鬓厮磨,下一秒就针锋相对。
黎池奚眼眸像墨汁一样浓稠:“你说,出现在远征军营地是为了看我,原来是为了偷污染物,你又骗我。”
【攻略目标黑化值+5,当前黑化值:90】
“我是去看你,顺便做一下任务。”
对方面色冷硬如铁,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她动摇,光刃往前逼近两寸,跟衣服贴在一起。
温颂看着胸前的光刃,抵在心口处却迟迟没有划开脆弱的布料,她就知道对方没有真正动杀心,还有转圜的余地。
她面不改色:“我要是只为了任务,当时就应该趁驻扎地一片混乱的时候把你丢下回去取污染物,但是我还是救了你,在我心里你当然比任务重要。”
“我们从成为军校生起就接受了效忠帝国的使命,你也知道我现在是擅自脱离部队行动,会受到严格的惩罚,我不能随随便便违背命令,但是我不可能抛下你不管。”
又是这样。
黎池奚无不晦暗地想。
每次在他发现游颂的“真实面目”之后,对方总能找到合适的借口重新把爱挂在嘴边。
“刺啦”一声,布料破裂,光刃竟然继续向前几乎要刺破肌肤,身后就是墙壁,温颂退无可退,索性主动向前迎了上去。
黎池奚心下一惊,操控光刃从对方身前收回,刀刃前身已经带上些血迹。
495:【你干嘛,不活啦?】
温颂:【他要是真想杀我肯定不会这么磨磨唧唧。】
不光她心里有数,对面的人反应速度更是远超常人,见她不要命似的上前,光刃就已经下意识被操控着后退半寸,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划破了皮肤。
轻微破皮也被演出受到重创的模样。
本来没什么感觉,被她一按才有了更强的痛感。
温颂死死咬住下唇,将闷哼咽回去。
她捂住胸口,从墙边缓缓滑落,让渗出来的那点血洇透更多衣服。
温颂面色惨白,苦笑了一下:“明明是我有除掉你的任务,你猜执行任务的人会不会先死在任务目标手里。”
黎池奚完好的心脏也跟着剧痛,他只是想威胁对方暴露本性,没想到游颂宁愿主动迎上刀刃也不给他真正死心的机会。
他上前想查看对方的伤势,被对方冷着脸推开。
“我不会杀你的,你走吧。”
黎池奚有些茫然,看着自己落空的手:“你让我自己走?”
“不然呢。”
温颂冷冷道:“要我联系队友过来围剿你吗?他们每个人都是S级的战士,我们一起联手压制你,你未必有活命的机会。”
黎池奚当然不会有让人围剿自己的机会。
不止游颂背着他悄悄跟上级联系,他也联系了远征军最精锐最可信的下属和心腹,哪怕在太马星的所有特种兵们一起发难,他也可以全身而退。
只是到了那个地步,他跟游颂之间的关系将彻底无法转圜。
黎池奚沉默片刻,才道:“你只想完成任务是吗?”
“我还想睡你。”
温颂气笑道:“现在又人模狗样,不是疯起来追着杀我的时候了,我看你就是借失控的由头想先除掉我罢了。”
“我想先除掉你?”黎池奚闭了闭眼,将暴躁的情绪压回去,“我要是想杀你你刚才就已经死了。”
“保不准你想先侮辱侮辱我再杀呢。”
温颂道:“从以前当万年老二的时候你就对我怀恨在心,对我的示好置若罔闻,现在我把心剖给你看你还在怀疑,像你这样的人,就算没了地位也依旧高高在上,当然对我这样从烂泥里爬上来的平民嗤之以鼻。”
“听我说一直喜欢你暗恋你的时候,你心里是不是特别痛快特别解恨?”
“随随便便质疑别人的真心,跟我演戏玩弄我,我对你的好在你眼里都是笑话,你口口声声说我骗你,实际上你更是没有心。”
黎池奚下颌越绷越紧,积攒的焦躁几乎让精神力重新开始暴动。
他紧紧盯着对面的游颂。
她像是气极,眼尾泛出水光,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胸口和后腰处的伤口都带着血液的香甜气息,加上对方眼中闪得刺目的水色,让黎池奚重新燃起野兽似的古怪冲动。
不管是游颂还是诺玛费利克斯都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展露过这样的一面。
他竟然觉得这样对着他肆意发泄情绪的游颂,比亲吻他诱惑他让他信任她的游颂更加真实。
刚才的阴暗与戾气鬼使神差地消失了大半。
黎池奚伸出手靠近对方,对方累得疲于抵抗,任由他覆上止血的精神力。
“我可以帮你完成任务。”
触到对方诧然的神色,黎池奚道:“但是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我找到自控的方法之前,留在我身边。”
第56章 和军校死对头相爱相杀(25)
“完成任务以后你跟我一起回奥托,这样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
“我知道你们完成任务要回奥托复命。”
黎池奚淡淡道:“但你怎么保证我回奥托之后特种部队不会挟持我交给帝国?”
他本想放弃理智,在圆不过去的细节上选择自己骗自己。
然而今晚的信号代表着图穷匕见,在相对的立场下,随口吐露的情爱像虚假的泡泡,脆弱且不堪一击。
他不能让游颂完全掌控自己。
温颂:“你也可以不跟我回奥托。”
这样她还能顺理成章完成任务。
但黎池奚却道:“我的下属马上就到,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放弃你的任务和部队被远征军掳走,二,完成你的任务递交退队申请进入远征军。”
温颂:“一是把我变成俘虏,二是让我自愿成为俘虏?”
黎池奚看着她说:“远征军还保留着诺玛费利克斯的内调档案,你可以用这个身份继续当军人,只是调换一下所属部队。”
“你现在还能重新回远征军当指挥官?除了你的心腹,其他人会愿意听你的指令,他们不会上报帝国讨伐你吗?”温颂道。
“不听我指令的人就是奥纳默的敌人。”黎池奚轻描淡写,“杀掉就好了。”
温颂:【不愧是黑化过的主角,之间杀了几个士兵都后悔成那样,现在良心都不要了。】
495:【……】
温颂:【怎么办,两个单位都争着要我。】
495:【好办,你可以当双面间谍。】
温颂:【那不行,我得看看投靠哪边对我更有利。】
“你要我放弃已经打拼了这么多年的事业重新换单位?”她对黎池奚道,“我可是最高等的突击尖兵,还好不容易混到了功勋。”
这次任务如果全靠她自己完成,说不定回去就能升个上尉什么的。
温颂:“是不是有点不太尊重我的劳动成果?”
黎池奚:“来奥纳默,我承诺你会有不亚于指挥官的权力。”
温颂:【等于他准备脱离帝国揭竿起义,把我挖过来给我个指挥官当当?】
495:【指挥官可比你现在的职别高好几级。】
温颂:【他成个体户了,又不被承认。】
495:【主角自立门户,为帝国效命的人就都是他的敌人,尤其是你,你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吧。】
温颂:【那我要舍生取义。】
“好,我答应你。”
她对黎池奚道:“完成任务后我会加入远征军。”
495:【???你这叫舍义取生!】
温颂:【不是说双面间谍吗。】
屋外传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响动,温颂知道对方的下属已经找到了他们。
她对黎池奚道:“那我现在可以跟我的队长联系吗?反正我们说什么你都能听得到,你放心,我不会把我们的约定告诉任何人。”
黎池奚微微颔首。
温颂就连接了跟缪星的通讯。
“你逃出来了吗?”对方说,“我们现在就过去救你,你再撑一会。”
“撑什么,我又没被追杀。”
温颂看了一眼黎池奚:“你们不用过来接我,计划照旧。”
跟队友联络结束,温颂对黎池奚道:“现在可以带我去拿污染物了吗?”
“先回驻扎地。”黎池奚说。
“我的队友们告诉我,污染物现在不在驻扎地,被你们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温颂道,“你带我回去干什么?”
“那里有医疗x舱。”
黎池奚看着她胸口和后腰的伤口,率先朝屋外走去。
回到远征军驻扎地,温颂没来得及观望这里的混乱程度就被关进了医疗舱内,等她从医疗舱里出来,原本群龙无首的动荡已经被镇压了不少。
有强大的精神力并且在不会失控的状态下,黎池奚还是之前那个冷静理智的指挥官。
先前的那次暴走仿佛只是一次意外。
被污染物感染的人都与发狂的变异种无异,只有战死和被围剿的下场,刚开始远征军其他人还有些忌惮,见黎池奚十分清醒,还得知对方找到了抑制的方法,就放下心来。
身为“抑制剂”的温颂在医疗舱里睡了一大觉出来,发现身边多了两个监视自己的警卫。
看着还颇为眼熟。
她开了诺玛费利克斯的拟态:“你们还认识我吗?”
“诺玛小姐?”
“是我。”温颂过去拍了拍两人的肩,“当年我背井离乡进了保密部队,只能不告而别,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重逢了。”
两人面面相觑:“但是少爷说您是敌星星盗,还通缉了您两年。”
“我是正儿八经的奥托公民,维森军校第一。”
温颂挑了挑眉,看着营地外正在靠近这里的人,故意道:“不过我承认,我当初确实偷了黎池奚的东西——”
“我是偷心大盗。”
黎池奚一进来就撞见顶着诺玛费利克斯的脸跟警卫大放厥词的游颂,他淡淡瞥向对方放在警卫肩头的手:“你们两个先出去。”
“别啊,”温颂说,“还没聊够呢。”
“我还没问他们这两年你除了通缉我,还干没干过其他怀念我的事。”
“还不走?”黎池奚对迟疑的二人道。
临走之前,其中一个警卫路过温颂丢下一句:“少爷睡不着的时候经常遛狗。”
黎池奚操控精神力“砰”地一声关上门。
温颂意味深长道:“哦?靠遛狗来怀念我啊,怪不得我送你的东西你到现在都留着。”
“我送你的东西你转头就跟太马星人交换。”黎池奚冷冷道。
“这可不是你送我的。”温颂拿出那把光刃,“这也是我自己偷来的,你可什么东西都没送过我。”
“我给你随意进出元帅府的权力,给你远征军的内部选调资格”
黎池奚:“可惜,你根本不在乎。”
“很显然,你都没送到我的心坎上。”温颂走过去检查对方的精神力,感受到精神体正在蠢蠢欲动。
“我想要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黎池奚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那就留在我身边。”
“好啊。”温颂答应得干脆。
“我不是正在实现愿望吗?”
黎池奚一动不动,任由对方熟练地用精神力侵入自己的意识,梳理焦躁不安的心,外面都是机甲兵,这片营地已经被他禁锢成一个铁桶。
他以压制自己的精神力为借口,私心将游颂圈禁在自己身边。
“随军科学家正在研究能压制污染物的方法。”黎池奚说,“我会恢复正常。”
对方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反扣住他,跟他十指相扣,将他拉向医疗舱内那张床:“等你恢复正常就不需要我了。”
“不。”
黎池奚回过神来已经躺在医疗舱内被对方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看着对方按下按钮,舱门缓缓关闭,跟外界隔绝成两个截然相反的空间。
狭窄的空间同时容纳两个人十分逼仄,他不得不跟游颂紧紧贴在一起,想到在荒郊野外还没做完就被打断的事,黎池奚手心滚烫一片。
“到底是不需要,还是需要?”
“当前心跳过速,请您保持平静,深呼吸,吸气4秒,屏息7秒,呼气8秒”
舱内的智能语音在耳边响起。
黎池奚面对数以万计的敌人都能平稳地保持心率,在游颂面前却从来都轻而易举地暴露心跳。
他听见对方笑了一下:“别听它的,只有我能帮你。”
胸中和四肢百骸泛起潮涌,来源直指对方,医疗舱中的警告声不绝如缕,明摆着显示他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救。
黎池奚忍无可忍地关闭医疗舱的所有提示音,去迎对方的唇。
只不过被食指挡住。
“你还没说需不需要我。”
黎池奚迫切需要被人拽出水面,下意识汲取对方身上的香气缓解折磨,情欲像诱人堕落的恶魔,他的所有考量都变成了对方的眉眼。
既然已经听到震耳欲聋的心跳,那对方怎么会不知道答案。
游颂只是恶劣地想要撕破他的体面。
对方的唇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精神力也似有若无地在精神体四周环绕,黎池奚贪婪地想要更多。
他咬上对方的指尖,在对方吃痛的时候,吻上那片清凉。
小腹的灼热从胸中化作喘息解脱,黎池奚在柔软的唇舌上标记自己的烙印。
呼吸更乱,却让人情不自禁叹息。
“我需要你。”
【攻略目标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90】
医疗舱内还残留着迷乱暧昧的气息,温颂捂住施展不开被磕碰的后腰:“建议医疗舱生产公司以后把躺椅扩大。”
“够了。”黎池奚欺身拢住对方的腰身,“这样你跑不了。”
温颂看着被藏起来的舱门开启键:“我是跑不了,但是我没说想一辈子待在医疗舱里。”
黎池奚在她脖颈旁边印下一个流连的吻,温颂痒又躲不开,给了对方一脚:“什么时候给我污染物?”
“你就这么着急。”
刚才还汹涌热烈的心逐渐凉了下来,黎池奚眸色一暗,在对方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完成任务我好功成身退。”对方道,“我不着急我队友也着急,眼看就要休假了,早点让他们回去休息。”
“等做完研究就给你。”
“研究个一年半载?”
“不会。”
黎池奚看着人撑起身子离开自己,怀抱一冷,熟悉的烦躁重回脑中:“快了。”
“你只会敷衍我。”
对方披着他的衣服,眉目间带上几分无可奈何:“我人都被你吃得死死的,被监视也离不开这里,当然是任你摆布,你说什么是什么。”
黎池奚本该心硬如铁,但他沉默良久,最后道:“三天——”
“三天后给你。”-
这三天温颂除了夜里,其余时间很难见到黎池奚。
温颂:【我怀疑他其实已经研究出了压制污染物的办法。】
495:【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之前黎池奚一天要失控好几次,回到远征军营地后就没再失控过,温颂晚上用精神力试探对方,发现比原先平稳了一些,倒是省了很多她的力。
495:【那他还拖延时间干什么?】
温颂:【在想怎么对付我吧。】
她从来到远征军营地就锲而不舍地给队友发信号,只不过用的都是特种部队特有的暗号,没有直接通讯。
黎池奚就算能接收也不一定能破解出来,得费上一些时间。
对方比她想象的速度还快,属下拿着破解的暗号找到黎池奚:“指挥官,这是我们根据拦截信号破解出的密报。”
黎池奚接过那张纸。
他以为游颂会传递什么机密,没想到,三天的内容破译出来却只有短短几行字。
【夜隼:干完这票我就要退役回去处对象了,追了很久才追到手,艰苦卓绝,很不容易,望组织批准。】
【队长:驳回!】
【夜隼:驳回你的驳回。】
【队长:别逼我今晚过去揍你。】
属下看着脸色犹豫道:“破译出的内容,是不是还有另一层含义?他们今晚是不是要来偷袭”
黎池奚:“按照原来的计划,看好游颂。”
温颂像个高级囚犯,被好吃好喝伺候着,晚上还有人暖床,就是不能随意迈出营地,连黎池奚跟特种部队见面她都不能旁观。
温颂:【他是真怕我跑啊。】
495:【难道你不会跑吗?】
温颂:【其实我在这过得挺好的,就算我不回去,支线任务也能完成。】
495:【不管主线任务了?】
温颂:【这可是你逼我的。】
黎池奚见到了缪星,对方问他:“游颂那兔崽子呢?让她滚出来挨揍。”
“她不会过来。”
黎池奚示意属下把一个密闭的透明容器拿出来:“这是你们要的东西,如果你坚持要见游颂的话,那污染物我就先拿回去了。”
“算了,逃兵不见也罢,任务比她重要。”
缪星变脸如翻书,如愿拿到了容器。
双方正在中间交界线准备撤退,黎池奚精神体内压制他的精x神力骤然全部收回,仿佛有人凭空消失。
体内的平衡被打破,黎池奚眼前逐渐痛得模糊。
他拿出抑制剂打进体内,收效甚微,属下惊恐道:“您怎么了?”
“游颂呢?”
黎池奚咬牙,死死拉住身边的人问。
“游颂在营地里,您放心,她根本出不——”
强大的精神力贯穿了所有人的精神体,一时间整个营地都在这种威压下失去了行动力,温颂就这么抢了台看管自己的S级机甲闯出驻扎地。
“谁允许你们这么小瞧我了?”
“装孙子装久了,忘了谁才是第一名了是不是。”
她降下面罩,对黎池奚道:“怎么样?是你的抑制剂有用还是我有用?”
“游颂!”
黎池奚极力忍着剧痛,压下抑制不住的戾气:“忘了我们约定好的条件吗,你要毁约?”
“我不是毁约,我是明抢。”
温颂操控机甲掩护缪星等人上了飞艇。
“而且,明明是你先像犯人一样关押我。”
“我说过,只要三天!”
黎池奚压着怒火,沉声道:“而且你答应过我,会留在我身边。”
“床上的话怎么能当真。”
温颂边挡下攻击边激怒对方:“再说了,你只是利用我,又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还要信守承诺?”
“谁说我不——”
黎池奚眼中情绪激荡,眸底漫上殷红,感受到理智正在被杀意和暴躁埋葬,他又打了两支抑制剂才勉强没有彻底失控。
“你先回来。”他艰难道,“我们谈谈。”
温颂抬起机甲右臂,熟悉的光刃纹路流光溢转,朝黎池奚胸口刺过去:“回去当你的禁脔?”
“广阔星系大有作为,我不会再追着你跑了。”
光刃没入胸口,黎池奚分不清到底是头更疼,还是被对方伤的心更疼。
“你骗我”
他捂住胸口,鲜血潺潺流出指缝,眼底也带上几分血色:“你只想完成任务。”
“你也骗了我。”
后方传来巨大的爆破声,温颂把远征军驻扎地炸了。
她站在飞艇关闭的门前,将那把光刃扔回对方面前:“你只是需要有人压制精神力。”
疯狂暴走的精神力让所有人颅内嗡鸣,远征军的机甲都失去掌控,粒子炮漫天乱飞。
缪星朝温颂喊:“别废话了,快进来!他在争夺飞艇的操控权!”
黎池奚五指插入胸前的伤口,用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看着飞艇上的人,铺天盖地的恨意压过一切。
“我只是爱你!”
一股温和的精神力贯穿意识,柔软了一瞬,让黎池奚恍然生出对方会回到自己身边的错觉,只不过下一秒安抚他的精神力就无情地离开。
他看到对方勾起唇角。
“差点就信了。”
无数攻击打上飞艇,却没能阻止离开的轨迹,黎池奚吐出一口鲜血,看着对方消失在眼前。
【支线任务已完成。】
【攻略目标黑化值已拉满。】
第57章 和军校死对头相爱相杀(26)
回到奥托之后温颂过上了升职加薪的舒服日子。
再加上她临走前炸了远征军营地,给黎池奚留下一堆烂摊子,对方就是想来奥托追杀她也分身乏术。
不光完成了系统和组织的任务,还一路水涨船高,混得风生水起。
地位直线上升后,温颂也不再隐藏身份,而是横空出世,重新以上尉身份出现在人们面前,应邀参加半年后的帝国晚宴。
宴会上遇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曾经同为军校同学的老朋友们有的已经进入内阁,有的在帝国护卫队,见到她都十分震惊。
尤里作为戴维斯家族的代表出席宴会,见到游颂时还有些难以置信:“你这两年都去哪了?”
温颂拍了拍胸前的勋章:“镀金去了。”
对方仔细打量她的肩头胸前闪闪发亮的勋章,跟她碰了一下酒杯,玻璃撞击出清脆的声响。
尤里压低声音:“要不要借戴维斯家族的东风,再镀一层?”
温颂眯了眯眼:“怎么借?”
对方清了清嗓子,昂首道:“我们家族的未来话事人还没有婚约。”
“谁?”温颂左右看了看。
尤里:“我。”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对游颂念念不忘?”柯莱和易回风走过来道。
尤里“嘁”了一声:“也不知道当初谁差点把整个帝国的地皮翻过来找她。”
“反正不是我。”柯莱和易回风两人同时望天。
“你们找我了?”温颂好奇道,“找我干什么?”
“你还好意思问?”易回风指着她,“一毕业你就音讯全无,我们还以为你没被分配又回F区当乞丐了。”
“我有病吗,放着军校第一不当回去当乞丐。”温颂道,“只是进了特殊部队没办法联系。”
“哼,现在你可好了。”
尤里下巴扬了扬,方向指向远处内间主位上的帝国元首、王后和储君:“被陛下亲自授勋,连带着你们部队都水涨船高,看来还是军校第一混得最好。”
“不过——”
柯莱欲言又止,注视着温颂,语气斟酌迟疑,还是轻声问出口:“黎池奚,真的不会回来了吗?”
这话一说出口,尤里和易回风都陷入沉默。
从黎池奚拒绝交出污染物,率领奥纳默背叛帝国开始,他们就从同窗好友变成了敌对阵营,再也回不去了。
曾经幻想并肩作战,到头来却只能兵戎相见。
“陛下会让他回来争夺储君的位置?”尤里声音愈发低,“他已经被污染物变成了疯子,不可能回来了。”
“当初污染物的事也很蹊跷。”
易回风凑近跟他们耳语,“太马星人怎么会那么容易混进奥纳默大本营,据说也是陛下属意,跟太马星人——”
“话不能乱说。”
温颂适时打断。
柯莱手握成拳,轻咳一声,也提醒道:“别说了,有人过来了。”
“听说你炸了远征军大本营。”帝国太子闻即若走过来,目光看向游颂,“黎池奚怎么样,是不是很生气?”
他们年纪相仿,对方却因为体弱多病地位尊贵,说话做事至今都像温室花朵,毫无锐色。
温颂笑了:“他应该不只生气,还想把我轰成筛子吧。”
“父亲打算派更多军队去太马星,游上尉很快也要忙起来了。”闻即若说。
“后天帝都会举行出征典礼,游上尉可以跟这次授勋的其他长官们一起出席。”
温颂:“我吗?陛下刚才没提到这件事。”
“是我的意思。”
闻即若露出一个跟现任皇帝相似的笑,带着点没有棱角的温和:“我想让游上尉进护卫队。”
等闻即若走后,晚宴结束,尤里等人又带温颂去了别的地方叙旧。
“闻即若什么意思?他要把你从特种部队挖过来?”
“那你算升职还是算降职?”
离开站稳脚跟的老单位,去初来乍到的新单位,对方也没直接下令给职位,尤里摸摸下巴:“难道又要从底层开始熬?”
“说不定只是让我在护卫队呆一天,典礼结束后就用不着我了。”
“有可能,”柯莱道,“这种活动不怀好意的人最容易浑水摸鱼,储君之前遇害不就是在游行的时候。”
尤里:“你这么一说倒让我有点没底,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典礼当天,真正的“岔子”还是如期到来。
游行广场上,A区的人惊慌失措,四散而逃。
最中央原本安保森严的地方,黎池奚身上的黑色军装浸透血污,脚边躺着半死不活的闻即若。
他掐住护卫长的脖子,甚至不需要武器,无形且强大的精神力让人无力反抗,脖颈一歪,就没了性命。
再抬头时,眼瞳泛着精神力暴走特有的血红色,颈间抑制剂自动注射器闪着红光。
活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温颂只来得及让剩下的士兵将元首和王后转移,王宫门口不一会儿便鲜血四溅,光子离子炮满天飞。
援兵还在持续赶来,屏蔽精神力的波长对黎池奚毫无作用,反而自损八百,护卫队的人被牢牢控制了精神力,身上的武器也被迫掉落在地。
所有人都在后退,只有温颂上前一步。
“你来得倒是比我想象中快。”她说。
仅仅半年时间,黎池奚就收拾好了那堆烂摊子,带着奥纳默最精锐的一支部队杀回来了。
“是吗?”
黎池奚轻声反问,手里的光刃却毫不留情,割断温颂身旁所有士兵的脖子。
他勾了勾唇,眼底漆黑一片,在看到温颂的那一刻精神力突然暴涨,持续不断注射进来压制失控状态的抑制剂让他声x音沙哑。
宛如被荒星砂石打磨过,依然锈迹斑驳的刀刃:“我觉得还不够快。”
温颂看着他脚边生死未卜的闻即若:“放了储君,看在你们曾经是表兄弟的份上,陛下说不定能饶你一命。”
“听说他指名要你保护。”黎池奚黑瞳孔如同一汪深潭,冷得可怕,踩住对方后背,脚下的人痛苦地呻吟起来。
“住手。”
温颂控制精神力想攻击对方,却被暴走的那部分无孔不入地缠住。
黎池奚踩住对方后背的脚又用了用力,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过去二十年输我的血续命,还这么废物,有人想护都护不住。”
温颂操控机甲的动作顿了顿,疑惑:“你当初天天进宫就是给他输血?”
“医疗技术发展到这个地步,王室的人还在信奉换血延长寿命的鬼话,是不是很可笑。”
“也不一定是鬼话。”温颂悠悠道,“他能活到今天,说不定你的血确实有用。”
“你很庆幸他能活到现在?”
“我庆幸什么?”
黎池奚将脚下的人踢开,对方翻滚两圈便没了气息。
想到游行和典礼中温颂对闻即若无微不至的照顾,和一刻不离的视线,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割裂。
黎池奚眼神森然阴冷:“他死了,你就算想当太子妃也没机会了。”
温颂挑了挑眉,用光刃攻击对方带着注射器的脖颈。
“多谢抬举,我本来也没想当。”
精神力凝成的炮弹劈开她脚前的地砖,温颂不退反进,机甲被炸开半边,她就只戴加装粒子炮的机械臂。
这是一场超S级精神力的较量,其他人只能被挡在密不透风的屏障外,根本无从援助。
“这么久不见,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温颂甩出一架飞行器,抵挡攻击的同时砸向对方。
“我跟你,无话可说。”
脖颈间的注射器红光急促闪烁,黎池奚不知想到什么,眼底一暗,杀意狂风骤雨般涌上来:“只要杀掉你就好了。”
“你杀不掉我的。”
温颂感觉到对方抑制剂效果正在递减,眼尾的猩红变得愈发浓稠。
她用光刃朝某个位置持续攻击,一边试图找到破绽,一边用语言来让对方混乱:“当初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杀我,你不懂珍惜,现在我有大好前程,还会甘心死在你手上?”
“你在太马星跟我虚与委蛇那么久,”黎池奚森森一笑,“不就是拿我当跳板吗,你的大好前程是怎么来的?”
“我只是效忠帝国,我有什么错。”温颂理所当然。
“错就错在,你不该骗我。”
黎池奚咬牙,声音连同目光都带上浓重的戾气。
温颂:“你又不是没骗我,别说得像被骗财骗色了一样,从一开始你就没打算把污染物交给我。”
“你胡说。”
熟悉的欲裂的头痛又开始侵袭,黎池奚咬牙:“我说了只要三天,你连三天都不给我。”
“你会给我,但是你不会放我回奥托。”
温颂平静道:“你想把我囚禁在太马星。”
黎池奚有片刻恍神。
他当时是这么想没错,但他只是害怕游颂一去不回,她明明可以把污染物交给其他队员,留在他身边。
他被骗了太多次。
诺玛费利克斯离开的痛苦,他不想再承受。
然而游颂还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离开他。
黎池奚只是扶了扶剧痛的头,脖颈间的注射器就被人震碎,失去了持续压制精神力暴动的药剂,被他掌控精神力的士兵们全都发出哀嚎。
他眸底殷红,脑袋像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穿,尤其是,听到游颂的声音。
对方从刚才起就在用精神力跟他抗衡,有抑制剂作用时,他能随意控制那些可怕的力量,但失去了可以压制他的东西,熟悉的失控感迅速席卷全身。
游颂正在靠近。
黎池奚向奥纳默其他人发出撤退的指令,他自己却被逐渐难以抵抗的精神力步步紧逼。
对方的精神力轻车熟路地撬开一丝缝隙,从裂缝中趁虚而入,原本在他手中的武器,认主似的回到游颂手里。
她摸了摸熟悉的光刃:“你可真念旧,接纳我精神力的速度也挺快的。”
黎池奚咬破下唇,因抵抗对方入侵精神体加剧的头痛,神奇地被安抚下来。
温颂看着停止攻击的人,奇怪道:“继续反抗啊,不反抗我就把你抓起来交给陛下了。”
“杀了我。”
“抓活的应该更赚。”温颂拍了拍黎池奚的脸,本来一触即分,对方却追逐上来。
她恶趣味地捏住对方的下巴,指腹点了点唇上被咬破的伤口,然后狠狠按了下去:“在太马星好好过就行了,干嘛回来找我?”
“找你?”
黎池奚眼眸骤然危险了几分:“你只是挡路的绊脚石而已!”
温颂一只手抓住另一把绕到她背后对准心口的光刃,手心被精神力割破的鲜血潺潺流出。
她松开手,啧了一声:“看来你真的恨死我了。”
黎池奚原本还垂着眼一副放弃抵抗的模样,等她走近后,突然收回分散控制其他士兵的精神力,倏地爆发,温颂被撞到一架飞行器前。
她后背被金属铁皮撞得生疼,身体却没有更严重的损伤。
温颂咽下喉咙的铁锈气息,露出一个笑,朝黎池奚对口型。
——看吧,我说你杀不掉我。
黎池奚深色的眼眸翻滚着风暴,被对方入侵的精神体却复杂汹涌,没有了注射器,他留下了一丝游颂的精神力,还是被对方察觉。
意识在失控的边缘,精神体却时刻被缰绳紧拽。
曾经交融纠缠的精神力鬼魅似的如影随形,只要沾上一点就再也没有解药,即便过去这么多个日夜也依旧食髓知味。
压制自己的绳索也会变成诱使欲望的钓饵,占有欲和爱意有时会跟杀意混淆。
分不清想爱她还是想杀她。
但直到再次见到游颂,黎池奚才明白。
——他只是,想让游颂爱他。
第58章 和军校死对头相爱相杀(27)
即便是温颂也不得不承认,黎池奚有点本事。
用最快的速度带着精兵杀回奥托,趁乱一举结果了储君,帝国最强的S级护卫队也被毁得所剩无几,奥托一时之间陷入混乱。
储君遇害对温颂并没有太大影响,即便她没能保住闻即若,她依旧是能击退黎池奚的唯一人选,并且在游行中一战成名。
靠着能压制黎池奚的超S级精神力被皇帝闻安看重,从上尉直升元帅,还被邀请列席内阁,在国务大臣中有了一席之地。
与此同时,奥托皇室被曝出丑闻,黎纵的死因以及黎家的衰败背后有皇帝的手笔,整个帝国的舆论闹得沸沸扬扬。
温颂回到特种部队的时候,昔日队友们都在星网冲浪,缪星见她来就捶了她一拳:“就知道你能混出头。”
“对了,你不在宫里好好待着跑到这里来干嘛?”缪星问,“舍不得老单位?”
“是啊。”温颂道,“怀念我们一起摸爬滚打被人暴揍和暴揍别人的日子。”
“陛下都把奥托剩下的防御军交给你了,好日子还在后头。”
她把无关人等解散,问温颂:“最近有人到处散播谣言,煽动民心,现在储君又被黎池奚杀害,我看星网上竟然有很多血统论要求黎池奚继位。”
“你在陛下身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多少给我们透个底。”
现任皇帝在位已经有些年头,已经是奥托帝国在位时间最久的元首,原本今年也该轮到闻即若继位。
没想到黎池奚从太马星杀了回来。
“黎池奚不会是下一任元首。”温颂直接道。
“你这么肯定?”缪星狐疑,“我也不希望他篡位成功,不然以我们结过的梁子,我、你还有整个部队就都完了。”
温颂微微一笑:“只要有我在一天,他就不可能篡位成功。”
“也是,只有你能克他。”
缪星拍拍她的肩:“咱们队的队训是什么来着,苟富贵,勿相忘。”
“我弟缪辰你还记得吗?他特喜欢你,你们当初还一起比过赛考不考虑让我们家抱抱大腿?”
温颂:【地位高真好,我都能选妃了。】
495:【这是重点吗?】
495:【你前脚泡上她弟,后脚人家就得嗝屁,主角现在可是条疯犬。】
温颂:【打狂犬疫苗就好了。】
495:【】
“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件事要跟你商量。”温颂对缪星说。
缪星哈哈大笑,勾肩搭背跟她进了办公室:x“什么事还用得着游元帅亲自来跟我商量?”
温颂三言两语交代了来这找她的目的,对方原本不以为意的表情缓缓崩塌,听到最后差点惊掉下巴。
缪星瞪大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末了才压低声音:“你疯了?!你拉拢我就是为了这件事?”
温颂点点头:“你考虑一下。”
“这不是我考不考虑的问题,我没想到你野心竟然这么大,竟然想把手伸到内阁”
“缪辰在奥托机甲后备军,缪家还有三名成员都在内阁,我需要你们的席位拉票,现在局势混乱,谁都想提前站好队,站我身后,怎么不算站呢?”
缪星:“我要回去想想”
温颂看着对方:“只是投票,又不是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只要你能做到——”
“我保证让你和第九部队连升两级。”
*
温颂有了调动军队的权力后又着手负责皇宫内外的保卫工作,皇帝对黎池奚警惕心极强,又加上对黎家两代有些心虚,格外怕跟黎池奚撞上。
对方没被污染物变成疯子,反而变成了一个保留理智的疯子,比战斗力强大的星兽和战斗机器还要令人忌惮。
比起储君遇害,皇帝更在乎自己的命。
温颂毫无背景也无家室,特种兵混混出身,与贵族大臣都没有关系,是可以信任的孤臣,因此放权放得大方,皇帝甚至还将黎家的元帅府给了温颂,看重之意毫不隐藏。
昔日还是平民乞丐时就经常“拜访”的元帅府,变成了温颂的私宅。
隔天她就拎着位数不多的行李大张旗鼓地搬了进去。
元帅府熟悉又陌生,警卫和机器人全部换成了新的,里面大部分装潢却没有变化,温颂走到训练场外轻车熟路地输入密码,驾驶过的S级机甲映入眼帘。
温颂:“真不错,想起了年轻的时候。”
495:“才过了三年,说的好像上辈子一样。”
温颂:“风水轮流转,谁能想到偌大的元帅府现在成了我的。”
495:“皇帝只是让你住,又没说给你。”
“给不给我以后也是我的了。”
温颂舒舒服服上了机甲,把之前偷的能源放回原位:“东西到了我口袋,没有再还回去的道理。”
在训练场大杀四方放松身心,被系统说穷人乍富也往心里去,温颂堂而皇之地住进了黎池奚原来的房间。
警卫见她态度平易近人,殷勤地向她推荐另一间更大安保更严密的卧室。
温颂随意道:“不用换了,这间不错,我以前睡过。”
“以前睡过?”
警卫挠头,不明白对方什么时候来过元帅府。
“晚点有人会来拜访,他脾气很差,除非我亲自发信号,否则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进来。”
廊上的警卫都以为要招待重要客人,正色应下。
然而等到半夜倒班的时候也没等到门口的警卫通传。
495:【你确定主角今晚会来?】
温颂躺在高级医疗舱内享受按摩:【你猜。】
495:【。】
等到医疗舱设定的按摩模式结束,温颂也没动弹,好整以暇地闭目养神,丝毫没有如临大敌的意思。
495忍不住道:【你就算藏在医疗舱里也躲不过去,他现在肯定恨死你了。】
温颂:【我知道啊,那有什么办法。】
495:【你去搬几套机甲过来做好准备。】
温颂:【做什么准备,人已经来了。】 ???
舱门一开,光刃直冲她要害迎上来,温颂抬手用腕机挡住:“刚来就动手,坐下喝杯茶叙叙旧?”
黎池奚看了一眼再熟悉不过的房间,眸色黑沉:“你知道我会来。”
“怎么说也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温颂朝他身后看,“没带别人?我可是很难杀的。”
“还是说,你把自己当猎物送上门钓我?”
黎池奚脖颈间已经换上新的抑制剂注射装置,在看到她的第一时刻就开始持续注射,以此稳定躁动不安的精神力。
温颂走过去打量他颈间的项圈,毫不设防,距离缩小到一掌之隔。
“你的抑制剂效果这么差,”温颂用光刃背面拍打他的脸颊,坏坏道,“不如求求我,我给你精神力。”
黎池奚抓住她手腕反拧,骨骼发出清脆声响。
温颂顺势卸力才没被拧断骨头,直接曲膝顶向对方腹部,两人没有动用精神力和武器,纯粹的肉搏,墙上的画框都被撞落在地。
门外的警卫听到声响一惊又一惊,但也不敢进来,眼观鼻鼻观心守在外面。
画框玻璃摔成碎片,与此同时黎池奚用精神力凝聚起来攻击向她,温颂敏捷闪身,依旧没用精神力,只是一味躲避。
495:【遛他玩呢?你怎么不用精神力。】
温颂:【精神力压制等于给他奖励,我为什么要让他爽?】
495:【】
温颂:【他还没求我呢。】
她从卧室退到露台边,始终不用精神力,这才给了黎池奚可乘之机。
“你以为这么久过去,我还需要抑制剂?”
黎池奚掐住她脖子,指尖陷进曾经吻过的肌肤:“在太马星当怪物的这段日子,我早就学会用疼痛保持清醒。”
温颂突然抬手扯开他的领口。
不知用什么办法修复黏合起来的琥珀石项链显露在眼前。
还是当年她作为诺玛费利克斯送给对方,又亲手打碎的那条。
钳制命脉的力道一松,温颂反客为主将对方压在露台围栏上:“怎么,故意戴这条破项链给我看,想让我心软?”
黎池奚眼底冷戾如刀。
胸前晃荡的琥珀石早已不复原来的完好无缺,即便修复也修复不了上面的裂痕,仿佛在告诉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像这块石头一样不堪一击。
暴动的精神力四溢,温颂撞上露台外的透明护盾。
她撑起胳膊剧烈咳嗽了几声,对方已经站在面前,半张脸隐匿在阴影中,另外一半还如从前一样持重矜傲,看她的眼神仿佛回到了还在军校的时候。
“住在这里的感觉怎么样。”
远处是再熟悉不过的训练场,黎池奚眼底扬起丝丝缕缕的讥讽:“想不到他会把元帅府给你。”
“你想不到的多了。”
温颂拍拍身上的灰尘爬起来,用腕机对准对方的头给了一炮,黎池奚挡下这一击,训练场前的墙面多出一个大洞。
“谁能想到当初要仰您鼻息的穷酸平民有朝一日能爬到这个位置,”温颂感慨,“都是我应得的。”
“真正住在这里我才想起来,当初接近你还有一半理由是嫉妒你。”
“贵族从胎里就压榨平民占尽资源,我勤工俭学多年连你房间里的一张床都买不起”温颂缓缓道,“第一次进元帅府的时候我就想,迟早有一天我要爬到你们这些眼高于顶的贵族头上,尤其是你。”
她确实做到了。
地位颠倒,曾经的上位者已然落魄成无家可归的逆反者,身份低微的F区乞丐摇身一变跻身权力中心。
得到了黎池奚曾经拥有的,也得到了他没有的。
黎池奚环顾四周,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房间,却让人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对面的人毫无变化,却让他怀念在太马星被对方哄骗逃命的那段时间。
他们在破了洞的帐篷里拥挤着取暖,抵抗军营小小的床,是那时候温柔的家。
黎池奚忽地抬起手,吓了温颂一跳,防护罩牢牢挡在身前,对方关闭了抑制剂注射,频繁闪烁的项圈也归于平静。
温颂感受到了磅礴危险的力量。
“你想干什么?”她警觉地后退两步。
“当初我就该在抵抗军营跟你同归于尽。”黎池奚语调平静,眸底却隐隐狭着风暴涌动,“是我的错。”
“你不会的。”
温颂:“能坚持到现在,就是因为你太想活,否则在感染上污染物之后你就该自裁才对,就像现在。”
她这才舍得释放出一丝半缕精神力,在狂乱的另一片精神力中滑不留手地打圈萦绕,游刃有余。
那一小缕精神力顺着抑制剂项圈流连在黎池奚脖颈处,徘徊停留,长时间注射炙痛的伤口像被敷上止疼药,久违地清凉舒适,下意识竖起防备但无济于事。
指尖陷入掌心,黎池奚眼底漫上暗色。
明明意志已经足以摆脱药剂的效果,游颂的精神力对他而言依旧是致命的毒药,只要粘上就无法狠心抽身。
“你能摆脱抑制剂,不代表能摆脱痛苦——”
游颂在他耳边低语,呼出来的热气细细密密拍撒在脖间,一石激起千层浪。
“只x要你呆在我身边,我就能让你好好活。”
湿软的唇在耳垂边一触即分,留下更为长久的折磨,调动在周身时刻准备攻击与自伤的精神力此刻跃跃欲试。
比主人的意志更诚实,迫不及待想要汲取对方的气息和压制。
“咔哒”一声。
颈间的项圈被人取下,环境太熟悉,面前的人又在持续贴近,黎池奚恍惚间觉得,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时间距离爱恨都在缩小。
他见过听过感受过很多次这种温柔的低哄,它们的威力远大于精神力。
无论是来自诺玛费利克斯还是游颂。
同归于尽只是痛恨到极点的威胁和无力的恐吓,游颂说得没错,他撑着走到现在从来都是想活,更想留住游颂。
“不一定要你重回高位我们才能永远在一起”
蛊惑人心的话语又响起,分不清到底是游颂还是诺玛费利克斯在他唇上烙下轻吻。
“我庇护你,藏匿你,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归属。”对方双手合十,握住那颗琥珀,模样虔诚真挚。
“只要你愿意归顺于我。”
黎池奚困兽似的咬上对方的唇,精神力也狡猾地趁机闯入,呼啸的暴风眼随之餍足。
从以前到现在,无论是战斗还是爱恨博弈,游颂都只想让他输,他无法确认对方究竟存着几分真心,还是以他的痛苦折磨为乐牢牢坐稳第一名的位置。
对方就是一个满口谎言、恶劣至极的人。
他此番来是抱着一刀两断的决心扎下去,杀意显露,撕裂出的痛就跟着摇摇欲坠,可怕的是接踵而来的预感。
他预感到即便除掉游颂,痛苦也不会跟着消失,余生也将无穷无尽。
诺玛费利克斯消失的几年,连同游颂离开太马星的那道背影,远远超过污染物的折磨。
他只能用恨来维持早已根深蒂固的爱。
杀意和爱意在胸中交战,黎池奚闷哼一声,暴走的精神力在血液中作乱,房中杂物都被席卷出窗外,温颂释放出更多精神力网,像当年在抵抗军营的帐篷里那样将人包裹。
两股力量交融,黎池奚下唇咬出的血迹蹭在对方唇边,喘息中都带着痛楚。
分不清谁先撕咬谁,又或者连接吻都在试图互相征服。
新的伤口覆盖旧的伤口,铁锈的气息迟迟无法消散,反而让人更焦躁难填,急于索取更多。
坏心眼的人不会源源不断地满足,感受到包裹住精神体的精神网骤然消失,黎池奚跌退到床边,被人掐住脖颈,用项链做要挟。
黎池奚用指尖抹去唇上的血渍,冷冷道:“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里。”
温颂俯下身打量他折磨的神色,发丝扫过双脸、滚动的喉结,笑了起来:“好啊,我愿意死在你手里,但是在那之前还想再多亲你几次。”
紧紧盯着却迟迟不落下一个吻,身下的人忍无可忍,按在她颈后迫使她低下头来。
精神力再度毫无阻碍地融合,令人眩晕的舒适感远超过往,将人拖入深渊。
唇舌痛痒,带着电流似的酥麻,肌肤紧贴处都泛着热潮,精神力铺天盖地地笼罩,编织成无形的牢笼。
汗顺颈窝流下,羞耻感、愤怒、失败、愉悦、餍足,互相交织,紧密地纠缠在一起。
情爱似刃,黎池奚只得心甘情愿承受千刀万剐。
“所以现在,认输吗?”
对方眸子里是满溢的兴致,耀眼一如当年在战斗中击败自己。
像以往的无数场对抗赛和战斗,陷阱早就设下,而他自投罗网。
“我认输。”——
作者有话说:这几个月亲人生病断断续续住了几次院,实在没精力磨新章,现在情况稳定,以后尽量恢复更新。
第59章 和军校死对头相爱相杀(完)
温颂穿过一地狼藉,软机甲与勋章碰撞声在空旷的廊道里格外清脆。
“明明说了认输。”看着被袭击的皇宫后备军营地,温颂啧了一声,“又给我来一堆烂摊子。”
495:“还不是你把人放走的。”
温颂:“我倒是想打断他的腿囚禁起来,谁让好感度没满,任务还是要做。”
奥托的太平日子还没开始多久就戛然而止,温颂带领剩下的后备军和护卫队跟黎池奚方屡屡交战,击退对方数次后,各军事要塞骤现一群被污染的异种星兽。
温颂看着前方被异种快速击溃的防线:“也不知道这些污染物是他当初留下的,还是跟太马星交易来的。”
异种数量惊人,从飞艇上一个个投进战场,需要消耗的军火和资本背后必定有源头。
如果不是为了准备这些,恐怕黎池奚回来的速度还要更快。
三年前她是被黎池奚全星际通缉的通缉犯,三年后对方是被整个奥托帝国敌对的通缉犯,只不过即便沦为了帝国之敌,黎池奚还拥有一支精兵。
就在奥托皇帝急得跳脚想方设法想要把被篡位的苗头扼杀的时候,原本神出鬼没的人却悄无声息地没了动静。
奥托上下警戒拉满,温颂却乐得轻松。
除了交战其余时候对方行迹都藏得很好,但总在午夜时分饱受头痛折磨的时候去元帅府找她厮斗。
府里的警卫和其他人员不知道这位“神秘客人”的真实身份,只能默默提高了房间的修缮经费。
S级和超S级之间的战斗不需要动用热武器就已经是降维打击,随便交手动辄地板开裂、墙壁破洞,为了减轻损失,温颂一到晚上就住在训练场里。
“你能不能别来了。”
温颂挥挥手,接入机甲轰了对方一炮:“我白天在宫里听那群人分析怎么搞死你,晚上还要身体力行地搞死你。”
“我反悔了。”
黎池奚语调听不出起伏,像他们还是军校生时每晚都会做的那样驾驶机甲进入对抗:“我不需要你的庇护,我要的东西你给不了。”
模拟战场不知道被谁切换成太马星的模样,背景是一片荒芜,黎池奚释放出大范围的精神力,刚准备密密麻麻扑上来的星兽异种全都被掐住咽喉似的,动弹不得。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给不了。”温颂踏着咯吱作响的土地朝对方走近,“我这么喜欢你,当然想满足你了。”
又是这样。
黎池奚不会再被轻易迷惑。
能够交付后背的人早已成了时刻瞄准致命部位的死敌,情形再怎么相似,也找不回昔日的影子。
“奥托星迟早会被我收复。”黎池奚说,“你也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好巧,我也对现任皇帝有点烦了。”温颂没像以前并肩作战时那样顺手补刀星兽们,而是悄无声息地来到他身后,用枪炮对准他的后背,“不过你上位对我更不妙,不如把你除掉——”
“奥托就是我的了。”
黎池奚转过身来,站在她面前,眼底情绪不明:“原来这才是你的目的。”
“是啊。”
双方都已放了明牌,中间是明明白白的沟壑,温颂好整以暇地把玩着手里的脉冲枪,瞄准他心脏的位置,“你确定能打败我吗?”
精神力纠缠产生的微束粒子在两人周身浮动,如同那年他们在太马星躲避追兵时藏在断壁残垣中。
对面的人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拿起武器结果了那些还在挣扎的星兽异种,粘稠的血液从四面八方喷洒下来,砸落在地成了残酷的花瓣。
黎池奚退出战场下了机甲,另一台机甲也跟着退出战斗模式。
“给我一点你的精神力。”他扯出胸前的项链,“放进去。”
温颂:“求我啊。”
黎池奚握住她的手腕,咬上那张可恶的唇,像是欲盖弥彰,又像是自欺欺人:“我根本不需要你的精神力压制,你以为我一次次过来是为了什么。”
“你不需要,但是你喜欢跟我精神力融合的感觉。”温颂拍了拍他的脸,“真是不坦诚。”
“我说过,我爱你,所以我需要你。”
眼底本来能掩藏很好的情绪愈发浓稠,黎池奚忍耐道:“你为什么不信?”
“说出来的不作数。”温颂眯起眼,惩罚似的在他唇角咬出更大的伤口,直到鲜血从伤口中渗出才满意地舔了舔,“除非你心甘情愿拥护我篡位——”
占有欲极强的吻重重落下,黎池奚心跳亢奋又不可避免地跌落谷底,这是最坏的情况。
这场不死不休不降不停的战役,他和游颂注定站在彼此对立面。
滚烫又带着怨恨的气息,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亲吻的力道带着攻击性,暴戾沉重,唇齿品尝的津液依旧甜美,却让人骨骼连同心脏都疼得厉害
还是不x亚于饮鸩止渴。
像是感受到他冷戾不安的情绪,“罪魁祸首”却柔和下来,抬手安抚地替他轻揉额角,跟在太马星夜里无数次做的那样。
对方好声好气:“我都知道。”
黎池奚头痛得眼眶酸涩:“你知道什么?”
“你需要我,不只是需要我的精神力。”
温颂弯起眼睛,熙熙融融地张开双臂,再次拥抱他,“那就把整个星系当做战场,我永远做你的对手——”
“我们对战到底。”
*
晨光穿透云层,温颂站在登基观礼台上,接过帝国元首大印,两旁观礼的人夹道目睹她从星际乞丐夺得奥托帝国最高掌权人的位置。
缪星姐弟、尤里、柯莱、易回风
曾经地位在温颂之上、饱受上任皇帝昏庸折磨的人都在场庆祝这场政权的颠覆。
温颂刚挂拿起代表帝国最高身份的印章,天边亮起一道又一道光轨,来自太马星方向的星舰正在突破安保系统强行降落。
广场之外,血统论支持者正在议会大厦前大表抗议,他们口中声称的唯一还具有继位资格的人已经从太马星重返奥托。
刺耳的警报声剧烈响起,缪星惊道:“保护元首!”
数以千计的精兵护卫已经做好防备,将温颂圈在最中心,形成密不透风的保护网,无法让其他人靠近分毫。
温颂眯起眼睛看向星舰正中央。
舰门缓缓开启,已经将整个太马星收入囊中的黎池奚赫然站在所有人面前。
自从对方离开奥托后,温颂一边拉拢议会内阁贵族一边率领远征军追到太马星跟对方打了几仗,太马星兵力薄弱,但有了黎池奚和污染物的加持,短时间内竟也成了块棘手的阻碍。
温颂:【主要是我让着他。】
495:【好好好。】
谁不知道这人每次都打着讨伐的旗号去太马星睡个荤的。
温颂:【没办法,这么多年过去了,奥托上上下下的帅哥质量还是比不过主角。】
她望向远处的人:“搞砸了我的登基仪式,你该死。”
“来送你登基礼物。”黎池奚面色一如初见时冷淡矜傲,身后却多出密密麻麻装载着空袭粒子炮的飞舰。
他略微抬眼:“参见陛下。”
加载着粒子炮和光学武器的飞舰在偌大的区域尽数炸开,像一场盛大又冷酷的烟火表演。
收拾完登基仪式上的烂摊子,温颂回到皇宫寝殿,她抬手将桌上当摆设的几把光刃尽数朝一个地方扔过去。
黎池奚从罗马柱后显现身影。
“滚。”温颂拿起脉冲枪对准他的脑袋,“在我想弄死你之前消失。”
“你知道我会来。”
黎池奚将她的枪口指向天花板,凑上去在对方脖颈间深吸一口气,想念已久的香气终于再次萦绕身边:“我只是来提醒你,你的安保系统亟待改进。”
“信不信我现在只要动动手指,我的安保系统就能把你打成筛子。”
殿外敲门声响起,缪辰察觉出一丝异常,在门外问:“陛下,有人闯入皇宫,申请打开全面防护追捕系统。”
“陛下?”
温颂脖子被人一口咬住,细细研磨,黎池奚面容沉沉:“你让他随意进出你的寝殿?”
“他是护卫长,当然可以随意进出。”温颂食指放在唇边,“小心被他发现,第一个进来击毙你,我给他进出寝殿可以携带武器的资格。”
“凭什么。”
黎池奚眸底幽深:“他们可以随时待在你身边,我为什么不行?”
“你只配晚上偷偷来见我,白天我们可是敌人。”
黎池奚贴在她身后,似呢喃似质问:“晚上呢。”
“晚上是厮混的炮友。”温颂正儿八经道。
耳垂传来剧烈的刺痛,黎池奚面无表情挥了挥手,不远处的离子屏幕已经自动切换成太马星的地图:“看来你无时无刻不在想怎么攻下太马星。”
“准备什么时候被我打败?”温颂道。
他已经退至太马星,对方依然不知满足。
黎池奚只能在唇齿交锋间讨回利息,原本冰凉干燥的唇转眼就变得炙热湿润。
气息交错,暧昧又硝烟味十足。
“绝无可能。”
“除非——”
温颂挑了挑眉:“除非?”
黎池奚听得到对方平稳跳动的心脏,那里挤满了大部分勃勃野心,留下的位置小得可怜,却依旧被无数人趋之若鹜。
他也无法例外。
“除非你也爱我。”
温颂摇摇头:“我们可是敌人,敌人之间不谈爱。”
黎池奚浑身温度骤降,刚想开口,手却被人重新握住,他看见对方目光狡黠:“那是白天。我刚说了,晚上例外——”
“我的限定爱人。”
【叮咚~攻略目标好感度已拉满。即将前往下个世界~】
第60章 和魅魔相爱相杀(1)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气息久久不散,魔物的嘶吼声每一次响起都令人脊背窜起寒意。
少女悬在半空,身着纯白长袍,衣料上暗金纹饰繁复。
金发披散在肩,弯曲的发梢拂动,额饰坠在光洁饱满的额前。
印着帝国金狮徽章的军旗在断剑上耷拉着,污血将旗布染成褐色,到处都是破碎的铠甲和骑士的尸体。
光明神圣殿麾下的圣女骑士团,此刻已濒临战败。
495:【上个任务还清了欠债,还剩下不少积分,这次给你找了个级别超高的身份,怎么样,不错吧?】
温颂刚来新位面就看到地上的断臂残肢:【真不错,一睁眼就要输了。】
他们此刻位于西方的洛欧大陆,温颂所在的这具身体名为珀颂,是创世神选中的圣女,刚被钦点为新任临时光明神。
虽然是临时的,但一上任就面临与魔族的一场大战。
风暴击穿前方苦苦支撑的光明屏障,碎裂的金色光屑四散开来。
温颂身后的骑士们被这股强大又邪恶的魔力轰飞出去。
沉重的铠甲撞击地面,和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刺耳得让人心惊,四面八方同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嚎。
魔王拜厄斯从风暴中显现身影。
他头上有一对魔角,上面隐隐露出暗红色的纹路,魔力正从体内涌出。
拜厄斯目光锁定悬浮在上空的那一点纯白,把玩着手中的魔剑,嘴角扬起玩味的弧度。
那就是他们的新神,看上去如此孱弱无能。
“垂死挣扎罢了。”
声音如同深渊的回响,带着沉重的压迫感,砸在每一个幸存骑士的心头。
魔王降临在面前,光明神阵营的人手持宝剑,脚下却不由自主频频后退,谁也不想再去充当大地的养料。
他们之中唯一对魔王毫无畏惧的人,竟然是前不久刚刚成为神的少女。
对方冰蓝色的眼中没有慌乱,只有极致的平静。
她甚至没看那些私自逃离战场的逃兵,目光穿透魔物们可怖的身影,落在更远处那片被魔气彻底污染的焦土。
还坚守在阵地的骑士见对方视线投向曾经丰饶富足的小镇,眼睛不由自主为之湿润。
没有这些魔物,他们明明能更加安定平静。
剩下的骑士大吼一声:“魔王拜厄斯犯我人族领土,企图以魔气侵染洛欧大陆更多领域,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不许逃,都给我继续冲!”
温颂只是微微走神在脑子里搜寻释放神力的方法,脚下的人类就已经自觉领会,不如说误解了这片刻的迟滞,转眼间又凝聚成最后的一道防线,抵御魔物们的来袭。
495催她:【赶紧的,再不放大招就全军覆没了!】
温颂:【你以为从一个平凡的人类进化成神是这么好适应的么。】
她还不太理解力量如何使用,也不会用脑子里那些繁复的魔法。
花了点时间感受体内还不怎么强大的神力,温颂双手在胸前合拢,指尖交叠,结出神圣的印记。
“不必惊慌。”温颂开口,对下面的骑士和神官们说,“助我列阵。”
一开始光芒微弱,到后面越来越强盛。
额心那颗纯净的宝石散发出刺眼的强光,几乎将她整个人完全包裹其中。
下面资历更老的年长骑士不由得喃喃道:“这是……可以净化一切魔力的光明圣光!”
无法用语言形容威严程度的炽白光芒从光明神身上喷薄而出,瞬间贯穿了整个战场。
光芒横扫之处,魔气像烟尘一样消融,那些狰狞咆哮着扑上来的低阶魔物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在光明神力中彻底消失殆尽。
温颂还没彻底停止攻击,她掌心朝上,向x面前一抬,原本插入泥土中的断剑仿佛有了生命,带着她赋予的神力朝拜厄斯袭去。
圣光范围覆盖整个敌对阵营,拜厄斯避无可避。
漆黑的斗篷被圣光的灼烧,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他身上冒出多处被割开的伤口,争先恐后往外渗血。
犄角上的纹路被神力腐蚀,魔剑插入地里被逼退出一道深长的焦痕。
温颂放了两招就几乎力竭,这具刚被赋予神格的身体还太弱,没办法承受更多神力带来的威压,被反噬得呛出一口血来。
她不慌不忙,蘸取了自己的鲜血,再次结下一个以神血为媒介的杀招。
拜厄斯身上涌出的血比刚才多了数倍,释放出的魔气也在急速衰退,诧异和不甘混在眸底,最终只能把那柄断裂成两半的魔剑扔在一旁
眼底还带着几分残存的兴致:“珀颂?下次交战,我会撕碎你的神格,毁灭你的灵魂。”
魔王独有的音调带着森森鬼气,残忍中又透着诡异的狂热。
在场的人没有听得到这句话,唯独只传到温颂的耳朵里。
*
透支带来的眩晕感还没完全消失,温颂泡在圣殿最深处的净化圣池中,眼前阵阵发黑。
带着纯净生命气息的暖流瞬间包裹住疲惫的身体,轻柔地托举。
温颂勉强靠在光滑温润的池壁上,池水蕴含的力量正在温和地修补强行释放大招带来的反噬。
撕裂的剧痛暂时缓和,温颂总算呼出一口气:【差点开局gg。】
495:【不会的,必要时候你还可以用积分换大招。】
温颂:【你那些破技能卖那么贵,不如靠自己。】
495:【魔王不会善罢甘休的,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温颂:【当然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大战结束之后,洛欧帝国派人打扫战场,温颂回到光明神的圣殿疗养身体。
这片大陆信仰创世神,而祂无心管理有关人类的一切事物,将部分权柄给了临时光明神。
光明圣殿落在哪片大陆,就代表哪片大陆是光明神的管辖范围,洛欧大陆资源富足,被魔族虎视眈眈,以魔王拜厄斯为首的魔族就在洛欧大陆的北方。
其余魔王则分散在其他大陆和边境。
温颂把打湿的头发从水里捞出来,放在池壁之上,金发微微浮现光芒,不一会儿就干了。
帝国饱受魔物侵扰,格外崇尚能克制魔物的光明神,圣殿被人类修建得宏伟壮观。
穹顶高悬在头顶上方,光线透过镶嵌其间的琉璃碎片在池水中投下斑驳的影子,水雾流转。
圣池的力量缓缓安抚着身体的伤势,困意逐渐拉扯着意识,温颂边泡边闭目养神。
突然感受到一种异样,如同投入平静池面的微小石子,突兀地将人从困倦中拽回现实。
不属于圣池温和的能量,也不是体内神力流转的滞涩,一丝极其微弱却纯粹的黑暗气息在周身萦绕。
冰蓝色的眼眸忽地睁开,目光穿透了弥漫的水汽,精准锁定在圣池上方。
一块模糊的琉璃碎片附近。
一只巴掌大小的“蝙蝠”正安静地伏在窗棂边。
普通蝙蝠通体灰黑脏乱,而这只却覆盖着近乎半透明的、泛着紫楹花的色泽,不像普通的蝙蝠,更像魔物。
圣光凝结成的光刃在距离这只生物一公分的距离暂停,小蝙蝠乌黑透亮的眼睛带着几分魅惑般的天真,用翅膀碰了碰光刃最锋利的位置。
血珠从翅膀上滴落,砸在圣池中央,转瞬就被净化。
温颂听见对方轻轻呼痛,她缓缓睁眼,看见对方的翅膀里有流转的纹路一闪而过。
对方似乎后知后觉感到被圣光刺伤的疼痛,拼命煽动翅膀从缝隙里钻了进来,降落在池边,眼巴巴地伸出翅膀,似乎委屈得很。
温颂抬起手,施了一个低阶的治愈法术。
那点伤口立刻恢复如初。
对方开心起来,凑过来想要蹭她指尖,圣池之水足以将低阶魔物杀死,温颂手上还略微湿润,还没来得及触到就被灼烧出又一个伤痕。
“殿外有最高级别的圣光防护罩,”温颂看着这只小魔物开口,“你怎么进来的。”
对方似懂非懂,飞起来绕着圣池转了两圈,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厉害。
温颂这才看到,原来不光翅膀,箭头似的尾巴上也带着暗光流溢的奇诡花纹,在圣池光芒的映衬下散发着淡紫色的光彩。
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尾巴上,对方又重新飞到池壁旁落下,细长的尾巴羞耻般微微蜷缩,看起来弱小又可怜,比她今天杀死的魔物可爱许多。
对方想让她触摸自己,又害怕圣池的池水,只能在她散落着的干发上蹭了几下。
近在咫尺的距离,温颂看清了对方花纹的全貌。
一只低阶魅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