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学生会困局。视频
温希刚到这里,看到的就是舟眠那张没有潮红,溢满春色的脸。
在看到少年那张脸后,这几天堵在胸中的郁闷疑惑似乎瞬间烟消云散。
温希之前一直疑惑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甚至还有点丑陋的平民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能近顾殊行的身。
他想过是顾殊行被性瘾控制无法抑制自己的行为。
可那人当初在被人喂下烈性药剂后仍然能威慑宫廷帮助新皇登上王位,这样的人如果只是因生理冲动而变成来者不拒的蠢货,温希是绝对不信的。
可现在,在看到舟眠原本的模样后,一直以来的疑惑有了答案。
他现在倒是有点相信为什么顾殊行会选择他了。
温希难以自抑地勾起唇角,眼中的兴奋几乎无法掩饰。
他蹲下身,和那天一样用被舟眠碰过的丝帕托起他的脸。
舟眠受药性折磨,挣开失焦的双眼,隔着一层朦胧的水雾模糊看向温希。
他的眼睛是极为澄澈的琥珀色眼眸,平静时犹如一池湖水,波澜间却可让人心神一窒。
温希因他可怜的眼神心跳漏了一拍,他注意舟眠正在蹭自己的手——像刚生下来的幼崽,滚烫的脸颊汲取他手心仅剩不多的冰凉。
一旦难受了,疼了,就会用那双泛红地双眸可怜巴巴望自己,欲说还休。
这一刻,温希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把他送到那间房里的——至少不能让顾殊行看到他。
他用指腹碾摩少年尖尖的下颌,两人的气息互相交织,说不清谁的更乱一点。
他问舟眠“你想让我怎么救你?”
舟眠懵懂地看着他,抬起手盖在他的手背上,断断续续地说,“我要……要解药。”
温希却在装傻,俯下身体,脸离他越来越近,胶着盯着舟眠的脸。
“可是我没有解药。”
温希舟眠被折磨的模样,违心回答。
舟眠听完后却只想狠狠给他一巴掌。
这种药从俱乐部地下场出来,专供舞台上的演员演出使用。温希作为那里的主人,不可能没有解药,他只是不想给,故意吊着自己。
舟眠在他手中摇头,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语气斩金截铁,“你有!”
温希打死不承认,甚至表情比他更无辜,“这种春药没有解药,唯一的方法……”
他搂住舟眠已然软下来的腰,靠在他耳边低声诱道,“和男人**。”
舟眠突然用力咳了几声,他推开温希,双手撑在地上往前爬。
温希伸手抓住他,舟眠却像头小兽一般狠狠反击回去,他捉住那只手张口咬在温希的虎口上,温希没预料到他的反击,竟也傻乎乎站着不动让他咬了。
他的血,温希的血,混作一团自手臂滴落。
舟眠不仅身体滚烫,嘴巴也很热,柔软的口腔包裹他的虎口,像是陷入了一块刚出锅的糯米团。
温希看着他,半晌突然笑了一声,不同于之前满怀城府的笑容,温希咧开嘴角,对上舟眠怒不可竭的眼神,他挑眉,笑道,“牙口不错。”
舟眠突然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毫不犹豫松开温希的手,对方却食髓知味地再度将他捞回来。
温希指着自己的手臂,脖子和脸,笑眯眯地问他,“还有其他地方,不咬了吗?”
舟眠瞪了他一眼,“疯子。”
温希将这视为一种夸奖,“你刚才还在求一个疯子救你呢?”
他的视线慢慢凝聚到舟眠被咬破皮的唇上,看他不要命地咬自己的嘴巴,青年面上的笑容黯淡了一瞬。
他扳起舟眠的下巴让他不得不张着嘴,沉声道,“不许咬。”
舟眠受他钳制眼角浮出一抹殷红,几次挣扎无果,正准备扬起手扇温希脸的时候,温希却早有预料似的接住挥下来的手腕。
“你这随随便便动手打人的习惯可真要改改了。”他摩挲舟眠的指尖,漫不经心地说。
要不是早知道对方是个能动手就不动口的人,他今天又得挨这结实的一巴掌……
“啪!”
话音刚落,温希转过被打红的脸,惊愕地看着舟眠,“你——”
舟眠扬起另一只打人不怎么熟练的手,满脸潮红,气喘吁吁地推开他,“滚!”
不给解药,就滚远点,别碍他的眼。
温希惊愕,正准备说些什么,走廊尽头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二人不禁转头看去,舟眠没了眼镜看不清来的人是谁,只知道视线中突然闯入一抹人影。
但还没得及看清楚,突如而来的眩晕感便涌入脑中,舟眠身子一歪,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倒在了温希的怀里。
温希下意识接住他,在埃维尔不紧不慢赶来的时候,他伸手,将舟眠被撩开的刘海重新放下。
埃维尔步履匆忙赶来,第一眼便看到温希手上的鲜血。
他脸色一变,想要掏出手机拨打医院的电话。温希掀开眼皮淡淡扫了他一眼,满不在意地制止,“没事。”
埃维尔表情严肃,视线落在他怀中昏迷的舟眠上,短短几秒便快速得出结论,“他吃了那个药。”
温希冷哼,“半个小时前吃的,现在才晕。”
埃维尔抿唇,“是我的错,他跑进了三楼的休息室,我没能抓到他。”
埃维尔也不知道看似羸弱的平民会拥有这么警惕的直觉,他已经足够隐蔽,却还是被舟眠发现。
当舟眠进入那个休息室的时候,埃维尔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个地方正是伯格他们准备陷害叶筠的房间,所以他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温希。
他没想到,日理万机的会长大人今天居然来得格外早。
温希没有责怪他,他将舟眠轻而易举横抱起来进了旁边一件空的休息室。
他的指纹可以打开这里所有休息室的门,所以并没有费很长时间。
埃维尔跟在身后,怔愣看着温希的背影,向来毫无波澜的脸上出现一丝破裂。
他们会长大人,今天也吃错药了吗?
温希将舟眠放在干净的床上,看他傻乎乎站着不进来,皱了皱眉,“愣着干什么,把解药拿过来。”
埃维尔于是立即收起惊讶的表情,将解药递给温希。
温希没什么表情的扳开舟眠的嘴将药塞进去,他盯着昏迷中的少年看了一会儿,在埃维尔忍不住要提醒的时候突然出声,“你去叫他室友过来,让他把人领走。”
埃维尔推了推眼镜,斟酌道,“他和他室友关系貌似不太好”
温希闻言立即看了他一眼,埃维尔挺直脊背,面无表情地接受温希的审视,淡声道,“您上次说他的个人信息有误,所以我回去特地查了一下。”
舟眠本人性格孤僻不爱与人相处,埃维尔也是从他的同学逐个打听才勉强凑齐一些能用的信息。
其中一条便是说舟眠和他的室友关系并不好,据说是因为两人的作息规律不同导致矛盾的发生,有人好几次看到他搬着行李从公寓里出来。
温希目光闪烁,埃维尔的办事能力他再相信不过。
既然对方这么说,他也没在说什么,只是轻轻拽着床旁边的椅子坐下。
青年双腿交叠,矜贵从容的气度好似是在名利场与人交谈。
埃维尔目不斜视地低头,将自身存在感降到最低安静在他旁边做个背景板。
温希默不作声盯了舟眠几秒,突然又问,“那个房间里的人处理好了?”
“处理好了,心口中了一刀,但没伤在致命处。”说着,埃维尔语气微顿“不过血流的很多,能不能救过来还是个问题。”
温希好似早有预料,他挑眉嗤笑了声,浅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愈加迷离深沉,“下手真狠。”
埃维尔对温希玩味的语气表示沉默。
通知温希后,埃维尔也去了一趟休息室。
黑暗中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头晕,他听到房间里粗哑痛苦的呻吟,打开灯,一个已然变成血人的男人躺在地下。
血迹蔓延到他的脚下,埃维尔不着痕迹地绕开地上的鲜血向他走去,男人看到有人来,气息奄奄地向他伸出手,发出一声声近乎于绝望的求救声。
埃维尔皱着眉躲开对方的手,他看到男人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过去,先是打了个电话,然后又蹲下身,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皮质手套扒开他的衣服。
离心脏不远处,插着一把小巧便捷的刀刃。
这个位置实在太过巧妙,不至于让人瞬间毙命,但会让鲜血慢慢流尽直至死亡。
下得不是死手,可生不如死。
温希收起笑容,“让人看着救,救不过来拨一笔钱寄回他的家乡,对外就说意外坠楼,不治身亡。”
“好的。”埃维尔早已习惯他瞬息万变的脸色,应了一声又沉默下来。
二人的谈话停了一会儿,埃维尔并没有觉得不对,反倒是温希诧异地扫了他一眼,“还有事?”
埃维尔摇头。
温希扬起下颌,不客气地赶人,“没事就出去,记得把门带上。”
埃维尔被他赶出去,临走前突然想起一件事,猛地又折返回来。
他看到温希不耐烦的脸色,立即低头一板一眼道,“如果卢修斯家族的人后面要监控视频,我还需要给吗?”
突然想起还有一个伯格,温希蹙眉,“不是他想看到的视频,就不需要给他。”
埃维尔点头,准备离开,但刚走了几步,这次温希又主动叫住他。
埃维尔回头,便看到温希的手放在那个平民的脖子上,正用丝帕为对方擦拭那些斑驳的血迹。
他微微挑眉——温希什么时候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监控视频不许外传,还有……”
温希眼都不抬,仿若在对待什么精美易碎的瓷器,眼中露出一丝小心。
他回头,淡淡说了一句,“发一份到我的账户上。”——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所以要视频是想干什么捏[捂脸偷看]
第26章 添加好友。交易
充满潮湿,黏腻气息的房间里,稚嫩的少年紧紧握住手中的利刃正对着向他走来的男人。
男人面色蜡黄,尽管灯光模糊却还是挡不住他眼下的黑眼圈,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瞳孔盯着少年时像是看到野兽看到了猎物,兴奋地紧缩起来。
“你躲什么?”他一步步朝少年走近,高大粗壮的身体像是一堵厚墙堵住了少年的出路,少年在他的逼近下不断后退,于是扬起手中的刀,猛呵一声,“你别过来!”
“过来了又怎么样?”
男人奸。**了起来,用他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猥。亵少年,他敞开怀抱大摇大摆走向他。
越走近,那股致命的香味便越来越浓郁,他近乎痴迷地凑近少年,凸起的眼球死死盯着他,“你妈把你藏了这么久,不还是被我找到了。”
他想上手摸少年的脸蛋,少年朝他乱挥刀刃,“滚开!”
男人不经意被划了手臂,短暂的疼痛让他面露凶光,竟然不顾一切地抓住了少年的手臂。
少年惊呼一声,可怜又绝望的呜咽声在他听来却如此美妙动听,他嘿嘿笑了一声,“你终于是我的了,终于是……”
“哐当”一声巨响,舟眠的意识开始模糊。
梦境一转,有个人影在梦中一闪而过,那人拉过他的手将他抱在怀里。他听到自己如同决堤般的哭声,和那个轻柔的安慰声混在一起,逐渐飘向远方。
舟眠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刚一动作,一股前所未有的酸疼席卷全身。
舟眠“嘶”了一声,他垂眼,迷茫地看向自己泛青的手腕,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茫然。
“醒了。”
优雅磁性的男声猝不及防传来,他警惕地抬头,眼前出现温希那张招人厌的脸,笑眯眯的,看起来不怀好意。
舟眠一眨不眨盯着他,温希坐在椅子上,腿上还放着一本被打开的闲杂书籍。
看他醒了,便将书关上放在一边,笑着问他,“感觉怎么样?”
舟眠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就要下床。温希没拦着他,因为他知道这药性一时半会散不了,正常人吃了腿都得软两三个小时,别说舟眠这幅营养不良的身体。
果不其然,舟眠脚一碰地,两条腿率先瘫了下来,要不是他反应迅速扶住床边,早就在温希面前摔个底朝天。
温希叹了口气,他站起来想要搀扶少年的手,舟眠毫不犹豫拍开他,声音冰冷,“离我远点。”
闻言,温希举起双手,自知无趣地往后退。
“你不用对我这么防备。”温希挑眉,“我没准备害你。”
舟眠听到只是冷笑。
如果一个人跟你说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一般只有两个可能。
一种是那个人是真的不准备害人,甚至说这话的初衷也只是为了让你人宽心;另一种,就像现在的温希,花言巧语,任何好听的话都是在为接下来的犯罪而做铺垫。
舟眠可不相信这些眼高于顶的贵族们有这么好的心,都是一丘之貉,温希是最会装的那个。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
温希知道他不信,索性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但我想和你做个交易,这件事,是真的。”
交易。
舟眠目光闪烁,属于原剧情里主角受和攻的交易。
他静静凝视温希,“什么交易?”
温希站起来,昂贵的定制皮鞋落到地面上会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他俯身将舟眠被解开的领口系上,距离一拉近,温希似乎能嗅见对方身上若有若无的香味。他轻声道,“上次的事你也看到了,温特格拉斯的子爵有性瘾,发作的时候任何人都近不了他的身,但是……你貌似可以。”
他说,“我想让你潜伏在他身边,每天将他的信息告知给我,条件你随便提,只要你答应。”
温希想了很久,如果顾殊行的性瘾对舟眠没有排斥,那么舟眠将是他解决对方的最关键的一个突破点。
科尔多伦的帝国之星已经屹立太久了,如果不除掉顾殊行,霍利斯家族中的人就会被削去话语权成为宫廷手中的一颗旗子,温希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的家族沦落至此。
这个交易危险又足够诱惑,但听起来太匪夷所思,温希已经做好了被舟眠翻白眼辱骂的准备。
果然在他说完,舟眠便毫不掩饰地皱起眉,用一种“你是疯子吗”的表情看着温希。
舟眠觉得温希真的是高看自己了,不然怎么提出这个脑残才能想到的主意。
温希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他笑了一下,“我给你机会,你慢慢想也行。”
舟眠对他置之不理。
他揉捏自己麻木的四肢,感觉力气回来了一点便尝试下床走路。约莫十分钟后,温希等不到他的回答,反而看到他已经能下床走路,他才开始笑眯眯地提示舟眠,“想好了吗?”
“我想不通。”舟眠正在穿鞋,无厘头地说了一句。
温希怔愣,“什么?”
舟眠扶着墙壁站起来,颀长的脖颈下是纵横交错的血管,一转头,刺眼的灯光照亮他幽深的瞳孔。
舟眠扯了下嘴角,说“你这么在意他,为什么不自己去试试?”
“万一能治好他性瘾的不是我,而是你呢?”
看着温希错愕的神色,舟眠叹道,“人人都想成为温特格拉斯家族的主母,我看温希阁下这么在意子爵,不会是喜欢子爵吧?”
舟眠掀开眼皮向前看,温希嘴角微抽,那张完美无懈可击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破裂。
他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匪夷所思的笑话,露出咬牙切齿的笑意,“牙尖嘴利……”
舟眠抬头看他,相比对方的气急败坏,他显然更占上风,用最沉着冷静的语气对他说,“温希阁下,你的交易,计谋,还是留着点给自己用吧。”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只留下一道冷酷的背影深深烙在温希眼底。
温希笑意尽散,阴测测地盯着他的背影,半响,突然扬起一抹残酷危险的笑容。
——
“温希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晚上十点,舟眠终于做完最后一套习题,收拾书包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一下。
他打开手机,一个名为“温希”的陌生好友发来好友请求,舟眠迟疑地看了眼那上面的名字,他拿起手机,看到这条验证短信的备注栏那边还写了一句话。
【是我,你没看错。(微笑)】
对方似乎早就猜到他的心理活动,标准又诡异的微笑脸不禁又让舟眠想起他那张欠揍虚伪的脸,舟眠轻嗤一声,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背起书包离开图书馆。
另一边,温希没有等到验证通过的消息,于是又不厌其烦地重新发了一遍。
这次换了一个颜文字,看起来显得他很人畜无害。
【(*^▽^*)怎么不答应我?】
信息石沉大海,温希耐心地继续发骚扰信息。
舟眠从图书馆回到公寓,短短十分钟的路程,手机就响了四次。
温希一条接一条给他发毫无营养且智障的短信,在第四条短信声响起来的时候,舟眠忍无可忍,打开手机通过了温希的好友验证。
温希眉头微挑,慢悠悠打着字,聊天框上面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舟眠一气呵成点开主页将人拉黑,随后直接关闭手机。
刚发了一条信息就显示已经被对方拉黑的温希:……
他拿着手机看了几秒,良久突然笑了一声,不同于以往那种嘲讽意味的笑,这次是被人气笑的。
他的笑声不大不小,正在汇报工作的埃维尔闻言抬头,语气平淡,“您是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
温希抱着胳膊,不知想到什么,浅蓝的眼眸突然精准地定位对面的青年。
埃维尔低头整理文档,抬头一看,温希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道,“手机借我一下。”
埃维尔面露疑惑,怀疑这是温希最新发明的整蛊方法,他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在对方不容拒绝的目光下将手递了出去。
温希只是点了几下就还了回去,埃维尔扫了一眼手机,对方居然用他的手机申请添加一个人陌生用户为好友。
埃维尔:……——
作者有话说:埃维尔:我是这个[小丑][小丑][小丑]
第27章 生物竞赛。老友
埃维尔意味不明地盯了温希一眼,但对方显然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异常,目光再度落到他递过来的资料上,让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埃维尔收回目光,又迅速变回那副正经的模样。
在这之前他早已将重要的事情说完,剩下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其他的事埃维尔简而言之略过,但一提到马上将要举办的假面舞会,埃维尔语气不禁加重,“今年公学录取的平民是往年的两倍,往年的假面舞会平民和贵族都可以参加,但今年由于人数问题,学生会准备削减平民人数,只选择特定人数的平民参加舞会。”
假面舞会是约尔堡公学一年一办的重大活动,往年所有平民和贵族都会参加这场舞会,但由于今年招生人数超以往录取人数,为了保障各个贵族的安全,学生会会先取消一部分平民的入场资格。
当然,学生会公平公正,比起其他人,成绩优异的平民可以优先拿到假面舞会的入场券。
温希漫不经心地点头,“你看着办就行。”
“除了舞会的参加人数,现场的布置事项,安全问题,你找些信得过得属下着手去办。”
埃维尔,“好的。”
想到假面舞会,温希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青年那双狭长多情的狐狸眼弯起,冷不丁问,“你刚才说,今年平民只能选一部分参加?”
温希一般不会过问这些小事,如果他一旦问了,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埃维尔顿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他也微微勾起唇角,语气悠然,“是的,会长。”
温希弯起唇角,温润清隽的面庞上露出一丝笑意,“你让学生会的人准备限量的邀请函,除了一部分成绩优异的平民可以参加,如果有其他平民拿到了邀请函,也可以参加舞会。”
埃维尔似乎也觉得温希的想法新奇,短短几秒钟便将温希的话发送到舞会的相关负责人。
他添油加醋着重强调了发送给平民们的邀请函一定要少之又少,毕竟物以稀为贵,它的珍稀程度必须达到让公学的所有平民都使劲手段去争夺。
学生会一听迅速在公告栏和论坛上张贴了相关告示,不过对于温希这种只是看热闹的心理不同,他们是真的想看这些平民为一张邀请函争得头皮血流。
于是整个约尔堡公学,学生会只会发放十张邀请函,他们表示无论谁是最先拿到邀请函的人,只要在参加舞会那一天拥有邀请函的人,就可以参加假面舞会。
而邀请函的下落学生会恶劣地加以模糊,只说它落在公学各处,相关贵族手里也会有一两张,却没说具体位置。
于是从那天后,风平浪静的论坛突然被邀请函的事情刷屏,有些人在论坛上大肆求取邀请函的下落,但是邀请函数量稀少,没有多少人知道,直到这件事出来的两天后,都没有人拿到第一个邀请函。
两天后,是生物竞赛的开赛时间。
往年的生物竞赛在公学的礼堂进行,这次也不例外。
舟眠收到了索亚教授要和他一起前往礼堂的消息,午睡过后草草收拾了一下便准备出门。
临走前碰到刚回来的谢重阳,两人几天没见再见面时彼此都有些不适应。
舟眠不习惯是因为谢重阳虽然嘴毒但人不坏,自己困难别人都避之不及的时候他还帮了自己,所以无法用以前的眼光看法去对待谢重阳。
而谢重阳,则是因为前几天做了一个有关于舟眠的梦。
梦里的他对少年做了坏事,所以他现在,有点无法直视舟眠。
二人目光短暂地交汇了一瞬,几秒后,彼此不约而同瞥开眼睛。
谢重阳知道舟眠今天要去参加生物竞赛,还没话找话地问他,“你今天去比赛?”
舟眠点头,他从口袋里掏出什么,朝谢重阳伸手。谢重阳瞳孔紧缩,下意识收回手。
舟眠因他激烈地反应而愣了一下,他抬头,对方脸色微红,心不在焉地捏着自己的手,看起来居然有几分……羞涩。
谢重阳结巴地问他,“你,你干什么?”
他不肯接,舟眠也不会逼着他解决。他将手里的卡放在桌子上,淡声道,“还你的钱。”
谢重阳皱眉,让他把卡收回去。“我不要,都说是借你的了,你以后还就行。”
舟眠抿唇解释,“我现在的钱已经够了,不用你的钱。”
“够了?一千万都够了?”谢重阳目光凝重,仔细地扫了他全身一眼,“你不会是做什么违法的事了吧?”
一千万联盟币对于一个小型贵族来说都不是一笔小数目,舟眠一个平民,每天都要兼职,看着就不像多有钱的模样,短短时间就把钱凑够了?
舟眠摇头,“没有。”
他其实离一千万还很远,但交易归交易,还不上卡索的钱可以想办法,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我之前存了一点,加上这次生物竞赛的奖金估计就能凑够一千万,所以,谢谢你的好意。”
舟眠眼都不抬,说完便背着书包出了公寓的门。
谢重阳在后面喊他的名字他也不回头,于是只能怒气冲冲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谢重阳扫了一眼桌上的钱,他知道舟眠性子倔可能会还回来,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青年烦躁地抓把头发,拿起卡走到舟眠门前,将其塞在他的门缝下,临走前还嘟囔了几句,“倔得跟头牛一样,怪不得受欺负。”
“一千万是那么好凑的吗,骗人也要找个像样的理由。”谢重阳念叨几句,转念一想又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仔细回想对方刚才说过的话,舟眠说加上生物竞赛的奖金就能凑够一千万,可他怎么知道自己一定能拿到奖金的?
谢重阳知道自己这个小室友学习不错,可公学里成绩优异的大有人在,他怎么能这么肯定自己会赢?
谢重阳想了半天,最后快把头发薅光了也没想到,索性穿上外套直接出门,朝着舟眠离开的方向跑去。
——
离竞赛开始的前一个小时,舟眠到达考场。
在他来之前,索亚教授就已经到了,看到他来,索亚伸长了脖子向他招手。
白花花的胡子让他看起来像一个和蔼的圣诞老人,舟眠小跑过去,清晨的露珠沾湿了他的制服,他擦了擦镜片上的水雾,礼貌地和对方问好,“教授,早上好。”
“早上好,眠。”索亚眼角弯起,细细地打量了舟眠一眼,忽然又说,“眠,你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舟眠怔愣,少年苍白的皮肤难得带着一丝血色,他低头笑了一下,颀长的脖颈纤瘦而脆弱,和索亚解释,“可能是因为昨晚睡好了。”
他连续几天都在图书馆熬夜准备竞赛,昨晚为了今天的比赛回去睡得早,所以精神看起来也会好点。
“哎呀,你们年轻人还是要多笑笑的好,你看你一笑,就像是东方刚升起来的太阳。”
索亚笑眯眯地打趣舟眠,舟眠不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唇,对于比他年长的长辈他总是显得手足无措,再加上索亚教授对他很好,所以舟眠并不反感他偶尔的玩笑。
在他们交谈不知不觉中来了很多人,现在离入场还有一段时间,索亚教授似乎是看见了熟人,连忙拉着舟眠走了过去。
索亚看见了曾经的好友——来自另一个鼎盛公学的教授。
上学时两个人形影不离,后来索亚来了约尔堡,好友则去了一所男子贵校,他们保持通讯长达二十年,却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见面。
如今多年未见,两个人老人匍一见面,便泪流满面,高兴地紧紧抱在一起。
“我还以为要等到死去的时候才能见到你了,老伙计。”索亚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他的好友正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着说着也忍不住流下眼泪,“好多年没见了!你怎么还是这么爱哭!”
索亚傲娇地哼了一声,他捋起自己又长又多的胡子,看到好友也逐渐老去的容颜,眼睛一红,“咱们有二十多年没见了吧,你真的还是和以前一样。”
老友哈哈一笑,“你不一样了,你现在比以前更像个生物的狂热爱好者!”
索亚打从上学时期就痴迷于生物,曾经甚至不吃不喝两天只为了反复研究一个精密困难的实验,他对生物精益求精的态度在整个学校都是出了名的。
索亚见好友这么说也不禁笑了出来,不经意看见好友身后跟着一个白发少年,索亚眼睛眯了起来,打趣道,“你不也是?今天来还带了你的宝贝学生!”
比起索亚一直热衷于钻研单纯的生物,好友则是擅长生物化学相结合的领域,他早在之前就和索亚说过自己收了一个天赋异禀的学生,还说这个学生肯定会继承他的衣钵成为帝国生化领域绝无仅有的存在。
索亚一直好奇他说的那个人是谁,这次生物竞赛开始之前他还特地问了好友,好友明确说过会把他那个宝贝学生带过来,如今看来,应该就是这个白头发少年了——
作者有话说:一想到后面谢重阳舔成什么样我就想笑[菜狗]
新人物出场[猫头][猫头],给事业线放个钩子。
(明天不更,后面再更)
第28章 生物竞赛.Erebus
好友嗔怪似的瞪了他一眼,他挥手让白发少年走到前面,和索亚介绍,“这事我的学生,华昙。”
说完,他又向华昙介绍索亚,“这位是索亚,你老师的挚友,也是约尔堡有名的生物学教授。”
华昙是个看起来很冷漠的少年,不止是外貌,他给人的感觉也像是冰雪那样生人勿近。
经过老师介绍后,他朝索亚欠身鞠躬,不带一丝感情地吐出几个字,“您好。”
索亚新奇地看了少年一眼,他的好友似乎也觉得不妥,在旁边叹气,“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平时话太少了。”
他这话正说到索亚心坎里,索亚苦笑着将舟眠往前推,重重应了一声,“是啊,你看看我的这个学生也是一样,就是不爱说话。”
舟眠正思绪放空,冷不丁被索亚推了一把,他愣了一下,转头便看到索亚鼓励的目光。
索亚目光闪烁,朝他眨眨眼,向对面两人介绍,“这是我学生舟眠。”
“来,眠,和大家打个招呼。”
舟眠:“……”
论有一个社牛老师的坏处是什么。
舟眠低头,跟索亚的好友打了声招呼,视线移到那个冰雪般的少年,看对方俨然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舟眠也没有强求,他抿唇,默默退到索亚身后。
但舟眠不知道,在他移开眼的时候,华昙却突然直直地看了他一眼。
目光冷淡,被人发现前又不动声色移开,似乎只是不经意一瞥。
两个老人看这情形相视一眼,俱是无奈一笑。
两个年轻人不爱说话都冷着一张脸,他们俩倒是其乐融融。二十年的分别并没有让他们的友谊淡却,反而因为二人的心心相惜而越发珍贵。
眼看他们谈着谈着就要忘记入场的时间,舟眠看了眼手表刚想提示,对面的白发少年便先他一步开口提醒两位相谈甚欢的老人。
“老师,快入场了。”
华昙声线清冷,和他人一般透着一股凉意。
舟眠吞下未出口的话,安静站在索亚身后。
“哦哦对!”
索亚用力拍了拍头,和好友打趣,“你看我们两个老头子今天倒是分不清主次了,今天可是后生们的主场!”
好友哈哈一笑,连连道是,和他肩并肩一起走进场内。
舟眠跟在索亚身后,走路时旁边突然挨上一个纤长的身影。
他抬头,那个叫华昙的少年走在他旁边,轮廓分明的下颌显得少年俊俏凛冽,他似乎感知到了舟眠的目光,向下轻轻投来一眼,舟眠也不避,就直直地看着他的脸。
一种微妙的氛围在二人中升起,但不等这种氛围更上一层达到他们可以游刃有余的交谈时,华昙便率先移开眼,紧接着舟眠也收回目光。
索亚教授和好友的笑声由近及远,舟眠走了几步,便听到那个长相俊美的少年问他,“听说你学的是药剂学?”
他的问题毫无里头,暂且不说他是怎么知道舟眠的专业是药剂学,就算是,舟眠觉得这和他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也没关系。
不过为了索亚教授,他还是很客气地回答了华昙的问题,“主修药剂学。”
华昙又问,“你的主课讲师是凯瑟教授?”
舟眠顿了顿,他抵着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并没有第一时间承认这个事实,而是冷静沉着地反问华昙,“既然你知道,可以选择不问。”
对方显然是从什么地方知道他的专业和课程,舟眠起先还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当对方将话题引到凯瑟教授身上时,舟眠就大差不差知道华昙的目的了。
华昙表情不变,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后淡声道,“你和老师说的有点不一样。”
舟眠垂眼,不作回答。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交谈,二人的脚步渐渐慢下来。前面两人谈着谈着觉得不对劲,等到回头才匆匆意识到他们没有跟上,索亚只当他们初次见面相谈甚欢,笑了一声后便继续和好友投入刚才的话题。
华昙偏头,眼底不带任何意味地看向他,说,“凯瑟教授是帝国和联盟的伟人,任何了解当年Erebus事件的人都不会不敬佩教授的为人。你是他的学生,想必对教授的了解会比我们更多。”
华昙看舟眠不为所动,便接着说,“当年Erebus横行的时候我尚在襁褓中,后来在求学时听闻凯瑟教授的事迹毅然选择了生化专业,今天来,也是为了见见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舟眠静静听着,末了,他表情平淡,“你不需要对我说这么多,凯瑟教授平时只会在任课时间出现,下课后也没人知道他的去向,所以在我这里打听不到消息。”
“你觉得我是在向你打探他的消息?”华昙眉梢微挑,神情冷漠的少年脚步顿住,突然深深看了舟眠一眼。
舟眠不知道他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但在想要寻求答案时,华昙却蓦地看向别处,又变成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他不说,舟眠自然不会主动问,于是两个人又开始一段漫长且无趣的行走时光。
但华昙远不如他表面看着冷静,长久的寂静后他又突然问舟眠,“你为什么来参加竞赛?”
舟眠莫名其妙地看向他,坦诚道,“竞赛的奖金很丰厚,我缺钱,就来了。”
华昙眼睛惊讶得微微睁大,“只是为这个?”
舟眠,“不然呢?”
二人大眼瞪小眼,形同机器人的谈话在华昙停下的脚步声中戛然而止。舟眠比他多走了几步,于是就着这个姿势回头看向少年。
舟眠看见华昙用一种复杂且晦涩的表情看着自己,舟眠看不懂这代表着什么。
离入场结束的时间所剩不多,索亚与好友已经先他们许多进入场内,如今场外只剩他们二人在此僵持着。舟眠思忖几秒,正准备转身向前走的时候,华昙却冷不丁开口,语气古怪,“你不知道这次举办的竞赛代表着什么吗?”
舟眠闻声回头看去。
华昙欲言又止,目光意味不明。
他张嘴说了几句,舟眠看不清口型。
与此同时,昭示着竞赛将要开始的铃声却突然从场内传出。
飞鸟自林间惊起连成一片飞向天边,少年低沉清冷的声音和着接连敲响的钟声,宛如一记记重锤砸在舟眠脑中。
…………
两个小时后,竞赛正式结束。
在外面等待已久的索亚几乎是从人群中一眼认出了舟眠,他高高举起手,兴奋地朝舟眠喊道,“眠!我在这!”
舟眠看起来面色不佳,索亚招呼他过去,直到走近时才发现对方并不是孤身一人出来。
华昙跟在舟眠身后,但二人没有交谈,比起并肩走路,华昙反而就像条小尾巴一样缀在舟眠身后,亦步亦趋跟着他。
索亚露出不解的神色,但他的疑惑很快又在见到舟眠时烟消云散。
“眠,感觉如何?”他在问舟眠对这次竞赛有没有信心。
舟眠面无表情,但在看见他时勉强笑了一下。
他回答索亚,“还好,教授。”
索亚知道自己的这个学生一向谦逊,一般说还好便是有八九成的把握可以拿到高分。
他鼓励般地捏着舟眠瘦削单薄的肩膀,“还好就不错了,刚刚看你那幅样子,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坏事。”
他的担心显得有些多余,好友在旁边嘲笑他急性子成不了大事,索亚呵呵一笑,目光一转又看向舟眠身后的华昙,问好友,“你怎么不问问你的宝贝徒弟感觉怎么样?”
好友却是连连叹气,“他呀,简单说还行,难得也说还行,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谁知话音刚落,他一向习惯回答还行的华昙这次却冷不丁吐出一句截然相反的话。
“压轴题很奇怪。”
舟眠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两位老人还想深入问他最后一题的题目是什么,舟眠突然垂眼,猝不及防向索亚道别。
“教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哎。”
索亚还没来得开口,只是喊了他几声就见少年扬长而去。那道纤瘦的背影混入人群中,没一会就不见踪影。
索亚茫然地和好友对视,两人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和舟眠一起的华昙上。
他问华昙,“是那道题很难吗?”
不然舟眠为什么一听见这个就突然走了?
华昙面色复杂,将题目内容复述了一遍。
渐渐地,这下不仅是华昙,就连索亚的脸色变得凝重。等到他全部复述完,那张如同圣诞老人一样和蔼的脸上再无表情。
“疯了……真是疯了……”好友在一旁喃喃出声,字字句句都透着难以置信。
今年的压轴题并不像往年的竞赛题是计算题,出题人想法大胆新颖,故意将压轴题设置为一道阐述题。
而题目的内容,则涉及了历届出题人从来不敢碰的关于二十年前Erebus病毒变异株爆发的相关知识。
“题目中明确表示二十年前凯瑟教授与其团队耗时三个月研究制作的Erebus初代药剂暗含一定毒性,除教授外的其余成员在服用另外三种药剂后皆是暴毙而亡,第四代药剂最后成为真正能抑制Erebus病毒变异株的解药。”仿佛感知到索亚阴沉的眼神,华昙顿了几秒又说,“在这之后题目又假设二十年后的Erebus病毒变异株复发成为新一代超病毒变异株,Erebus旧态萌发荼害联盟子民,而第四代药剂因其药性渐失成为废剂,他问——”
“如何研发出新一代Erebus超病毒变异株的抑制药剂。”——
作者有话说:二十年前病毒横行,联盟面临解体危机,凯瑟教授带着他的团队研究出抑制药剂,之后联盟为了稳固自身地位向两国信誓旦旦保证有了药剂该种病毒不会复发。
但了解该病毒的专业人员知道病毒很有可能有复发的可能性所以索亚以为竞赛出的题目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第二波病毒感染的人员已经在帝国境内出现,这次竞赛是为病毒第二次爆发做铺垫。
(防止有些宝贝不清楚这章写的意义是啥,作话里解释一下。[亲亲])
第29章 偷拍视频。泄露
竞赛结束后舟眠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到宿舍或者去图书馆,他只是找了一个安静的公园静静坐在长椅上,独自欣赏江边落幕的晚霞。
橘红的绸带包裹住整个天际,鳞次栉比的云层绵延从头顶穿过,当黄昏来临,沐浴在霞光下的约尔堡公学又是另一幅恢弘的景象。
舟眠准备竞赛这几天日夜颠倒,在兼职和学习间忙得不可开交,如今竞赛结束又不用去工作,难得有这样闲暇的时间感受自然。
全身心放松靠在长椅上,但只要一闭眼,舟眠就不可避免地会想起华昙的话,于是在自然中平静下来的心再度高高悬起,他不由蹙紧眉头,连带着映着落日的眼中都溢满了心事重重。
舟眠并不是个内耗的人,他的关注点总是在学习和工作上比较多,但这两者他做得很好,所以很少会陷入一种故步自封的局面。
他参赛单纯只是为了奖金,但在华昙那里窥探到这场比赛背后的另一个危险的秘密时,舟眠那一瞬间百感交集,为了不惹祸上身,甚至屡次产生退缩的念头。
但是一拿起笔,那张卷子那道压轴题上,舟眠依旧写了和别人截然不同的答案。
他只是历史洪流中一个微不足道的见证者,一道题的答案或许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人生,但不会改变历史的趋势。
舟眠抛去这些让他心神不宁的思绪,渐渐放空脑袋任由自己没骨头似的靠在躺椅上。
他闭上眼睛,耳边只剩变成清脆的鸟啼和微微沙哑的风声。
这时节秋高气爽,又是万物盎然的季节,只是静心听了一会儿风声,很多想不通的事都在此刻豁然开朗。
心情愉悦了,紧绷着的面皮自然松下,多日来无法宣泄的苦闷突然得到释放,舟眠微微勾起唇角。
沐浴在微风下的少年被霞光映照,优美饱满的唇形衔着一抹殷红的落日。
他仰头,未被遮盖的下半张脸犹如希腊神话中惑人心神的美少年纳西索斯,引得山鸟飞鸣,湖林啸动。
舟眠沉溺于这种无人打扰的宁静,却在放空思绪时冷不丁被人拉回残酷的现实。
耳边有人在说话,几乎是听到的下一秒,舟眠便倏地睁开眼,目光敏锐射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就是他啊?看起来又丑又平凡的,哪来的那么大的胆子去招惹温希殿下?”
“那可是温希殿下,他可真是不要命了。”
“……”
一些自认为小声但实则能被听见的声音落在舟眠耳中,舟眠抬头,不远处有几个路过的男生正在盯着自己看。
并非舟眠自己过于敏感,而是这些人的目光太具有攻击性。他们看起来只是无意路过这里,但一看到舟眠,或大或小的眼睛一双双都黏在了他身上。
舟眠原本以为是自己衣衫不整惹人耻笑。后来发现,他们每个人,看得都是他的脸。
被人打扰了好心情,舟眠不想发生无谓的口角之争,索性背上书包准备离开。但刚准备起身,那边还在议论的几个男生便径直朝他走来。
他们看起来气势汹汹像是来找茬的,舟眠烦躁地抿了一下唇,手伸到口袋里将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塞进手袖中,冷眼看着他们朝自己走来。
一步,两步……等到快走到面前,前面领头的高个子凭借身高优势高高在上地俯视舟眠,舟眠面无表情地抬眼,慢慢握紧掌中的小刀,身体略微弓起,是一个下意识的防备姿势。
高个子单眼皮,很瘦,看着也不好惹,对方睨了眼只到自己鼻子的舟眠,半响突然嗤笑一声然后朝舟眠伸出手。
舟眠眼眸眯起,紧紧盯着他不断伸过来的手,当对方和他之间距离不足五厘米的时候,舟眠目光霎时凌厉。
正欲扬起手,一只自他背后而来的手却冷不丁握住了舟眠的手腕,从握化为包住紧握的拳头,及时遏制住了舟眠。
比自己滚热的体温从那人身上传来,略带冷淡的味道让舟眠警铃大作。他猛地回头看,却迎面撞上一张阳光俊美的脸,正经中又带着点流氓的痞气,不是谢重阳是谁。
谢重阳紧紧握着他的手,力道不大不小。舟眠想让他松手,对方却不动声色朝他摇头,然后在他手背上轻轻划了几下。
是一个简陋的“不”字。
舟眠看他一眼,目光闪烁,慢慢地,在对方手中挣扎的手慢慢停下。
谢重阳的到来无疑改变了险峻的局势,舟眠敏锐察觉到对面那几个人眼中的忌惮,他们退了几步,但很显然不是对着他的。
舟眠低头看着二人紧紧握在一起的手,默默将手中的折叠刀攥进手心。
这些人忌惮谢重阳并不无道理。
谢重阳算是公学里平民中为数不多的名人,虽然是和舟眠一样破格被约尔堡公学录取,但他八面玲珑心思活络,与一些贵族也交情不浅。
曾经有人看谢重阳平民出身试图打压欺负,结果还没动手就被他带人率先打了一顿,这事过后,公学里人人都知道谢重阳后面有人护着,自然也就不敢和他正面碰上。
谢重阳将舟眠挡在身后,原先在舟眠面前还气焰嚣张的高个子男生看到他后便没忍住露出怯怯的神情,谢重阳淡淡瞥了他一眼,明明是笑着的,可莫名有种诡异冰冷的错觉。
“我来接我室友,你们有事?”他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几个人,目光落到带头的那个男生突然变得深沉危险。
高个子男生下意识退后几步,他腆着脸笑了声,对谢重阳说道,“没事,就是刚才在那看到觉得眼熟,想走近看看而已。”
谢重阳满不在乎地点头,“那现在人看到了,还不走?”
“走走走!我们现在就走!”
那男生连忙向谢重阳赔笑,走之前还不忘狠狠剜了他背后的舟眠一眼。
一群几个人威风地来又狼狈地离开,他们逃窜的背影犹如过街老鼠,等到耳边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只留风声时,舟眠从谢重阳掌心挣开自己的手。
黄昏落幕,漆黑的夜晚降临人间,公园的江畔边,两个人的倒影隐隐约约在湖泊中荡漾,一片枯叶落下,又悠悠泛起一阵涟漪。
谢重阳的眼睛不由自主看向了舟眠有些泛红的手腕,对方默默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言不发。
谢重阳抿了抿唇,刚才他一门心思都放在对面那个人身上,情急之下握的力气也就重了点,但他不知道这点力气也会弄疼舟眠。
谢重阳心虚地瞥了他一眼,“你没事吧?”
舟眠将手袖放下,闻言轻轻摇头。
谢重阳紧绷着的唇角弯起一点,他松了一口气,说道,“没受伤就行。”
话音刚落,舟眠便向他投去古怪的目光。
按理说他受伤和谢重阳也没关系,怎么看起来对方好像比他更担心受伤一样?而且舟眠记得几个小时前刚见过谢重阳,虽然今天下午是公休日,但他也不至于闲到来这里逛公园吧。
舟眠仔细盯着他,突然歪头问道,“你跟踪我?”
谢重阳瞳孔紧缩了一瞬,他拒绝的速度很快,像是欲盖拟彰,眼睛看都不敢看舟眠。
“谁跟踪你了!”谢重阳轻哼一声,“我只不过是路过这里,恰巧看到了你被欺负。”
他的谎言太过拙劣,舟眠一眼就能看破。
不过舟眠没有戳穿,这次于情于理都是他救了自己,再加上之前的事,舟眠对谢重阳还是有些好感的。
“哦。”他淡淡点了个头,然后从长椅上捞起书包看着像是要离开。
谢重阳看舟眠准备离开立即挡在他身前,对方露出不解疑惑的目光,谢重阳咬了咬牙,终究没忍下心骗他。
“你现在还不能走。”
舟眠和他杵在江畔,他抬头朝四周看了一圈,没人,看起来很安全。
他觉得应该不会再有刚才那些人出现了,但谢重阳态度坚决,硬是挡在面前不让他走,几番争执未果,舟眠也是过了几秒后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他捏着书包带,一眨不眨盯着谢重阳的眼睛,问,“为什么不能走?”
谢重阳目光复杂,被他盯得脸热心也热,最后实在没办法,才将这一切尽数坦白。他拿出手机,一边观察舟眠的神色一边打开公学论坛,最后将手机递给舟眠,“你自己看吧。”
他的小心翼翼舟眠不知道,舟眠只知道从谢重阳拿出手机开始自己便一直有种不妙的预感。
而这种预感在当他看到自己的名字被高高挂在论坛热搜上时更是达到了顶峰。
舟眠的眼睛犹如精确扫描仪般一字一句扫过屏幕,直到一句话的末尾,他毫无波澜的眼眸霎时闪了一下,紧接着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情。
——【惊!不知名平民竟当众掌掴温希阁下!】
【楼主不是博流量博眼球的骗子,下面有图有真相!!!前几天在俱乐部偶然看到某个最近在论坛很火的平民当众扇了温希阁下一巴掌,最可怕的是——温希阁下居然还对他笑了!!!】
【楼主本人看到后觉得天都塌了,但不能只有我一人崩溃,所以发出来大家一起崩溃一下。】
舟眠似乎已经猜到对方要说的是哪件事,他往下翻,看到一个镜头晃得很厉害但勉强可以看清楚画面中的人的视频。
视频里,温希和舟眠都半蹲在地上,唯一不同的便是温希的脸上正顶着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他被神情愤恨的少年揪住领口反复质问,但出人意料的是,这位温和友善的学生会会长就算被人欺辱到这种程度,脸上依旧挂着一丝不苟的笑容。
他浅蓝色的眼眸盯着暴躁不安的少年,末了突然倾身上前,用身高的优势将对方困在身下。
他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只见温希露出从容不迫的神情,嘴角一直挂着笑。视频结束的时候,他的手牢牢搭在少年纤细的腰上,像是不愿松开。
这个视频传递的意思很容易让人误解,至少舟眠觉得当时的情形应该是急迫危险的。而不是像画面里那样,他和温希似乎只是在进行一场很无趣又低俗的肢体交流。
有人在误导他和温希的关系。
舟眠心事重重地将视频关闭,他想点开评论区看看有没有人发现破绽,却在点开的时候卡了一下,然后过了几秒,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卡了出来。
评论区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约尔堡公学的论坛一日比一日热闹,但是像今天引起全公学沸腾的,却还是第一次。
几乎在这个帖子发出去的十分钟内便达到了上万浏览量,千百条如出一辙的评论造成论坛运行的短暂性崩溃。
这样恐怖的人流量只有在去年黎沉被人拍到在游泳池边和人接吻出现过,但那时引起的反响还没这么大。
比起黎沉和顾殊行这种神龙不见尾的人物,身为学生会会长的温希在所有人心里的形象显然比他们俩更温和友好一些。
这样一个人见人夸又成绩优异的榜样被平平无奇甚至令人厌恶的平民这样对待,别说那些崇拜温希的粉丝,就是平时对他颇有辞色的人看到也觉得难以接受。
所以即使看不到评论区,舟眠都能想到里面是什么样子的。
舟眠表情凝重地盯了手机几秒,在想到底是谁把视频传出去的。
但他的沉思被谢重阳认为是担心害怕,谢重阳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然后迅速从他手里抢过手机塞回口袋。
见舟眠向他看过来,他安慰他,“其实你也不用害怕,应该就是其他人想陷害你伪造出来的,等回头温希阁下澄清就好了。”
谢重阳觉得舟眠不会做这种大胆的事,所以以为这个视频是别人故意诬陷他而伪造的。
他看见舟眠眉头紧蹙,望向自己的目光犹豫不决,于是更加心疼自己这个老是被人欺负的小室友,“别担心,温希阁下是好人,他不会错怪你……”
“是真的。”舟眠突然打断他。
谢重阳显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后才问,“什么?”
舟眠垂眼,在谢重阳看来过分温顺的表情此刻却染上一丝阴沉,他缓缓开口,看着谢重阳不急不缓道:
“我确实,扇了他一巴掌。”
第30章 旖旎梦境。共食
“近二十年来,圣罗洲已发生了数十起由反联盟分子恶意策划的恶性事件,其中包括煽动大量平民在星可小镇游行示威导致街道秩序紊乱发生严重踩踏、‘帝国星塔’遭受恶意攻击致使全球信号暂时失灵……”
“这些恶性事件已经严重威胁到了两国子民的个人安全,联盟近几年多次派人打压剿灭反联盟分子,但始终没有成效,随着两国和平条约的结束,这些反和平分子越来越猖獗,一个月前甚至将注意打到温特格拉斯家族的身上……”
“啪!”
空旷而简约的休息室中突然发出清脆的声响,报告人如同念稿子一般的语气瞬间停了下来。
他抬头,心惊胆战地向前看。
不止是他,会议桌边的几个约里克的高层也不约而同放下手中的文件,循着声音来源望向坐在最中间的男人——温特格拉斯家族如今的掌权人,也被誉为联盟有史以来最出色的政权家,顾殊行。
这位尚未继承家族就已然获得至高无上权力的子爵十五岁便协助当今新皇登上王位,凭一己之力将本该就此衰颓的家族抬到联盟第一贵族的位置。
其手段狠辣,行事老练,即便在那之后他并未表现出对新皇的异心,新皇却忌惮他的实力,为了稳住自身地位不得不和温特格拉斯家族联姻,并为其子弟加官封爵。
连新皇都如此惧怕他,就更别提朝中这些外强中干的政权高层。
他轻飘飘的一个行为看似无意,却让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坐立难安。
顾殊行对他们惧怕的目光置若罔闻,他猛地合上置于膝盖上的文件,不苟言笑的脸庞冰冷凛冽,轻轻朝四周扫了一眼,会议室的温度顿时陷入零点。
他朝报告人扬了扬下颌,声音平淡,“挑重点说。”
见不是苛责,顾殊行漫不经心的态度又让在场所有人松了口气。
整个会议厅的气氛平和下来,报告人掌心的汗早已打湿手中的报告。
他长吁一口气,舍去那些不必要的话,只拣重点说。
“最近这些团伙似乎又将主意打到帝国的一些中上等贵族身上,所谓世界即将进入动乱,和平女神不再庇佑世人的谣言也以一种诡异的速度迅速传遍联盟,现在联盟上下人人自危,有些人甚至对这个谣言坚信不疑。”
报告人一口气说完文件里原本长达一千字的消息,他抬头看向上头的男人,心在触及对方意味不明的眼神时又不由自主悬起,像是行刑时等待处决的罪犯,战战兢兢。
顾殊行将文件扔回桌上,他双腿交叠,下颌微抬的模样如同古世纪的贵族般矜贵自持,闻言也只是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找到散播谣言的人是谁了吗?”他问。
顾殊行的目光落在底下那些人,有人因为他的问题惭愧低头,心虚地说,“谣言沸沸扬扬,范围太大了。”
“那意思就是找不到了?”顾殊行凝视那个人,对方在他锐利的目光下瑟缩着肩膀,满头大汗地解释,“并不是,只是有消息说谣言从联盟内层传出来的,联盟相关高层对此事缄口不言,他们不配合,我们也没办法找到罪魁祸首……”
顾殊行打断他,“不配合就用点能够让他们配合的手段。”
他语气平淡,不怒自威的气压让所有人都喘不上气,年轻的子爵轻描淡写地说,“从根源开始查,如果联盟内部出了奸细,不必留情,直接绞杀。”
对联盟内部人员进行绞杀?
这样的话估计也只有顾殊行能说出来。
那人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接连点头回答,“您说得是……帝国苦于无法铲除这些反联盟分子已久,没想到防了这么久,最先出问题的却是联盟内部,我马上联系相关部门对联盟内部高层人员逐一筛选,查看他们近期是否有异常举动。”
顾殊行点头,得了他的应许,底下的人松了口气,长达两个小时的会议终于在这个沉重又严峻的话题下结束。
会议结束后,各部门高层没有交谈讨论,他们仿佛达成了某种共识,不约整理好文件,然后迅速离开会议室,俱只留下匆匆离去的人影。
等到所有人走光,顾殊行的贴身秘书卡修逆行而上推开会议室的门。
顾殊行正在翻看这次报告的文件,闻言瞥了来人一眼,看是卡修之后又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卡修走上前在在他耳边说了什么,顾殊行翻页的指尖微微一顿,他抬头,语气中居然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你说真的?”
卡修浅笑着点头,他跟在顾殊行身边多年,就连笑的样子也和他大差不差。
见顾殊行不信自己的话,他又说,“子爵不信,可以打开论坛看看。”
顾殊行拒绝,“不用了,你既然这么说就说明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只不过他实在很疑惑,甚至还有点好奇,“温希居然被人打了?”
“不能说是打吧,顶多扇了一巴掌。”卡修神色淡然,但仔细看却发现他其实也在笑,“不过温希阁下向来温和友善,肯定不会因为这一巴掌怪罪那个平民的。”
顾殊行哪能听不出他话里的嘲讽,闻言淡淡瞥了卡修一眼,笑道,“你似乎对他很有意见?”
卡修哼了一声,“他在子爵病情发作时趁虚而入,又害您受伤昏迷三天,这些本来也是应得的。”
“我昏迷这事可不是温希做的”顾殊行说着说着又想起那天的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叩在桌上,突然想到什么,他沉思,“你说是一个平民打的他,什么时候?”
卡修,“视频是今天下午两点发布的,看不出时间。”
顾殊行皱眉,对他说,“视频放出来,我看看。”
卡修照他的话打开论坛里的那个视频,顾殊行本来只是扫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后却再也移不开眼睛。
他直直盯着视频中那个背影熟悉的少年,看到温希将手臂搭在对方腰上的时候眼皮倏地跳了一下。
顾殊行眯起眼眸,指尖隔着屏幕落在那个少年只露出一半的侧脸上。
“卡修。”
卡修还在欣赏这段视频,冷不丁听到顾殊行喊自己,下意识回了一声,“我在。”
不知为何,卡修总觉顾殊行的脸色比刚才差很多。刚才听到温希被打了后男人嘴角还挂着一丝明显的笑意,而现在,那点笑意却消失得彻彻底底。
顾殊行冷冷看了他一眼,“我上次让你找得人找的怎么样了?”
说到这个,卡修面露难色,“您上次说过在俱乐部被一个陌生平民袭击,我去查了当天的监控,七号包间的监控那天正好坏了,而且走廊也只拍到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
也是奇怪了,按理说俱乐部每天人来人往监控不可能会坏,可那天偏偏就只有七号包间的监控坏了,而且恰巧那个逃出来的平民也只是拍到了一个背影。
这不像是偶然,倒像是背后有什么人在预谋什么,故意不让他找到线索。
卡修抿唇,“是我的错,如果去得早一点,就能抓到那个伤害您的平民
顾殊行扫了卡修一眼,唇角突然勾了一下,说“现在抓也不迟。”
卡修愣愣看着他,顾殊行将视频打开放大到只能看到少年的背影,对他说,“你去查查视频里这个人,找到后把信息发给我……”
说完,顾殊行顿了一下,“还有这个发视频的人,通知论坛管理员让他删帖,告诉他如果有意见就去温特格拉斯本族找我,我随时奉陪。”
卡修不禁一愣。
随时奉陪?
这算是一种变相的威胁吗?
他越听越觉得匪夷所思,甚至因为惊讶短时间内没能回答顾殊行的命令。
直到看见顾殊行不悦的目光,卡修才猛地回神,立即应道,“好的,子爵。”
但他有点好奇,于是又试探地问男人,“子爵,这个平民,不会是那天晚上的人吧?”
那天晚上卡修晚了一步没能看到那个平民的脸,他去的时候正巧碰上温希出来。
当时温希朝他点头时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直到走进包间看见躺在血泊中的顾殊行,卡修整个人都吓傻了。
但卡修并没有因为这幅场景就被吓破胆,顾殊行身份特殊,如果遭到袭击的事传出去必将引起一片哗然,于是他先是冷静地拨打了顾殊行的私人医生,然后配合医生秘密将人送到了温特格拉斯家族的专属医院,在里面盼了三天,才把对方盼醒。
顾殊行十岁被家主送去特殊军队训练,尽管后来从政,武力也从不会逊于一些部队士兵,所以卡修真的很好奇那个打伤他的平民,到底长什么样子。
顾殊行对他八卦的行为早已习以为常,模糊不清地回了句,“可能是。”
他这么说,卡修便有种强烈的预感——对方可能真的是那个打完人后就跑的少年。
他又大胆地问顾殊行,“如果是,子爵会怎么处理他?”
顾殊行掀开眼皮扫了他一眼,似是警戒,又似是示威,“你话很多。”
卡修低头,“抱歉,是我僭越。”
但卡修不知道,他的问题其实也正是顾殊行思索的。
从医院醒来后,他满脑子都是被人戏耍后的气愤。
身居高位的顾殊行第一次因为可耻的心软而掉进陷阱,所以他想杀了那个少年,最好是以那种手段极其惨烈的方式惩罚他让他痛苦。
醒来后的第三天,他发现自己的怒气渐渐消失,他不再一心一意想杀那个少年。反而是那晚萦绕在鼻尖的香味,一日更甚一日地在他颅内高潮芬芳。
一直到最近的一次性瘾发作,他一边回忆那个少年哭泣颤抖的模样,一边将自己变成只知道交。媾的野兽无可奈何地对着空气发泄。
他迫切渴望受到那股香味的抚慰,也终于知道自己一直避之不及的性瘾其实根本不会因为洁癖而有所消减。
那个包间,那晚的失控都是最好的证据。
所以顾殊行突然明白,他好像真的找到了可以治疗自己性瘾的解药。
…………
因为怕被公学里找茬的人发现,从公园回来的舟眠谢重阳二人回公寓时特意挑了一条又远又难走的路。
本来只需二十分钟的路程走走停停被他们拖到了一个小时,等回到公寓已将近八点,两人都没吃饭,于是谢重阳主动提出要做饭。
问了舟眠有没有忌口后,他拿着围裙走进公寓的公用厨房,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两个鸡蛋和一小把葱,看到舟眠正愣愣看着自己,谢重阳挑眉,问,“番茄鸡蛋面,可以吗?”
“不用了。”
舟眠摇头,没什么血色的唇瓣在白炽灯下几乎变得透明,“我房间里还有吃的,不用麻烦。”
舟眠其实并不饿,他想起自己的柜子里还有些前两天剩下的压缩饼干,吃那些应该可以填饱肚子。
再者他也不想欠谢重阳的人情,毕竟两人前几天还相看两厌,虽然这几天关系有所缓和,但也没有到那种可以心安理得看着对方为自己下厨的程度。
“什么吃的?”
在他短短说话的几秒钟内,谢重阳已经麻溜地剪好了两个又大又圆的荷包蛋。
他将金黄又完美的荷包蛋盛放在盘子里,若有所思得看着舟眠,“不会又是你那些快过期的压缩饼干吧。”
谢重阳的语气中没有嘲讽,舟眠眼睫微颤,有点搞不懂他为什么知道这件事,他垂眼,又不知道回答什么,只能选择默不作声。
以为他是被自己的话伤到了,谢重阳心虚地眨眼,忙不迭改口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总吃那些东西不好。”
舟眠看了他一眼,点头,“嗯”了一声。
谢重阳,“刚好今天冰箱里还有点食材顺便给你做一碗,你可别误会什么。”
但他的想法显然有点多余,满脑子都是学习和工作的舟眠其实压根不会往其他方面想。
见谢重阳执意如此,舟眠只好被怕服从。
他放下书包,卷起制服袖口走进厨房,谢重阳在切番茄,转头看到舟眠正拿起一把青菜放在水龙头下洗。
对方十指白皙修长,手背下的青色血管隐隐可见,择菜的动作缓慢有序,优雅地不像洗菜,倒像是在弹钢琴一样。
他看得有些入神,炙热的目光让舟眠不禁回头。舟眠看着他停在空中的手,想了一会儿后又歪头问,“怎么了?”
谢重阳突然脸色爆红,他猛地收回目光,支支吾吾地回答,“没……没事。”
舟眠不知所以他突然变红的脸和耳垂,“哦”了一声后又慢悠悠仔细洗着手中的青菜。
舟眠不知道的事,谢重阳现在心跳得很快。
耳边是水流哗哗的声响,眼前的场景却从色泽鲜艳的番茄过渡到了舟眠那双细长白皙的手。
他还记得有个荒诞的午夜,梦里的少年也是用那双手帮他驱散炙热和躁动。
谢重阳盖在那双手上,情不自禁仰头叼住了舟眠鲜红的唇。
他听见对方支离破碎的呜咽声,于是根植心底的劣性便逐渐被放大,被激发,可是谢重阳不想就这么放过舟眠,他要弄脏舟眠。
“洗好了。”
少年清亮的声音打断了谢重阳对那场梦境的重温,舟眠将青菜放在沥水篮里,然后撑在大理石制成的台面上看着他,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谢重阳匆匆低头,只将早已红透的耳垂对向舟眠,“没有了。”
拿着刀的指尖在颤抖,谢重阳突然有种冲动很想仔细看看面前的人。
并非之前那些恶意,不屑的打量,他只想看一次,认认真真看一次舟眠的模样。
舟眠这时竟也如谢重阳所愿的转过头,他想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等会面里面可以不放葱吗?”
他知道让谢重阳下厨已然是个不容易的事,舟眠也只是包着侥幸的心里问谢重阳。
看到谢重阳盯着自己不说话,舟眠默认这是拒绝,于是又说,“如果很麻烦就……”
“不麻烦。”
“嗯?”
谢重阳目光专注地看着舟眠,过了一会儿又低头碾碎番茄块,低声重复了一遍,“不麻烦。”
舟眠是个迟钝的人,自然理解不了谢重阳心中的弯弯绕绕。
只是他突然发现对方其实也并没有刚开始叫嚣着让他搬出去那样讨厌,舟眠又想或许大部分人的室友都是这样的,有点口舌之争,但有时都会在对方艰难时雪中送炭。
舟眠不得不承认,他因为这次的雪中送炭对谢重阳的态度有所改观了。
知道谢重阳并不需要帮助,舟眠默默退到一边。
但他并没有离开,想着谢重阳待会可能会有需要他的地方,舟眠先提前将盘碗拿出来方便他等会直接用。
谢重阳将番茄煸炒软烂,加水煮沸,每个步骤都严谨仔细得可怕。
舟眠也会一点煮面的功夫,但他没有对方熟练,顶多就是煮一碗加蛋加肠的泡面维持生命活动。
于是在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饭香味时,舟眠可耻地吞咽了一下。
谢重阳将两碗面盛出来,色香味俱全的面条堪比五星级大厨的拿手好菜,舟眠一眨不眨盯着面条,主动提出要帮谢重阳端到桌子上。
谢重阳又假装不经意瞥了眼他的手指,大喇喇说,“你先去洗手,我来就行。”
舟眠以为他是在嫌弃自己没洗手,于是转头去卫生间洗了个手。等回来的时候,谢重阳早已将面条端到了桌子上,他递了一双筷子给舟眠,笑着说,“尝尝好不好吃。”
其实看着就很好吃,只是舟眠没说出来,他慢条斯理地品尝他的厨艺,面条入口即化,舟眠的眼眸倏地亮了起来。
“好吃。”他浅浅笑了一下,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对谢重阳笑着说,“谢谢你。”
谢重阳不好意思地撇开眼,“都是室友,说什么谢谢。”
舟眠吃得很香,他拿着筷子却有些食不下咽,并不是不好吃,而是面前有比这面条更好吃更吸引人的存在,谢重阳偷偷观察舟眠,渐渐得面坨成一团,汤汁全被吸没了。
舟眠吃相很斯文,正常的进食速度,吃完后总会下意识用舌头舔干净唇瓣。
他的唇色很浅,舌头确实极尽的红,谢重阳看着看着突然咳嗽了两声,舟眠循声抬头,这才看到他面前都坨了的面条。
谢重阳着急忙慌地想要解释,舟眠却只是看了一眼就又收回目光,继续专心致志地吃自己的面条。
谢重阳庆幸不用解释,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舒服。
舟眠为什么不问,是因为不想问,还是觉得根本没有问的必要?
这两者区别不大,但足够谢重阳绞尽脑汁地思考很久。
快十点的时候两人一起把碗洗了,这个时候墙上时钟的指针刚好停在十点。
舟眠每天晚上的作息都很规律,十点洗完澡看一个小时的书后才会睡觉。
但今天情况复杂,刚进浴室门的时候就已经十点了,他从浴室出来吹干头发准备在看一会儿书,一摸口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今晚在客厅的时候他还摸过手机,估计是吃饭的时候落在饭桌上了。舟眠仔细回忆了一下半小时前的事,于是套上外套,轻轻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公寓里配有三套卫浴,两个人一人一套,剩下的则是公寓里两个人共用的一套。前几天谢重阳房里的花洒坏了,因为舟眠这几天都赖在图书馆,所以他每天都会去共用浴室洗澡。
今天也是一样,舟眠晚上进屋后不会出来,谢重阳看到舟眠进屋后就拿着洗浴用品进去洗澡,但没想到出来的时候刚好和对方碰上。
舟眠打开门,果然在餐桌上看到自己的手机,他拿起手机刚准备离开,身后的浴室门却猝不及防被打开。
舟眠半偏头,好巧不巧,和刚出来还带着一身湿气的谢重阳撞上了。
谢重阳上身赤裸,下身围了一条到膝盖的浴巾,轮廓分明的腹肌上有水流划过,常年锻炼的身体健美结实。
他边擦头发边走出来,突然像是察觉了什么,谢重阳抬头,冷不丁对上了舟眠投过来的目光——
作者有话说:小谢攻略进度:101%(年轻人就是好,爱情多半靠自己脑补)[菜狗][菜狗][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