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你成功勾引了攻的兄弟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渐渐安静了下来。


    舟眠抬起那双潋滟澄澈的眼眸,像个初入狼圈的羔羊,小心翼翼地环视这里的一切。


    面前的beta虽已到了和少年毫无关系的年纪,可他的行为,他的眼神,却总给人一种少年的青涩与稚气。那样单纯天真,竟然透出和上流社会糜烂风气完全截然不同的干净。


    宴会上的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停下了当前所做的事情,他们用隐晦细密的目光一处不落地打量这个和刑澜并肩的beta。


    锐利的目光满是商人的精明和心机,舟眠看了一眼,顿时又收回了目光,安安静静站在刑澜身边当一个人形立牌。


    “刑少,这位是……”刑澜名声在外,平常人却难见一面,今儿个宴会上有不少人是听到他在这里所以才挤破了头脑想来见一面。


    现下一进门,不少人便围了过来。


    一位西装革履,年纪轻轻的alpha拿着一杯香槟走到他面前,先是客套地和他打了招呼,兜兜转转,最后目光和话题还是落到一旁的舟眠身上。


    刑澜从托盘上端起一杯香槟,和他碰了碰,“我的妻子,前几年身体不好,现下好多了,带出来给大家认识认识。”


    一语激起千层浪,话音刚落,周围肉眼可见地响起一阵讨论声。似有似无的目光瞬间从四面八方射向舟眠,舟眠敛着眉,从刚才那个服务员手上也拿起一杯香槟。


    提问的那个人想过情人,想过亲戚,却都没想到他居然是刑澜的妻子,一时间手忙脚乱得给他敬酒,抱歉道,“瞧我真是眼拙,差点没认出蒋先生……”


    “他姓舟。”刑澜挑了挑眉,淡声打断他的话,“叫舟眠。”


    舟眠托着酒杯,抬头看了一眼alpha,但刑澜并没有低头,所以这个角度,舟眠只能那个看到他锐利的下颌线和薄薄的唇瓣。


    “哦哦哦!”那人额角险些冒出虚汗,一时埋怨自己怎么没想起刑澜那个beta妻子只是蒋家的一个养子,他朝二人鞠躬,急声道,“您看我真是糊涂了!”


    他压低酒杯,往舟眠的酒杯上轻轻碰了一下,“幸会,舟先生。”


    舟眠轻轻点了点头,抬起酒杯轻抿了一下。


    醇厚的酒味有些辛辣,他并不是很喜欢这个味道,所以浅尝辄止,但放下酒杯后,鼻尖突然涌入一股比这杯酒更为刺激浓郁的红酒味,舟眠一瞬间头皮发麻,看向身旁的始作俑者。


    Alpha见他看来,若无其事地收起自己的信息素,他低头盯着舟眠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在故意找话题,“这酒度数不低,可别喝醉了,我没兴趣载一个酒鬼回家。”


    这话没由得让人觉得扫兴,舟眠恹恹地转过头,将仅仅只抿了一口的香槟又放回了托盘上。


    酒杯落下的力道很重,刑澜看着他愠怒的侧脸,勾唇轻笑了一声。


    他将自己那杯分毫没动的酒放回去,转而拿起了舟眠喝过的香槟,笑着挽起beta的臂弯,坦然走近了这场奢华的宴会中。


    二人逐渐走到二楼视角所看不清的地方,赵随这才后知后觉地收回目光。


    一开始,他承认自己被那个beta吸引住了,但皮相归皮相,没一会儿,赵随就注意到了自己发小那令人不解的言语和行为。


    他记得刑澜之前当时对他那个beta老婆还挺不耐的,基本是只要一提他这位太子爷就会生气,但现在……


    赵随摸着下巴回味刑澜刚才那些反常到简直不像他本人的行为,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有点意思啊……”


    “什么有意思的是没意思的,老赵,你一个人在栏杆这边念叨什么呢?”


    出神间,有人悄悄走到赵随背后,赵随一回头,便看到刚才那几个摸牌的都瘫在沙发上,不约而同往自己这边看。他摸了摸,寻思自己脸上没东西啊,便奇怪地看着那几人,问,“你们不打牌,看我做什么?”


    “找你八卦呗。”其中一个人朝他挤眉弄眼,吊着嗓子说,“这宴会都开一半了,怎么我们的主人公还没到场?”


    主人公?赵随以为他们说的是晏慈,眼睛一瞥三楼,语气古怪地说,“那小慈就在楼上,你们想找他去就行了。”


    这答案忒不过瘾,众人齐声哎呦,都觉得万分失望。


    刚才拍他背的男人好兄弟地揽住赵随的肩膀,将他带到沙发上,痛心疾首地拍着自己的胸口,“老赵,你别不仁义啊,当年晏慈一走,咱几个可是无聊了两年,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们也想凑个热闹啊!”


    他这么一说,赵随哪里还看不穿这群人的心思,他皱着眉扫了周围一圈,心里诽谤,看热闹看热闹,回头闹大了收不了场,刑澜和尤一瞿那两个人精知道了不得挨个处理。


    但他到底体面,不像那两人说一不二的做法,刚想找点什么借口糊弄过去,但下一秒,耳边便传来一道熟悉低沉的嗓音。


    赵随心一跳,心想这下完了。


    刑澜看舟眠不自在的模样便猜出beta应该不喜欢这种阿谀奉承的场合,可他等会还要应付这些破人破事,把舟眠一个人丢在宴会难免会让人说闲话。所以他便决定拜托自个儿发小先照顾一会儿舟眠,等宴会结束再接他回家。


    但没想到刚进二楼,打门口便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凑个热闹?刑澜虽然没有听到他们前半部分的内容,但估摸着和自己都逃不了干系。这些人都是首都有名的公子哥,平日里打趣打趣就算了,现下还敢在背后说他的闲话。


    刑澜冷笑一声,一脚踹开了掩上的大门,人没出现,凉飕飕的声音却先传了出来,“想看热闹和我直说啊,你们拐弯抹角问老赵算什么。”


    这声音没由得让人后背一寒,那几个公子哥闻言纷纷坐直了身体,笑话,在后面偷偷八卦被正主逮到,不慌才怪了。


    刑澜迈着长腿三两步走进里面,他环视一圈,alpha与生俱来的威压便先压得那个几个人抬不起头。


    刑澜哼笑一声,拉着舟眠的手坐到沙发上,他随手拿起一旁的果汁塞到舟眠手中,然后大马金刀往沙发上一靠,朝桌子上散乱的手牌扬了扬下巴,淡声道,“这牌怎么不打了?”


    那几人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很,见到了刑澜却一个个都变成了鹌鹑,缩着肩膀支支吾吾说不出半个字。


    赵随见现场气氛不对劲,暗戳戳地将这几头蠢猪骂了好几遍。


    八卦什么不好,非要八卦刑澜,这位圈里出了名的难搞,这个几个真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他无可奈何地顶着刑澜的怒气上场,先是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废话,最后佯装才看见他身边的舟眠,惊讶地问刑澜,“哎呦老刑,这是嫂子吧?!”


    闻言,那几个人耳朵立即竖了起来,有几个年纪小的这下也顾不得被刑澜骂了,好奇地抬起了头。


    但不得不说赵随在做人这一方面确实有一套,此话一出,刑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了许多,他嗤笑一声,“就你眼尖。”


    转头,舟眠咬着吸管,神情难看,目光扑朔,好像赵随这句话对他非常羞辱似的。


    刑澜笑容一僵,他摩挲了下指尖,听到了自己冰冷的声音,“哪里啊?人家可是蒋家金枝玉叶的小少爷,你叫他嫂子,也不怕他折寿。”


    瞧这话说的,怨气冲天。


    赵随直觉不妙,眼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挽回的局势又要崩塌,他连忙找补,端着酒杯走到舟眠面前,笑道,“老刑这人嘴就这样,嫂子你可别多心,我是赵随,赵钱孙李的赵,伴随的随,嫂子,第一次见面,多多包涵昂。”


    赵随没有给舟眠拒绝的机会,话音刚落,他的酒杯便轻轻碰了一下舟眠的果汁,舟眠掀开眼皮看了一眼。


    对面的alpha长着一双深情又多情的桃花眼,鼻梁挺拔,神情风流,是那种第一眼就让人联想到酒吧和会所的男人。


    他颔首,轻声应道,“舟眠。”


    Beta的声音好听清脆,是那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声音,赵随听完之后觉得身体都酥了半边,没忍住又多看了几眼舟眠。


    “行了吧,你这是热脸上赶着贴人家冷屁股呢。”一旁的刑澜舔了舔牙尖,语气颇有些吃味的意思,“平时也不知道摆个死人脸给谁看。”


    赵随一听就知道这两人的关系恐怕是水深火热,他眼观鼻鼻观心,坐到刑澜旁边揽着他肩膀,压低声音说,“你们之间就是个契约婚姻,没过几年蒋家败了,你想离婚就离婚,现在对人家态度那么差干什么,那人家也不见得欠你什么。”


    话是这个理,但赵随哪能知道现在的刑澜和之前那个不屑一顾的刑澜有着天翻地覆的区别,别说是离婚,光是从舟眠口中听到一个有关嫌弃的词,他心里都密密麻麻觉得不舒服,这下哪里又能听得进去赵随的话。


    他略微拔高音量,沉声道,“我巴不得离婚,谁想一天到晚看着他那张死人脸过日子。”


    声音不大不小,但赵随觉得舟眠肯定能听见。


    果不其然,他往舟眠那里一瞥,就见beta握着水杯的指尖用力到发白,连纤长的眼睫也扑腾扑腾颤个不停。


    一看就是在忍气吞声。


    赵随和刑澜认识了许多年,这一刻,他莫名对自己的发小产生了一种类似于埋怨的情绪。


    你说你联姻就联姻吧,不喜欢当个宠物每个月给点钱就算了。可你偏不,每天冷言冷语,像个七八岁的毛头小子非要看到他伤心难过才行。


    他觉得也亏舟眠这人比较能忍,要是换旁人,早就歇斯底里地开始闹离婚了。


    况且他看beta这张脸应该也不缺人追,比那晏慈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老刑,你可真是糊涂啊!


    赵随一个头两个大,他狠狠捣了下刑澜的手肘,“你就不能小声点,非要把事情闹到明面上大家都不好看?”


    “是我想闹的?”刑澜狠狠皱着眉,一瞬间像倒苦水似的一股脑地说,“你刚没看他那表情,跟我欠他什么似的,我们名正言顺的夫妻,你叫他一声嫂子合情合理,他摆脸色给谁看呢?”


    哦,说到底,还是因为被嫌弃所以恼羞成怒。


    赵随惊恐未定地看着刑澜,心中逐渐涌起一个不妙的想法。


    被一个beta迷得五迷三道的,这老刑,他还喜欢晏慈嘛?


    赵随觉得自己这个想法简直无比惊悚,他假装不经意间向刑澜提起晏慈,朝他示意了下三楼的方向,有意无意说,“你和小慈都两年没见了,现在刚好人少清净,你要不要上去和他叙个旧。”


    刑澜正烦着呢,哪有心情和老情人叙旧。刚想说不去,眼眸一转,看到舟眠叼着吸管余光往他这边瞥,看起来好像很期盼他出去似的。


    “呵。”刑澜当即就气得笑出声来了,临到嘴边的拒绝转了个弯又变成了,“去,怎么不去,我现在就去。”


    他站起身从舟眠身边走过,注意到beta的身体放松下来,刑澜扯了扯嘴角,脚步一拐又走到他背后。


    舟眠以为他走了,还没来得及呼出一口气,下一秒,一只灼热的大手便捏住他瘦削的肩。


    那股浓烈的红酒味迎面扑来,像是要将他彻底笼罩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中。Beta吓得一动不动,僵持间,耳边传来alpha阴冷低沉的声音。


    “你要是敢在我出去的这段时间和陌生alpha说话,我今晚就在床上**你。”


    舟眠瞳孔紧缩,就连唇瓣也开始颤抖起来。


    刑澜见自己威胁成果显著,冷着脸直起身,他对赵随使了个眼色,“等会看着一点,别让他和来路不明的人说话。”


    赵随已经看傻了,他愣愣点了个头,直到刑澜的脚步声逐渐消失,alpha才恍然地回过神,心中不禁惊叹连连。


    老刑出口成脏这一块/:


    人一走,他也松了口气,走到刚才刑澜坐过的地方坐下,赵随面前beta惊惧参半的脸,柔声道,“那嫂子,你现在这里坐一会儿,有没有想喝的或想吃的,我着人给你拿。”


    舟眠闭上眼睛,轻轻摇了下头。


    赵随自己会得到这样的回答并不意外,他叹了口气,走到甜点架上拿了一块草莓慕斯放到舟眠面前,然后一把揽住其他几个还想上前搭讪的公子哥,像赶鸭子上架似的将他们推走,“都走走走,也不看看那是是谁的人,被老刑看到你们就死定了!”


    他们不想活,赵随倒是想活得再久一点。


    在他催促下,一旁的棋局又组了起来,不过现在桌上有一半人的眼睛不在牌上,而除去这一半,另一半的心思也都不在这里。


    那几个后生转着圆溜溜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一旁安静喝饮料的beta,要是再过几秒恐怕连魂都被勾走了。


    赵随恨铁不成钢地狠狠踢了几下他们的腿,几个公子哥吃痛转过头,便看到他阴沉的脸色,“眼睛不想要迟早挖了,那是你们嫂子,一直看着像什么话!”


    “都是假的,看看怎么了?”其中一个嘟囔了一句,赵随眼睛一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有本事在我面前说这话,怎么不去刑澜面前说。”


    他盯着自己手里的牌看了好一会儿,若有所思道,“现在是假的,以后说不定就会弄假成真了。”


    第122章 你发现了主角受的秘密


    刑澜那个操心怪临走前再三叮嘱他要好好看着舟眠,绝对不能让陌生人靠近。


    赵随起先记得清清楚楚,但后面棋局的气氛一上来,他的半颗心都投到了牌桌上。


    无人知晓的地方,舟眠喝完了一杯果汁想去找洗手间,他原本是想问房间里的几个人的,但这些公子哥热火朝天地打着牌,他的声音就像一颗小石子滴入水中,压根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无奈之下,舟眠只能选择找外面的服务生求助,喧杂的闹声中,他轻轻打开房间的门,在几个人打得忘我的时候悄悄走了了出去。


    却不知道他这一走,赵随都吓破胆了。


    那厢alpha以压倒性的胜利结束了牌局,漫不经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沙发上没了舟眠的人影,整个人先是愣了一下。


    而后再三确认人在自个儿眼皮子底下不见了,他不可置信地看了好几眼,扯着身边人的衣袖,沉声问,“不是,人呢?”


    那几个人闻言不约而同看向已经空空如也的沙发,他们摸不着头脑,傻乎乎地说,“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呢。”


    “我靠!”赵随直觉不妙,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要是给那家伙知道我把他人弄丢了不得杀了我!”


    他用力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捡起沙发上的外套对那几个人说,“你们现在就待在这里,等会他回来了就打电话给我,我现在出去找人。”


    “不用吧赵哥。”那几个年轻的公子哥对他慌里慌张的态度不以为然,语气轻慢道,“我看刑哥也不是很宝贵那个beta,丢了一会儿应该也没事吧。”


    “就是啊,而且今儿个是晏慈的主场,他丢了就丢了呗,省着出来惹麻烦。”


    其他人纷纷附和,说来也好笑,他们今儿个第一次见舟眠,却不约而同认定了他是来砸场子的,一个个长得人模狗样的,说出来的话却毫无逻辑可言。


    赵随脸色冷了下来,这些个人平常被家里长辈宠惯了,总是学不会什么场合该说什么话。


    Alpha嗤笑一声,然后猝不及防地,一脚将那临时支起来的牌桌给踢散。


    巨大的声响吓到了那几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赵随一个个用手将他们指了遍,末了冷着声音笑着说,“你们也就能在说风凉话,要是真把人弄丢了,你看老刑能不能把你们的皮扒下来。”


    说完,赵随看都不看一眼,拎起外套大步走了出去。


    牌局这下是真毁了,那几个人面面相觑,不服的害怕的此刻都学会了沉默。毕竟刑澜的手段和威风,他们可知晓得清清楚楚。


    那边,舟眠并不知道房间里发生的事,他离开房间后一路向前直走,终于在走廊上碰到了一个服务生。


    他向对方询问了洗手间的方向,得到答案后,舟眠说了句谢谢,便准备转身走向那个方向。但没走几步,面前突然冲来一个气势汹汹的少年。


    少年模样精致可爱,靠近的时候舟眠又隐隐约约闻到了一丝奶糖的甜味,他猜测面前这个少年应该是个omega。


    对方鼓着腮帮子怒气冲冲走到他面前,漂亮得眼睛似乎在喷火,舟眠不明所以地看着这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他微微颔首,刚想说一句“借过”,但下一秒,一杯冰凉的香槟猝不及防地迎面泼向他!


    “你就是刑澜那个beta妻子?!”omega抱着胳膊,趾高气昂地瞪着面前尽管狼狈却依旧不掩美丽的beta,不屑道,“你一个社会最底层的beta能和刑家联姻便是天大的福气了,怎么,今天来参加宴会,是想给小慈哥哥找不痛快吗!”


    Omega的语气高高在上,可舟眠不得不承认,他说得确实是实话。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掀开眼皮不轻不淡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单纯无害的omega,omega被他眼中的淡漠给刺到了,拔高声音喊道,“你个下等人!怎么敢用这种眼神看我……”


    “啊!”


    一杯同样冰冷的酒以相同的方式被beta泼了出去,舟眠将酒杯重重放下,他颤着自己洇湿的睫毛,淡声道,“知道怎么和别人好好打招呼了吗?”


    omega精致的妆容的造型都被这一杯酒给毁掉了,他目眦欲裂地瞪着面前的beta,气得声音都在颤抖,“你个贱人!居然敢泼我!”


    “我!”他环视周围一圈,见服务员的托盘上还有剩下的空酒杯,眼疾手快地拿起酒杯,说着就要砸向舟眠。


    314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宿主注意!这具身体具有凝血障碍症,流不了一点血的!】


    舟眠看着那即将砸下来的酒杯,神情不仅没像314一般焦急,反而格外的平静和冷淡,就像是早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一样。


    在那个酒杯落下来的时候,他慢慢往后退了一步,而后耳边传来玻璃打碎的声音,他退后的身体抵上了一具低于常温的身躯,冰冷僵硬,没有一丝生人的气息。


    “小心。”


    那人的声音也和他的身体一样冰冷,舟眠向后踉跄了几下,等待能够站稳后,他才后知后觉抬起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那个男人拥有一双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眼睛,这是舟眠对他的第一印象。


    半敛着的丹凤眼清冷疏离,又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慢,那样矜贵的目光像是漠视天下苍生的神明,明明受尽万人敬仰,却对人间的苦难置之不理。


    他冷血无情,更像一尊靠吸食凡人血液的杀戮佛。


    【本世界的白月光主角受,晏慈。】一番混乱中,314勤勤恳恳地为他解疑。


    舟眠却被男人眼中的寒意刺得头皮发麻,反应过来后连忙离开他的搀扶,又小心翼翼地往旁边走了几步。


    但现在的场面变得十分混乱,舟眠抬头,才发现刚才离开的刑澜居然在这里。


    Alpha单手钳制omega的双手,他的另只手捡起一片碎玻璃片,示威似的在omega那娇嫩的脸蛋上比划了几下。


    玻璃片尖锐锋利,轻轻一下就可能会留下难以愈合的疤痕,Omega惊恐未定地看着面前的alpha,破口大骂,“刑澜,你发什么疯!”


    刑澜冷笑一声,他用玻璃片抬起omega精致小巧的脸,玻璃片上的碎渣刺到了下巴上的肌肤,omega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楚玉,你以为仗着自己是楚家的小少爷,我就不敢动你了?”刑澜原本还在笑的眼眸瞬间沉了下去,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夹杂着alpha猛烈的信息素散发出来,楚玉面色瞬间苍白,他紧咬着唇,忿忿不平地看着这个可以轻而易举压制住自己的alpha。


    刑澜轻飘飘地在他那白皙的肌肤上划了一道口子,动作优雅地像是在创造某种艺术画,“我的妻子有凝血障碍症,如果他今天有什么好歹,你是准备用你这一身脏血去换吗?”


    那道口子不深,却足以让楚玉产生恐惧,omega留下了生理性泪水,他吓得连忙喊晏慈的名字,“小慈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啊,你一定要救救我!”


    晏慈神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分毫,刑澜看了眼事不关己的老情人,嗤笑了一声。然后压着他走到舟眠面前,抬起长腿,踹着omega的膝盖让他跪下。


    “想赎罪是吧,可以啊,跪下来给我他嗑几个头,我就饶你这一次。”


    楚玉惊恐地抬头,他从小就是被当做独生子宠的,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屈辱!Omega的目光扫过周围所有看好戏的人,那些人目光各异,却没有一个想要帮自己。


    他委屈地开始抽泣,跪着爬到自己唯一能够依附的人面前,拉住晏慈的衣摆,泫然欲泣,“表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晏慈这时终于有了反应,他看着楚玉那张哭花的小脸,头也不抬地对刑澜说,“阿澜,小玉怎么说也是楚家的小公子,你让他道歉可以,但跪着道歉……”alpha抬头,眼角眉梢透着难以融化的冷意,“让楚伯伯知道了,怕是不好收场。”


    他这不像是在提议,而像在命令刑澜。


    刑澜一向对晏慈的话言听计从,今儿个却少见地有了点反抗情绪。


    刚才是他们来得早,但如果再晚一步那玻璃杯就要砸到舟眠头上了,刑澜没见过舟眠流血的模样,可他听别人说凝血障碍症一不留神就会有生命危险。


    那既然是生命危险,别说是让楚玉跪下来磕几个头,他杀了他也不过分吧。


    Alpha眉眼略微蹙起,他心里是不情愿的,晏慈也像是知道了他闷闷不乐的情绪,喊了他一声,“阿澜?”


    熟悉的称呼让刑澜勉强压住自己内心的异样,他不耐地应了一声,“啧,行吧,看在你爸和你表哥的面子上,我就绕你这一次。你现在老老实实,恭恭敬敬给他道个歉,下次再让我逮到同样的事,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不用跪下来磕头,但还是要和这个讨厌的beta道歉,楚玉扳着脸不情不愿地嘟囔了几句,下一秒,他表哥那冰冷无情的声音便接踵而至,“道歉!”


    这无疑是比刑澜的威胁更让他害怕的存在,omega立即转身面向舟眠,脸色苍白地弯下腰,“对!对不起!”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舟眠身上,舟眠却别过脸,无声拒绝了他的道歉。


    他想离开这个让人心累的地方,可抬起脚,刑澜从后面抓住手腕将他拽到怀里。


    Alpha掏出自己的手帕擦掉beta脸上那些水渍,一边擦一边说,“楚玉从小嚣张跋扈,这次也是因为晏慈才冲动伤害你,不过你放心,他胆子小得很,有这一次,下次他就不敢对你动手了。”


    这听起来就像是在劝舟眠接受他的原谅,舟眠鼻子一酸,抿着唇躲开他的擦拭。


    刑澜的手落空,又连忙追了上去,但他一凑过来舟眠就回避,几次过后,alpha也有点生气,他忍无可忍地扳正舟眠的下巴,厉声道,“你再退一个试试?”


    舟眠抬眸看着他,眼眶周围都红了一圈。


    瞧着委屈成什么样了。


    也是,任何一个人被无缘无故泼水欺负都不可能会好受。


    刑澜的心倏地软成一团,他柔下声音,用手帕将舟眠眼角沁出的泪擦掉,哄孩子似的哄他,“行了我不冲你了,说你娇气你还不服,看看,哭得眼睛都红了。”


    Alpha百般温柔哄舟眠的模样简直让在场不少人都惊掉了下巴。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的晏慈眼眸闪烁,他冰冷的视线扫过beta那张泛着不知道是水光还是泪光的脸,注意到舟眠的衣服还是湿的,alpha贴心地插了一句,“舟先生的衣服还是湿的,要不然先跟我上三楼换了一下衣服?”


    经他一提醒,刑澜后知后觉发现舟眠现在穿的居然是湿衣服,原先的白西装上深一片浅一片,一同浸湿了袖口的精致刺绣,刑澜有点惋惜,他觉得舟眠穿这套衣服还挺好看的呢。


    “那行吧。”刑澜靠在舟眠耳边轻声道,“你先去和小慈换个衣服,等换了一身干衣服,想怎么处置他就怎么处置他。”


    说完,他往瑟瑟发抖的楚玉那看了一眼。


    舟眠低眉看起来是在思索,他敲了敲314,问它,【现在刑澜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314回的很快,【报告宿主,已经35了!】


    居然已经35了?看来比他想的还要更快一点,但这次苦肉计刷的好感度应该已经到达上限了,舟眠琢磨着能不能从主角受这里薅一点多余的出来。


    于是在刑澜的注视下,舟眠轻轻点了个头。


    看到这么听话的beta可不容易,Alpha愉悦地挑了挑眉,他摸了摸舟眠的头发,朝晏慈说,“小慈,那他就交给你了。”


    晏慈面色不改,他插着口袋转过身,侧头看了舟眠一眼,“舟先生,请跟我来。”


    晏家家大业大,比起刑家有过之而无不及,舟眠跟着晏慈穿梭在三楼漫长的走廊中,空气中也只能听见两个人有序的脚步声和微弱的呼吸声。


    本以为他们会这样一直安静到目的地,但一片寂静中,晏慈却突然冷不丁开口,“舟先生和阿澜是两年前结的婚吗?”


    这样一个随便查查都能查到的消息,晏慈却非要亲口问他。舟眠不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只回了一个“是”。


    “好巧。”话音刚落,alpha又不轻不淡地继续说,“两年前,我刚出国。”


    如果说上一句还只是简单的询问,那么这一句便是赤裸裸的挑衅。舟眠停下脚步,他抬头看着面前这个长相清冷的alpha,面无表情地问,“你想说什么?”


    晏慈唇角微微勾起,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残酷。


    他走到舟眠面前,抬手遮住了beta那双与众不同的眼睛,然后轻声道,“如果不看你那双眼睛,我和你就像在照镜子。”


    因为除去那双截然不同的眼睛,舟眠的下半张脸和晏慈的起码有七分像。


    顿时间,舟眠感到一股寒意涌入五脏六腑,他举手将晏慈的手拍下,看着alpha直白残忍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正声道,“我谁也不像。”


    晏慈若无其事地收回自己的手,仿佛刚才那一切只是舟眠的幻觉,alpha眼中笑意逐渐淡却,一瞬间又变回了那个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


    他带着舟眠来到宾客所用的更衣室,然后从自己的衣柜里找出了一套白西装递给舟眠,舟眠一眼便看出这套衣服是他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将衣服扔在一旁,自己卷起毛巾沾水对着镜子擦拭自己的头发。


    晏慈就在旁边看着他整理,期间舟眠无数次和镜子里的alpha对视上,他总是先一步移开视线,然而对方那道灼热的目光实在太难忽略,就算他想躲,也会无形间生出几分不自在。


    渐渐地,舟眠不满的情绪越堆越高,他忍无可忍地看向身后的罪魁祸首,维持平稳的语调说,“晏先生,可以不要一直看着我吗?”


    晏慈不以为然地收回目光,他拿起旁边干净的毛巾,走到舟眠面前递了出去,“毛巾脏了,换一条。”


    舟眠半信半疑地看着他,最后他犹豫不决地伸出手,想要接过那条毛巾。


    但就在他刚要抓住毛巾的时候,晏慈的指尖一松,毛巾倏地掉了下去。


    舟眠下意识蹲下去想要捡起掉在地上的毛巾,就在这时,晏慈的脚往前进了一步,精确地严密地,不容拒绝地将舟眠困在自己和洗漱台之间。


    舟眠眼皮狠狠跳了一下,他慢慢抬头想要质问alpha为什么要针对自己,但比对方那张脸更先露出来的,却是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轮廓。


    木质的檀木香就从那里散发出来,霎时间,舟眠像是被这种味道包围住了,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将身体紧紧挨在洗漱台的壁面上,自觉地垂下目光。


    “314,再给我复述一遍主角受的人设。”


    他没什么情绪地呼叫314,314虽然不解他为什么这么问,却还是尽忠职守地回答舟眠,【好的宿主。原世界中,主角受是生人勿近的高岭之花,他天生情感淡薄无法共情,而且常年压抑的家庭让他对**这一方面也避如洪水猛兽,在遇见几个攻前,他一直禁欲,但在遇见他们后,便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发不可收拾……】


    “停,把上一句重说一遍。”


    314,【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舟眠,“不是,再上一句。”


    【一直禁欲吗?】


    “对。”舟眠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这句话有问题。”


    他眉头微蹙,目光中带着点嫌弃,对314说。


    “晏慈,他bo起了。”


    第123章 你被自己老公的白月光调戏了


    【原世界中,主角受晏慈虽出身高贵,但却拥有一段不幸的童年。他的父亲风流成性“,而他的母亲则强势多疑,对他有着极强的控制欲。主角受小时候因为目睹父亲和别的omega上床从而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他的母亲为了主角受日后不变成父亲那样的人,从小就对主角受灌溉极端的两性思想,所以慢慢地,主角受就患上了bo起障碍症,这也是他一直保持禁欲的根本原因。】


    314将之前没有说清楚的事情又对舟眠重述了一遍,主系统并没有明确地指出主角受患有bo起障碍症的事,但字里行间大差不差表达的就是这个意思。


    舟眠听完不解道,“他一个阳wei的alpha,也能当黄色世界的主角?”


    314一听到黄色就乐了美了,它朝舟眠挤眉弄眼,掐着嗓子说,“他又用不着前面,阳wei怎么啦?再说对与一些有独特癖好的人来说,这是好事啊!”


    闻言,舟眠露出恶寒的表情,颇有种恐同的直男味,“你懂得还挺多……”


    “不过不是说不能bo起?”舟眠缩着肩膀尽量往身后靠,他没眼看面前的场景,只能一直低着头,“那现在是什么情况?”


    314也很苦恼,它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有道理的回答,“可能这种病就是有时候会无法控制,该**的时候不勃,不该勃的时候就支棱起来了。”


    他借用舟眠的视角看了一眼alpha较为雄厚的资本,一本正经道,“就像现在这样。”


    舟眠:“……”


    他无语地将意识海关闭,那股清冷的檀香自刚才开始便一直萦绕在鼻尖,身形偏纤瘦的beta紧巴巴抵在洗漱台的壁柜上,他攥紧手中的毛巾,有点搞不懂现在的情形,但又不敢抬头,只能咬着牙说,“晏先生,你离我太近了。”


    尽管舟眠不是omega,可晏慈强烈的信息素几乎快要将他所有的感官席卷,那是一种完全不逊于刑澜信息素的味道,如果他不是beta,或许现在身体早就软成一滩水,被迫提前进入发情期了。


    “哦?”晏慈掀开眼皮,给了舟眠一个矜贵傲慢的眼神,他插着口袋,修长的身躯略微舒展,向后退了一步,看着像是在给舟眠让路。


    舟眠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的腿早就蹲的发麻,所以只能撑着洗漱台慢慢站起来。


    手中的毛巾被汗水洇湿,他转过身想要继续若无其事地整理自己的衣服,身后却猝不及防罩上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人的手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腰间,舟眠浑身一激灵,下意识捉住他的手腕。


    独属于alpha清冽的信息素让他紧张地开始心跳加速,舟眠因为姿势的原因无法回头,只能看着镜子里的alpha,色厉内荏道,“晏先生,我是你朋友的妻子,还请自重。”


    晏慈置若罔闻,他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子里目光慌乱的beta,如同毒蛇一般绕颈的窒息感铺天盖地涌来。


    舟眠牙齿打颤,伸手想要推开他,却冷不丁被男人翻了个身,架着臀部坐到了洗漱台上。


    Beta那没多少分量的双腿被alpha握在掌心,所以他只能靠撑着alpha的身体来稳住自己的身体。


    这种姿势亲密又危险,舟眠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为alpha最原始野性的欲望,正硬邦邦地向他自己宣战。


    “你!”beta挣扎的动作突然戛然而止,舟眠又羞又恼地转过头,气得胸口起伏不停,“刑澜喜欢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喜欢我又如何?”晏慈眉梢微挑,稍微用了点力气就将beta的脸扳了回来,他直勾勾地盯着舟眠,如同毒蛇的瞳孔微微缩紧,“这不妨碍我看上了你。”


    舟眠闻言睁大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露出了一丝不可置信,他缩着脖子退到镜子上,颤声道,“可我是刑澜的妻子,我们已经结婚两年了!”


    他企图用道德唤醒面前alpha的良知,但他不知道,这句话在晏慈听来,反倒更增添了几分趣味。


    晏慈指尖勾起他尖尖的下巴,在他脸上呼了口热气,不以为然地说,“那你和他离婚不就好了。”


    “不行!”舟眠想都没想便矢口否认,现在蒋家和刑家还保持着利益关系,他如果这时候和刑澜离婚了,蒋家岂不是完蛋了。


    晏慈明了地点了点头,“既然你不想离婚,那我们可以偷情。”


    他的手如同毒蛇湿滑的身躯一般缠上了舟眠的脖颈,alpha阴恻恻地看着惊恐未定地beta,眯了眯眼睛,“届时被刑澜发现了,我们三个人还可以一起。”


    舟眠听到自己三观破碎的声音,他不断往后退,但每退一步,alpha的腿便会往他两腿之间更进一分。硬邦邦的膝盖硬生生掰开舟眠不断紧闭的双腿,舟眠看着即将覆下来的身躯,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但晏慈最后还是没有得逞,洗漱间外突然传来的刑澜的呼喊声。


    “舟眠?”


    舟眠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然后连忙朝外面喊,“我在这里!”


    他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般扯着嗓子喊刑澜的名字,外面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晏慈挑了挑眉,任凭舟眠将自己推开。


    “舟眠?”


    刑澜听他那声音还以为他出什么事了,想都不想就一脚踹开洗漱间的门,alpha大步走进来,刚想问发生什么事了,就见一道飞快的影子扑倒自己怀里。


    他的beta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委屈巴巴地扑过来抱住了自己。


    那一刻,刑澜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他愣愣地收紧手臂,然后连忙温声安抚怀里还在颤抖的beta,声音几乎温柔到了极点,“怎么了啊?身体怎么颤得这么厉害?”


    但beta只是抱着他不说话,什么原因刑澜也无从探究,只能向一旁的晏慈投去疑惑的目光。


    晏慈没什么情绪地回答,“是我不好,刚才和舟先生聊了一点以前的事,不小心提起他的伤心事了。”


    舟眠一听他的声音就发怵,特别是alpha说完还往他们这边走进了一点。


    闻到那股檀香味,舟眠浑身发抖,他紧紧搂住刑澜,指甲深深陷入了alpha肩膀中,几乎失声道,“回家!我想回家!”


    刑澜哪里见过他这个样子,一时间只顾得心疼了。


    他拍着beta瘦削的背连连应下,“好好好,我带你回家。”


    Beta的腿软得走不动路,刑澜便托住他的臀部让他的身体挂在自己身上,走了几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刑澜凑在舟眠耳边说,“那楚玉那件事……”


    舟眠眼睫一颤,掀起眼皮悄悄看了一眼长身玉立的alpha。


    但晏慈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出,他就站在那里直勾勾盯着舟眠,黏腻的目光如影随形,舟眠条件反射将眼睛闭上,小声地说,“原谅……我原谅他了。”


    居然这么简单就原谅了,刑澜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了,但怀里的beta催的实在厉害,他也没细想,和晏慈打个招呼后就抱着人离开了。


    他们走后,原先还气氛紧张的洗漱室瞬时只剩下晏慈一个人,alpha站在镜子前,白皙的指尖轻轻划过镜子里那张脸的唇瓣和鼻梁。


    良久,他轻笑一声,呢喃地说了一句,“妻子?”


    *


    回去的路上,二人少见地没有拌嘴。


    舟眠被吓过一次后疲惫至极,他摊在座椅上,百无聊赖地盯着车前的刮雨器发呆。


    “这个主角受是疯子吗?”他在脑海中不解地问314,。


    这话完全没有其他含义,只是单纯地讨论晏慈是不是疯子。


    314目睹全程,现在十分懂他的心情,【我也觉得,不是说清冷的白月光吗,怎么还想睡别人老婆?】


    重点是这个吗?舟眠头疼地啧了一声,“你之前不是说晏慈和刑澜两个人恨海情天,相爱相杀?我怎么看着他们就像陌生人似的。”


    【此话差矣。】314说,【愿世界中主角受其实对身边的追求者都很高冷,但不知道是谁先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强行上了主角受。自那之后事情便一发不可收拾,我们的主角受就像魅魔一样游走在各个攻之间,应对自如。】


    【所以现在宿主感觉不到他们之间的爱恨可能是因为剧情还没有发展到最猛的那一块,现在的刑澜对主角受可能还残留着对他擅自出国的恨意,后面人物多了,或许感情就上来了。】


    舟眠思忖,“所以如果要获取刑澜的好感度,我应该在前期多做一点准备。”


    以防后面刑澜和晏慈旧爱重燃无计可施,那他现在得多刷一点存在感。


    舟眠心里有了明确的计划,顿时未来的路就明朗了许多,他对314说,“你先看着,我睡一会儿。”


    这几个小时连轴转,又是做造型又是被泼水又是被恐吓,他现在心力交瘁,只想安安稳稳睡了好觉。


    314,【好嘞,宿主你安心睡,我看着呢。】


    有它这句保证,舟眠放心地闭上眼睛,没过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平稳行驶的轿车中突然传来beta微弱的呼吸声,刑澜瞥了一眼身旁的熟睡的beta,打电话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边的人还在疑惑他怎么不说话,刑澜捂住话筒,抛下一句“回头说”便匆匆挂了电话。


    Alpha轻轻翻了个身,深邃漆黑的眼眸静静看着已然进入甜蜜梦乡的beta。


    目光慢慢向下,刑澜看到舟眠白皙的指尖虚虚抓住了他的一片衣角,如同襁褓中的婴儿渴求安抚和关注。


    这样依赖不安的姿势让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刑澜嘴角微微勾起,指骨轻轻扫了一下他的鼻梁,声音轻得不能再轻,“睡着了倒是乖得很。”


    第124章 你总是被其他人觊觎


    几天后,付盛阳带着上次借的雨伞去找舟眠,他从论坛那里得来舟眠办公室的位置,赶到那里的时候却刚好扑了个空。


    临近中午,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大多都下课回家吃饭了,付盛阳来的不巧,办公室里只有一个还在忙碌的老师。


    他敲了下门,然后向那个老师说明了自己来的缘由。


    “你找舟老师?”


    语气缓和的中年老师托着眼镜看了眼舟眠的位置,朝他笑了笑,“那里来得真不是时候,舟老师几分钟前刚走。”


    居然刚刚走吗?


    闻言,alpha眼中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他垂下眼眸,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无奈道,“那好吧。”


    将雨伞放在舟眠的办公桌上,alpha的目光克制地在beta桌子上的小物件划过。


    各种奇形怪状的小摆件,天真童趣,看着倒是和舟眠本人完全不相符呢。


    付盛阳嘴角微微勾起,转身对中年轻笑了一声,说“那麻烦老师帮我跟小舟老师说一声,我已经把雨伞还给他了。”


    “当然可以。”那人看了眼手表,想了一会儿又说,“但是如果你现在去食堂的话应该能看到舟老师,他每天都会带饭去学校西门食堂吃饭。”


    付盛阳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一亮,“这样啊!”


    alpha的嘴角不禁上扬,连忙朝那人道谢,“那谢谢老师了,我现在就去找小舟老师。”


    话音刚落,alpha便如同一只离弦的箭,背着书包飞速冲了出去。


    那人整理资料的动作一顿,他一头雾水地看着舟眠干净整洁的工位,喃喃道,“今儿个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找小舟?”


    知道还有能见到舟眠的机会,付盛阳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他几乎用上了这生最快的速度感到西门食堂,这会儿临近饭点,去食堂的人只增不减,他在拥挤的人群中忙得大汗淋漓,等到食堂的时候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


    付盛阳仔学校的闻名程度和舟眠的不相上下,路上有人拍了他跑步的照片发到论坛上,这时论坛在线吃瓜人数不少,纷纷都在猜测他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他进食堂的时候刚好人多,有认识他的人立即在那条帖子下面回复说现付大校草现在正在西门食堂。


    其他人一时觉得新奇,毕竟付盛阳的家世摆在那里,他们打趣说大少爷也肯屈尊来吃食堂,可见首都大学的伙食是真的没话说。


    一众打趣中,有人默默说了句今天舟眠好像也在西门食堂,当然,这条回复很快就石沉大海,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这其实才是付盛阳冒着烈日跑来西门食堂的真正原因。


    西门食堂。


    终于结束了上午满满的课程,舟眠揉着酸软的脖颈长舒一口气,满怀期待地打开自己的餐盒。


    三素一荤一汤,色香味俱全,营养均衡,这是张姨根据舟眠长久以来的饮食习惯做出的最优搭配。


    当初舟眠刚嫁给刑澜的时候因为心理和身体双重压力,短短半个月就消瘦了十多斤,张姨心疼得不行,从那之后就天天想着法子做他喜欢的菜。


    舟眠以前在蒋家是可有可无的存在,没有人会问他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但张姨不一样,她几乎是把舟眠当自己的孩子宠。


    所以在这样过度的溺爱下,舟眠的身体逐渐好转,现在虽然依旧孱弱,但可比之前那副站一会儿就会昏倒的模样强多了。


    张姨准备饭菜整体看着十分清淡,甚至连里面唯一的荤腥也少油少盐,但对beta这样的胃脆弱星人来说已经是十分不错了。


    他先是任性地将自己比较不喜欢的菜挑出来放到米饭上,然后在按照餐盘上的顺序严格开始品尝下一道菜。


    Beta吃相很斯文,但在遇到自己不感兴趣的菜时又会不悦地皱眉,看起来有种别致的可爱和俏皮。


    久而久之,舟眠的身边的学生越来越多。


    那些人兴致勃勃,看着都不像是来吃饭的,舟眠没有管他们,但那些人看他没有意见,甚至大胆地举起手机开始对他拍照。


    不知道是谁没有关闪光灯,舟眠眼前一闪,筷子夹的一块肉应声落地。


    Beta眼睫微颤,抬头看了眼周围的人群。


    “我靠我没关灯……”没关灯的男生懊悔地叫了一声,舟眠掀开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男生看到他看过来立马闭上了嘴。


    他心虚地朝舟眠笑了声,结巴道,“小舟……小舟老师,我不是故意的。”


    舟眠抿了抿唇,声音平和,“我不是很喜欢别人偷拍我,你可以删掉吗?”


    男生脸顿时红成一片,他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飞速删掉刚才拍的几张照片。


    怕舟眠不信,他将手机凑到舟眠面前,轻声道。“我!我删掉了……小舟老师,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


    可能是因为舟眠面无表情的模样太具有震慑性,那些人以为他生气了。


    但其实舟眠并没有生气,他情绪波动一向不大,除了些个别的事,对人一向都是淡淡的。


    “没事,知错能改就行。”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继续吃饭。


    一场小风波过去,那些人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地拍舟眠了,舟眠乐得自在,想着终于可以安心吃饭了,但下一秒,现实却毫不留情地打了他的脸。


    “舟老师,我可以坐在你这里吗?”一道粗粝的男声传来,舟眠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声音很奇怪很别扭。


    他下意识蹙紧了眉头,拿着筷子抬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那是一张很平凡也很典型的脸,戴着无边框眼镜,留着不长不短的头发,举止和语气都带着一种刻意掩饰过的礼貌和从容。


    但见过那些真正从容不迫的alpha们,舟眠一眼就能看出面前这个男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但这张脸舟眠熟悉,男人叫张敬,三十五岁,beta,和他同一个办公室,是中文系资历颇深的一位讲师。


    舟眠对男人的了解仅此而已,但至于为什么熟悉……他的工位就在张敬的后面,每次出去都不免会路过他身旁。


    可印象中,自己好像和这个张敬并没什么交流吧?


    摸不清他为什么突然主动接近自己,舟眠眼眸微转,只是朝男人打了个招呼,“张老师。”


    张敬装作没看到他冷漠和疏离的表情,主动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男人瞥了眼舟眠的午餐,开始和他搭话,“舟老师的午餐好丰盛,是自己准备的吗?”


    舟眠摇头,淡声道,“家里阿姨做的。”


    张敬直勾勾看着beta漂亮精致的脸,心痒痒地趴在桌子上,拉近了自己和舟眠的距离,“我在论坛上看到他们说舟老师家里很有钱,之前还不信,现在倒是有几分相信了。”


    毕竟如果没钱,哪个平常人能天天中午饭菜不重样,临了傍晚还一日都不落地豪车接送。


    当然,有时候也不一定需要钱,找个金主被包养,照样有这待遇。


    这句话说的十分有歧义,舟眠吃饭的速度慢了下来,末了,他垂眸放下筷子,突然觉得食不知味。


    他看着面前微笑的男人,表情很冷,“张老师想表达什么呢?”


    张敬耸肩,那副虚伪的皮囊摇摇欲坠,他无奈道,“我只是觉得舟老师长得这么好看,不能白白浪费自己的优点。”


    舟眠被恶心得彻底吃不下去了,他盖上食盒,点头,示意他继续,“所以呢?”


    “所以舟老师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张敬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突然透出一丝浓烈的贪婪和欲望,他用一种自认为很高端很涵养的语气对舟眠说,“我虽然没那么有钱,但任何关于学术和工作上的问题,我都可以帮你解决。”


    舟眠有点想笑,但他现在心情很糟糕,所以只是扯了下嘴角。


    二人对视了一会儿,几秒后,beta敲着桌上突然问他,“我记得张老师是不是还有个四岁的女儿啊?


    不知道是不是四岁,但是舟眠却可以肯定张敬确实有个女人,因为他每天上下班路过男人的办公桌都能看到一张全家福照片。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张敬以为他关心自己,语气有些激动,“是的,我确实有个四岁的女儿,舟老师是怎么知道?”


    舟眠不说是从他桌子上的照片看出来的,他往后一仰,抱着胳膊说,“每次听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们聊天,他们都说张老师待人亲和,而且有个很幸福的家庭。”


    张敬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舟眠下一秒话锋一转,“但我现在看来,你可真是让人恶心。”


    他直视这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男人,毫无掩饰眼中的嫌恶,“你在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有考虑过自己已经是一个有妻子有女儿有家庭的男人吗?”


    “你将她们的照片摆在自己的桌子上究竟是真的爱她们,还是只是为了给别人看?”


    “你向我提出这些恶心不正当的需求时,不仅没有尊重我,也间接摧毁了一个本来安稳幸福的家庭。”


    舟眠嗤笑,几乎快要藏不住眼中的怒火,“张老师,管好自己的下半身很难吗?”


    这个平时一向平和的beta一旦出声便要置人于死地,张敬大脑宕机了一会儿,回神后,他脸色张红,气急败坏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吗!一个不知道**多少次的骚货!”


    舟眠面色平静地反驳他,“流言蜚语对我而言什么也不是,我问心无愧。”


    “但你呢?今晚回去,你敢直视你妻子和女儿的眼睛吗?”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张敬心虚,开始回避beta直勾勾的目光。


    舟眠笑了一声,“怎么不说话了张老师?刚才不还……振振有词?”


    “我和你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好说的!”张敬目眦欲裂地看着舟眠,他端起餐盘站起来,本想狠狠骂他几乎,但周围的人太多了,张敬只能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你给我等着!”


    说完,男人便狼狈地离开这里。


    舟眠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他靠在椅子上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过了几分钟,beta将餐盒和垃圾收拾好,拿着自己的包准备离开食堂。


    正在这时,身后突然窜出一道人影,右肩被人轻轻拍了一下,舟眠回头看去,一张俊朗帅气的脸成倍被放大在眼前。


    付盛阳他眨了眨眼,笑着说,“小舟老师,我们又见面啦。”


    第125章 你被迫和契约老公促进感情


    “是你?”舟眠抱着食盒侧头看着面前的alpha,他笑着点了点头,神情很温柔,“好巧。”


    其实一点也不巧,从办公室跑到这里可累了呢。付盛阳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


    但尽管很累,见到舟眠的那一刻他的疲惫也统统消散了,付盛阳对beta还记得自己而感到窃喜,他看了眼舟眠怀里的食盒,说,“老师刚吃完饭吗?”


    舟眠点头,他反问付盛阳,“你呢,吃饭了吗?”


    “我还没呢。”付盛阳摸了摸鼻子,他悄悄看了舟眠好几眼,“我刚才去办公室找您了,但其他老师说您可能会在西门食堂,所以我就赶了过来。”说完,alpha像是觉得不好意思,扭捏地挠了挠头。


    舟眠惊讶地看着付盛阳,“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来还伞!”alpha拘谨地捏着自己的指尖,“真的很感谢您,如果那天不是老师借伞给我,我可就要迟到了。”


    舟眠了然地应了一声,他浅笑着看向alpha目光温柔平和,“不用谢,能帮到你我也很开心。”


    Beta语气柔和平缓,看人的时候那双眼睛都亮晶晶的,付盛阳一瞬间看呆了,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盯了舟眠很长时间后,他蓦地低下头,耳垂敛着侧脸都红了一片。


    这个性格明朗的青年第一次感到了心动的感觉,他无意识地摸了下自己通红的耳垂,又说,“小舟老师,一点都不像他们说的那样呢。”


    舟眠或多或少都从别人那里听到过自己的传闻,但他们往往都是欲言又止,支支吾吾意有所指。但这次,第一次有人跑到他面前,跟他正大光明的说这种事。


    Beta觉得新奇,他抱着食盒歪了歪头,笑着说,“他们是怎么说我的?”


    很难听难听的话,付盛阳心想。


    遇到小舟老师的当天晚上付盛阳翻来覆去睡不着,所以他起来将论坛里所有关于舟眠的热门贴都看了一遍。


    比起单纯地夸赞他的脸,论坛里的人总喜欢透过皮相去捕捉舟眠的私生活,付盛阳看了许多猜测舟眠被包养的帖子,这些帖子言辞犀利,内容八卦,但在他眼里都是无稽之谈。


    只有真正见过舟眠,和他说过话的人才知道,beta真正吸引人的,并非只有这张皮囊。


    付盛阳剔去那些难听的话,只挑了几个比较中性的词说,“唔……他们说小舟老师不爱说话,很高冷又很冷漠,看着和外表一点都不相符呢。”


    这些词都比舟眠想的要好上许多了,他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付盛阳,目光闪烁,“那你眼中的我,又是什么样?”


    那一眼望到了付盛阳的眼底,纯粹干净的目光让付盛阳心跳不止。


    alpha突然觉得口干舌燥,他舔了舔唇瓣,愣愣说,“小舟老师,小舟老师是个……很温柔,也很坚强的人,反正在我眼里,就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好人?”舟眠揶揄地看着他,他笑得弯起了眼睛,“好人这个词总感觉怪怪的呢?”


    付盛阳睁大眼睛,立即辩解,“我没有别的意思!”


    alpha慌得满脸通红,不知所措地看着舟眠,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笨口拙舌,之前做了那么多心理准备,现在实战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舟眠看着他羞愧难当的模样,捂着嘴偷偷笑了一声,他连忙打断alpha胡乱的思绪,轻声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


    “我很开心,第一次有人在我面前对我说这些话,谢谢你。”


    舟眠认真地凝视着面前的alpha,alpha猝不及防又闹了个大红脸,付盛阳傻傻地点头,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也是第一次对别人说这样的话。”


    舟眠愣了一下,抬眼有些无措地看着他


    他这都是在说什么?


    付盛阳真想一棍子打死自己,他闭上眼,心下一横,径直说,“反正小舟老师在我心中就是很好很好的人,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说就说,他非要喊出来,这下四面八方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射向二人,舟眠抿了抿唇,斟酌着说,“我很高兴能得到你的喜欢,但我希望,你能把对我的喜欢分一点到汉语言上,因为如果你真正了解这门课,就会不由自主地爱上它。”


    付盛阳唇瓣微张,他看了眼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群,心虚地看着舟眠,说,“小舟老师……我!”


    “好了我知道了。”舟眠及时打断他的话,他拘谨地回避其他人投来的目光,朝付盛阳浅浅笑了一下,“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付盛阳看他走,脚步微抬也准备离开,但下一秒,舟眠却猝不及防地回头看了一眼。


    Beta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我希望下一次见你,是在我的课堂上。”


    说完,他微微颔首,抱着食盒慢慢走出食堂。


    付盛阳怔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下意识屏蔽了周围传来的议论声。


    这个时候,他的眼里,心里,都完完全全被一个叫舟眠的人填满了。


    *


    傍晚。


    舟眠回到别墅的时候张妈正在准备晚饭,他脱下外套放下文件包后踩着拖鞋去厨房绕了一圈,看到张妈做了许多菜,舟眠无奈地看着女人,问“张姨,做这么多吃不掉怎么办?”


    张妈宠溺地笑了笑,“不可能吃不掉,刚才先生打电话说要回家吃饭,所以我特意多做了几道菜。”


    她指了指水槽里活蹦乱跳的新鲜鱼,又说,“今晚还有你最喜欢的菜,你可得给我点面子,多吃几碗饭昂。”


    后面的话舟眠已然听不见了,这个消息如同五雷轰顶,他僵着身体,艰难地咽了口口水,问张妈,“刑澜今晚说他要……回家吃饭?”


    “对啊,半个小时前刚来的电话。”


    张妈心情愉悦地切菜,但刚切了一会儿,女人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慢慢回头看向舟眠,在看到beta那张近乎透明的脸时,张妈神色一紧,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跑到舟眠面前,担心不已地看着他,“小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啊?”


    舟眠不想见到刑澜,每一次一听到他的名字,他都下意识觉得反胃恶心。


    他拉住张妈的手,语气很无助,“张姨,能不能别让他和回来,我不太想见他……”


    张妈一直都知道这两人间的龃龉,她是刑家老宅的人,按理说现在应该站在刑澜的角度斥责舟眠。


    但搬过来的这两年她日日夜夜照顾舟眠,心也不自觉偏向他,这下看到他可怜无助的模样,连心都在滴血。


    张妈拍拍他的手背,轻声道,“小舟,你和先生都结婚两年了,不管以前怎么这么,但这日子迟早都要过下去,怎么能一直躲着呢。”


    话是这么说,但舟眠还是觉得不安,他咬着下唇说,“可是他根本不喜欢我!”


    “他上次还在车上说我就是蒋家派来的挡箭牌,怎么有勇气给他脸色看,可那个时候我明明什么都没说,都是他一直在无理取闹!”


    舟眠委屈地讲一肚子苦水尽数到给张妈,张妈听完后眉头皱得死死的。


    她虽然是刑家的老人,可这件事确实也是刑澜做的不对。和蒋家的芥蒂那都是两年前的事了,没道理现在还把这件事拿出来戳人心窝子。


    张妈安抚舟眠不安的心绪,拉着他的手将他带到客厅沙发坐下,“小舟啊,先不伤心,今天张姨在这里你别害怕。”


    “少爷他从小就无理取闹,但好歹我说话还起一点作用,今天我就在这看着,他不会说什么很过分的话。”


    舟眠看着女人欲言又止,“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信你张姨一次。”张妈摸摸他冰凉的手,心疼地说,“你现在别想那么多昂,现在上楼去休息一会儿,等会吃饭我叫你下来,乖。”


    张妈再三保证,舟眠也不好在说什么,他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拿着自己的东西慢慢上楼,无精打采的,一点也没有之前那股轻快的精神气儿。


    张妈将一切都看在眼里,无奈地叹了口气。


    晚上八点,刑澜准时回到别墅,这时张妈的菜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她跑到门口迎接刑澜回家,接下alpha脱下的外套和公文包后,看到对方还在环顾四周,张妈目光闪烁,问了一句,“先生是在找小先生吗?”


    舟眠当初进来的时候,刑澜不允许这里任何人喊他夫人,所以张妈在明面上一直都喊舟眠小先生。


    刑澜被戳中心事,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沉声道,“他呢?”


    张妈笑笑,“小先生回来得早,我让他会二楼休息了,现在饭好了,我等会就去叫他下来。”


    “不用了。”刑澜没什么情绪地打断张妈的话,他解下复杂的领结,然后挥挥手止住欲言又止的张妈,踩着拖鞋上楼,“你准备就行,我去叫他。”


    Alpha高大挺拔的背影渐渐消失在眼前,张妈拿着他的外套,心里莫名生出点不安。


    这先生,可不能一回家就和小舟吵上啊。


    刑澜一路直达二楼的卧室,他轻轻打开卧室门,发现里面只亮着一盏小夜灯,走进去,才看到原本该下楼吃饭的人现在正趴在小夜灯下,已然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察觉到舟眠睡了,alpha不由自主地将脚步放轻,他轻手轻脚走到书桌前,双手插着口袋,借小夜灯微弱的灯光细细打量沉睡的舟眠。


    Beta安静下来又是另一幅模样,像那天在他车子上睡着一样,手里总是要没安全感地抓些什么东西才行。


    刑澜看到舟眠手里攥着一只钢笔,笔尖的墨水已经慢慢晕染到了纸张上。他默默弯下腰,虚虚扶着舟眠的手腕,想要将钢笔从他手里抽出来。


    可刚动了几下,舟眠便突然从梦中惊醒。


    刑澜没想到会把他吵醒,他垂眸向下看,舟眠缓慢地睁开眼,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beta瞳孔一缩,身体条件反射似的狠狠颤了一下。


    他在害怕我。


    刑澜意味不明地看着面前错愕不已的beta,一个诡异的念头突然涌入脑海中。


    舟眠其实没睡多久,他只是做教案做累了所以浅眯了一会儿,但他没想到,刚醒来就看到了刑澜这张脸。


    一时间惊吓大于迷茫,beta生理性觉得害怕,他刻意回避alpha那直白灼热的目光,慢慢从桌子上起来。


    刑澜一眨不眨盯着他拘谨不安的身体,良久,撑在桌子上的身体突然往下压了压,哑着嗓子说,“你怕我啊?”


    他今晚不像平时那样冠冕堂皇还有一丝绅士风度,可能是因为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alpha身上有着极强的侵略气息,舟眠微微侧头,下一秒便被他灼热的气息吓得又缩了回去。


    他捏着指尖,不敢看刑澜的眼睛,只是小声地否认,“没有。”


    没有?


    刑澜挑了挑眉,他大胆地将身体沉沉压下,硬邦邦的胸膛甚至都已经贴到了舟眠瘦削的脊背。


    Alpha一把握住beta还在隐隐颤抖的双肩,指尖狎昵似的在上面摩挲,“不怕我你抖个什么劲儿?”


    舟眠猛地闭上眼睛,语无伦次地说,“我……我们该下去吃饭了。”


    刑澜见他这幅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便觉得好玩,他漫不经心地蹭了一下舟眠的下巴,“不急。”


    Alpha眯了眯眼睛,头埋在beta颈窝处深深嗅了一下。


    不知何时,他的双手已经渐渐滑到舟眠的腰上,就在说完的下一秒,alpha突然钳制住了舟眠的双手,舟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翻了个身压在桌子上。


    沾有beta体香的衬衫被alpha用牙齿撩开,刑澜手下使劲,让舟眠不得不仰起头,他看着身下人害怕惊慌的神色,舔了舔嘴唇,像是快迫不及待了。


    “我先把你吃了再说。”


    第126章 你不想生孩子


    “不……不行!”


    “先生,小先生,饭菜已经全部备好了,可以下来吃饭了!”


    刑澜的手刚伸进舟眠的裤子里,楼下便传来了张妈的叫声。


    一时间,二人面面相觑,舟眠颤着手将alpha的手臂从自己的裤腰里拽出去,慌忙地从刑澜腋下逃走。


    刑澜捻了捻指尖,似乎是在回味那柔软温暖的触感,他向后一仰坐在桌子上,看到舟眠正手忙脚乱地系自己的衬衫扣子。


    但被他太紧张了,手指抖个不停,好不容易快系上,下一秒又脱手了。


    Alpha指尖轻扣桌面,一个借力从书桌上下来,慢悠悠走到舟眠面前,拽着他的衣领将beta拖到跟前。


    Beta依旧心有余悸,见他靠近整个人都害怕地往后退,刑澜索性由他他往后退,垂眸,边走边伸手将舟眠的衬衫扣子系好。


    一步,两步……


    舟眠退一步,刑澜进一步,等到扣子全部系好,两个人已经退到了门口。


    刑澜瞧着面前人惊恐未定的模样,歪了歪头,用手指使劲按了按舟眠柔软的唇瓣。


    他的力气不小,舟眠吃痛闷哼了一声,原本淡粉色的嘴唇肉眼可见地开始加深。


    到最后,刑澜看着他那殷红不已的唇瓣,嗤笑一声,说,“我们是夫妻,你怕我可不行。”


    人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可刑澜却觉得他和舟眠这对夫妻啊,一开始就心思各异,或许届时不需要那些莫须有的灾难,他们随时随地就能散了。


    舟眠听在耳中,觉得他说的话很可笑,如果不是因为他三番五次的刁难和责骂,他现在确实没必要这么怕他。


    刑澜看着舟眠的脸色默默冷了下来,他长舒一口气,伸手越过他的肩膀打开卧室门,淡声道,“行了,下去吃饭吧。”


    张妈今晚准备的晚餐很丰富,能看出每一道菜都花了许多时间和精力,但或许是面前多了一个人,舟眠还是有点食不知味。


    他吃得很慢,也很规矩,基本只挑自己面前的几道菜吃,就好像刑澜那边的菜被下了毒似的,一点都没碰。


    刑澜一边和张妈说些家长里短的事,一边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那看。


    他注意到舟眠从头到尾只吃几样菜,还都是素菜,一点荤腥都不沾。alpha他无意识皱了皱眉,将自己面前的一道荤菜换到了舟眠面前。


    舟眠因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他放下筷子,拘谨地看着alpha,满眼无措。


    小心翼翼的目光无意中刺到了刑澜,而这时,张妈也像是注意到了二人间古怪的气氛,好奇的看了过来。


    刑澜换菜的猛地手一顿,他顶着两道迥然不同的目光冷声道,“吃腻了,换一下。”


    说完,那道荤菜落到了舟眠面前。


    舟眠看着自己最喜欢的菜被换走了,顿时一点胃口都没了。


    他低头,心不在焉地划着碗里的饭,目光在触及到面前那道荤腥时,甚至觉得有点恶心想吐。


    刑澜没想到他还是这样萎靡不振的模样,他想了想,最后还是没忍住出声,“你怎么不吃肉?”


    话音刚响起,对面的beta也一同放下筷子,神情恹恹地说了一句,“我吃饱了。”


    二人声音重叠,彼此短暂地对视了一秒,舟眠指尖蜷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地移开了目光。


    刑澜皱着眉看向他还剩小半碗的米饭,语气带着自己都无法察觉的严厉,“吃这么点,你是小鸟啊?”


    这句话原本只是想说舟眠是小鸟胃的意思,但alpha的语气太过凶狠,舟眠以为他在拐着弯骂自己只是他豢养的一只宠物,便抿了抿唇,小声反驳了句,“没你能吃行了吧。”


    “你说什么?”刑澜皱着眉质问他。


    舟眠觉得这里的空气真的好压抑,他一言不发的站起来离开这里,刚走没几步,后面传来男人喜怒不定的声音,“我说话你当耳旁风?”


    那一瞬间,一切似乎都和几天前车上的质问重合在一起,舟眠敛下眉眼,委屈地瘪了瘪嘴,心里有点酸楚。


    他停滞不前,还有个alpha在后面再三追问,本来好好的一顿饭现在充满了硝烟的气息。


    张妈左看看右看看,无可奈何地打断他们的对峙,“我说你们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能为这么一点无所谓的小事吵起来。”


    她站起来将舟眠拉回餐桌,安慰他坐下来,然后才责怪地看着刑澜,向alpha解释,“小先生不吃这道菜是因为胃不好沾不了油多的荤腥,不是从来不吃肉!”


    刑澜闻言一愣,他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Alpha不由自主地看向beta,却发现灯光下的舟眠的眼眶有点泛红。


    Beta就静静坐在椅子上,不吵不闹,任由张妈在旁边说。


    “而且先生,您说话就说话,语气那么冲干什么?平日里别墅就我和小先生两个人冷清得很,今晚您回来好不容易热闹一下,怎么一言不合又要挑刺?”


    刑澜不解地看着张妈,他什么时候挑刺了?他那不是关心舟眠所以才说的吗?


    张妈看他不服的模样,啧了一声,“甭管是为了什么,您就说是不是吧!”


    她都这么说了,刑澜哪敢反驳。


    Alpha哑巴吃了黄连有苦说不出,他想为自己解释,但没等开口,下一秒护犊子的张妈又开始说个不停。


    “是,您和小先生之间确实有点矛盾,但总归都是两年前的龃龉了,夫妻那是要过一辈子,没道理就为了以前那个鸡毛蒜皮的小事闹到如今吧?”


    说着,张妈唏嘘不已,“老爷子近两年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他老人家也惦记着你们两个,前几天还说想让你们赶快给他生个孙子,他这辈子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张妈不愧是刑老爷子一手从老宅里选出来的人,每一句话都让刑澜无从反驳。


    刑澜气焰一度降低,到最后,他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说,“beta受孕率极低,那老爷子想要孙子,也还得再等上几年吧。”


    张妈一听,知道他这是妥协了知道错了,面上一喜,连忙说,“你们要是有好好过日子的心思,晚多少年都不要紧。”


    她拉着舟眠的手,刚碰上去却发现beta的手冰得不像话,张妈一怔,转头一看,舟眠满眼惊慌地看着她,如果说刚才只是受了点惊吓,这下就是完完全全被吓狠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哎呦,小先生,这是怎么了?”张妈握住舟眠冰凉的手,担忧地看着他。


    舟眠抖着唇瓣,眼中带着一点莫名的倔强,“我……我不要生孩子,beta生孩子会死的。”


    看他刚才那模样以为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问才知道原来只是不想生孩子,张妈心里又好笑又松了口气,他对舟眠说,“小先生没必要怕这些事,现在医疗水平先进,许多beta都可以实现无痛生育,不会死的。”


    “而且……”


    张妈没说下去,犹豫地看了眼刑澜。


    她当不了这个恶人,刑澜却未必不可以,看到张妈投来的目光,alpha接着说,“而且刑家就我一个后代,你不生孩子,我找谁生去?”


    “对啊,小先生,老爷子和家主就先生这一个孩子,这香火可不能断啊。”张妈在一旁搭腔,她说着是为了舟眠着想,但真有事发生又立即和刑澜到了一个阵营。


    舟眠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心里突然觉得恶心。


    他孤身一人来到刑家,以为给他关怀和爱护的张妈会是这里能带给他唯一慰藉的人,但他还是想错了。


    毕竟是刑家的人,怎么可能会站在他这一边呢?


    舟眠眼眶泛酸,他低头看着自己交缠的手指,什么都没说,因为他知道自己无论说什么,这对主仆都会联合起来将他的请求,将他的意见统统反驳回去。


    可他只是嫁人了,又不是被卖了,凭什么不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舟眠吸了吸鼻子,漂亮的眼睛肉眼可见地开始泛红,他忍着不让泪水留下来,只是一只在眼眶里打转。


    “我不想生孩子,如果真想要孩子,你就去和别人生。”beta没有半点气势地反驳了他们一句。


    但说完,他的眼泪也流下来了,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绵延不绝的往下掉。


    张妈手忙脚乱地拿手帕给他擦眼泪,她觉得舟眠刚才那句话不妥,想要提点他几句,但刚开口,刑澜的声音接踵而至,“张妈,你也少说点话。”


    本来矛盾点一直围绕着他和舟眠的相处方式,现在被女人这么一引导,直接变成了生孩子和不生孩子的问题。


    刑澜心里烦闷,心想明个儿回去就跟老爷子说把张妈换掉,免得又在旁边吹耳旁风越说越混乱。


    他看着桌子上已经冷掉的菜,原本的好心情都散完了,alpha冷声结束今天这场闹剧,“行了都别说了,今天到此为止。”


    说完,男人直接起身离开上楼。


    张妈看着一大桌子的残羹剩饭,叹了口气,安慰了舟眠几句无果后,也默默离开了这里。


    晚上洗完澡后,舟眠抱着温暖柔软的狸花猫躺在床上开始复盘今天的事。


    提起今晚沆瀣一气的主仆二人,314不屑道,【这里就是一个监狱!他们都冷酷!无情!残忍!】


    舟眠不以为然地笑了声,“我终究是外来人,他们排斥我很正常。”


    【可是那个张妈他对你多好啊,我都以为他把你当儿子看了,今晚还能说出那么……那么不讲道理的话!】


    在314的世界中人类感情其实很简单,只有好和坏,所以当对舟眠那么好的张妈开始叛变的时候,它其实心里还是有点小难过的。


    “也能理解。”舟眠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小猫的毛发,“张妈在刑家待了这么多年,想的做的,第一反应肯定都是会为刑澜着想,毕竟刑家给她的好处实在太多,她没道理不帮她们。”


    “而且我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外人,她可能看我可怜会怜悯我,但一触及这种根本原则的事,她肯定帮衬这刑澜反过来说服我。”


    【真心呢?!你们人类相处不就是图一颗真心嘛!要不要这么复杂。】314气愤填膺地喊道。


    “真心?”舟眠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了点落寞,“真心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314隐约察觉到了他的失落,便伸出舌头舔了舔舟眠的手指,【宿主您别难过昂,本喵是机器,虽然没有人类那么多情绪,但是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它的话逗笑了舟眠,舟眠一把将这辆大卡车举起来抱在怀里,“那是,如果我不再了,没人把你喂这么胖怎么办?”


    314扑腾着两个粉爪子抗议,【喵!宿主!你不许调戏本喵的体重!】


    第127章 你和老公酱酱酿酿ing…


    晚上十点,群星璀璨,月色皎洁。


    卧室的门被人轻轻打开,一阵微风拂过窗帘,舟眠不安地翻了个身,但很快又陷入了梦乡中。


    团成一团的狸花猫被一只结实有力的手臂提起,那人似乎没想到它这么重,举起来的时候还停顿了一下。


    不过没一会儿,睡死了的314便被提着扔到了外面的毛毯上,继续做它美喵梦。


    舟眠睡前关了窗户,所以屋子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一点,他睡得不踏实,总感觉有股暖流在身体里乱窜,于是睡着睡着便将身上的被子踢开,露出一双纤长细直的腿。


    但他没想到,把被子踢走也于事无补。


    那股热意顺着双腿一齐涌到了脖颈处,密密麻麻的痒意从后颈处传来,舟眠闷哼一声,条件反射地缩起肩膀。


    他觉得很热,不是那种气温升高引起的热度,而是从身体内部涌起的躁火,生生不息,叫嚣着要将他彻底淹没。


    久而久之,舟眠身上出了一身汗。因为睡得不安,睡眠浅的beta几乎没过多久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耳后扑来一股热气,声音沙哑的alpha轻轻咬了下他的耳朵,之后按捺不住地舔了几下,“醒了?”


    舟眠的睡意被这句话,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完全搅散,他惊愕地攥紧身下的床单,回头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alpha,“你……你怎么在这里?”


    刑澜漆黑的眼眸中蕴含很多复杂的情绪,他直勾勾盯着面前刚睡醒的beta,在舟眠纤细的腰上摸了一把过足瘾,然后继续今天晚上吃饭前没有完成的事。


    “和你生孩子啊。”


    alpha轻佻地笑着,然后罩住那一片温香软玉,在beta惊恐的目光下像揉面团似的捏了一下。


    舟眠被他大胆的动作吓得低声叫了一下,他脸色发白,下意识捉住alpha探索的手掌,低声哀哀地叫着,“别……别这样。”


    他的手很软也很热,虽然被制止住了,但刑澜还是有种奇异的满足。


    Alpha在beta耳边吹了口热气,感知到他的颤抖,又笑着捻了一下对方柔软的耳垂。


    “我来都来了,你总不能把我赶出去吧。”


    他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对舟眠说道,但舟眠内心对这种事极为抗拒,见他给自己找后路便忙不迭应了一声,“那你出去好不好,我我明天早上还要去学校。”


    Alpha因他不解风情的行径啧了一声,他环抱beta那截一只手臂就可以轻松环住的细腰,闷闷不乐道,“你那破班有什么好上的,请假不就行了。”


    说完,他扒下了舟眠的睡裤。


    舟眠大惊失色,连忙捂住自己的裤子,吓得连连喊道,“我!我身体也不舒服!”


    话音刚落,alpha拽着他裤子的动作一顿,刑澜挑了挑眉,将他翻个身面向自己。


    他这时才看到舟眠惨白惊恐的脸色,病怏怏的,活像受了什么屈辱。


    Alpha心里有点不舒服,他知道舟眠是在装病,但他也没拆穿,挑起beta那张漂亮的脸在月光下看了好一会儿,刑澜笑着说,“我们又不是没做过,你到底在怕什么?”


    以前是因为晏慈不在,他迫不得已,可现在晏慈回国了,舟眠觉得刑澜不应该还赖在自己这里。


    那样他恶心,大家都会觉得不舒服。


    Beta的睫毛颤个不停,不断扰乱刑澜的心绪,刑澜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玩味逐渐冷了下来。


    他直勾勾盯着beta害怕心虚的脸,良久突然笑了一声。


    阴恻恻的目光在黑暗下尤为可怖,刑澜向下捉住了舟眠的手,然后顺着自己轮廓分明的腹肌往下探。


    舟眠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依旧将头埋得很低,耳尖隐隐约约也有点红。


    几秒后,两个人交叠的手猛地一顿,舟眠倏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alpha,下意识用力地想要将手伸回去。


    刑澜就直直地盯着他,强硬地拽住了他的手,语气不容拒绝,“帮我。”


    ……


    漫长的时间在不断折磨着舟眠,他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出声,但每次自己一有动静,顽劣的alpha便会凑到他耳边喘几声,再说几句难以入耳的荤话。


    长此以往,舟眠没有被alpha那持久的精力击退,反倒是被他调戏的花言巧语给弄得全身一软,只能无力且无助地任凭男人掌握主动权。


    手得到空闲使用权的时候墙上的闹钟刚好走到零点,平常这个时候舟眠就算没睡觉也会困得不行,但今天他的意识却被迫十分清醒。


    刑澜眉心狠狠跳了几下,疲惫难耐的身体一瞬间攀到了极点,他喘着粗气靠在舟眠耳边,一只手还捉着他的手,另只手却不老实地摸到了其他地方。


    舟眠眼前一黑,他手忙脚乱地夹起腿,急切地往后望去,“你要干什么?!”


    Alpha眉目间带着一点释放后的惬意,他单手撑在床上,有意无意瞥了眼那小山般的弧度,“就这么憋着?”


    Beta脸一红,咬着牙将他的手拽了出去,加重语气说,“你不要碰我!”


    这句话说了还不如没说,不经意听着就跟撒娇似的,刑澜眼神一变,倏地将舟眠压在身下。


    单手压住beta不断挣扎的双手举到头顶,他伸到被窝里,猝不及防听到舟眠细小的闷哼声。


    (其实只是在腰疼揉腰,审核大大不要误会)


    “舒服吗?”他吻了吻beta被汗浸湿的侧脸和后颈,声音沙哑,“宝宝,舒服就说出来。”


    舟眠感觉自己置身在一条深处海浪的小船中,意识摇摇晃晃,唯有腰间横着的一条手臂越发清晰。


    他迷迷糊糊的摇了摇头,瞳孔开始失焦,刑澜腾出一只手,一边粗鲁地抚摸他的齿尖,一边极致温柔地喊他的名字。


    “宝宝,你嘴巴好湿好软。”


    舟眠听见了,他难堪地开始小声的抽泣。


    但刑澜像是吓不够似的,一会儿摸摸他的脸,一会捏捏他的腰,膝盖抵着他的大腿,他用满是情。欲的嗓音在舟眠耳边道:“宝宝好骚。”


    舟眠哪里经历过这种,没一会儿就哭喊着不行了。


    他扳着刑澜的手想要他撒开,刑澜不松,反而握得更紧更密。


    舟眠被吊得不上不下,崩溃地开始叫他的名字,哭得可怜兮兮的,“刑澜!你松开!快松开!”


    刑澜挑着眉,凑过去亲亲他溢出些许口涎的嘴巴,故意引诱他,“那你叫我一声,我就给你。”


    舟眠闻言立即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刑澜……”


    Alpha半敛着眉,看起来并不高兴,他加重手劲,舟眠哼了一声,更加用力地拍他的胸口,连连喊道,“刑澜……刑澜!”


    刑澜眯着眼睛,往他脸上吹了口热气,“叫声老公会死啊?”


    舟眠涣散的瞳孔依旧有些失焦,但还残留着最基本的神志,闻言,他抿着唇,有点不愿意喊刑澜这个称呼。


    Alpha发现了,冷着脸加大手劲,舟眠难受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刑澜低头,那一瞬间,野性十足的身躯和侵略性极强的信息素几乎一同向舟眠袭去。


    舟眠被高浓度的信息素弄得全身一颤,惊惧参半中,他流出了掺杂着情。欲的滚烫眼泪,beta双腿发颤,抬头哀哀地看着刑澜。


    “老公……”


    终于。


    刑澜满意地勾起嘴角,顷刻间,舟眠眼前一黑,整个人浑身是汗地瘫倒男人的怀中。


    “宝宝好乖。”


    Alpha很满意他的回答,指尖轻轻按了一下他殷红的唇瓣,舟眠有气无力地看着自己被他作弄,却一点反抗的劲儿都没有。


    足足歇了有十多分钟,直到刑澜的手再次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身上乱摸时,beta才虚虚地拦了他一把。


    舟眠枕着他结实温暖的手臂,哑着声音道,“我想洗澡。”


    刑澜挑了挑眉,霸道地勾住他的肩膀,说,“我还没干什么,你洗澡干什么?”


    他嫌脏。


    舟眠自然不敢把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说出来,他皱着眉拽了一下被汗浸湿的睡衣,很无奈地说,“身体好黏,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刚才才经历过一场生死之战,beta的语气软绵绵的,没有一点攻击力。


    刑澜看着他单纯地只有嫌弃和难受的眼睛,舔了舔牙尖。


    好乖。


    好想操。


    “那你去。”alpha轻轻拍了拍他的小屁股,然后食髓知味地捏了几下,笑着说,“老公在这等你。”


    舟眠咬着下唇掀开被子,他想要将裤子穿上,恶劣的alpha却脚一勾将他的裤子塞到枕头边,一点不给他拿回来的机会。


    刑澜扬了扬下颌,看着他下面什么都没穿的美景,眯着眼睛说,“反正都要脱,没必要穿。”


    舟眠难堪地拽进睡衣下摆,扶着墙壁,双腿打颤的走向浴室。


    他身形纤瘦,在某些地方却又有恰到好处的肉感。刑澜看着他大腿根处颤抖的软肉,不禁烦躁了起来。


    骚死了。


    他不耐地将被子掀开,试图用种方式让自己消消火。


    但一直到人消失,水声传来,alpha的脑子里回荡的都是刚才那副美景。


    刑澜眼神阴郁地盯着溢满水汽的浴室,过了一会儿,他深呼一口气站起来,然后径直走进浴室。


    浴室里,一声惊呼传来,再然后,一切都被掩盖在激烈的水声中。


    第128章 你开始攻略攻二


    付家。


    崭新的一天从太阳升起时开始,清晨,付家的餐桌上,付盛阳正拿着手机漫不经心的刷着论坛。


    前几天他和舟眠在食堂相谈甚欢的画面被许多人拍到了,所以这几天他们俩的名字总会避无可避地出现在一起,然后被高高挂在论坛的热帖上。


    手指机械地往下滑,看到那些人匪夷所思的猜测和细枝末节的推敲,付盛阳嗤笑一声,觉得这些人真是无聊。


    有时间操心他和小舟老师的事,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


    他的笑声引起了家里一大桌子人的注意力,周吟原本在安静吃饭,闻言便抬眼诡异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个正在看手机傻笑的儿子。


    “付盛阳,你吃饭傻笑什么?”


    年近四十的omega面容依旧姣好,沉淀下来的眉眼中也依稀能窥得年轻时的精致容颜。


    周吟蹙着一双细眉,和身旁的alpha不动声色地对视了一眼。


    Alpha眉目俊朗,五官轮廓分明,付盛阳和他五六分相似,但alpha一向不苟言笑,一个冷冰冰的眼神扫过去,饭桌上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


    “你母亲在问你话。”


    面对这两个人冰冷的目光,付盛阳识趣地将手机放下,朝他们两个老人家扬起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我看学校论坛呢。”


    周吟见怪不怪地瞥付盛阳一眼,他接过身旁alpha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没什么感情地说,“以后饭桌上不要随便看手机,也不许随便说笑,这很难看。”


    Alpha跟随自己妻子的话,厉声重复了一遍,“你母亲说的对,下次在这样你就拿着碗出去吃。”


    付盛阳被说教的同时还猝不及防地吃了口狗粮,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膀,目光往旁边一瞥。


    他指着身边边吃饭边和人聊天的付其宁,默默抗议,“那付其宁也吃饭玩手机了,您二老怎么不说她?”


    付其宁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他一眼,几秒后,她给付盛阳比了个大大的中指。


    周吟凉凉地看着他,轻抿了口清茶,淡声道,“你姐现在又要忙公司的事,又要顾及学业,她一心二用有问题?”


    付盛阳哪敢反驳,自认倒霉地点了点头,“是是是,母亲大人您说的对,我不该说她行了吧。”


    “哼。”周吟轻哼一声,说,“你要是和你姐一样来公司帮忙,我自然不会没事找事,但你现在是我们家最清闲的人,看你成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就头疼。”


    付盛阳一听睁大了眼睛,立即反驳,“我这成天都在学校,哪有时间天天在您面前乱晃?!”


    话音刚落,付父严厉的声音接踵而至,“好好跟你母亲说话。”


    付盛阳一个头两个大,他这几天因为要忙一个比赛,天天早出晚归,要不是今天早上恰巧了睡过头了,他还不一定跟他们几个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呢。


    他都这么辛苦了,怎么就变成周吟口中的清闲人士呢?!!


    “安了老弟。”局面进入白热化阶段,付其宁嫌气氛不够激烈,添了把火进去。


    她拍着付盛阳的肩膀说,“谁让你当初不去公司帮忙,你知不知道前段时间我才是真的忙疯了。”


    “你忙疯了?”付盛阳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你忙疯了还有时间在酒吧泡beta?付其宁我很你说……”


    付其宁眼皮一跳,眼疾手快地捂住了alpha的嘴。


    付盛阳瞪大眼睛,“唔唔唔!”


    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付其宁浅浅笑了一下,不怀好意道,“我亲爱的弟弟,你也不想你房间里那些宝贝东西都被爸妈发现吧?”


    付盛阳卧室里有一面隐蔽的墙,以前那些墙上挂着的都是奖牌和奖杯,但最近他被小舟老师迷得神魂颠倒,在那面墙上挂了许多他的照片。


    这大概是一个星期前的事,这段时间付盛阳都没让她进过自己房间,那唯一的可能就是……


    闻言,alpha不可置信地看着她,怒气冲冲道,“付其宁,你偷偷进我房间?!”


    付其宁嫌弃地看着他,“想什么呢?上次换东西的时候恰好看见了,我可没那么变态。”


    “不过……”她凑到付盛阳耳边小声道,“不过你看上的那个beta确实挺漂亮的,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回头我也去凑个热闹。”


    凑热闹凑热闹,付盛阳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要让你凑上热闹那不就全乱盘了。


    “好姐姐。”付盛阳扯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他亲昵地抓着付其宁的手,一副乖巧的模样,“你看这事闹得,是弟弟不懂事,姐姐您别放在心上。”


    付其宁很吃他一套,满意至极地接受他的奉承,“乖。”


    “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周吟一会看他们怒目相视,一会儿又言笑晏晏好姐弟般地手拉着手,他嫌弃地别过头,猝不及防对付盛阳说,“我听说晏家的小儿子前几天刚回国,那天归国晏我和你父亲有事去不了,你有时间就带点礼物去晏家拜访拜访晏老爷子,别坏了两家的情谊。”


    晏家的小儿子?


    付盛阳觉得这几个词耳熟的很,但上门送礼这件事要看人情又要和别人虚与委蛇,付盛阳天生直性子就不会做这种事。


    他往椅子上一躺,闷闷不乐道,“这件事您让我姐去不就行了,我和晏家的人也不熟啊。”


    周吟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会不熟呢?我记得小时候你老是跟在晏家那个小儿子后面屁颠屁颠喊他哥哥,还说长大之后会娶他。”


    “咦!”付盛阳恶寒地抱着自己的胳膊,他惊恐万分,连忙摆手,“我又不是同性恋!为什么要娶一个alpha!”


    那当然都是小时候不懂事说出来的,不能当真。但尽管是玩笑话,两个人幼年时感情确实不错。


    周吟一脸无语地看着他,“童言无戏,不然你真以为就你现在这样,人家能看得上你?”


    付盛阳小声嘟囔,“被一个alpha看上是什么好事吗?”


    周吟:“……”


    自己的儿子又傻又蠢,如果不是看着那张和丈夫又五六分肖似的脸,周吟真想现在就把他掐死。


    “哎呦哎呦这件事你们还是换个人做吧,我真的不行。”


    看着母亲大人渐渐阴沉的脸色,付盛阳看了眼手表,匆匆拿了两个包子站起来,“我上学要迟到了,您几位慢慢享用哈。”


    说完,还没等周吟喊住他,付盛阳便如同离弦的箭般飞速离开这里。


    周吟看着他刻意躲避的模样,又联想到这几天alpha总是在走神,沉思着说了一句,“这小阳,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话音刚落,桌子上的人都停下吃饭不约而同抬头看着他。


    周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你们看我干什么,这小子从我肚子里跑出来,我还能不知道他?”


    “当然,你是最了解他的。”付父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妻子,目光温柔。


    付其宁对这样的画面早就见怪不怪,她搅着碗里的粥,无奈道,“母亲,付盛阳都成年了,有喜欢的人也很正常吧。”


    “我对他谈恋爱当然没有意见。”话是这么说,周吟沉思道,“但就这臭小子,他知道怎么讨人家喜欢吗?”


    一个一天到晚心思都在各种极限运动上的直男,他真的知道怎么追自己喜欢的人吗?


    那边二老又开始担忧起来,付其宁觉得他们都在瞎操心,她叹了口气说,“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付盛阳要是真喜欢一个人,天涯海角都能追到手。”


    *


    付盛阳在去学校的路上接到了林佑的电话,电话一通,对方怒不可竭的声音便顺着话筒传了过来。


    “付盛阳!朋友妻不可欺啊……你怎么对得起我!”


    那股电流声刺得他耳膜疼,付盛阳皱着眉将电话拿远了一点,等对方的怒气稍稍散了一点,他才放回耳边,温声道,“老林,你也说是朋友妻不可欺,可是你和小舟老师这不连面都没见过一面……”


    “那你也不能背叛我啊!”林佑听着像是快哭了,他扯着嗓子喊,“我上次和你说的时候,你还说他就一般!”


    “对啊,在手机上看确实一般。”付盛阳想起beta雨天站在公交站台下的岁月静好的画面,喃喃道,“但是现实看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林佑听他着迷的语气,一下子明白事情没那么简单了,他气的在那头哇哇大叫。


    付盛阳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其实这事他也觉得有点对不起林佑,但没办法,这喜欢又不是他自己可以控制的住的,他一见舟眠就晕头转向地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哪里还能想起来林佑。


    “兄弟,你别生我气,回头我肯定给你介绍一个更好的!”


    林佑那边突然沉默了一会儿,过了半响,他哑着声音说,“再好还能有他好吗?”


    付盛阳一下不说话了。


    不仅是因为林佑突然落寞下来的声音,更是因为他站在篮球场外面的走道上,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


    alpha止住脚步,从树叶间隙看到了正在梧桐路上漫步的小舟老师。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运动外套,将纤瘦挺拔的身形勾勒分明。Beta沐浴在并不刺眼的阳光下,整个人恬静而温柔,微笑着和路上每一个与他打招呼的人点头。


    付盛阳痴痴看着他眼角眉梢残余的笑意。


    突然间,那些摇曳的树叶被微风吹散,斑驳的光影稀稀疏疏落了下来,小舟老师偏头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双眼眸澄澈干净,好似天生就该生活阳光之下。


    付盛阳喉结滚动,他捂着自己激烈跳动的胸口,过了很久才回答了林佑刚才的问题。


    “没有人会比他更好了。”


    “如果是爱上小舟老师的话,人之常情。”


    第129章 你被年下攻二告白了


    【宿主,检测到右前方五十米梧桐树下有攻二出没,我们要过去吗?】


    在付盛阳全心全意地凝视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小舟老师的时候,314适时提醒舟眠,并询问接下来的安排。


    舟眠神情淡然,他好似没听见314的提醒,反而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篮球场上。


    激情和汗水在阳光下爆发出属于青春的荷尔蒙,少年们跳跃弯曲的线条在一瞬间爆发到极致,一道完美的弧线从眼前掠过,那被争抢的篮球“砰”地一声落入篮框。


    篮球场上响起一阵喝彩声,舟眠远远看着那些年轻人脸上几乎快要溢出的青春和喜悦,冷不丁问314.【现在攻二对我的好感度有多少?】


    他问的突然,314借着他的眼睛在看那些人打篮球,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几秒才连忙回答,【emm……和上次见过一面后一样,好感度20。】


    20的好感度。


    过了这么多天攻二的好感度一点都没涨,说明付盛阳……和刑澜不同,如果没有实际的交流和接触,对方对自己的热情可能只停留在这个阶段了。


    舟眠沉思,又问它,“那你觉得,这20好感度里,他对我的喜欢占几分?”


    【这……】314有点为难地说,【其实我感觉占比不大,毕竟这个攻二从一开始对你见色起意,你们俩都没有具体的交流过,皮相所带来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所以我必须创造相处的机会,一步步勾引他。”舟眠也觉得314说得对,付盛阳现在对他最多就是基于初见后的惊艳和一时兴起,如果一直吊着他的话,那么好感度很快就会耗光。


    314认同地点了点头,他打起精神,雄赳赳气昂昂地说,【那我们现在怎么勾引,直接上去吗?】


    “当然不是。”舟眠眯着眼睛,“我现在可是有家室的人,如果主动上去肯定会崩人设的。”


    他眼珠子微微一转,目光落到又开始新一轮比赛的篮球场上。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飞扬的篮球,舟眠灵光一现,问314,【314,你能改变这个篮球的行径,让它只砸向我吗?】


    314啊了一声,它犹豫道,【宿主,你有凝血障碍症,万一受伤流血了怎么办?】


    舟眠打断它那些无用的废话,“你就说可不可以。”


    【可以是可以……】314小声嘟囔,【不过这个方法也太危险了……】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舟眠摇了摇头,他不动声色地看了眼不远处正盯着自己看的alpha,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而且我相信,他会救我的。”


    ……


    “别在那东张西望的了!传球传球!”


    “我靠那外面是有什么东西?你一直看那边干什么!”


    舟眠和314提前商量好了这场计划,事后,舟眠走到314说的那个保证能砸到但又不会砸特别狠的那个位置,像其他观众一样在角落里坐下来。


    但或许是他本身存在感太强,不过从篮球场走了一圈,周围就已经有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等到他一坐下,在场一半的目光几乎都落在舟眠身上。


    舟眠仰起头感受温暖的日光,他放空自己的大脑,任凭这些新鲜血脉的活力和激情尽数涌向自己。


    作为蒋家的养子,他的重担并没有蒋家那几个继承人的大,但是他在那里终究是个外人,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当面不好说,可私底下却传得沸沸扬扬,不堪入耳。


    所以舟眠前几十年的人生中,一直都活在流言蜚语中,直到两年前他和刑澜结婚,蒋家再也不会干预他的工作和生活,他才终于有时间松了口气。


    而现在,听着耳边激情热烈的呐喊声,他感觉自己这具快要因为生活而麻木的躯体都开始逐渐回温。


    他不想搭理任何人任何异样的目光,他只想静静地坐在这里,听一听自己少年时代里错过的青春。


    Beta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却不知篮球场上的战况因为他的出现完全颠覆了过来。


    今天是首都大学和另一所学校的篮球比赛,东道主的这支队伍的队长,好巧不巧是舟眠的小迷弟。小迷弟平时没少在论坛上刷他的帖子,但这次却是第一次在线下见到被他。


    见到舟眠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的那些战略,技巧啊,瞬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愣愣望着观众席上的舟眠,手里的篮球被人径直抢去,再然后,队友慌乱的叫声传入耳边,他的脸颊擦过一道猛烈的风。


    那人定睛一看,对方球员手里的篮球竟然失手扔向了观众席!


    那颗篮球势头极猛,如果落在身上少不了要重伤。


    观众席传来一阵阵惊呼声,舟眠闭眼听着314在耳边的倒计时,他深吸一口气,微微抬起头,让这温暖的阳光更多更肆无忌惮地照在自己身上。


    “让开!”


    惊慌的喊声划破天际,舟眠隐约察觉到自己额前的碎发被飞来的篮球吹起,紧接着,他的身体被人紧紧抱在怀中。


    猝不及防被人扑倒在地下,那人迅速将他翻了个身,没让舟眠真倒地下,而是借着自己的身体为他做缓冲肉垫。


    独属于alpha的侵略气息全方位地包裹住舟眠,舟眠脑子嗡嗡嗡地一阵阵发黑,他抓住那个人的衣服,因为短时间的头晕而难受地闷哼了一声。


    一时间,篮球场的人瞬间将观众席的倒地的二人围成一团,篮球被人捡起来抱在怀里,刚才失神被抢球的男生扒开水泄不通的人群艰难挤进去,吓得满头大汗。


    “怎么样了,没事吧……”


    话音倏地止住,男生看着躺在另一个alpha怀里难受得直皱眉的舟眠,怀里的篮球应声而落。


    付盛阳为舟眠挡下了篮球,肩膀那里被砸得不狠,但他顾不得管自己,一听到身下人的闷哼,便连忙将舟眠拉了起来。


    “小舟老师?”他轻轻拍了拍舟眠的脊背,舟眠眼睫颤了几下,等了好一会儿,头不晕了,才慢慢睁开眼睛。


    “小舟老师没事吧?”见他睁眼,身边凑过来几个beta,又是递水又是递毛巾,眉眼间透着浓浓的担忧,生怕他出什么事。


    舟眠等了半分钟才完全恢复过来,他抿着唇拒绝这些人递过来的东西。


    意识到自己还在alpha的怀里,他皱了皱眉想要站起来,但刚刚动了一下,付盛阳突然捂住自己的肩膀,疼得闷哼了声。


    这时,舟眠才像是发现alpha受伤了,他目光复杂地看着付盛阳,伸手想要扒开他的衣服看看肩膀上的伤。


    付盛阳眼疾手快地截住他的手,无所谓地笑了一声,“都是小伤,不用担心。”


    可刚才那个篮球势头极猛,怎么又可能是小伤呢?


    舟眠垂下眼眸,他顾及周围还有人在,便轻轻扶着alpha的胳膊站起来,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句,“那我送你去医务室。”


    付盛阳想说不用去,可一往下看,小舟老师扳着一张脸,眼里的愧疚无所遁形,像是他再拒绝一句,就要委屈地开始生闷气了。


    付盛阳顿时将拒绝的话都吞进了肚子里,他不好意思地撇过自己的眼睛,哑着声音嗯了一声。


    两个人在好心人的帮助下互相搀扶着来到医务室,进来后,舟眠将那些还想跟在他们后面进来的人都关在门外,他告诉医生事情缘由,然后让他着重看看付盛阳肩膀上的伤。


    付盛阳这时候都还在嘴硬说没事,医生嫌他啰嗦,冷着脸将他的衣服扒开,下一秒,两个人都看见alpha右肩上有一大片的紫色淤青,模样可怖骇人。


    舟眠心惊胆战地从那片淤青上移开视线,他不悦地看向对面还在狡辩的alpha,恹恹地垂下了眼。


    那一刻,付盛阳的心脏都突然被刺痛了一下,他连忙拉着舟眠的手,说,“小舟老师,你别看这伤严重,其实一点都不疼的!”


    舟眠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甩开他的手。


    付盛阳无可奈何,又软下声音,坦诚道,“好吧,其实还是有点疼的……但我从小到大磕着碰着的次数也不少了,这点伤真不算什么!”


    Alpha悄悄打量他的神色,见舟眠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他尝试着又牵起了beta的手指,讨好得晃了几下,像条乖顺的小狗,眼巴巴看着舟眠,“小舟老师,这是在担心我吗?”


    舟眠觉得付盛阳这句话非常有歧义,下意识往医生那边开了一眼。


    医生挑了挑眉,也察觉了两人间古怪的气氛,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去拿药,你们慢聊。”然后就慢悠悠地离开了这里。


    他走后,舟眠脸色不仅没得到缓和,反而更加阴沉。


    他冷下脸看着付盛阳,厉声道,“今天任何一个人挡在我面前,我都会担心。”


    而不是只有你帮我挡球,我才会心慌意乱,无所适应。


    付盛阳脸色一僵,直觉和理智告诉他他现在应该立即缩回自己的手,然后收起那些吊儿郎当的做派,认真地只把舟眠当作自己的老师看待。


    可alpha不想这样。


    他对这个人的心动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心中的阈值,尽管理性在高声呼喊让付盛阳停下,他也只想背道而驰,溺死在他干净澄澈的眼眸中。


    “可是我……不会随便帮一个陌生人挡球。”alpha喉结滚动,说完后便一眨不眨地盯着舟眠。


    他的眼眸中燃烧着冲动,燃烧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情愫,有那么一瞬间,舟眠险些要被这个男生眼中的热情给吞没。


    他闭了闭眼睛,沉声道,“我已经有丈夫了。”


    尽管那是一个他不爱的人,那是一个他所害怕的家,可理智告诉beta,他必须郑重自身,和面前的alpha保持距离。


    “我知道!”付盛阳向前进了一步,石楠花味的信息素差点失控溢了出来,他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哑声道,“我知道你有丈夫,所以至今都只是默默地跟在你后面。”


    Alpha满怀希冀地看着舟眠,“但是,但是如果他对你不好的话,我可以……趁虚而入吗?”


    用趁虚而入这个词或许不太妥帖,毕竟他和刑澜的婚姻简直糟糕到了极点,在没有任何感情的基础上,这个词听起来竟然意外地可笑。


    舟眠头疼地闭上了眼睛,开始换另一种方式劝说他,“你还年轻,没必要把时间花在我这种人身上,日后你会遇见许许多多的人,他们都会比我好……”


    “不会有人再比更你好了。”付盛阳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舟眠。


    握住beta柔软白皙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付盛阳偏头轻轻吻了一下,呢喃道,“我只想喜欢小舟老师。”


    第130章 你邀请攻二来家里吃饭


    舟眠蓦地陷入了沉默。


    他看着面前满眼期盼的alpha,不经意又想起两年前在蒋家他第一次见到刑澜的时候,就是被对方那双欲说还休的眼睛吸引住了。


    当时舟眠以为,他会是自己逃脱这个炼狱的唯一出路。


    可现在看来……舟眠眼眶一酸,他低下头沉默地拂开alpha灼热有力的双手,用一种冷静到残酷的语气对他说,“如果没有能力完成,那就永远都不要说绝对的话。”


    “小舟老师是不相信我说的话吗?”付盛阳睁着无辜单纯的眼睛,舟眠轻轻看了他一眼,抿着唇摇了摇头,然后低声说,“这次我就当你是在胡言乱语。”


    如果有下次,他和付盛阳连最基本的师生关系都无法维持。


    Alpha似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一丝警告,付盛阳觉得刚才还不痛的伤口现在像是被人撒上了盐水,疼得他全身都难受。


    他勉力笑了一下,眼中有着执拗的坚决,“就算老师不喜欢我,我也会继续等下去。”


    在那天公交站后,付盛阳察觉出舟眠和他的丈夫感情应该不是很好,而且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只要自己一直等下去,迟到有一天会等到他们离婚的时候。


    他若有其事地说着这些在别人耳中听起来是罔顾人伦的事,舟眠劝也劝不动,为难地将头别过去。


    二人只单独说了一会儿话,没一会儿,医生拿着膏药重新进来。


    对方戏谑的目光在二人间转了一遍,舟眠耳垂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他将自己的位置让给医生,自己去旁边找了个椅子坐在病床旁。


    医生熟练将外敷膏药贴贴在alpha淤青的肩膀上,那膏药药性极烈,刚贴上alpha的脸色便顿时白了一个度。


    付盛阳死死握着床边的栏杆,咬紧了唇瓣,豆大的汗珠一滴滴从脸颊处滚落下来。


    舟眠看着他疼痛难忍的模样,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索性找点话题吸引他的注意力。


    他将凳子往前挪了一下,保证付盛阳一扭头就可以看见自己,然后低声向他道谢,“今天的事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挡球。”


    果不其然,听见他的声音,付盛阳的注意力就被分走了一半。


    Alpha虚弱地笑笑,“没事,不是什么大事。”


    对平常人来说可能不是大事,但舟眠清楚自己的身体。


    他捏了捏指尖,表情很严肃,几乎和上课时候有得一比。


    “我有凝血障碍症,所以可能会比其他人更需要小心一点,今天如果不是帮我,现在我可能就在医院了……”


    话音未落,付盛阳倏地捂住了舟眠的嘴巴,他皱着眉朝beta摇了摇头,神情很认真地说,“小舟老师要避谶哦。”


    舟眠看着他那双满是认真和真挚的眼眸,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连忙别开眼。


    他想说的是,虽然他们现在……好像也在医院。


    不过总归都是付盛阳救了他,舟眠不能白白接受他的好意。


    他沉吟片刻,冷不丁问alpha,“你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


    闻言,付盛阳面色一喜,他下意识开口,舟眠却像是早就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说,“只是因为你救了我,所以我想还你一个人情!”


    他忽略那道如影随形的目光,尽量维持自己的语调,“只要是能在我力所能及范围内能做到的事,我都会帮你。”


    “那,小舟老师能请我去你家吃个饭吗?”


    付盛阳趴在栏杆上,歪着头,目光恳切地盯着舟眠。


    这个倒不是什么很让人为难的请求。


    但这几天刑澜都会回来吃饭,这个alpha阴晴不定,总是会做出一些让他很无语的事,如果把付盛阳带回去,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小舟老师,不可以吗?”见他突然沉默,付盛阳撒娇般地扯了扯舟眠的手袖,举起手发誓,“我保证只是去蹭个饭。”


    “真的?”舟眠半信半疑地看着面前的alpha。


    付盛阳点头如捣蒜,“真的!我不会骗你的!”


    舟眠没有给alpha明确的回答,他意味不明地瞥了眼付盛阳的脸,在心里问314,“314,帮我看看攻二现在好感度多少。”


    314很快就给出了回答,【宿主,还是20。】


    居然还是20,敢情刚才又哭又闹都是在演戏?


    舟眠心里冷笑,他突然发现付盛阳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Beta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付盛阳眼眸一转,伸手碰了下舟眠的手指,轻声问他,“小舟老师,你答不答应嘛?”


    舟眠微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可以。”


    今晚刑澜应该也会回来吃饭,他势必要从两人身上刷一波好感度。


    *


    “这几天在公司待着还行吗?那些老东西没给你眼色瞧吧?”


    宽敞的高尔夫球场,白球抛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刑澜靠在躺椅上看赵随一杆进洞,漫不经心地转过头,和晏慈隔空碰了一杯。


    晏慈和他碰了一下,他抿了口低浓度的果酒,没什么感情地说,“那些人没这么大能耐。”


    刑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觉得这个人出去了两年倒还是一点都没变,傲慢又冷淡,好像全天下人都欠他似的。


    “那可不一定。”他散漫地说,“你出去这两年,你家那位老大四处威风,生怕有人不知道他的本事。如今你一回来,他怎么突然销声匿迹,连个影都没了?”


    晏家老大晏实是晏慈他爸原配妻子所出,晏夫人当年在生晏实的时候难产去世了,就留下了他这一个儿子。


    几年后,晏慈他爸另娶他人,也就是晏慈的亲生母亲,那晏老大对自己的这个继母一向不满意,连带着也看不惯晏慈。


    晏慈出国的这两年晏老爷子对晏实看重得很,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交给他处理。原以为这继承人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了,但奈何老爷子偏心得很,一听到晏慈要回来就改了主意,让他开始学着点公司的事,看样子是有意将公司交给他。


    这下晏实知道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气得连那天晏慈的归国晏都没参加。


    不过也对,换谁知道自己的一切被一个后来者抢走,都会觉得生气。


    晏慈执着酒杯晃了几下,听着刑澜的调笑扯了扯嘴角,“大哥任劳任怨两年,现在累了很正常。”


    他抿了抿唇瓣,将酒杯轻轻放在桌上,然后看着刑澜,意味不明道,“累了当然要好好休息一下,你说是不是?”


    此休息非彼休息,刑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碰了一下晏慈放在桌子上的酒杯,然后抬头,一饮而尽。


    不远处,赵随一行人笑笑闹闹回答休息处,看到悠闲散漫的两人,赵随扔掉防护手套,大马金刀往刑澜身边的位置一坐,好笑道:“喂,我说你们俩来这里也不打球,就光坐着聊天啊?”


    刑澜耸了耸肩膀,无可厚非道,“这球都打过多少次了,你还没腻?”


    “呦呦呦!瞧我们刑总说的!”赵随阴阳怪气地指着他这幅虚伪的表情,回头和大伙调笑,“之前还天天和我们泡在球场,现在比谁回家都积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家那位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晏慈眼皮跳了一下,闻言看向刑澜,笑着问了一句,“阿澜以前不是我们几个人当中最爱打球的吗?”


    “你都说是以前了。”赵随翘着二郎腿躺在椅子上,捻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现在人家温香软玉在怀,乐不思蜀哟。”


    刑澜似笑非笑地瞥了赵随一眼,一脚踹了过去,“就你会说,其他人都没嘴巴是吧。”


    他的表情实在不像生气,反而能隐约看出一点高兴。晏慈嘴角的笑容慢慢淡却,他装作若无其事地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淡声道,“温香软玉,是舟先生吗?”


    话音刚落,在场瞬间静了下来。


    谁不知道晏慈和刑澜之间那点爱恨情仇,虽然现在刑澜结婚了,但其中缘由大家都清楚得很。


    赵随捂着自己被踹麻的屁股看了两人一眼,心里暗道糟糕,自己怎么好的不提突然提起这个了。


    他讪笑了两声,找补道,“嫂子长那么漂亮,人又乖,这个词没什么毛病吧。”


    说完,他悄悄瞥了眼一旁坐着的刑澜,人大大方方坐在那里,一点表情都没,相形见绌下倒是赵随昏头,说多话了。


    赵随自觉地闭上嘴巴,但慢慢地他发觉这二人间的气氛似乎越来越不对劲。


    晏慈以前从来不会主动过问刑澜的事,如今却反常地开始主动提起舟眠,“舟先生确实漂亮又乖。”


    他话锋一转,顷刻间,赵随闻到了一股浓浓的硝烟味,“但好像胆子有点小。”


    刑澜掀开眼皮,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自己无名指间的戒指,“他从小在蒋家长大没见过多少人,胆子小一点很正常。”


    “而且有我在,他不需要认识那些人。”


    二人无言对视着,这对两年前还在恨海情天的老情人如今剑拔弩张,气氛紧张,赵随原以为他们是在向对方宣扬自己过得很好,但他仔细一看,又觉得事情不对劲。


    这两个人,为什么每句话都要围着舟眠转?


    “我只是说出我的心里话。”晏慈略微抬眼,神情矜贵傲慢,一如两年前冷酷拒绝刑澜然后毫不犹豫出国的那个夜晚,“阿澜不会介意吧?”


    刑澜目光凉薄,像是没听到这句话,抬手看了一眼腕表,然后站起来说,“行了,我回家吃饭了,你们几个继续玩吧。”


    “这么早就回家了?”赵随惊讶地看了眼手表。


    才六点,家里是有谁在啊你回去那么早!


    刑澜翘起唇角,“我老婆还等我回去吃饭。”


    Alpha神情雀跃开心,就差把“已有家室”四个大字刻在脑门上了,赵随无意中又吃了口狗粮,他对刑澜翻了个白眼,额了好几声。


    刑澜朝他们挥了挥手,作势就要离开。


    而在这时,从刚才便沉默的晏慈突然站起来,喊住了刑澜。


    刑澜停下脚步,半侧过身子看向他。


    清冷孤傲的alpha罕见地露出一丝浅笑,晏慈看着站在几米开外的他,神情认真,“我今晚能去你家蹭个饭吗?”


    刑澜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起来。


    他并不觉得这种老情人和现任见面的情节很刺激有趣,而且他估摸着以舟眠的性子如果看到晏慈的话大概率可能会躲在楼上不敢下来吃饭。


    他费了好长时间才让beta开始接纳自己,在这节骨眼上邀请晏慈,不是自寻死路?


    刑澜第一次觉得他很烦,准备随便想个理由搪塞过去,但余光一瞥,那边的赵随正用一种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


    都不用想,他就知道这人会在后面怎么编排他。


    刑澜咽下未说出口的话,凉凉看了那边在讲闲话的几个人,然后甩下一句可以,径直离开了球场。


    “我靠我也想去……”他走后,赵随身边的人彻底忍不住了,恨不得现在立即就跑上去跟上刑澜。


    赵随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怒喊道,“人家的事,你一个小兵跑上去当挡箭牌啊!”


    他们动静不小,晏慈比刑澜晚一步走,听到声音,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随看到他回头,讪讪笑了一声。


    晏慈看了有一会儿,赵随快被他盯得受不了,刚想说什么,就见alpha又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转身往前走。


    “冷死了!”赵随搓了搓满是鸡皮疙瘩的手臂。


    时至今日,他还是不明白刑澜为什么会喜欢晏慈这样冷冰冰的人。


    别墅离球场不远,十分钟就能到。


    轿车抵达别墅,晏慈跟着刑澜一块下车,alpha看着面前这栋场地宽阔,周围又安静的别墅,眼中泛起一点异样的情绪。


    “我记得这是你名下地方最好的一套房子吧。”


    刑澜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记性还不错。”


    他靠在车子上看向面前这栋每一处都充满了舟眠存在的地方,眼神也不自觉缓和下来,“两年前爷爷让我把这栋房子当作新房,我起先还不愿意。”


    晏慈反问他,“为什么不愿意?”


    刑澜嘴角的笑容一僵,他不信晏慈不知道这个答案


    两年前因为他出国,刑澜自暴自弃花了好久才调整过来,他把舟眠当成晏慈的替身,所以自然不愿意给他好的。


    Alpha轻嗤一声,问他,“你怎么不问我现在为什么愿意了?”


    晏慈没说话,他是个聪明人,两年前便提前察觉刑澜对他的喜欢选择一走了之,现在,又怎么不会明白男人的言下之意?


    “过去的事反复拿出来说就没有意思了。”刑澜整理了下自己的发型,将车钥匙甩给门口的保安,然后看也不看晏慈,径直走了进去。


    晏慈仿若什么都没发生,面色平淡地跟他走进去。


    到了家门口,刑澜解开指纹锁,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空气中顿时飘来一股饭菜的香味。


    刑澜心情莫名愉悦起来,这种类似于家的归属感甚至让他短时间忽略了身旁晏慈怪异的目光。


    他微微勾起唇角,进入玄关处准备换鞋。


    但刚低头,便看到地毯上有一双陌生的名牌球鞋,正紧紧挨着舟眠那略小几码的皮鞋,整整齐齐地被摆放在地毯上。


    家里,有野男人——


    作者有话说:攻攻间绝无暧昧[好的][好的][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