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知道了最后真相


    高大的阴影投在脚下,他一靠近,空气中便升起一股若有若无的薄荷味。


    那香味时而平淡,时而浓烈,似乎昭示着alpha的起伏不定的情绪。


    舟眠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瞳孔紧缩,一瞬间连呼吸都微弱了许多。


    314察觉到危险,吓得立即从他怀里跳出来,迈着小短腿狼狈地去找援兵。


    霎时,这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诡异的寂静弥漫在洗手间里,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惊讶,舟眠的心跳得很快,猛烈的几乎快要冲出胸膛。


    他看着眼前的alpha,声音一紧,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慌张,“好久不见……”


    盯着那道炙热的视线,舟眠抿了抿下唇,尽量保持平静的语调,对他说,“我现在要回去了,你自便。”


    他把头低下,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这里。


    Alpha堵在门口,舟眠离开必须要经过他的身边,但狭窄的地方容纳不了两个人,于是他微微侧过身子,想擦着尤一瞿的肩膀穿过去。


    肩胛处传来一点痒意,尤一瞿低头看了眼眼睫颤个不停的beta,察觉到他的害怕,他突然伸出腿,恰好拦住舟眠出去的路。


    舟眠脚步一顿,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看着拦在自己路的长腿,他抬头朝尤一瞿投去疑惑的目光。


    “你干什么?”


    尤一瞿看着近在咫尺的小脸和那瓣殷红的唇,喉结微微滚动。


    他转过头,像是在平息什么。


    “我不干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指尖点了两下,边观察他的神情边漫不经心地说,“就是先给你看点东西。”


    说完,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舟眠。


    舟眠没有接,而是警惕地盯着他,眼中带着一丝浓浓的不解。


    尤一瞿轻笑一声,眯起眼睛将手机塞到他手里。


    手指若有若无剐蹭柔软的掌心,他眉梢微挑,“我又不害你,你这么怕我做什么?”


    尤一瞿是没有害过舟眠,可舟眠也因为他受了刑澜不少折磨。


    舟眠一直觉得这人就是天生的扫把星,每次和他在一起,自己都会受点无妄之灾。


    他拿起手机,半信半疑看了他一眼,然后在男人略显期待的目光下点开手里的视频。


    视频里的场景类似于会所的走廊,舟眠觉得眼熟,深入想了想发现这里和“夜色”里的装潢布置很像。


    而且看角度,应该是走廊处的监控。


    一开始视频一切正常,只有几个零星的喝醉酒的客人路过,舟眠有些不明所以,皱着眉向尤一瞿投去质疑的目光。


    尤一瞿坦然接受他所有的目光,并耐心地对他说,“往下看。”


    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舟眠身体一僵,迟钝地低下头。


    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踉踉跄跄来了两个看起来像是喝醉酒的人。


    他们肆无忌惮地在走廊上接吻呻。吟,那情到深处的水渍声通过监控的收声系统传来,舟眠听着耳边软绵绵的哼唧声,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二人兜兜转转走到了一间包间,身形较高的那个男人想要拿钥匙开门,不过刚分心离开了一会儿,怀里软成一滩的人便迫不及待地封住他的唇。


    舟眠听到那个人带着哭腔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不知廉耻地在叫男人老公。


    方位一转,舟眠看到了那个人的脸。


    那是一个痴态尽现,淫。荡不堪的beta。


    那也是他自己。


    手机蓦地掉了下去。


    屏幕不堪重负地出现了稀碎的裂纹,尤一瞿弯腰捡起它,然后再度将他塞到舟眠手里,强迫他继续看完。


    “不……不!”舟眠一碰到他就像是碰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反应极为强烈地甩开了尤一瞿的手。


    尤一瞿眼神沉了沉,不顾他的反抗直接将人拉过来按在怀里,然后硬生生扳着他的脸,强迫他将下面的视频全部看完。


    视频里的二人吻得入迷,早早抛下地上散落的手机踢开房门,而在几分钟后,原本空荡荡的门口却突然出现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那个人捡起手机一动不动地看着包间的门,尤一瞿倍速放给他看,不知过了多久,那个人才有了动作。


    他打开包间门进去,然后将已然昏迷的beta抱了出来,角度一转,舟眠彻底看清了那人的脸。


    晏慈。


    居然是他。


    眼前逐渐模糊,尤一瞿捏着他的下巴,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背湿湿的,他后知后觉地低头,才发现怀里的人已然泪流满面。


    舟眠死死咬着自己的唇瓣,明明那样痛苦和绝望,他却还是倔强得不让自己的哭声泄出一丝一毫。


    心尖一疼,他收起手机,用手帕擦掉beta脸上的泪水,声音鲜少地柔和下来,“我只是告诉你真相,你哭得这么伤心做什么?”


    真相?


    他心想到底什么才算是真相?


    是那晚和他发生关系的不是晏慈而是尤一瞿,还是他自以为这一切都是场误会,现在却别告知自己一直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


    舟眠闭上眼睛,两行清泪蓦然落下。


    他对清白二字的理解并不偏差,原以为和晏慈那次只是酒后误事,所以并不会因为和除了丈夫外的男人发生关系而自责内疚。


    可这次事实完完整整摆在面前,他却不敢看。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那荒谬的一幕彻底击垮了这个脆弱的beta,舟眠身体哭得没劲儿,只能握着尤一瞿的手臂虚虚站着,“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他死死掐着男人的手臂,从尤一瞿的角度看来,现在的舟眠像是一个孤苦无依的幼兽,被风雨打湿了,漂亮的毛发湿漉漉地黏在一块,连个躲雨的地方都没有。


    “是我的错。”他良心觉得不安,声音沙哑地说,“那晚是我被下药了才会一时冲动……如果不是因为我,后面的事根本不会发生。”


    至于晏慈,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丧心病狂地在二人事后将舟眠抱出来,尤一瞿第一次看到后面那段也惊讶了许久。


    舟眠一点都不想听他的解释,只觉得心如刀绞。


    这个荒诞离谱的世界总是想着法子捉弄他,每次当他靠近幸福的时候,现实总会给予致命一击。


    他哭得浑身颤抖,身后的男人和着杂乱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恶心无比,他想要推开尤一瞿,却因为手软腿软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甚至于明明都要推开了,却因为腿抽筋蓦地倒了下去。


    身体如同一张薄薄的纸摇摇欲坠,尤一瞿眼疾手快接住他,他用尽全力将舟眠抱在自己怀里,闭了闭眼哑声道,“你如果恨我怨我,我都没有意见。”


    “而且你放心……”他搂进舟眠,像是要将他揉进骨子里,“刑澜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他知道刑澜这个人有多难缠,也知道他对舟眠的占有欲已经到达了一种极点,如果让对方知道,就算他再喜欢舟眠,也一定会忍不住做一些伤害他的事。


    尤一瞿想得很清楚,可纸总是包不住火,他想保护舟眠,却有人眼巴巴等着看一场好戏。


    “我早就知道了。”这不,他刚说完,身后便突然传来一道冷漠的男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下意识的,舟眠的肩膀条件反射颤了一下。


    他睁开红肿的双眼,趴在尤一瞿怀里往后看,浑身布满着低气压的刑澜正站在他们后面,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出好戏。


    而在刑澜身后,晏慈对舟眠露出一个浅笑,“舟先生,好久不见。”


    舟眠面色惨白,像是看到了恶鬼,整个人顿时连呼吸都停止了。


    心口涌上一股夹杂着各种情绪的怒火,他捂着胸口,突然间猛烈地咳了起来。


    “咳咳咳!”


    一声接着一声,撕心裂肺到像是要将自己的脏腑也一起咳出来。


    刑澜瞳孔紧缩,走过去将人从尤一瞿怀里抢过来,扶正他的身体然后熟练地为拍着脊背。


    舟眠觉得好疼,不止是胸口,全身上下都疼得要死了。


    可当刑澜一靠近,那股浓烈的信息素扑面之时,肚子里的小生命感到了一丝抚慰,连带着也缓解了母体的生理反应。


    他抓紧男人的衣服,从未觉得如此难堪过,眼泪不停地从眼眶滚落,没一会儿就打湿了刑澜的肩头。


    刑澜揽着他的腰,目光从尤一瞿划过晏慈,像是看到什么恶心的东西,男人眉头紧蹙,语气阴寒道,“你们这是想让他死。”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刑澜跟舟眠待在一起的时间最久,他很清楚beta的脾性。


    对舟眠这样常年处在不安环境下的人来说,欺骗和谎言都是可以要他性命的事。


    而他们三个,一个谋划这一切,一个推动这一切,还有一个一直知道却一直瞒着他。


    都是罪无可恕。


    他不停安抚怀里颤抖的人,抖开外套将小小一团包裹进去,舟眠后怕地搂着他咳嗽,刑澜听着他的咳嗽声都觉得心如刀绞。


    “没事的没事的……”他从外套里捧起舟眠的脸,用鼻梁摩挲他的眼睫,哑声道,“宝宝这不怪你,不是你的错。”


    舟眠却目光空洞,思绪外放地只想流泪。


    他曾以为嫁给刑澜这一辈子就不会成为其他人的禁脔,但现在他们都骗他,刑澜也是,他明明知道事情真相,却帮着这些人一起骗他,还将所有事都嫁祸到自己身上,说是他水性杨花不懂得自爱。


    恶心!好恶心!


    他红着眼揪住刑澜的衣领,几乎是哀求地说,“你放我回去好不好?我不要和你联姻了,你放了我,能不能放过我!”


    刑澜眼睛也红了,比起他的伤心,却是因为听到舟眠要离开生气而产生的愤怒。


    他克制住自己心底那股翻涌的怒火,没说话,只是将舟眠打横抱起来,抱着他往外面走。


    舟眠绝望的模样落在其他二人眼中,等他们走后,尤一瞿转身盯着晏慈,他看着面前这个自己曾经有过好感的alpha,冷笑了一声,“我还是不明白你这么做的理由。”


    若说晏慈喜欢舟眠,可现在却是他一手将人逼到绝路上,但要说不喜欢,为什么又多此一举想方设法地接近他,离间他和刑澜的关系?


    “我做什么从来都不需要理由。”晏慈依旧是那副清冷高傲的模样,他和以前一样,自私地总是只会为自己着想,只要是阻碍自己前进的脚步,都会被当成棋子毫不犹豫地扔掉。


    尤一瞿到现在才知道自己是真的看错人了,他心里的白月光其实也只不过是一滩处在皎洁月光下的黑泥,即使包装得再好,也掩盖不了内心的肮脏和丑陋。


    “你会后悔的。”


    他言至于此,至于其他的,如果晏慈真的对舟眠有一点点喜欢,不用自己说,他以后自然会知道苦楚。


    晏慈摇了摇头,他从来都不信什么因果报应,只是一个棋子,付出自己的真心就太不值当了。


    “我等着。”


    alpha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笑容,“我等着我的报应。”——


    作者有话说:这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托腮][托腮][托腮]


    刑澜好面子自负,天天受害者有罪论


    尤二没出息窝囊,白瞎你黑老大身份


    晏慈城府深神经,干什么都要插一脚


    我咋老是写神人攻[小丑][小丑][小丑]


    第162章 你带我走好不好


    家里已经乱成一团了。


    半夜,刑澜站在到处都是衣服的卧室里,面对那个将自己藏在衣柜里的人,他疲惫地弯下脊背,然后上前一步将柜门打开。


    Alpha半跪在地上,动作熟练地像做过许多次。


    刑澜柔下声音,朝柜子里的人伸出双臂,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的意味,“眠眠,我们上床睡觉好不好?”


    张妈和几个下人站在门口,闻言也不由得为他捏了把汗,附和着说,“小先生,晚上冷,去床上睡觉吧,别弄坏了身体。”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应和着,可柜子里的人却好似没听到,保持着将自己蜷缩起来的姿势窝在衣柜里的角落。


    他用衣服给自己围了堵并不坚硬的墙,那软趴趴的布料隔绝了外界的所有信息,舟眠将头埋在膝盖里,身体从回来一直颤到现在。


    他不吃饭,也不睡觉,从傍晚回来闹到现在,整个房间能砸的东西都砸完了,刑澜在一旁看着的,不敢上前拦他,只是小心着不让那些尖锐的刀器划伤他的皮肤。


    最后,舟眠闹累了,就将自己默默塞进了衣柜里,那里狭小而又昏暗,对他来说是最适合用来逃避的地方。


    可他这样病弱的身体,哪里能在这样阴暗坚硬的地方久待。


    刑澜见劝说无果,便膝行几步,伸手扒开舟眠身上的衣服,看样子是想将他强抱出来。


    舟眠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瞳孔蓦地缩了起来,下意识张嘴狠狠咬住他的手掌,带着泄愤的力道,几乎要将男人咬下一块肉来。


    门外传来一阵惊呼,张妈等人想要进来拉开他们,刑澜被咬眉头都没皱一下,却在他们要进来的时候冷着脸让他关上门出去。


    他看着那些人出去,然后又低头看着死死咬着自己手掌的beta。


    舟眠这样常年生病的人能有多大力气,就算拼尽全力也只是给刑澜留下一个用不了多久就能愈合的咬痕。


    而他自己,先是被alpha身上的信息素弄得浑身颤栗不止,知道自己没办法给这个男人实际的伤害后,他松开嘴,眼中慢慢笼罩上了一层阴影。


    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慢慢失去它该有的光泽,刑澜闭上眼将舟眠深深抱入怀中。


    他感受着beta那具温热的身躯,嗅着近在咫尺的香味,alpha一瞬间卸下了所有力气,突然生出一种想要抱着他一直到地老天荒的冲动。


    “别这样好不好……”他走投无路地开始向舟眠求饶,语气沙哑艰涩,“眠眠,你可以恨我打我,但你别拿身体和我置气,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的。”


    耳边传来一点濡湿,舟眠这才发现刑澜好像是哭了。


    说来也可笑,明明他才是他们之中最委屈冤枉的人,可现在受害者没流泪,旁观者却泪流满面。


    舟眠想笑,可他现在连笑的力气都没了。


    他将头搭在刑澜肩膀上,虚虚看着床头朦胧的小夜灯,沉默中问刑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了?”


    包括他和尤一瞿发生关系,也包括晏慈和他之间那点事。


    刑澜没说话。


    他紧紧抱着舟眠的身体,像是怕他突然消失在自己面前,将他深深拥入怀中。


    过来好一会儿,舟眠都不问了,他才哑着声音如梦初醒地说,“是。”


    这并不是是件令人诧异的事,舟眠垂下眼眸,自嘲地笑了一声,“什么时候?”


    “那天我查包间监控的时候,通往洗手间和走廊那里还有一个监控,晏慈碰巧没有销毁里面的监控。”


    “碰巧?”舟眠呆呆地看着前方,“真的是碰巧吗?”


    晏慈那样缜密的心机,舟眠不信他独独漏了那一个监控,还在事后刚好被刑澜看到了。


    怕不是知道有一天这件事会成为几人的导火索,所以故意埋下引线,蓄谋已久,只为等待一个可以点燃的机会。


    可刑澜既然知道……他既然知道这件事并非自己的过错,为什么还要那样对他,又为什么将一切错误全怪在他的头上?!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


    他从男人肩膀上抬头,看着双眼赤红的alpha,语气微颤,“难道你的喜欢就是无时无刻的贬低我?说我水性杨花,让我认为自己是个不知廉耻的人吗?”


    他睁大双眼,一行清泪瞬间落下,“刑澜,这就是你说的喜欢我?”


    “对不起……对不起……”刑澜抱着他的腰连声道歉,他那双平时用来翻文件的手此刻正死死握着舟眠的手,像是一个等待判决的犯人,卑微地求饶。


    “都是我的错,是我自作自受,是我鬼迷心窍,是我自私自利,我只是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所以不敢告诉你这件事,但我是真的爱你的……”


    他抬头,扳正舟眠的肩膀,眼中露出一丝绝望,“眠眠,你信我,我真的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你就是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


    舟眠失望地看着他,不知何时,眼里已经失去了最初看着男人的希冀。


    刑澜总是喜欢用爱来掩盖自己的罪责,打着为他好的旗号做出伤害他的事,两年来他在这里,没有一天拥有过属于自己的尊严。


    “是,是……我是疯子!”刑澜恍恍惚惚地看着舟眠,由那么一瞬间居然觉得他说的很对。


    如果自己不是疯子,怎么可能做出这种恶心的事?


    他是爱舟眠的啊……从第一眼在蒋家见到这个人,他就对他有好感,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晏慈,可后面他们生活了两年,舟眠这样好,就算他是块石头也会被感化。


    可他不知足,非要贬低他,非要逼迫他,甚至因为不想和从小长大的兄弟闹掰而欺骗他……


    刑澜愣愣看着自己颤个不停的手。


    舟眠说得对,他是个疯子,一个实至名归的疯子。


    “我应该是病了……”刑澜神经质地掐着自己的手臂,眼神恍惚地看着舟眠,“眠眠,我只是病了……但我还是爱你的。”


    “只要,只要我把自己的病治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Alpha双眼发红,烦躁地抓自己的手,手臂上留下几道血痕,他茫然地站起来,“对,我现在应该去治病……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失控的男人跌跌撞撞走出卧室,火急火燎地离开这里。


    舟眠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抿起的唇角突然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热泪自眼眶落下,他靠在衣柜里,将自己抱紧,再抱紧,想要回到最初诞生的暖巢,然后远离这个荒诞又恶心的世界。


    刑澜拨了两次赵随的电话,没人接,等到第三次,电话那头传来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置若罔闻,颤着声音大声说,“帮我找家精神医院!”


    赵随因他突如其来的一句生生从梦中吓醒,连忙推开怀里娇小的omega坐了起来,“不是大哥,你说梦话呢?”


    “我要医生。”刑澜离开别墅,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系安全带的手还在颤抖,赵随还在那头骂他是神经病,他像是应激一般,猛地喊了一句,“我确实有病!”


    “你……”赵随有点害怕了,他试探道,“你和嫂子又吵架了?”


    刑澜将头埋在方向盘上,从刚才开始一直控制好的情绪如今尽数倾泄了出来,他崩溃地喊道,“是我对不起他……都是我的错。”


    从很久以前其实刑澜就隐约感到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每次和舟眠吵架的时候他都会忍不住发火,忍不住想要伤害他。


    他以为这是因为自己太爱他了,所以才会那样愤怒,那样暴躁。


    但现在舟眠的一句话让他茅塞顿开,原来他的这些行为都不是喜欢,而是失控。


    人类因为有自主思考的能力从大自然中脱颖而出成为高等生物,但若是一个人无法自主思考,只知道像头野兽一样暴躁发火,那就是一种病。


    一种精神病。


    刑澜恍惚地说,“对,我现在应该去看医生,让医生给我开点药,这样就不会再伤害他了。”


    他启动车子,电话里赵随听到发动机的声音,吓得直接从床上下来,“老刑,你别吓我,这么晚开车子你去找魂啊?”


    刑澜仿佛没有听见,一个劲儿地重复着一句话,赵随还在劝他别冲动,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毫不犹豫将电话挂掉,alpha踩下油门,黑色的的轿车如流星一般飞驰出去,逐渐没入无边夜色。


    那一晚,刑澜没回来,舟眠真真在衣柜里睡了一晚。


    他恶心那张两人睡过的床,也膈应床头挂着的结婚照,所以选择缩在衣柜里熬过了一晚。


    清晨,张妈敲响他房里的门,但门没锁,敲了几声没人应,她轻轻推开门,一眼就望到了紧巴巴窝在衣柜里的beta。


    “哎呦小先生……”张妈面露心疼,走过去拍醒舟眠,艰涩道,“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舟眠睡得不安稳,她轻轻一拍就醒了,见到是张妈,beta紧绷的身体逐渐松下,他警惕地看了眼四周,在确认那个男人不在这里之后,舟眠眼中露出一丝疲惫。


    “我没事的。”刚开口,声音却沙哑无比。


    张妈一听心疼的不得了,连忙将他从衣柜里扶到床边坐下,“我熬了一点粥,你昨晚没吃,下来吃一点,好不好?”


    舟眠虚弱地笑了一下,点了个头。


    张妈看他终于肯吃饭了,不禁露出欣慰的笑,说着便准备下去将饭端上来,但刚转身,她又像是想到什么东西,回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袋子给舟眠。


    舟眠没接,他看着那个被黑色袋子包裹的东西,哑声问,“这是什么?”


    张妈解释,“今天一大早就有一个小伙子站在门口拜托我把这个交给你……说这是你想要的东西。”


    小伙子。


    舟眠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


    他突然有点不敢接这个东西,而是抬头问张妈,“那个人的头发是不是栗色的,而且长得很好看。”


    张妈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好像是这样的,说话也特别客气。”


    那就是了。


    舟眠脸色惨白地从张妈手里接过那个东西,张妈没发现他的不对劲,之后就下去准备早饭了。


    而在她走后,舟眠坐了好久才打开黑色塑料袋拿出里面的验孕棒。


    掌心盖在小腹上,舟眠闭上眼睛,侥幸地抱有一丝希望。


    千万,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怀上。


    他将门反锁,拿着东西走到洗手间,背影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五分钟后,洗手间里突然传来一声难以抑制的哭腔。


    看着显示两条杠的验孕棒,舟眠抬头,镜子里苍白虚弱的人形销骨立,瘦骨伶仃,如果不是胸口那里还在起伏着,看起来就是一具毫无人气的尸体。


    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顿时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条婴儿手臂剖开了自己的肚子。


    一个浑身是血的怪物哭嚎着将他的肠子往外扯,他的内脏,器官因为子宫的挤压近乎变形,手术灯下,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下身,然后伸出手,和那个怪物一起拽住他的肠子用力往外扯——


    “啊!”


    舟眠失声尖叫,身体紧贴着墙壁,他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泪流不止。


    他怀孕了。


    和一个伤害他的男人有了孩子。


    而且或许不是男人,是他的兄弟,是他的白月光。


    舟眠突然为自己这种想法觉得惊恐。


    如果真的不是刑澜的孩子,他会不会把这个孩子打掉,然后让自己重新怀上属于他的孩子?


    他的生殖腔会一直被打开,一直承受暴力的性。爱。


    那时,他的肚子也会出现一个又一个,喊他妈妈的怪物……


    舟眠惊慌失措地从地上爬起来。


    不可以!


    他绝对不可以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他要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没收他所有自尊的地方,去寻找真正的自由!


    舟眠光着脚从洗手间里跑出来,他走到床边打开手机,点开和付盛阳的聊天页面,颤着手打字。


    打一句,删一句。


    舟眠不知所措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该用什么样的理由让付盛阳带自己出去呢?


    而且就算对方答应了,他们能去哪里呢?


    他是否又可以心平气和地利用对方对他的喜欢让他带自己离开这里?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雨点一样砸在舟眠头上,手机从手里脱落,他坐在床边的毛毯上,捂着自己的脸低声哭泣起来。


    他不是十几岁那样做什么都可以肆无忌惮的年纪了,他有羞耻心,做不到心安理得利用别人的喜欢满足自己的私欲。


    可现在没了付盛阳,舟眠找不到第二个人帮自己了。


    在发现自己真的走投无路后,beta崩溃地哭了出来,泪水像断了线似的滚滚落下。


    而这时,暗下去的手机却突然亮起,似乎是有人冥冥之中听到了他的呼喊,急着想来解救他。


    舟眠扫了一眼手机。


    是付盛阳的信息。


    他说自己现在就在楼下等着他,想见他一面。


    那一刻,舟眠真正看到了一丝曙光。


    他拿着手机义无反顾跑了出去,像是奔向属于自己的新生。


    张妈在厨房里忙活早饭,所有没听到他下楼的动静,舟眠光着脚跑到花园,跑到他们每次见面的那个地方,远远看着,那里有个高大的身影在等着自己。


    霎时间,热泪夺眶而出。


    付盛阳在他看到自己的同一时刻也看到了他,注意到beta没穿鞋子,alpha脸色焦急地喊道,“怎么不穿鞋子就下来了!”


    舟眠好似没听见,他甩动双臂跑向alpha,微风拂过发丝,久违的阳光洒在脸上,beta气喘吁吁地跑到付盛阳面前。


    语未言,泪先流。


    “你……”他看着付盛阳震惊的表情,泫然欲泣,明明面前是比自己小的男生,舟眠却哭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


    他哽咽道,“你带我走,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好神奇,边修文边听歌,歌的名字刚好是带我走


    第163章 你老公真的有病


    诊室里的温度稳定在一个合适的范围,白大褂袖口蹭过听诊器冰凉的金属边缘,医生放下器械室,指尖在病历本上停顿了两秒。


    “您是说,此前病人并没有出现过类似于躁郁症的相关症状?”


    “我确定。”赵随跟在医生后面,神情严肃,“他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这几个月情绪却一直反复无常,总是突然发火。”


    医生点头,目光在病历本上停留了一会儿,接着问他,“那病人的家属,例如他的父母,是否患有过类似症状?”


    赵随神情一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眉目间浮现出一丝不可置信。


    他想起刑澜那对英年早逝的父母,二十来岁生下孩子后便撒手人寰,在了一场车祸中。


    这件事首都人人皆知,但赵随因为和刑澜走得近,除了这事,刑家的一些腌臜事他也略有听闻。


    小时候他总喜欢和刑澜一起玩,但母亲总是会劝他少和刑澜接触,他那时问母亲为什么,母亲只是压低声音忌讳地说了句,“他的父亲是个疯子,难免他以后不是。”


    赵随那时还不知道母亲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越长大他便和刑澜越要好,久而久之,母亲就不在劝他了。


    多年前母亲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警告如今重新再耳边响起,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医生,“您是说这种病也能通过家族遗传?”


    “据研究表明,有很大可能性。”医生扶着自己的眼镜框,然后又向他解释,“但也不排除是后天环境影响,您之前说病人在先前从来没有表现过类似症状,这说明病人只会在某一极端的情况下才会被刺激导致发病,这种情况……一般家庭遗传较多。”


    赵随面色难看,他原以为刑澜说自己有病只是昨晚一时冲动说出来,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有病。


    他回头,看了眼躺在病床上到现在还没醒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个人昨晚飙了一晚上车,被自己发现的时候双眼通红如同恶鬼一般狰狞,赵随想要带他回家,可刑澜说什么也不回去,还一个劲儿地说要去看医生。


    他没办法,只能带他来这里看医生,但看完之后刑澜又反复无常地想要回去,说舟眠还在家里等着他,他不会去对方会害怕的。


    赵随看他满眼红血丝,二话不说让医生给他打了一针,让他老老实实躺了下去。


    他从医生手中接过刑澜的病历,看着那上面白纸黑字几个大字,alpha头疼地扶额,思考等会刑澜醒了该怎么和他解释他确实有病这件事。


    与此同时,医生刚好叫他去取药,赵随随手将病历本放在桌边然后跟着医生一起出去,他去了有十多分钟,回来时刑澜已经醒了。


    Alpha拿着他落下来的病历本,靠在病床上一眨不眨地看了起来。


    “醒了。”


    赵随随手将药放到他旁边,然后找了板凳坐下来,开始所说昨晚自己昨晚是如何幸苦地从荒山野岭处将他拉到医院来,又谴责他这种随意在马路上飙车的行为等等恶劣事迹。


    但刑澜眼里只有手里的病历单,赵随说了多久,他就沉默了多久,等到对方不说了,他才哑着声音开口,“所以我真的有病……”


    意料之外,男人并没有他想的那样意外和惊讶,赵随隐约从刑澜脸上看到一丝不合时宜的喜悦,那像是深处黑暗中的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觉得很诡异,也很离谱,心底骂了一句,然后问他,“不是,你笑什么?”


    刑澜看着他,眼下乌黑晕染成一团,男人露出一个惨白的笑,“所以这一切都不是我发自本心想做的。”


    “因为我有病,所以我才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去伤害他欺骗他,但,但现在我知道自己病在哪里,就可以吃药,通过医疗手段控制病情,这样我就再也不会伤害他了!”


    他几乎欣喜若狂地为自己那些过错找了个合适的理由,赵随听完好半响没说话。


    不知道该不该打击刑澜,但他还是打心底觉得这两个人根本不合适。


    “……你,你不如放过他。”他冷不丁说了一句,刑澜回头,脸上透着一丝茫然。


    他蠕动着干裂的唇瓣,“你说什么?”


    赵随语重心长地说,“我说老刑,你们闹成这样,想要回到过去真的很难,而且你把他困在身边两年了,如果真的为他好,不如放手吧。”


    “放手?你让我放手?!”刑澜突然直起身体怒视他,“我放手他就会和别人走!他是我的妻子,是我名正言顺娶进来的,我为什么要放手!”


    “那你真准备一直关着他吗!”


    赵随额头青筋直跳,只想狠狠给他一拳让他明白现在的情形。


    “你听我说老刑。”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舟眠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因为自己喜欢他就将他视作私有物……那样对他不公平。”


    “他终有一天会离开你,如果你想再见面时候还能和他好好说,趁现在赶快放手。”


    刑澜摇头,脸上的平静在听到舟眠会离开自己时瞬间破碎,“不可能……他不可能离开我!”


    明明说好了会好好过下去,在将来,他们会有一个孩子,组成一个幸福的家庭。


    可为什么幸福近在咫尺,他却永远也把握不住。


    他双眼赤红的模样和平常那个冷静自持的男人截然相反,赵随气不打一处来,顿时踢开椅子站了起来,厉声道,“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谁能受得了你!”


    赵随鲜少与他动怒,如今却实在情难自已,控制不住自己怒气。


    他揪住男人的衣领,试图唤醒对方最后一丝良知,“我要是舟眠还能忍到现在?早就从楼上跳下来摔死得了!”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像个正常的成年人一样解决问题,别一天到晚就是情情爱爱的,人家不喜欢你你说再多都没用,与其这样不如从现在开始学着弥补,也好过在这自怨自艾!”


    说完,赵随恨铁不成钢地松开他。


    脖子上被勒出了红痕,刑澜却觉得一点都不疼。


    或许是这颗心已经疼了太多次,他早已屏蔽身体上其他的疼痛。


    赵随的话在耳边回荡着,那些道理他都懂,可真要他去做的时候他又会变得不受控制起来。


    他有精神病,没吃药就会发病。


    对,他要吃药,吃药就会正常一点。


    这么想着,刑澜慌忙地看着一旁的药,像是看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他伸手拿过药,然后打开想塞到自己嘴里。


    “我靠,你要死啊!”赵随瞳孔紧缩,连忙将他手里的药抢走,确保他一颗都没吃之后,alpha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


    怒气不断上涨,他沉着脸想要破口大骂,下一秒,刑澜的手机却猝不及防地响了。


    二人循声望去,刑澜眼中迸发出一点光亮,连忙拿起手机按下接通。


    “喂!是眠眠吗?”男人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期望,但很快,听到电话那头不属于舟眠的声音时,他的眼睛又瞬间暗淡了下去。


    “是我,先生。”


    是张妈。


    刑澜肩又松了下去,他嗯了一声,问她,“怎么了?”


    张妈语气焦急,“先生你快回来吧,小先生他不见了!”


    “什么!”刑澜瞳孔紧缩,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他掀开杯子下床,边穿鞋边说话,声音发颤,“你说清楚,他人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见了!”


    张妈内疚不已地说,“今天早上我去给小先生准备早饭,上去敲门的时候发现他人不在了,什么东西都没带走,就连拖鞋都还在那里……”


    “保安呢?”刑澜心头被一股巨大的恐慌侵袭,他质问道,“我请那么多人看着他,那些人都是是死的吗!”


    “保安也说没看到。”张妈的声音很疲惫,“后来我们自己查了监控,发现小先生是自己跑出去的,在花园后面还有,还有……”


    支支吾吾的声音让刑澜眼皮直跳,他就加重语气,“还有什么?!”


    张妈闭了闭眼,艰难地说,“还有另一个男人,小先生是和一个陌生的男人一起走的。”


    刑澜顿时脸色煞白。


    他握着手机,全身温度急速下跌,此刻他也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了,而是僵着身子问张妈,“你是说,他和一个陌生的男人,私奔了?”


    张妈不敢回答,手机那头只传出一些嘈杂的电流声。


    不知过了多久,刑澜手臂青筋暴起,他忍着心底那股要杀人的冲动,压低声音说,“给我查!让那些没用的东西翻遍首都也要把人给我找回来!”


    男人的怒气隔着手机都能让人心神一跳,张妈没看过他发过这么大的火,颤着声音说,“先生您先别生气,我,我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刑澜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安,他张了张嘴,语气艰涩,“关于舟眠的?”


    张妈嗯了一声。


    她犹豫不决地说,“小先生走后,我在卧室的洗手间里看到了一样东西。”


    刑澜没有出声,等她继续说下去。


    可这件事似乎难以启齿,张妈说了好久才勉强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是一根……已经用过的验孕棒。”


    那一刻,犹如千斤鼎砸在头上,刑澜的表情瞬间空白——


    作者有话说:老婆受不了你跟人跑喽[加油][加油][加油]


    第164章 我自由了


    在手机第二次响起时,舟眠正在坐车去往海城的路上。


    付盛阳说,海城是他的第二个故乡,他高中之前一直在那里生活,而且还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他还说海城风景宜人,民风淳朴,舟眠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


    Alpha提起海城时的神情很温柔,彼时舟眠趴在他背上,因为刚从那个压抑的囚笼里逃出来,心里满是不安和会被追上来的惶恐。


    但低下头,看到他平和坚定的神情,舟眠心里的烦躁瞬间就被抚平了。


    他们像两个居无定所的流浪者,从浮起出走的念头到决定离开这片土地,统共只花了半分钟。


    当付盛阳义无反顾地牵起他的手将他带离这里的时候,舟眠其实有一丝后悔。


    他想自己不该这么任性,拉上一个无辜的人让他和自己一起接受世俗的审判。


    可付盛阳好像什么都不在意,他不在意他有家室,也不在意出逃的后果,甚至没有问舟眠为什么让他带验孕棒,只是在看到舟眠泪流满面的那一刻,便毅然决然地拉住他的手,离开了这里。


    通往自由的路上也是自由的,他们很快就收拾好行李和证件,然后开车去往那个alpha口中完美无缺的城市。


    旅程开始的那一段时间,舟眠神经紧绷,亢奋的睡不着觉。


    他看着沿途路过的风景,像一个刚出深山的孩子一般好奇地东张西望,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付盛阳好似被他的情绪感染,他笑着看向舟眠,然后切换了一首舒适悠扬的音乐。


    那首音乐的名字刚好就叫自由。


    到后半程,舟眠看累了迷迷糊糊睡过去,付盛阳就给他盖了一条小毛毯,然后将座椅拉下,让他不至于睡得那么难受。


    他们沿着既定路线一路行驶,中途舟眠的手机响过一次,沉溺在梦境里的beta睡得香甜,一点都没有要醒的迹象,反倒是付盛阳探头看了眼。


    是刑澜,他的丈夫打来的。


    Alpha眸光微闪,伸手按灭了手机,将那令人烦躁的铃声活生生掐断。


    铃声戛然而止,但几秒后,对方又孜孜不倦得打了过来。


    这次舟眠被吵醒了,他睁开眼,听着耳边催命一般的铃声,拥着毛毯一时没反应过来,而是呆呆地揉了下自己的眼睛。


    “小舟老师,我吵醒你了?”付盛阳正在等红绿灯,看他睡醒就将座椅调回原样,看着身旁人睡眼惺忪的可爱模样,alpha的心都软成一团了。


    他指了指还在响的手机,语气有些奇怪,“老师,你的手机一直在响,要接吗?”


    舟眠疑惑地嗯了一声,他低头,看到屏幕上亮着的几个大字,那一瞬间仿佛被人掐住脖子,遏制住了呼吸,好半天都没有反应。


    付盛阳担忧地扫了眼他的脸,伸手就要挂断电话。


    “不用。”舟眠摇了摇头,握住他他的右手,然后安抚似的在他手背上拍了几下。


    他笑了一下,虽然很勉强,眼中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定,他对付盛阳说,“我来就行。”


    付盛阳抿了抿唇,在他平静温柔的目光下收回手,看似在专心开车,实则一般注意力全分给了身旁的beta。


    舟眠拿起手机,看了有一会儿才按下了接通键。


    手机拨通,话筒那边顿时传来男人焦急暴怒的声音,“你去哪儿呢!”


    刑澜的声音沙哑艰涩,像一只左右乱撞的无头苍蝇,透着无尽的惊慌和惶恐。


    “眠眠,你要把我们的孩子带去哪里?”


    这个男人曾经给最多的印象就是不可一世,冷静自持,但现在他这样狼狈,这样失控,舟眠却并没有多高兴。


    他拿着手机靠在座椅上,长舒一口气说,“如你所愿,我真的出轨了。”


    话音刚落,身旁的alpha猛地踩了下刹车,舟眠因为惯性前倾了一下,他看向一旁,付盛阳紧紧盯着眼前的路,尽管不看这边,但舟眠却依旧能发觉对方在用余光瞥自己。


    还是太年轻,什么心思都藏不住。


    舟眠浅浅笑了一下,愉悦的笑声传到手机里,像是一把把利剑刺穿男人的胸膛。


    刑澜百口莫辩,仓皇地解释,“我没有……我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担心,担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会受伤,而且你还带着我们的孩子,身边怎么可以没人照顾……”


    “你的担心很多余。”舟眠打断他的废话,眉梢微敛,长时间的奔波确实让舟眠感到劳累,但一想到自己已经自由了,再累再苦他都甘之如饴。


    舟眠扯了扯嘴角,对他说,“我水性杨花,寡廉鲜耻,现在大着肚子和野男人跑了……刑澜,你不应该奇怪的。”


    “因为在你心里,我就这样的人啊。”


    Beta声音很轻,却句句都在往男人的心窝子里戳,刑澜声音崩溃,“我以后再也不会说些话了我保证!眠眠,你别做傻事,回来好不好?”


    舟眠眉眼微抬,带着一丝大仇得报的惬意,他轻笑着说,“我不会做傻事的。”


    说完,他看向身旁的alpha,目光温柔平和,包含无限的宠溺,“现在有人代替你爱我,我会好好的,带着你的孩子,和他生活下去。”


    【系统警告!宿主人设严重ooc!请宿主迅速纠正自身!避免ooc……】


    系统提示声诡异地卡顿了几下,紧接着,警报声消失,舟眠听到314惊讶,难以置信的声音。


    【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冰冷的机械声接踵而至,【系统提示,攻一好感度已到达80——】


    【——81,82,83……恭喜宿主!攻一好感度抵达90,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完成任务!】


    好感度递增的提示声一直回荡在耳边,夹杂着刑澜破碎无奈的道歉,舟眠闭上眼睛,那一瞬间身体像是卸下了承载许久的重担,蓦地松懈下来。


    他将话筒凑到嘴边,却用着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恶毒的诅咒。


    “我自由了”他笑着说,“所以刑澜,你继续孤独终老下去吧。”


    承载我那满是痛苦的过往,带着那颗伤痕累累的心,彻底,滚出我的生活。


    *


    在天边最后一丝暮色快要消失之时,他们终于离开首都,进入了海城区域。


    付盛阳提醒了一句已经到海城了,舟眠便倚在车门上,远远朝窗外望去,借着绚丽的晚霞看到了波光粼粼的海面。


    这是和寸土寸金的首都完全不同的模样,他不禁将头探出窗外,像是掉入藏宝洞里的人,痴恋地看着面前的一切。


    “好美。”回头看了眼alpha,他眼角带笑,透出几分少女般的羞赧,“这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海。”


    微风吹起他偏长的头发,beta琥珀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无边春色,不经意的一眼更是比天边的晚霞还要夺目,付盛阳心尖一颤,顿时红了耳朵。


    “白天更好看的。”他轻咳了一声,试图将脸上的热度散下去,“等安定下来,我就白天带你来这里看海。”


    舟眠很开心,点了点头后又转头趴在车窗上欣赏风景。


    进了海城地界,离市区就不远了。


    他们紧赶慢赶,终于赶在日落之前到达目的地。


    付盛阳的房子是高中时买的一间复式公寓,就在他以前的高中旁边,赶了这么久的路,他担心舟眠身体受不住,没有先回公寓,而是在学校附近找了家以前经常吃的餐馆,准备先带他去吃饭。


    舟眠被他牵着来到一家生意火爆的地方餐馆,一进门,招呼客人的老板娘便迎了过来。


    老板娘是个约莫四十岁的女人,面容姣好,看着就平易近人。


    付盛阳看到她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杨姨,好久不见。”


    被称作杨姨的女人先是愣了一瞬,她惊讶地看着棉签这个人高马大,却有些眼熟的alpha,然后半信半疑地问了一句,“你是小付?”


    付盛阳不置可否,笑着问,“这才几年没见啊,您就忘了我啦?”


    有了这句话,杨姨瞬间认了出来,这欠揍的语气除了她印象中的那个少年还能有谁。


    她嗔怪地等了付盛阳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小子,几年没见个头窜得老高,这嘴倒是一如既往地不饶人。”


    看到以前总是来店里帮忙的少年,杨姨嘴角不由得扬起,余光一瞥,不经意看到付盛阳身旁的舟眠。


    那张脸过于漂亮,即使处在喧闹的餐馆中也出彩得很,她愣了下,看了眼付盛阳,“这位是……”


    “是我的男朋友,舟眠。”舟眠还没反应过来,付盛阳就举起二人十指相扣的手,朝杨姨调皮地笑了一声,“这次带他来海城旅游,也来见见您。”


    “男朋友?”杨姨掩饰不了嘴角的笑意,看着舟眠的目光就像是婆婆在看自己的儿媳,满意的不得了。


    “你个小子哪来的福气,这么漂亮的男朋友给你找到了。”


    杨姨越看舟眠越觉得高兴,于是连忙招呼两人进来,边走边说,“快快,进来坐。”


    二人在角落选了张桌子坐下,她将菜单递给二人,顺便问付盛阳,“这几年口味变了吗?还是从前那几样?”


    付盛阳点了点头,偏头直接将菜单递给舟眠,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小舟老师,想吃什么就点。”


    或许因为肚子里有了个小生命,舟眠这几天一直食欲不振。


    但现如今赶了一天路,餐馆里又到处飘着一股饭菜香味,他也觉得有些饿了,便接过菜单认真看了起来。


    付盛阳给两个人的餐具消毒,边弄边说,“这家店口味偏辣,你能吃辣吗?”


    舟眠想到自己平时吃的饭菜基本都很寡淡,应该是不太能吃辣的,就回答他,“应该能吃一点点。”


    “那一点点辣可以选这个干锅花菜,还有糖醋里脊,你不是喜欢吃甜?我们等会再点一个白糖包好不好?”


    想到舟眠应该不太熟悉这里的菜品,付盛阳在一旁为他提建议,细心到了将每道菜的辣度都飙标了出来。


    确实,原本舟眠看菜单上的菜品还有些头晕眼花,但经他这么一提醒,顿时明朗了很多。


    付盛阳说一句,他就点个头,到最后实在忙不过来像个小仓鼠一样自顾不暇,付盛阳看着手痒得不行,悄悄伸手搂住他的腰,靠在舟眠耳边说,“小舟老师,你真的好可爱啊。”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男生夸可爱,这种感觉又新奇又奇怪,舟眠咬着唇无奈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小声警告他,“这里人多,不许动手动脚。”


    付盛阳心神荡漾,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这里不行,那回家可以吗?”


    舟眠不说话,脸颊染上一抹绯红,软绵绵推了alpha一把,他将菜单抢过来自己闷头看了起来。


    付盛阳快被他萌死了,环视四周,注意到没人看他们这边,低头迅速在beta耳垂上咬了一口。


    舟眠身体一弹,这下头也不回来了,他拿笔勾了几道菜,然后迅速将选好的菜单扔到付盛阳怀里,捂着自己的脸在角落里默默当起了鹌鹑。


    第165章 我和年下小狗同居啦


    从餐馆出来后,二人先去公寓附近的超市里买了点日用品。


    公寓几年没人打扫,开门的时候屋里涌起一阵灰尘,付盛阳挥开那些灰尘,小心翼翼地拉着舟眠进来。


    将买来的东西放在门口,他打开玄关处的灯,从塑料袋里找出一双拖鞋给舟眠穿上。


    就地蹲下,他刚要托起舟眠的脚,就看到beta很不自在地缩了缩身体。


    “我,我自己来就行。”舟眠接过他手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抿着唇弯腰穿上。


    付盛阳没说什么,扶着他的身体等他穿完,才将整个公寓的灯都打开。


    舟眠眼前一亮,略带好奇地打量了眼他的公寓。


    一个很简单的二楼复式公寓,里面家电一应齐全,布置简洁,很符合alpha的个人风格。


    “需要先打扫一下才能睡觉。”付盛阳看着几年都没回来过的房子,朝舟眠叹了口气,“小舟老师,今晚可能要委屈你晚一点睡觉了。”


    舟眠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下午在车子上睡了一觉,他现在心情还有点亢奋,便笑了一声说,“没事的,我和你一起打扫,很快就可以完成。”


    说着,他作势要拿出从超市里买的清洁工具准备加入付盛阳,付盛阳皱了皱眉,眼疾手快地将他拉起来,语重心长道,“不行,你现在是孕夫,不能劳累。”


    舟眠一愣,然后又很无所谓地说,“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的,再说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量啊。”


    “那也不行。”付盛阳态度很坚决,推着他的肩膀让他老老实实在旁边坐下来,怕他无聊又把客厅的电视打开。


    他将遥控器塞到舟眠手里,低头亲了亲beta疑惑不解的眼睛,轻哼了声,“小舟老师跟我出来是享福的,不许做这些累活。”


    说完,他拎起塑料袋往屋里走,舟眠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有些恍惚。


    反应过来,心里暖暖的,像是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透出一丝不为人知的甜蜜。


    脸颊浮现出一丝绯红,beta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随便调到一个频道。


    他放大声音,掩过耳边澎湃激烈的心跳声,但看着看着,思绪不知道飞哪去了,反而是那张白里通红的脸蛋,露出几分未经人事的羞赧和扭捏。


    付盛阳一个人都也挺快,他们九点回来的,到了11点基本就将屋里彻底清扫了个干净。


    两米多的大床换上了新的床单和被褥,原本蒙上一层灰尘的家具清理后现在也透出了铮亮的色泽,付盛阳摘下手套,看着面前崭新如初的一切,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他左右环视,发现舟眠人不见了,又拉长声音喊他,“小舟老师?”


    舟眠正在浴室里摆上两个人的生活用品,听到他的声音,将头探出浴室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等一下,马上就好了。”以为对方找自己有事,他加快速度将毛巾和牙刷都放回各自的位置。


    手伸到塑料袋底部,不经意间摸到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舟眠不禁愣了一下。


    他掏出那个东西,在看到上面的字后,beta先是迟钝地眨了眨眼睛,然后脸蹭得一下就红了。


    大号,超薄,避孕套。


    还是水果味的。


    舟眠像是托着一块烙铁,掌心都被这个东西烫的发热。


    一开始确实有点不知所措,但好歹他结过婚,有过性经验,现在连孩子都有了,遇到这种事的时候就比第一次见要能接受得多了。


    站在镜子前消化了一会儿,舟眠默默将东西塞进了装生活用品的柜子里,然后搓了搓发烫的脸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走了出去。


    刚出门就碰到了下楼的付盛阳,alpha心疼不已地看着他,像是怕他累着,连忙拉着舟眠走到客厅坐着。


    舟眠好笑的同时心里也甜滋滋的,他拉着付盛阳一起坐下,拿纸擦了擦alpha额头上的汗珠,轻声道,“忙活了两个小时,一定累坏了吧。”


    付盛阳使劲摇头,“一点都不累。”


    他将头搭在舟眠腿上,抱着那截纤瘦的腰深深嗅了一口beta身上的香味,哑着声音说,“和你在一起,我永远都不会累。”


    舟眠眼眶有些泛酸,摸着alpha些许粗硬的头发,他也感慨万千,“我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这样,像个正常人一样的生活,对其他人来说是家常便饭,可对舟眠来说,他却奢求了好多年。


    “谢谢你。”舟眠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红着眼看向付盛阳,“谢谢你愿意带我逃出那个地方。”


    他一哭,付盛阳也跟着心疼。


    指尖衔去舟眠苦涩的眼泪,付盛阳软下声音,难受地看着他,“小舟老师,你别哭啊……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男生擦掉他的眼泪,苦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在想怎么哄人,舟眠被他孩子气的行为惹笑,低头捧住那张俊朗阳光的脸,然后俯身吻在了付盛阳的唇上。


    一开始,付盛阳都不敢动,他只是呆呆看着眼前放大的脸,然后像个傻子一样任凭舟眠揉搓自己的唇瓣。


    可能是他的反应实在太过呆滞,舟眠自己弄了半天也没能成功撬开牙关,便退出些许,羞恼地瞥了他一眼,软着声音责怪,“你,你快张嘴啊。”


    Beta的气息不稳,嘴巴更似是熟透的花蕊,从里到外透出一丝糜烂的意味。


    付盛阳喉结滚动,这次不用他提醒,他自个儿便猛地从舟眠膝上爬起来,然后小心翼翼避开他的肚子,将身体压下。


    两人都心照不宣,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舟眠更是放任自己躺在沙发上,将细长的双臂慢慢搭在alpha宽阔有力的肩膀上。


    付盛阳觉得自己现在要爆炸了,各种意义上的那种。


    柔弱无骨的双手在脖颈处绞紧,他闻着舟眠身上那股让人意乱情迷的味道,额头青筋直跳,几乎快要按捺不住。


    “我……”


    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付盛阳又将那股火忍下去,支支吾吾地说,“老师,你现在怀孕了……不能那个的。”


    空气中的旖旎瞬间消散,舟眠潋滟的眼眸也突然一怔,他低头看着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想起那个还有一个即将出世的生命,beta后知后觉感到了害怕。


    “你想要这个孩子吗?”他怕付盛阳会嫌弃自己是个累赘,眼中有些不安。


    这个问题对付盛阳来说无可厚非,他喜欢的是舟眠这个人,有没有孩子其实并不能改变什么。


    不过舟眠眼中的害怕太明显了,付盛阳察觉到他的担忧,叹了口气将beta抱在怀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他的背,“小舟老师,这是你的孩子,留不留应该是你说的算。”


    “可我……我也不知道。”舟眠闭了闭眼睛,“它承载了我痛苦的一切,但却是世界上唯一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留下它……”


    付盛阳知道他的纠结,一想起那些天舟眠吃过的苦,他现在只想将这个人更深更紧地抱在怀里,不让他再留一滴眼泪。


    他轻声说,“那就明天先去医院看看,确定你现在的身体是否可以生育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好吗?”


    舟眠靠在怀里轻轻点了个头,在那之后,二人安静了好一会儿。


    时间因为寂静而变得漫长,可舟眠却一点也不觉得煎熬。


    他的生活因为面前这个男人而变得有意义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否能这一辈都这样,可现下这片刻的光阴,就足以让舟眠铭记一辈子。


    他嗅着alpha身上令人安心的气味,从怀里抬头,猝不及防看到付盛阳眼下一片明显的乌黑。


    舟眠摸着他的眼睛,有些心疼,“今天开了一天车了,你肯定累了,我们早点睡觉吧。”


    付盛阳朝他笑了一下,眼中神采奕奕,“遵命,亲爱的小舟老师。”


    两个人简单地洗完澡,舟眠穿着付盛阳以前的睡衣躺在床上,看到alpha从浴室里出来,他半坐在床上将身边的被子掀开,柔声道,“你上来吧。”


    这样的场景太温馨,像是妻子在等自己工作的丈夫一起入眠,付盛阳心跳得有些快,挠了挠头说,“我,我就在地下睡就行了,别挤着你。”


    说完,去他衣柜那里拿了床新被子扑在毛毯上,动作迅速果决,不给舟眠一丝反应的机会。


    舟眠看着这张两个人睡也绰绰有余的床,低头抿了抿唇,目光有些低落。


    他这是在……嫌弃自己吗?


    “那好吧……”他躺下去,无意识地揪着身下的被褥,指尖紧绷到开始发白。


    付盛阳只是怕晚上自己忍不住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并没有意识到舟眠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他神经大条地对舟眠说了句晚安,然后关掉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泛着暖光的小夜灯。


    睡在地下的alpha很快便进入了梦境,但舟眠却因为刚在那句话毫无睡意,心绪不宁地看着小夜灯上的花纹。


    夜色皎洁,大风刮过窗户发出刺挠的声响,呜咽着叫个不停。


    那一刻,舟眠似乎又回到了在刑家的日子,每晚被刑澜拥在怀里,夜不能寐,总是一睁眼就到天亮。


    那种感觉太刻骨铭心了。


    他抱着自己的肩膀,慢慢将身体蜷缩成一团,惊恐不已地盯着漆黑的窗外。


    风声呼啸而过,发出类似于婴儿的啼哭,舟眠冷不丁打了个寒蝉,他蓦地从床上坐起来,然后快速下床,害怕地将自己塞进alpha温暖炙热的被窝里,无助地寻求他的庇佑。


    付盛阳是被舟眠不断挨上来的身体惊醒的。


    一睁眼,眼前便是一张惊慌失措的小脸,舟眠抱着他的身体,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


    以为他是受到了惊吓,付盛阳的睡意顿时消散。


    他敞开怀抱抱住舟眠,发现怀里颤个不停,担忧地温“小舟老师,你怎么了?”


    “我怕……”舟眠只说了两个字,后面的话就全都被那可怜无助的抽泣声取代。


    但这就够了。


    付盛阳一点都没有被人打扰睡觉的不悦,他将舟眠抱到床上,自己也跟着钻了进去。


    床上没有一丝温度,完全不像有人睡过的模样,付盛阳这才意识到他手脚皆是冰凉无比,像寒窖里经年不化的冰块,凉得他心里都升起了一股苦涩。


    “不怕不怕,我在这里,你不要怕。”alpha蹭着他冰凉的脸颊,像在哄小孩子一样,轻轻拍着舟眠的背,“我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不用担心,安心睡吧。”


    不知是不是他的安抚起了效果,舟眠的身体渐渐不再颤抖。


    又过了几分钟,怀里的人沉沉睡了过去,传出细微的呼吸声。


    付盛阳低头看了眼,beta湿润的眼睫乖巧地覆在眼下,眼角溢出一点泪痕,看上去楚楚可怜,让人恨不得抱在怀里好好怜惜一番。


    男生叹了口气,用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痕,然后托着他的头轻轻搭在自己肩上,轻声道,“睡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明天,又会是崭新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人妻有两种极端。


    一种是什么都知道而且自带母性光辉的温柔人妻,这种就算被弄熟了有些时候还会红着脸觉得不好意思,但无论你提什么要求他都不会拒绝,说不定还会边咬唇边让你尽兴,就算眼睛哭红了也会说没事。


    还有一种是脾气不好的冷艳人妻,你以为他清冷自持无懈可击,但暗地里会抱着孩一边喂奶一边皱眉,嘴上嫌孩子长得丑但当孩子没奶吃的时候又会嘴硬心软地挤奶给他吃,明明战斗力爆表却会为了孩子哭闹而头疼。


    这两种我愿称之为妈妈中的妈妈[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66章 我们热恋一辈子


    翌日一早,二人吃完早饭后去了一趟市医院。


    他们挂了门诊的专家号,舟眠做了一个全方面的检查。


    冰冰凉凉的机器涂上润滑液在小腹上旋转摸索,不免让他想起第一次来医院检查时的情形,舟眠咬着下唇,眼睫害怕得颤个不停。


    付盛阳也紧张得不行,站在一旁握紧了beta冰凉的手,不停地安慰他。


    检查结束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付盛阳扶着舟眠下床,两个人跟着医生出去,医生对他们说肚子里的孩子快三个月了,除了母体体质虚弱一切安好,并没有其他问题。


    舟眠心情复杂地摸了摸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那,那现在还能打掉这个孩子吗?”他轻声问医生。


    医生愣了一下,目光在面前这对十分般配的情侣上停留了一会儿,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们不想要这个孩子?”


    舟眠抿着唇默不作声,付盛阳搂进他的肩膀,随便找了个理由对医生说,“是我们工作都太忙,平时没时间照顾小孩,所以就想问问能不能。”


    “这样……”医生信以为真,一本正经地说,“可以选择不要。”


    他话锋一转,又看着舟眠说,“但孕夫身体太弱,能怀上不容易,如果打掉,以后再想要可能就很困难了。”


    “当然,我们一向尊重孕夫的意愿,如果您选择打掉孩子,我们也会尽早安排手术。”


    医生说完,将刚才打印出来的彩超放到二人面前,像是看出二人的纠结和不舍,他语气温和道,“孩子很健康,两位可以回去商讨一下,等有个确切的答案后再来也不迟。”


    舟眠接过彩超,看到了上面还未成型的一小团,不漂亮也不美观,却在那一刻间完完全全抓住了他的视线。


    他低头摸着小腹,此刻这个小玩意正蜷缩在自己的子宫里安安静静地等待出生,却不知他的母亲其实并不期待他的诞生。


    出神间,付盛阳拍了拍他的手,舟眠苦闷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犹豫的泪光,不知所措地想他投去求救的眼神。


    付盛阳叹了口气,带着他和医生道别,然后两人牵着手走出医院,回到了车子上。


    车里,舟眠情绪有些崩溃,他捂着自己的脸发出几声呜咽,泪水落到腿上的彩超单上,beta红着眼哽咽道,“我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留下他……”


    付盛阳二话不说将他揽入怀中,指尖衔去beta眼角的泪,他轻声哄着舟眠,慢慢引导他,“这不怪你,谁都是第一次,不知所措是正常的。”


    “而且老师不需要为这件事感到自责,无论是要还是不要,那都不能决定什么。”他将手插到对方指缝间,然后慢慢和舟眠十指相扣,想给他安全感和踏实感,让他不要再这样害怕恐惧。


    付盛阳说,“你只需要遵循内心的选择,其他的我来帮你兜底。”


    舟眠抬头,泛红的眼尾像是雪里泼上了红梅,脆弱又美丽,他惴惴不安地看着付盛阳,又问他,“真的吗?”


    “真的。”付盛阳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哑声道,“我喜欢你,所以会接受你的一切,包括这个孩子。”


    “如果你不要他,我们的生活会照常进行,但如果选择留下他,以后我就会是他的父亲,我会尽自己的责任,照顾你和他一辈子。”


    男生的承诺掷地有声,因为他语气中的爱护和郑重,舟眠又没出息地红了眼眶。


    他撇过脸,有些自暴自弃地说,“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很不堪,带着别人的孩子和你在一起,就算被那个男人伤成那样,现在居然还在纠结要不要留下他的孩子。”


    付盛阳心疼地看着他,一时间连心尖都好似在滴血。


    “我怎么会这么想?”付盛阳一直都知道舟眠是个拧巴又敏感的人,但他却觉得这些放在他身上都是让人心疼的优点,他不怕舟眠麻烦自己,就怕他恪守本分,一而再再而三地疏远自己,对自己置之不理。


    而且若说不堪,明知道他已经结婚却三番四次过去招惹他的自己才是最不堪的。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真心剖开放在舟眠手里让他检查,声音凝重道,“你不舍得这个孩子,是因为你善良,不希望唯一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从这个世界消失,从来都不是为了那个自私冷漠的男人。”


    “就是因为知道你是这样善良的人,所以我不想去替你做决定,因为我知道,其实你心里早就有抉择了,不是吗?”


    舟眠眼睫微颤,闻言心口突然涌上一股苦涩。


    他真的已经做出选择了吗?


    事实上,如果他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早在来医院后就会提出打出孩子的要求,但他没有,反而忍着心底的恐惧做了许多检查,在确保孩子平安后,他甚至有那么一丝窃喜。


    自己从小到大身体都很虚弱,他不希望孩子跟他一样,长大后也是病怏怏的。


    当舟眠在抱有这种念头时,其实这个孩子就已经变成他对未来的一种期盼了。


    “我不想把所有的过错都怪罪到孩子身上。”他摇头,哭累了,疲倦地靠在alpha身上,闻着对方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信息,舟眠放松身体,轻声道,“可我又怕……怕那个男人会拿孩子要挟我,让我回去。”


    他害怕自由转瞬即逝,害怕幸福只是如梦幻影,他害怕很多很多,而且这些恐惧并不能因为他离开刑澜,就会消失殆尽。


    舟眠着说又后怕地闭上眼睛,他埋在alpha温热的胸膛中,似乎只有眼前真实的温度才可以带走他所有不安与惶恐,提醒他自己已经离开了那个囚笼。


    付盛阳察觉到他的失控,耐心地引导纾解他,但哄了好半天舟眠还是闷闷不乐,他眼眸一转,想到个吸引他注意力的方法,突发奇想地说带他去看昨天晚上他们路过的那片海。


    舟眠还没反应过来,付盛阳就启动车子赶往目的地,alpha声音明朗,“既然有些事怎么想都想不通,不如先暂时放一放,人生又不是永远都只有这一件事。”


    他转头,笑着看向舟眠,“你说是不是,小舟老师?”


    舟眠看着他明媚灿烂的笑容,也不禁被感染,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知道付盛阳这是在安慰自己,但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逃避,在现在看来确实是一件再美妙不过的事了。


    二人一拍即合,从伤心茫然到决定看海,统共也只花了几分钟,舟眠收敛好情绪,决定不再像那些烦心事,而是认真享受眼前来之不易的自由。


    他们去看海,但车子到景区便不给进去了,付盛阳就租了一辆小花车,两个人像普通情侣那样围着那片湛蓝的海骑行。


    舟眠坐在自行车后面抱着他的腰,花篮里散落的花瓣随着微风拂过脸庞,他轻声笑了出来,然后将不经意抓到的小红花别在alpha耳边。


    温热的指腹擦过对方修长的脖颈,付盛阳痒得大笑,他喊了句,“抱好了小舟老师!”


    然后猛地加速,自行车像道流星似的划过下坡路,舟眠因为惯性不得以抱住他的腰,心跳声如擂鼓,肾上腺素让神经紧绷,他笑着喊,“不够,还要快一点。”


    付盛阳回头笑着看了他一眼,然后突然放开把手,张开双臂,感受迎面扑来的海风。


    这个动作也太危险了。


    舟眠吓得抱紧了他的腰,急声道“你快坐好,别闹了!”


    他的声音被簌簌而过的风吹散,付盛阳却好似没听到。


    他从花篮里掏出一手花瓣,然后将花瓣甩到空中,看着路边的那片海,alpha像虔诚的信徒对神明许愿大声说。


    “大海,我喜欢小舟老师,你说小舟老师他也会喜欢我吗?”


    大海涨潮翻涌起一片水花,似乎是在回答他的问题。


    舟眠心潮澎湃,将手放在嘴边围成一个喇叭的形状,然后也学着他大声朝那边喊,“大海说,他也喜欢你!”


    Beta的声音自由而愉悦,这一刻,他挣脱了那些枷锁,像一阵飘忽不定的风,吹过付盛阳怦然跳动的心。


    自行车猛地刹停,付盛阳转身撑在后座上,他压下身体,盯着舟眠红潮未褪的脸,突然沉下声音,“大海说小舟老师喜欢我,那小舟老师本人呢?”


    Alpha喉结滚动,语气中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你喜欢我吗?”


    舟眠愣愣看着他。


    那一刻,扬起的花瓣从身边划过,他的眼里却再无其它。


    一种名为爱恋的情愫将那颗枯竭灰败的心滋养出了精心雕琢的血肉,他盯着付盛阳,然后突然前倾,揪住他的衣领。


    beta斩钉截铁地说,“我喜欢得不得了。”


    紧接着,爱意满满的吻落下下来。


    他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一腔真心,勇敢却又笨拙地表明自己的爱意。


    温热的唇瓣一触及分,却在几秒后以一种更加缠绵的气势凶猛地绞在一块,舟眠仰头深深吻住alpha淡色的唇瓣,像饥渴多日的流浪者,拼命地从他口中汲取美味的甘露。


    付盛阳被吻上来的那颗还略显茫然,但随后,他被舟眠吻得跃跃欲试,不等对方再一次索吻,便撬开他的牙关,搂着肩膀掌握主动权。


    咸湿的海风似是夏天清爽的气泡水,发生化学反应后会发出咕嘟咕嘟的冒泡声,荷尔蒙的气息促使二人唇齿交缠,缠绵悱恻。


    舟眠被吻得快喘不过气,才被alpha允许松开。


    眼中还残留着一丝意乱情迷,舟眠看到alpha被自己吻红的唇瓣,食髓知味地舔了舔嘴唇。


    他轻声道,“每次和你接吻,我都觉得像初吻。”


    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像是有钩子,勾的人神志不清好像下一秒就要掉进那片琥珀色的瞳孔中。


    付盛阳笑了,那片湛蓝的海下,他将这个人深深涌入怀中,再次诉说自己青涩而直白的爱恋。


    “那我们,热恋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有时候搞狗血多了搞搞纯爱也是很舒适的[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竖耳兔头]


    第167章 我想留下孩子


    傍晚,他们坐在海边的长椅上等待落日,夕阳余晖将至,天际被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璀璨的霞光织就绸缎般的云彩,像是神话里仙女的飘带。


    看着面前惊心动魄的美景,舟眠心里满满都是踏实感。


    幸福突如其来,这让总是患得患失的舟眠觉得受宠若惊。


    他总是多次确认面前一切的真假,但每次付盛阳都会给他完全的信任和依赖,慢慢地,他不再开始质疑,而是习惯,和享受。


    嘴角牵起一抹笑,beta将头靠在alpha宽阔的肩上,二人自然地十指相扣,舟眠黏着他,像没有长大的幼兽,只要一分开便如同分离焦虑症一般又急不可耐地又黏上去。


    耳边蹭上了beta柔软的发丝,付盛阳低头,舟眠埋在他颈窝中,时轻时重地咬了几口。


    他哎哟了一声,然后弯起眼角,摸着怀里人的后颈惊奇道,“小舟老师,我发现你好黏人啊。”


    舟眠红着脸抬头,以为自己讨人厌了,他拘谨地问,“我很烦吗?”


    “当然不是。”付盛阳怕他多想,又将人重新抱紧怀里,摸着他的头发说,“我只是觉得反差很大啦。”


    刚开始遇见舟眠的时候,付盛阳以为他是那种不苟言笑的人,后来慢慢相处中,他又觉得舟眠温柔坚定,带着春风化雨般令人心神愉悦的气息……可现在相处久了付盛阳才意识到,这些都不是真正的舟眠。


    他叹了口气,语气抱怨道,“你以前对我那么凶,我都以为你狠讨厌我呢!”


    “我,我对你很凶吗?”舟眠抿了抿唇,想起自己以前对待付盛阳的态度好像是不太好,眉眼微敛,立即认真地向他道歉。


    “对不起,我以前对你说了很多重话。”


    付盛阳只是想逗逗他,不料他却当真了,一时间慌得捧起beta低下去的脸,急声道,“谁要你道歉啦?”


    他红着脸,随后又不由自主地开始向舟眠表白,“我喜欢你这么说我,语气多重都可以,只要是你,把我骂死了我都高兴……”


    “不许说这个字!”舟眠轻轻拍了他一下,语气责怪,可眼睛却透着丝笑意。


    他瞪着付盛阳,“你自己说的要避谶,怎么现在反过来自己还不记得。”


    付盛阳连忙向他求饶,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可怜巴巴地说,“小舟老师我错了,下次再也不说了。”


    舟眠转过身还没笑出来,付盛阳又将他转过去捧着脸好声好气地哄了几声,他嘴角不禁上扬,虚虚推着alpha的胸口,颇为受用地说,“那这次表现良好,不给你记处分。”


    付盛阳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在装萌求饶,舟眠抿起唇角在憋笑,两个人短暂地对视了眼,下一秒,居然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空气中充满了甜蜜的氛围,霞光的映照下,舟眠笑意晏晏的脸更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光。


    付盛阳心动不已,倾身想要吻他。


    舟眠看见了,他闭上眼睛,粉嫩的唇瓣微微张开,看着像是在诱人采撷其中的蜜汁。


    距离一点点被拉近,就在付盛阳快吻上那般他遐想多时的温柔乡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好奇地问他们,“哥哥,你们是在亲亲吗?”


    舟眠蓦地睁开眼睛,才发现长椅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小女孩。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瞬间推开了付盛阳,不自然地轻咳了几声。


    付盛阳原本想搂住舟眠腰的手拐了个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巴巴笑了两声,拼命地在想说辞。


    场面一时变得很尴尬,小女生天真地看着扭捏的他们,眼中只有探究和好奇,“哥哥,你们怎么不说话啦?”


    “……额,我们刚才,刚才是在检查眼睛!”付盛阳秉持着不能带坏未成年的基本原则,向她解释,“刚才这个哥哥眼睛里进东西了,我帮他吹吹,吹吹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小女孩立即恍然大悟,学着大人的模样郑重其事得点了点头。


    烂漫的模样童真可爱,舟眠心下一软,柔下语气问她,“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你的家长呢?”


    “爸爸妈妈在那边休息呢!”她给二人指了个方向,然后略显羞涩地从背后伸出手,拿出一朵玫瑰花送到舟眠面前。


    “我刚才在好远的地方就看到了哥哥,哥哥你长得真好看,这朵花送你!”


    舟眠受宠若惊地看着面前含苞欲放的玫瑰,一时间心情复杂地几乎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儿,是付盛阳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地接过花,看向小女孩。


    “谢谢你的花。”他轻轻捏了一下对方软乎乎的脸颊,轻声道,“我很喜欢。”


    “漂亮哥哥喜欢就好!”小女孩很高兴,她揪着手指,一边看着舟眠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一边支支吾吾地说,“那既然哥哥喜欢我的花,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


    舟眠自然没什么意见,手撑在膝盖上,他托着下巴点头,笑道,“当然可以。”


    听到他答应了,小女孩眼睛顿时亮了,“那我可以亲哥哥一下吗?”


    像是怕舟眠不答应,她鼓起脸颊奶声奶气地说,“就一下。”


    “当然可以。”舟眠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将脸颊凑到她面前,小女孩兴高采烈地香了一口,然后晕乎乎地说,“哥哥,你身上好香啊。”


    “香吗?”舟眠低头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


    “真的很香!”小女孩高兴地扑在他的腿上,那股劲儿让舟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


    小女孩还想再靠近,一旁的付盛阳缺眼疾手快地拉住她的小手,轻声道,“哥哥肚子里有小宝宝,小朋友,你得小心一点哦。”


    “小宝宝?”小女孩瞪大眼睛,她看着舟眠掩在衣服下什么都看不清的肚子,立即放低了声音,像是怕吵到小宝宝,用气声问,“我可以摸一下小宝宝吗?”


    “这……”付盛阳为难地看了舟眠一眼。


    舟眠嘴角的笑容淡了一点,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女孩以为不可以,失落地垂下了手。


    但就在这时,舟眠又轻声地说了一句,“可以。”


    他搭着付盛阳的手臂,微微直起身子,朝小女孩挥了挥手。


    小女孩扑腾一下就跑过去了,那只小小的,软乎乎的手放在舟眠依旧平坦的腹部上,舟眠看着,心底突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自己如果选择留下这个孩子,他日后会不会也像面前的这个孩子一样可爱懂事。


    “小宝宝好像还没长大耶……”小女孩温热的手隔着一层衣服放在他的肚皮上,感受到掌心的平坦,她好奇地说,“这里以后真的会有一个像我一样的小宝宝吗?”


    “当然啦。”付盛阳刮了刮小孩的鼻尖,笑着说,“只是现在看不出来,再等几个月明显了。”


    “好神奇。”小女孩眨着眼睛再次感叹生命的奇迹,她看着舟眠,笃定道,“那哥哥这么漂亮,小宝宝生下来肯定也会是个漂亮的小家伙!”


    舟眠失笑,摸着她的头发说,“谢谢夸奖,不过我倒是希望他可以和你一样可爱。”


    小女孩听懂了舟眠这是在夸自己,害羞地笑了一下。没过多久,远处的父母喊她回家,小女孩和二人道别,临走之前又摸了摸舟眠的肚子,说了好些话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舟眠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心情很复杂。


    “我其实并不打算留下他的。”至少在今天之前。


    付盛阳懂舟眠在说什么,他深深看着beta的侧脸,低声问,“所以你现在做出选择了吗?”


    舟眠回过头看着alpha平静的侧脸,微微一笑。


    他想自己已经做出了最完美的选择了。


    “我想留下他。”舟眠坚定地回答。


    付盛阳终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尽管知道结果是什么,但现在亲口听到舟眠承认这个孩子,他还是不免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我尊重你的所有选择。”


    夕阳西下,两个人靠在长椅上静静看完这场盛大的落日,舟眠牵起嘴角,任由自己靠在alpha的怀里。


    他想,不管是身旁这个男人还是孩子,自己现在,都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


    留下这个孩子只需要做出一个决定,但是平平安安地生下他,对两个一点经验都没的人来说却是一个无比艰巨的问题。


    一晃眼过了两周,舟眠怀孕后的各种不良反应便如同雨后春笋般一个接着一个冒了出来。


    他身体本就差,再加上来到海城之后天天提心吊胆怕被人发现踪迹,一来二去,不仅晚上睡不好觉,白天也无精打采的。


    孩子四个月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显怀,但与此同时,孕吐也越来越严重。


    因为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没有营养来源,本来就瘦的人现下又清瘦了许多,付盛阳每天晚上抱着都觉得咯人得慌。


    刚来的时候他们两人没一个会做饭的,每次都是点外卖上门,但后面付盛阳不知从哪买来了许多专门调理孕夫的食谱,就天天学着做饭,长此以往,手艺倒也精进了许多。


    舟眠吐得厉害吃不下饭,他就一口一口地喂他吃,他上网查过,孕吐过了特定时间后就会好转,所以这倒不是最让付盛阳为难的。


    让他最头疼的,是舟眠孕期中敏感脆弱的情绪。


    舟眠本身眼泪就多,坏了孩子后便更爱掉眼泪了。


    他极为依赖付盛阳,有时候人只是出去了一会儿,舟眠就会因为闻不到他的信息素而开始焦虑害怕,然后坐在床上难受地掉起了小珍珠。


    其实舟眠本人也不想这样,但因为环境和激素使然,他变得更加脆弱和敏感,对外界的感知力却越来越迟钝,有时候除了家里哪里都不想去,付盛阳只是提了一嘴带他出去透透气,他又可怜兮兮地钻进他的怀里说害怕不想去。


    付盛阳挨不住他掉眼泪的模样,其它事可以用眼泪通融,但吃饭这件事上,alpha公正不阿,少吃一点就算对方掉眼泪,他也要逼着舟眠吃下去。


    付盛阳前二十年顺风顺水,现如今一头栽倒了舟眠跟头上也不觉得苦和累,舟眠那些小别扭对他来说更像是生活的调味剂,他喜欢看对方依赖自己黏着自己,就算偶尔会不讲理使小性子,付盛阳都觉得那是一种奖励。


    因为深入接触舟眠,所以他偶尔想起舟眠的前夫,但每次一想,付盛阳都觉得那个位高权重的男人真的很没眼光。


    他要是有舟眠这样的妻子,恨不得每天捧在手心哄着,哪里还会冷言冷语相对。


    付盛阳想是这么想的,但也庆幸他不懂得珍惜,自己刚好能捡空子钻了进去。


    他现在唯一想的就是舟眠能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然后一家三口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


    但付盛阳太年轻,对一些事总是抱有天真的期盼,所以他不知道,越是靠近幸福,幸福也越容易转瞬即逝——


    作者有话说:两个人好好的珍惜这段美好的时光吧[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168章 我的敏感小狗


    大多数孕夫会在28周之后陆陆续续出现水肿的情况,但舟眠早一点,刚过四个月,双腿便水肿得无法下床行走。


    付盛阳不忍看他难受,于是从网上学了消肿的手法,每天晚上都会帮他按摩双腿,疏通经络。


    这天,他照常在睡觉之前给beta按摩小腿,适中舒服的力道让舟眠昏昏欲睡,还没等睡觉时候,他就埋在alpha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听到微弱的呼吸声,付盛阳低头,舟眠闭上眼睛正睡得香,完全没有醒的时候那闹腾的模样。


    Alpha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


    闹了一天,中午因为不想吃饭跟他冷战到晚上,前几秒还在忿忿不平地控诉他,结果一眨眼就靠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喜怒无常得像个孩子。


    付盛阳失笑,他不知道其他人怀孕时候是什么样的,但知道舟眠孕期特别娇气,也特别不讲理。


    不过总归都是要宠着的,挨点骂就挨点骂吧,反正他也没多大力气,打起人来就跟过家家似的。


    收敛那些小心思,怕吵醒他,付盛阳轻手轻脚地将舟眠从自己身上挪开,然后给他盖上被子,想着等会下楼把今晚剩下的碗给洗一下。


    离开二楼,下楼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眼帘映入熟悉的名字,付盛阳眯了眯眼睛,下意识看了眼二楼的方向,眼中情绪复杂。


    电话是付其宁打来的,在此之前她打过很多次,但每次都被付盛阳以忙的原因给挂掉。


    付盛阳知道她想说什么,但那些日子他和舟眠是在太幸福了,经不得一点磨难的打击,所以选择故意回避。


    可今天他出去买东西,结账时却意外受到了银行卡被冻结的信息。


    这些年他攒下一些积蓄,但大部分生活开支还是靠家里,付盛阳知道这是父母给自己的警告。


    他们在警告自己,离了付家他就什么都不是。


    付盛阳早就知道不顾一切带舟眠走的后果是什么,但他那时并没有深思熟虑,只想着带面前这个人逃离苦海,却完全忽略了这样冒然出走两个人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境地。


    付盛阳觉得头有点痛,这通电话仿佛撕开了围在他们身上的遮羞布,让他不得不正视二人现下的处境。


    舟眠孕期调养身体少不了钱,孩子生下来更是一大笔开支,他说好会给他一个幸福的生活,又怎么可以让他受贫穷的苦。


    手机震个不停,一点也没有要停下的迹象,alpha抿着唇想了很多,最后还是选择接下这通来意不明打我电话。


    他走进浴室将门反锁,几秒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一出声便是阴阳怪气,“哟,这不是我们付二少吗,难得啊,今天终于肯接我的电话呢?”


    付其宁欠揍的声音近在耳边,付盛阳现如今却没有心思和她打骂了,他声音紧绷着,隐约有些不安,“你打给我想说什么?”


    “说什么?”付其宁冷不丁笑了一声,“当然是说你堂堂付氏集团的小少爷真心为一人,抛弃家族带别人老婆私奔的风流事迹喽。”


    “……”付盛阳心累地捏了捏眉心,无奈道,“姐,你能正常说话吗……”


    “你也知道我是你姐?!”付其宁加重语气呵斥了一句,她本来是准备好好和付盛阳说话的,但一想到他做的那些混账事,再好的脾气都被气没了。


    她直接开骂,“付盛阳,你说你是不是脑子里缺根筋啊!好好的少爷不当你学那些偶像剧玩英雄救美,你要是有实力就算了,关键你还是个连大学都没毕业的毛头小子,你哪来的自信啊?”


    付盛阳以前经常被付其宁骂,但那些都是无伤大雅的打趣,他从来都不放在心上。


    可这次或许因为和舟眠有关,alpha下意识认真了起来。


    他反驳付其宁,“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我们心里都有对方,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我知道爸妈肯定会因为我带他私自出逃的事生气,可是我没办法看着他待在那个破地方受苦,我只想救他出来!”


    “你还有理起来了?!”一道不可置信的声音接踵而至。


    付其宁简直要被他气笑了,和付盛阳说话就像是对牛弹琴,她永远都不知道对方脑袋里装了什么东西。


    “你口口声声说为了他好,那你知道你带走的是谁吗?”


    她冷笑着说,“他是别人的妻子!说到底他再怎么苦都和你一个外人没有半点关系!你只知道意气用事带他离开,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他被抓回去,刑澜会怎么对他?刑家的人又会如何看待一个曾经出过轨的beta?”


    “我……”付盛阳蠕动着嘴唇,心疼得难以言表。


    “付盛阳,我原来以为你只是傻了点笨了点,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能蠢到这种地步!”


    付其宁不给他一丝反驳的机会,紧接着又逼问他,“而且你以为他喜欢的真的是你这个人吗?”


    “像他那样从小到大就被禁锢着思想的人,最渴望的就是自由。今天如果不是你,而是任何一个能带他离开的人,他都会跟着他们一起走!”


    付其宁说着说着突然有点心疼这个可怜的笨蛋,她压低声音,声音开始变为平淡,“你只不过是恰巧赶上了好时机,让他看到而已。但事实上,他爱的从来都只有自由。”


    “不可能……不可能的!”付盛阳握紧手机,顽固地想改变她的想法,“小舟老师说过喜欢我,也说过想要和我一辈子在一起。”


    “可一辈子多长啊?”付其宁说,“他前二十年被蒋家养着,后来嫁给刑澜,现在又被你带走,一辈子对他来说实在太漫长了。所以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后面的人生,只渴望眼前一瞬间的自由。”


    “你仔细想一想,跟你在一起后,他是不是变了很多,而且每次总给人一种今天过完了就没明天的感觉?”


    付盛阳捂着头,晚霞下的心心相惜,海边公路上人情而真挚的告白……件件桩桩都在表明着付其宁说的是实话,付盛阳止不住地摇头,声音哽咽,“我不信……我一点也不信你说的话!”


    Alpha红着眼,却顽固地将眼泪憋回去,“就算他真的不喜欢我,哪有怎么样?”


    “一切都是我死皮赖脸贴上去得到了,只要他能待在我身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我还能奢求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对付其宁说,“姐,你说得对,我确实很蠢很傻,从小到大除了运动神经发达,其他没有一样能比得过你。”


    “可他从来都不这么觉得。”


    付盛阳眼角付出细微的泪痕,声音中带着哭腔,“在他眼里,我的存在就是意义。”


    “我不用在像以前那样为了讨爸妈喜欢费尽心思学那些不感兴趣的事,也不用总是被拿来和其他人比较,在他心里,我就是独一无二的英雄!”


    付盛阳说,“你从小到大都被爸妈喜欢,永远都不会懂这种突然被人坚定的感觉。”


    他说完,付其宁难得沉默了一会儿。


    其实她一直很纳闷,为什么从十岁开始自己的弟弟就不再开始依赖自己了。


    小时候的雪团子会跟在她后面屁颠屁颠地叫姐姐,他们总是亲密无间。


    后来上学了,付盛阳去了海城由外爷照看,他们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次。付其宁之前原以为是在外面上学那段日子离间了他们的感情,但现在终于听到了付盛阳的实话,她才发现其实一切都早有征兆。


    “……”难得对着他有无话可说的时候,付其宁语气中透着一丝疲惫,“那我现在不提他喜不喜欢你的事……就说刑澜。”


    “你们离开的日子,他隔山差五地出去找人,这件事现在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就连刑老爷子也听说了。”


    付其宁道,“以他的脾性绝对不可能会轻易放过你们,你能吃苦,你身边那个呢?”


    “没了钱,没了权力,没了身份你就什么都不是,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他和你一起吃苦?”


    这句话才是真的戳到了付盛阳的心坎里,alpha指尖微颤,脱力靠在门上,低声道,“我还年轻,可以出去打工养活他。”


    “你说得容易。”付其宁苦笑道,“这世界并非所有事只要两心相许便可美满,给不了他想要的生活,就算你们之间的感情再深厚,柴米油盐一一磋磨,分崩离析那也是指日可待。”


    她终于舍得柔下声音,好言好语相劝他,“盛阳,你们之间没可能的。”


    付盛阳不信她的话,一个字都不会信。


    他没出社会,从小到大都被人捧着,心气自然比天还高,在他眼里,真心可抵万物。


    “姐,你不用劝我了。”


    alpha已经隐约听到楼上的动静声了,付盛阳怕是因为刚才说话声音太大吵醒了舟眠。


    他心里着急生怕beta醒来看不到自己难受,匆匆说了句“我不会离开他的。”便忙不迭挂了电话,打开浴室门。


    耳朵铺捉到一丝细微的吸气声,他连忙爬上楼梯,却在半路看到了撑着扶手想要自己下来的舟眠。


    Beta双腿还肿的,多日来因为食欲不振消瘦了一些,此刻正捧着自己已经开始显怀的肚子,艰难地走下楼梯。


    付盛阳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下来了!”他走过去,像抱小孩的姿势托着舟眠的臀一把将他抱起来,焦急的语气中又透着了一丝责怪,“腿都肿成这样了,乱跑什么?”


    舟眠身体一僵,以为他是在呵斥自己,那一刻心头像是压上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孕期敏感情绪容易产生也容易外泄,他难受地抿起唇,在付盛阳没有察觉的地方,眼泪大颗大颗滚落下来,舟眠捂着自己疼得不行的心口,开始无声地抽泣。


    付盛阳还沉溺在刚才的害怕中,走到床上将人轻轻放下,等到蹲下,才发现舟眠早就变成了个泪人。


    他顿时就慌了,手足无措地拿纸巾擦那双通红的眼睛,一边擦一边问,“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又哭了啊?”


    “你凶我!”舟眠摇着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委屈不已地说,“你凶我……我心里难受。”


    闻言,付盛阳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本来就知道舟眠孕期敏感听不得重话,刚才他还那样凶他让他担心害怕!


    Alpha跪在床边,懊悔不已地向他道歉,“对不起小舟老师,是我的错,我下次再也不凶你了,你别哭了好不好?”


    舟眠哭声未止,泪水蓄了一汪又一汪,像是永远都止不住似的。


    付盛阳见他还没消气,索性直接握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脸上用力抽了几下,自责地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舟眠一惊,眼睛瞪圆了一些,吓得打了个哭嗝。


    付盛阳没手下留情,很快脸颊处就出现了个分明的巴掌印。


    舟眠手火辣辣地疼,他连忙抽出自己的手,这下哭倒是不哭了,只是心疼又生气地捧起了alpha的脸,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付盛阳仰着头,温热的指腹落在滚烫的脸颊上,舟眠正在抚摸他脸上的伤痕。


    “没事的……”他笑着宽慰舟眠,结果下一秒就被beta红着眼地瞪了一眼。


    舟眠扬起身体拿出床头柜的药箱,在里面翻来覆去找到棉签和碘伏,然后低着头给他上药。


    那几巴掌留下的印子的确有些深,舟眠看着他脸上的伤,没一会儿又哑着声音说,“是我的错。”


    他低着头,“我总是无理取闹做一些很可笑的事,但却控制不住……”


    说完,舟眠颤着肩膀,难受地撇过脸不去看他。


    付盛阳二话不说,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没关系的,老师只是怀小宝宝了,情绪敏感,过了一阵子就会好的。”


    舟眠指尖抵着他的胸膛,听完并没有好受很多。


    他闷闷不乐地捏着alpha的衣服,抬头看着付盛阳,惴惴不安道,“我这样……是不是很难看,很讨人厌?”


    “怎么会?”付盛阳不厌其烦地安抚他,“小舟老师这样只想让人心疼,让人更加喜欢。”


    舟眠更难受了,他伸手虚空碰了碰alpha的脸,问他“疼吗?”


    付盛阳不想骗他,笑了一声,“疼。”


    紧接着,他俯下身体紧紧将舟眠抱在怀里,带着一股缠绵的意味,仿佛要将他融入一体。


    “但是只要一想到你会离开我,这点疼就算不了什么了。”


    付盛阳搂着beta瘦削的脊背,付其宁的话在耳边闪过,他闭上双眼,犹如卸下重担,将自己完全靠在舟眠身上。


    “小舟老师,千万别离开我”


    舟眠不明所以地抱着他,眼中透出一丝茫然。


    付盛阳像一个走投无路的人,只能拼命抓紧眼前的这颗救命稻草。


    “不然……我真的会疯掉的。”


    第169章 我给小狗系领带


    经济来源被掐断,付盛阳迫不得已开始为后面的生活做打算。


    他算了一下自己手中现在仅有的一些积蓄,不多不少够他和舟眠在海城这个消费并不高的城市再生活几年。


    这还算是最好的规划了,如果中途出现一些意外,他们又少不了要花一大笔钱。


    柴米油盐要钱,打点医院也要钱,以前付盛阳对钱完全没有概念,现下倒是多了几分对自己年少无知的感慨。


    但他并没有被这事困扰多久,想着自己好歹还年轻,就算真没钱也能出去找份养家糊口的工作养活舟眠。


    不过现在舟眠身旁不能缺人,再过半个月等他情绪稳定一点,付盛阳就准备去外面找份工作。


    半个月一晃而过。


    他们依旧没有被首都那些人发现,在海城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日子。


    最近,舟眠的情绪稳定多了,不会再因为付盛阳离开而难受想哭,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月份大了,beta变得嗜睡懒散,有时候要是没人喊他,一睡就是一整天。


    二人有段时间还因为这种不正常的现象急了好久,后面去医院详细地检查了一遍身体,医生说并无大碍,可能因为体质原因所以极度嗜睡,说过一阵子就会好了。


    二人这才把那那颗惴惴不安的心放进肚子里。


    这件事一了,随着舟眠情况的好转,付盛阳之前计划的事也渐渐提上日程。


    他在本地找了几家小公司,虽然和自己的大学专业并不对口,却也不算太麻烦,只要每天准时上下班处理一些杂事,一个月也能拿到一点钱。


    钱不多,但是养活舟眠却是绰绰有余。


    这对大学还没毕业的付盛阳来说已经算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了,确定好自己的岗位后,他在网上向那些公司投递了简历,等收到面试邀请的那天晚上,付盛阳终于和舟眠提起了这件事。


    饭桌上,他正在往舟眠碗里添菜,二人不知说到了哪个话题,alpha突然放下筷子,看着他说,“小舟老师,其实我一直有件事想告诉你。”


    舟眠抬头,目光茫然不解,付盛阳看着他的眼睛莫名觉得心虚,低声道,“我准备去本地的小公司工作,前几天刚递交了简历,现在已经收到几家公司的offer了。”


    指尖一顿,舟眠手里的筷子一下子脱落。


    清脆的声响让付盛阳不由得将心悬了起来,付盛阳看着他苍白的脸,想都没想连忙解释,“你不要多想,只是因为想到后面我们还要一直生活在这里,所以想找一份工作多赚点钱,以备不时之需……”


    声音逐渐低了下去,付盛阳看着beta难看的脸色,霎时止住了自己苍白无力的解释。


    舟眠紧紧攥着指尖,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他这么做的原因。


    哑着声音,语气艰涩地问,“你家里是不是停掉你的银行卡了?”


    他聪明得让付盛阳无法继续编下去,alpha低着头,紧张得掐着自己的掌心,“是。”


    他没办法骗舟眠,哪怕知道这件事会让beta担心,可舟眠说过最讨厌被别人欺骗,付盛阳不想让他讨厌自己。


    眨了下眼睛将那些咸湿苦涩的泪水憋回去,舟眠颤着声音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有一段时间了。”付盛阳没说那天晚上的事,只说是自己在买东西的时候偶然发现的,说完还安慰舟眠,“没事的,我年轻,而且身强力壮,赚钱也不是什么累活。”


    舟眠的手紧紧扣着自己的膝盖,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握紧,疼的他几乎快喘不过来气。


    如果没有自己,付盛阳现在还是金枝玉叶的付家少爷,他本可以不用为钱而烦恼,却为了和自己在一起而开始操心起这些东西。


    明明说好两个人都会幸福,现在却是他拉着对方往下坠,用付盛阳的痛苦成全自己的幸福。


    舟眠死死咬着下唇,眼眶中的眼泪一直在打转,他吸了吸鼻子,站起来走到二楼,几分钟后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下来,放到alpha面前。


    “这是?”付盛阳看着他,略显茫然。


    “这是我这么多年存下的积蓄,不多不少刚好三百万,外加首都那边的两套房子,现在,我把这些交给你。”他将文件袋推到alpha面前,付盛阳却像是见了鬼似的,皱着眉将手缩回去。


    他看着舟眠,不安道,“小舟老师,你这是干什么?”


    舟眠静静看着他,殷红的眼尾依稀能看出beta刚哭过,舟眠低声道,“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去做那些不喜欢的事。”


    话音刚落,付盛阳急切地说,“我愿意去做这些事,不止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为了我们以后的生活。”


    他站起来走到舟眠身前,然后半跪下来,将脸枕在舟眠掌心,嗅着beta身上那股令人沉醉的芳香。


    “在没有遇到小舟老师之前,我觉得世间的一切都乏味无趣,也没有想过自己的人生到底如何。”


    “可自从遇到你,一切都变得生动和鲜活,我不再去思考那些可有可无的东西,因为只要和你在一起,无论多苦无论多累我都甘之如饴,我喜欢你,那怕你现在拿刀插进我的胸口,我还是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舟眠瞳孔一缩,立即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许说胡话!”


    他极其害怕从alpha口中听到那些不好的语言,就算只是假象,可舟眠还是会忍不住当真,忍住构想那样血腥残忍的画面。


    他的心软成一团,比刚才更加难受郁闷,俯身抱住alpha的头,舟眠闭上眼睛哽咽道,“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可就算这样,这里还是会为了拖累你而难受。”


    他将手盖在胸口上,神情悲恸,琥珀色的瞳孔潋滟干净,似乎下一秒就会淌出滚烫的眼泪。


    付盛阳摇头,不停地吻着他的手背,像个虔诚的信徒完全信奉着面前的神明。


    “如果我爱你,这一切都不叫拖累。”仰头,alpha吻住了他抿起的唇瓣,舟眠眼眸闪着水光,双手抵在他胸膛,因为这突然的吻而展现出几分惊慌失措。


    付盛阳轻轻笑了声,浅尝辄止地只描绘他柔软的唇瓣,抛去那些暴雨般的热吻,这个吻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水迢迢,岁月静好,充满了alpha的小心和爱护。


    舟眠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在对方温柔的攻势下逐渐软化了身体。


    身体不自觉往前倾,无力的他被alpha搂入怀中,因为这个小心翼翼的吻,舟眠全身酥麻,颤栗不止。


    付盛阳叹了口气,掌心盖在他的眼睛上,“就相信我一次,我不会离开你的。”


    *


    舟眠最后还是同意了让他去公司。


    次日清晨,天微微亮付盛阳便从温柔的被窝里醒来,低头一看,怀里的beta睡得正香。


    因为昨晚哭过舟眠眼睛现在还有点肿,他埋在洁白的被褥中,脸也被烘得热乎乎的,像精致可口的雪媚娘,付盛阳心痒痒,俯身在上面轻轻咬了一口。


    嗯,果然是甜的。


    他满意地勾起嘴角,然后轻手轻脚掀开被窝下来洗漱。


    昨晚收到其中几家公司的面试邀请,其中一家约定好今天早上七点到,所以付盛阳难得起了一个大早。


    洗完漱后他从衣柜里找了一套自己以前高三毕业典礼上穿过的西装,西装是很经典不会过时的版型,这些年他的身量也没变多少,穿上后正正合适。


    他站在镜子前摆弄着领带,最后弄了半天,手法笨拙地打了个粗结。


    付盛阳有点烦躁,打领带这件事他从高三那年就不会,以前领带还是麻烦杨姨给自己整理的,但现在时间紧促,他又不能耗时间去餐馆一趟。


    兀自努力了一会儿,后面发现越努力越糟糕,他无奈地选择了放弃,拿起手机想去往上查查怎么打领带。


    刚拿起手机,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付盛阳心一惊,连忙回头看了眼。


    舟眠从被窝里爬出来,他看起来还没睡醒,杂乱的头发搭在额间,看到站在镜子前的alpha,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你起得好早,今天就要去面试吗?”


    付盛阳走过去将被子严严实实围在他身上,柔声道,“你怎么现在就醒了,再多睡一会儿。”


    舟眠自然地倒在他怀里,声音沙哑慵懒,“突然就醒了。”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alpha怀里,舟眠微微睁眼看到他脖颈间杂乱的领带,有着严重强迫症的他顿时抿了抿唇,“你的领带系的好乱。”


    付盛阳窘迫地咳了几声,刚想解释,怀里的人突然撑着他的肩膀坐起来,表情一丝不苟,“你坐好,我帮你系。”


    说完,他跨坐到alpha的腿上,低头将付盛阳打的粗结解开,然后细致熟练地绕了一个完美漂亮的领结。


    二人距离近在咫尺,付盛阳看着他脸上细小的绒毛,手有一搭没一搭搂着beta的腰,满眼笑意。


    “老师的手法也太熟练了吧?”他笑着问舟眠,“是不是以前偷偷练过?”


    舟眠顿了一下。


    退后半截,托着他的领带塞到外套里面,淡声道,“以前经常帮那个人打领带,弄着弄着就会了。”


    他口里的那个人是谁二人都心知肚明,付盛阳嘴角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搂着后腰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加大力道。


    舟眠察觉到alpha的不悦,慢慢将视线移到其他地方。


    他原本可以不用说这句话,可舟眠不想逃避,不想让刑澜成为自己不能触碰的某种存在。


    他要大大方方面对以前经历过的苦难,时间一久,等到逐渐适应,让就不会因为这些事儿害怕恐惧。


    他不安地捏着手,害怕付盛阳会因为这句话而生气。


    付盛阳闷闷不乐了一小会儿,但也只是那一会儿,之后便委屈巴巴地抱着他,抱怨道,“那那个人还真是好福气,能让你天天为他系领带!”


    付盛阳死皮赖脸地缠着舟眠,“但我不服,凭什么他有的我没有,小舟老师以后也要给我天天系领带!”


    说话跟个小孩子似的,舟眠松了口气,浅浅笑了一声,揉着他毛茸茸的头发无奈地应道,“好好好,以后给你系行了吧。”


    付盛阳哼了两声,挤到舟眠温暖的怀抱里深深嗅了一口身上的香味。


    原本还想和他多赖一会儿,但一看时间,发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只能忙着嘱咐了舟眠了句,“我先走了,早饭已经做好了,睡一会儿再起来吃昂。”


    说完,他又依依不舍地亲了beta一口,然后拿着公文包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xql好吃的嘞[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170章 我们的孩子


    虽然公司涉及的领域和自己学的专业没多大关系,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前几年高中毕业的暑假,付盛阳跟在付其宁在公司学到了不少东西,不说多精进,拿来唬人却是绰绰有余,


    面试官的问题比想象中的简单,付盛阳自认回答得很完美,果不其然,在他说完回答最后一个问题的时候,几个面试官脸上不约而同出现了一丝欣赏。


    他的简历很完美,有过大公司实习的经验,而且出身名校。虽然现在还没有毕业,可首都大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学府,将来出社会何尝找不到工作。


    几个人还以为自己是捡到了宝,当下便聊得好好的说要敲定他,付盛阳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但这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其中一个面试官拿着他的简历微微皱眉,迟疑地问了句,“你姓付?”


    周围人顿时付盛阳投来数道复杂的目光,面试官语气凝重,“是付氏集团的那个付吗?”


    付盛阳笑容淡却下来,勉强维持自己平淡的声线说,“我姓什么,这和我们今天面试的内容有什么关系吗?”


    几个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为难。


    和面试内容没有关系,却和上面的命令逃不了干系啊。


    “抱歉。”面试官放下他的简历,语气略显歉意地向他解释,“你也知道我们公司只是总部在海城的分公司,前几天上面突然传消息下来,说最近如果有姓付的alpha来面试,统统不能给予通过。”


    紧接着,像是为了安抚付盛阳,他又柔下声音说,“不过你的简历很漂亮,真是可惜了。”


    他将简历推回去,遗憾的语气让付盛阳一下子被人打到谷底。


    上面的命令?


    这么目的明显的命令不难想出是用来针对谁的。


    付盛阳身体僵硬,心口如同被巨石咋成一滩肉泥,他接过对方递回来的简历,声音艰涩道,“我能冒昧问一个问题吗?”


    面试官点头,“你说。”


    他怀揣着一丝希望,哑着声音问他们,“你们说的上级,是不是付氏集团?”


    “这……”他们为难地看了彼此一眼,其中一个无奈地叹了口气,“抱歉付先生,实话和你说,现在海城的大部分小公司都收到了这个命令,我们不知道上级特定指的是谁,但是略有耳闻,似乎和首都那边的总公司有关。”


    “至于其他的……”他摇了摇头,“我们也无可奉告了。”


    付盛阳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已经够了。”


    既然是首都那边的吩咐,他能想得到的就只有那几个。


    付家和刑家,或许还掺杂着一个举足轻重的蒋家,也只有这几家会因为他私自将舟眠带离首都这件事,根本不会给他们在海城立足的机会。


    付盛阳也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他原先在首都的时候总是可有可无的存在,现下离开了首都,倒是有数不清的人要将他逼回去。


    Alpha默默收回自己的简历,一言不发站起。朝几个面试官鞠躬后,他离开这里,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赶往下一家公司。


    第二家比第一家略逊一筹,一开始他们也是对他的简历十分满意,但后面突然进来一个人在面试官耳边说了什么,面试官复杂地看了付盛阳几眼,眉头死死得皱了起来。


    他们原本都要谈到什么时候上岗了,那人走后面试官突然拐了个弯,说还想继续考虑考虑让他回家等消息。


    付盛阳知道这工作多半又要没了,他扯了扯嘴角,什么都没说,拿着包静静离开公司。


    第三家,第四家……每一家都给了他不同的拒绝理由,等到试完最后一家出来,付盛阳干净整洁的西装上染上墙灰,领带也歪歪扭扭得有散掉的迹象。


    他坐在路边的石墩上,仰头灌下一瓶冰水,凉丝丝的水珠顺着嘴角滑落,付盛阳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的茫然。


    没有工作就等同于没有经济来源,他们这是要让自己和舟眠彻底走投无路,只能回去低声下气地求他们。


    付盛阳冷笑一声,烈日烘烤着他的身体,他看了眼手表,才发现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马上快要12点,而舟眠还在家里等着自己回去。


    一想到舟眠,alpha全身上下又充满了力气。


    他打起精神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想着绝对不能让舟眠看到自己这幅落魄的模样让他担心。


    收拾好心情,付盛阳开始折返回家,路上去超市买了点舟眠爱吃的菜,等到路过花店,看到外面摆放着的花,他不由自主停下车子,然后下车走进花店里买了一束新鲜的香水百合。


    闻着淡淡的花香味,alpha不禁构想舟眠看到这束花时的模样,他勾起唇角,相见舟眠的念头愈发渴望。


    正巧今天道路通畅一路都是绿灯,上天眷顾,12点没到付盛阳就回到了他们的小家,见到了自己只是离开一上午就日思夜想的人。


    舟眠听到门铃声打开门,下一秒,一束含苞待放的香水百合突然出现在眼前,他下意识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时,付盛阳从百合后面探出个头,alpha狡黠地眨了眨眼睛,眼中充满了笑意,“小舟老师快看!我买的花,好不好看?”


    舟眠愣了一下,随后露出无奈的笑容,他将alpha怀里的花接过去,然后低头嗅了一口,垂下的脸庞温柔动人。


    Beta轻声道,“好看。”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的。”


    付盛阳撑着门将鞋脱下,然后上前一步靠在舟眠身上。


    舟眠眼睫轻颤,手护着怀里的百合,却也没有推开付盛阳,而是放纵他靠在自己身上。


    虽说走了上午四处碰壁让付盛阳累得不行,但他没有将完全力气卸下,而是虚虚靠在舟眠肩上,像是故意露出伤疤让他心疼自己。


    “老师,我好累啊。”


    舟眠心疼地拍着他的脊背,温声问道,“怎么了?是面试不顺利吗?”


    付盛阳恹恹地蹭着他温暖的颈窝,过了很久才缓缓摇了摇头。


    他说过不会骗舟眠,但却也不希望舟眠为自己担心。


    “我就是走累了,然后好久没看见你,太想你啦。”alpha仰着声音黏糊糊地向他撒娇,说完,手不老实伸到舟眠衣服里,搂着那一截纤细光滑的腰肢。


    舟眠纵容他对自己上下其手,但付盛阳见他没推开便变本加厉地贴的更紧,直到二人间再无空隙,舟眠才后知后觉地推开青年沉甸甸的身体。


    摸着怀里被压到一点的花束,他心疼地说,“花都压到了。”


    付盛阳哼哼两声,觉得舟眠对花比对自己好,不满地说,“小舟老师心疼花不心疼我。”


    舟眠急得马上反驳,“我心疼你的。”


    看alpha撅着个嘴闷闷不乐的模样,舟眠就知道他又在吃一些莫名其妙的醋。


    他叹了口气,踮脚吻了吻alpha的薄唇,一吻过后,舟眠讨好地晃着他的手袖,“你别生气呀,我心疼你还不行吗?”


    付盛阳就算有再冰冷的心肠也挡不住这招,闻言嘴角不禁上扬,立刻变身为黏人热情的大金毛将舟眠一把打抱起来。


    舟眠抱住他的脖子,心里还惦记着花,念了好几句让他小心点别再压到花了。


    付盛阳置之不理将花放到桌子上,然后抱着他走到沙发上,开始每日午饭前例行的甜点盛宴。


    ……


    二人再有动作是一个小时候后了。


    付盛阳去浴室简简单单洗了个澡,回来时候发现舟眠还维持着自己走之前的姿势,围着毛毯在沙发上看电视。


    Beta的锁骨被啃得痕迹斑驳,嘴巴很像是冬日里枝头的红梅,散发着一股糜烂的香味,他将自己围得严严实实,可付盛阳却知道那毛毯下面的身躯究竟有多让人痴迷。


    顾忌着他的身体,两个人并没有过真正的性。爱,只是平时情难自已会互相纾解,但舟眠就像是行走的春药,付盛阳每时每刻看着都想将他拆骨入腹。


    “肚子饿吗,我现在就去做饭。”他围着一条浴巾,里面是真空,大喇喇在舟眠眼前晃来晃去。


    Alpha年轻健美的身躯散发着浓浓的野性,湿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滑落至薄肌,轮廓明显的肌肉白中透粉,他举起毛巾擦拭自己的头发,动作间牵动腰腹,底下围着浴巾便松松垮垮地将要落下。


    舟眠一时脸热,看到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朝付盛阳招了招手,“你过来,我先帮你吹干头发。”


    付盛阳走过去坐在地下,舟眠接过吹风机试了试温度,然后细心地捋顺他的发丝,为他吹干头发。


    暖风拂过alpha的脸颊,付盛阳余光瞥到他底下不着寸缕的双腿,微微偏头,在舟眠茫然的目光下笑着往大腿上咬了一口。


    明明看起来那么瘦一个人,有些地方却像个泡芙似的柔软无比,alpha食髓知味,舔了舔自己的唇准备再来一口。


    舟眠哼了一声,在他弯腰时恼怒地踢着他的腿,“坐好,不要乱动!”


    付盛阳“哎呦”了一声,假惺惺地捂着自己的腿,服软道,“好好好,我乖乖的,不弄了。”


    他说不动还就真不动了,舟眠难得清净下来,烘好付盛阳的头发,他关掉吹风机,用毛巾为他擦掉落在身上的水珠。


    思绪一下子跳转到了其他地方,舟眠若有所思地问他,“你这次面试上了,是不是以后每天都要去上班啊?”


    闻言,付盛阳身体一僵。


    他没有明确说自己今天上午发生的事,舟眠就以为他被录用了。可看着beta高兴的模样,付盛阳又不舍得告诉他事实,只是昧着良心,心虚地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肯定每天都会很忙,我想了一下,准备在家学做菜,这样一来可以减轻你的负担,二来也能打发时间。”舟眠觉得这个主意十分不错,轻声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我……我当然是全心全意支持小舟老师的选择啦!”


    付盛阳顿了顿,随后又担心地看了眼他的肚子,“不过现在已经四个月了,还是不要太劳累……”


    “我知道的。”舟眠笑着打断他的声音,他弯腰抱住付盛阳的肩膀,语气中满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望,“以后你在外工作,我就在家做好饭等你,这样你就不用那么幸苦了。”


    “等到孩子生下来,我可能也会出去找一份工作,共同分担我们之间的压力。”


    “你在家待着就行了,我可以养活你们俩。”付盛阳无时无刻都在彰显自己的大男子主义,在他眼中喜欢一个人就是舍不得他吃苦舍不得他难受,舟眠都已经跟着自己私奔了,他怎么可能让他出去劳累。


    “所以我说的是可能呀。”舟眠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但也不排除我懒不想出去,如果不出去,你就要勤勤恳恳工作养我一辈子喽。”


    比起重担,这对付盛阳来说更是一种奖励,他笑着握住舟眠的手,“我巴不得你天天待在家里靠我养活。”


    说完,Alpha轻轻靠在他的肚子上,侧头吻了吻舟眠微微凸起的小腹,温声道,“还有我们的孩子。”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付盛阳说完后,舟眠突然感到自己的肚子动了一下。


    他愣了愣,低头看着微微凸起的肚子,眼睛透出一份茫然。


    “付盛阳付盛阳……”舟眠不停地喊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却透着一丝不知所措。


    付盛阳抬头,见他表情不对劲,吓得连忙坐起来,“怎么了?!”


    他不敢碰舟眠,只是用焦急的眼神凝望着beta,慌乱道,“是不是哪里又开始疼了?”


    舟眠好似神游天外,怔怔摇了摇头。


    他张了张嘴,将手轻轻盖在肚皮上,半信半疑地对他说,“刚才,他好像踢了我下肚子。”


    “他?”付盛阳目光向下,看到舟眠的肚子,过了几秒,眼中的不解突然被惊喜取代。


    “真的啊?!”Alpha顿时笑得合不拢嘴,他小心翼翼地摸着舟眠的肚子,似乎是心灵感应,手放上去的那一刻,肚皮微微颤动,里面的小东西顶了一下他的掌心。


    这下轮到付盛阳愣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们之间存在着一个鲜活的小生命,从脉搏的跳动到肢体的舒展,这个孩子一点点长大,也一步一步填满他们的生活。


    “真的动了一下!”付盛阳眼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他将脸贴在舟眠肚子上,轻轻抚摸着beta光滑的肚皮,然后笑道,“调皮的小家伙,不能总是踢妈妈肚子,妈妈会疼的。”


    舟眠也沉浸在那种无法言说的喜悦中,他摸着显怀的孕肚,一只手托着下面,一只手随性地摸了摸付盛阳的头发,笑着说,“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我实话实说嘛。”付盛阳满脸笑容,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初为人父的喜悦。


    但为这个高兴的同时付盛阳又不免觉得担忧。


    因为感知到了孩子的存在,他逐渐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责任有多大。现在摆在面前的不再只是他和舟眠两个人如何生活的困局,而是加入了一个娇嫩的小生命,一家三口的未来。


    为这种幸福能一直延续下去,付盛阳一扫上午的气馁,重新打起精神规划以后的道路。


    他抬头,轻轻握住舟眠的手,眼中透着一丝义无反顾的坚定,“小舟老师,你相信我,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孩子受苦的。”


    舟眠失笑地刮了下他的鼻子,然后弯腰,抱住alpha宽阔充满安全感的脊背。


    “我已经很幸福啦。”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舟眠低声道,“现在这样,已经很知足了。”——


    作者有话说:一到学校就生病[愤怒][愤怒][愤怒][愤怒][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