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能做你为我做的
各方势力都在逼迫他们放弃挣扎,可两个人就像是夹缝里生出的小草,越打压越坚毅,永远怀揣着无限希望去面对未来的一切。
付盛阳最后还是放弃了那些薪酬较高的公司,但舟眠已经以为他通过面试了,第二天就开始给他准备上班通勤穿的衣服和一些必要的办公物品。
他将阳台那里清理出来一小片,左边放了些绿萝,右边安置了一张办公桌。
办公桌连接着水台,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只要拉上窗帘,这里就能形成了一个独立安静的空间,最适合用来办公。
他忙得时候,付盛阳就在一旁搭把手,看着beta额角渗出的汗珠,alpha内心苦涩得很,好说歹说把人劝去休息了,之后自己慢慢将地方捯饬干净。
他知道舟眠为自己找到一份工作而开心,但假的毕竟就是假的,如果有朝一日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付盛阳真的不敢想他会有多伤心。
他骗舟眠自己几天后才能上岗,舟眠毫不犹豫地信了,这几天很黏他,像是生怕后面他忙了两个人没有单独相处的机会,做什么事都要跟在付盛阳后面。
付盛阳眼明心亮,可难免也有迷茫不解的时候。
第二天碰巧去超市买菜遇到杨姨,杨姨一眼就看出他心情郁闷,便询问了一句。
他将这件事告诉了对方,没说舟眠是跟自己私奔出来的,只说是家里人不同意在一起停了他们的开支,现在又找不到工作。
杨姨一听心下不忍,刚才最近餐馆也准备找人,他就问付盛阳要不要来餐馆帮忙,工资好说,就先干一阵子,等到后面能找到工作才离开。
她的话仿佛是黑暗里的一束光,付盛阳目光闪烁,想答应却还是有些忐忑。
杨姨看他犹豫,以为是嫌弃这份工作又苦又累,便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顾虑。
付盛阳闻言连忙摆了摆手,事实上他现在连最基本的工作都找不到,哪里还会挑三拣四呢?
其实主要是怕舟眠知道这件事会生气,毕竟beta心思敏感,就算平时不说,心里想得却是最多。
让他知道了自己不仅没有找到工作,还骗了他,付盛阳觉得自己指不定又要被数落一顿。
他踌躇了一会儿,再三向杨姨确认她不会告诉舟眠后,终于答应了去餐馆帮忙。
就这样,几天后时间一到,付盛阳就装作要去公司上班清晨一早就离开了家。
但实际上他先去车里将自己身上的外套换下,然后穿上一套平常简便的衣服,走上了一条和公司方向截然相反的路。
来餐馆吃的大多都是学生,白天生意还行,晚上最忙。
付盛阳一回生二回熟,除了打工的第一天打碎了两个盘子,后面做习惯了什么事都能应对自如。
刚好他人又热情活络,长得好看,一些附近中学的学生都慕名而来,久而久之,餐馆里的生意比之前更加火爆。
但忙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有时候他忙到晚上12点人还是很多,等到回家,也都是凌晨一两点了。
那个时候舟眠早睡了,惦记着他还没吃饭就在锅里热了饭。
付盛阳回来没先上楼,而是去浴室里洗掉一身油污,等到身上没有奇怪的味道才敢上楼看舟眠。
朦胧的暖黄灯下,酣睡的beta手里拿着一本文学史,要掉不掉地搭在床边。他走过去轻轻拿开书,舟眠头一歪,猛地被惊醒了。
“你回来了啦……”看到是一天没见的alpha,舟眠下意识钻进他的怀抱寻求那安心的气味。
付盛阳“嗯”了一声,摸着他的头解释了一句,“最近几天公司都会加班,下次不用等我,直接睡就行了。”
舟眠哼了两声,直起身来自然地跨坐到他大腿上,付盛阳熟练地揽住他的腰,二人就像是演练过上千次一样,紧紧相拥。
孕中期的beta格外需要alpha的信息素,舟眠低头埋在他的腺体上深深嗅了一口,脖子和脸顿时红了起来,体内的焦虑也无意识间少了许多。
“我都一天没见你了。”自从和付盛阳在一起后他撒娇的本事见长,从一开始还有些羞赧,到现在可以神态自若地对男生表达自己的诉求,“真的好想你啊……”
Alpha的腺体和omega的腺体一样敏感,被他这样触碰,付盛阳眼皮直跳,注意力霎时集中到了某个难以按捺的地方。
拉住神志不清的beta,他无奈地在舟眠耳边哑声道,“小舟老师,太晚了,医生说过你不能熬夜的,忘了吗?”
舟眠黏人得紧,闻言也不想放开。
双腿夹住男生劲瘦有力的窄腰,他像只小猫一样在付盛阳身上蹭个不停,便哼便说,“快给我一点你的信息素呀……”
付盛阳无奈地任人揉搓扁圆,顾忌着他的身体,只能适当泄出一点信息素。
石楠花的香味让人意乱情迷,舟眠猫儿似的哼了声,他不禁夹紧双腿,咬着自己的手指不由自主地在他身上蹭了起来。
又软又热的一个人趴在身上,身上的香味又那样令人痴迷,付盛阳额头青筋浮现,伸出大手把住beta的绵软,无声放纵他可怜又可爱的行为。
过了几分钟,舟眠趴在他身上软绵绵哼了一声,霎时间,胸肌布满触到一片冰凉。
付盛阳揽着舟眠喘个不停的身体,感受对方胸口那骤然飙升的心跳频率。
他看着舟眠像只吃饱了喝足的猫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中,神情慵懒,只是眉眼中透着几分事后的愉悦。
“舒服了?”他挑起对方被汗湿的刘海,捋到耳边,突然发现舟眠的头发长了很多,都已经长到锁骨那里了。
“嗯……”舟眠点了点头,顺便仰头亲了他一口,当作奖励。
付盛阳可不受他这小恩小惠,他捏了捏beta小巧精致的鼻子,哑声道,“老师舒服了,我还难受着呢?”
舟眠抬眼茫然地看了他一眼。
本来是没什么,可他那一眼给付盛阳看的心痒难耐,事情的走向顿时难以控制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将舟眠翻了个身,付盛阳缓缓贴近,低声道,“疼就跟我说。”
舟眠后知后觉知道他要做什么,并没有反抗,而是乖乖窝在他怀里,有一搭没一搭地亲他的下巴。
……
一晃过了许久,舟眠的腿都隐隐泛酸,可付盛阳还是一如既往地精神。尾椎骨酸痛,见后面还是没有要停的迹象,他便自己摸索了起来。
“唔……”
腰间蓦地搭上一只柔软的手,付盛阳惊地缩紧瞳孔,下一秒,他看到舟眠监管自己塞到被子里,缩成一团,然后慢慢下滑钻到被子里。
他们玩躲猫猫似的,付盛阳眼中划过一丝无奈。
他长了张嘴嘴,想要让舟眠出来,但下一秒,宠溺的话语都变成了粗重的喘气声。
他眼睛微睁,随后又迷离起来。
本能驱使着,alpha伸手压住。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舟眠被他从被子里捞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湿透了。
洇湿的眼睫一个劲儿的颤,红唇也糜烂艳丽,像是被捣出了芬芳的汁水。
他看着付盛阳,喉结一动,当着alpha的面直接吞了下去。
付盛阳大惊失色,扳开他的嘴让他吐出来,舟眠露出一点殷红的舌尖,无辜地眨了眨眼,“没了。”
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付盛阳面色不虞地看着舟眠,冷不丁狠狠拍了一下他的臀部。
舟眠怔愣不已,他看着冷着脸的alpha,眼眶一点点泛红。
轻咬下唇,他将自己翻了个身,背对付盛阳。
付盛阳恼他乱吃东西,一时脑热小小惩戒了一下,没想到把人惹毛了,顿时老虎变成了猴子,又眼巴巴地上去求饶。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打你的。”
舟眠没有回应,缩着肩膀往里面靠了靠。
付盛阳笨口拙舌,一时又说不清,便闷闷不乐地说,“小舟老师,你不用为我做这个,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委屈自己。”
舟眠背对着他,闻言眨了眨眼睛,轻声道,“你可以为我做,我为什么不能为你做。”
“那不一样!”付盛阳连忙否认。
“有什么不一样。”舟眠坐起来,头发凌乱地搭在额间,看着付盛阳说,“我对你的喜欢不比你对我的少,凭什么有些事你能做我就不能做。”
他近些时日脾气见长,所以才这点无可厚非的小事上面也要找付盛阳讨个说法。
付盛阳听完啼笑皆非,他们到海城之后一次架都没吵过,没想到今晚却因为这种事起了一点小矛盾。
“这种事怎么能比较呢?”付盛阳好笑地将他拉到怀里,突然觉得舟眠虽然岁数上是比自己大,但论心智,倒像是个未经风霜的孩子。
“我不想让你做是因为怕你难受,但如果你想这样我也欣然接受,跟你喜欢我多少没关系。”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舟眠的红眼睛,“小舟老师,你就为了这个生我气,我们之间到底谁更幼稚一点?”
舟眠闹了个大红脸,将头撇过去不想让付盛阳看见自己恼羞成怒的模样,但低头想了想,他也觉得自己今天确实有点过分了。
可能是因为最近几天都见不到付盛阳,他一个人也不能出去,难免就会生出怨怼的念头。
舟眠这下也知道自己冤枉人了,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低声向alpha道歉,“是我的错……我太敏感了。”
“最近你都不在家,我的情绪确实有些多变,你别生我气啊。”
付盛阳听完哪还敢生气,一想到每天他走后舟眠是如何面对这个空荡荡的房间,alpha顿时心疼地恨不得每时每刻都将他带在身边。
目光复杂地看着舟眠,长臂一揽,他将beta深深抱入自己怀中。
两人紧紧相拥,明明那么大一张床,却偏偏挤在狭小的角落里,从彼此身上寻求安全感。
“不会太久的。”他轻声呢喃,“小舟老师,再等等我。”
他依旧没有放弃寻找工作,等找到一份既可以照顾舟眠工资也不那么低的工作,现在的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有话说:还有几章就要分开了好好珍惜美好的时光吧[心碎][心碎][心碎][心碎]
第172章 我看穿你的谎言了
翌日,alpha一早就出门上班了。
付盛阳留了早饭在锅里,舟眠八点醒来吃完早饭,之后又觉得待在家里没事干,闲着无聊就去整理家务,打扫阳台。
家里的活一般都是付盛阳一人承担,舟眠有时候会做一点,但大多数都是在alpha不在家时整理的,因为如果付盛阳在家,他可能刚拿起扫把就会被哄着去楼上休息。
想起alpha关心急切的模样,舟眠就算在做其它事,嘴角也不禁微微牵起。
在家里晃了几圈,给阳台上的花草浇完水后,舟眠又兜兜转转上了二楼,准备将两个人的衣柜整理一下。
他想得很简单,因为前几天刚好给付盛阳买了几件新衣服,现在晾干了可以一起收进去,免得他到时候上班急匆匆的还要翻箱倒柜找衣服。
这么想着,舟眠打开衣柜,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最后将他的衣服依次由颜色归类。
不过alpha的衣服大多都是黑色,归纳起来也花不了多长时间,所以没一会儿就整理好了。
不过半个小时就又闲了下来,舟眠左右看了眼周围,似乎是在寻找其他能干的活。
在看到柜子里有几件皱巴巴的外套,beta眼眸一闪。
他将几件皱得厉害的外套拿出来挂在架子上熨烫,温热的指腹拂过袖口,舟眠牵起肥大的衣袖,却在手袖处发现了一处奇怪的污渍。
他蹙了蹙眉,弯腰靠近细细看了一眼。
像是吃饭时沾上的油污,但因为衣服已经洗过了一遍,所以不太明显,舟眠也不确定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想了想,貌似前几天刚看过付盛阳穿过这件衣服,也有可能是在家里做饭时不小心弄到的。
只当这是个小插曲,舟眠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慢慢熨完衣服,结束后已接近正午。
付盛阳今天中午回来的很准时,舟眠刚下楼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往外看了一眼,见到是alpha,他踩着拖鞋小跑到门口,然后伸手接过付盛阳手里拎着的东西。
“好香啊。”他好奇地拎起来看了眼,看到袋子上餐馆的名字,舟眠回头,“你下班去杨姨餐馆买的吗?”
付盛阳穿上拖鞋,见他开心雀跃的模样,想都没想便说了一句,“对啊,顺手带了点饭回来。”
顺手?
付盛阳上班的公司里家不远,但却和杨姨餐馆是截然相反的方向,这两者怎么顺路呢?
他随口问了一句,“可是餐馆不是离公司很远吗?你下班再去那里会不会很麻烦啊?”
闻言,付盛阳心跳都漏了一拍。
Alpha面色微僵,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连忙找补道,“就,就是觉得好久没有尝尝这个味道,一时馋得很。”
他心虚地舔了舔唇,目光慌乱地不敢直视舟眠。
舟眠完全没有怀疑他的解释,甚至啼笑皆非地捏了捏他的鼻子,“没想到你还是个好吃鬼。”
见舟眠没有起疑心,付盛阳讪讪笑了一声,摸着头没有说话。
舟眠转身将他带回来的菜又热了一遍,饭桌上,付盛阳还因为刚才的事惴惴不安。
他全程观察舟眠的神色,屡次看过来的目光让人难以忽视,舟眠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笑地看着他,“你一直看着我,是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Alpha扯了扯嘴角,找了个有理有据借口蒙混过关,在这之后也不敢再看他了,而是埋头默不作声地吃饭。
两个人慢悠悠吃完了午饭,后面是舟眠的午睡时间,按照平常舟眠都会睡两个小时再起床。
付盛阳和以前一样先陪着他一起睡了会儿,半个小时后他自然醒来,轻手轻脚地给舟眠盖好被子,然后下楼洗了把脸,整理了一下就出去工作了。
因为下午起得有些晚,他走的很匆忙,就忘记带上自己用来伪装的公文包。
好巧不巧,舟眠今天也反常地起早了,在付盛阳走后,他就被一个可怕的梦惊醒了。
踩空的失重感萦绕在心头,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捂着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他梦到了许多人,梦里自己又被那些人抓过去,被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日日夜夜都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
那个梦太真实太可怕,直到梦醒,舟眠却依旧沉浸在那种森冷可怕的氛围中。
默默缓了一会儿,周围熟悉的场景让心头的不安消减了很多。
他下意识摸了摸身旁,付盛阳的温度还没有散掉,手伸进被窝里,依稀能感到几分独属于alpha的炙热的温度。
看来他应该刚走不久,舟眠心想,幸好付盛阳没看到他现在的模样。
自从来这里就很少在做梦了,这次却冷不丁梦到了那些人……舟眠捂着额头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
睡意被搅散,无论如何都是睡不着了,他舔着干涸的唇瓣,走下楼想要倒水喝。
路过客厅时,视线从沙发上一扫而过,在看到某一处时,舟眠顿了顿,脚步停了下来。
是付盛阳的公文包。
他上班的时候都会带着,舟眠自然而然以为这里面都是重要的东西,可今天下午alpha却把它丢在家里,万一等会需要该怎么办?
舟眠皱眉,他知道付盛阳找到这份工作不容易,所以每一步都小心谨慎,不允许行差踏错。
虽然只是丢了东西,却难免不会被居心不良的同事当成把柄……这么一想,舟眠表情更凝重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已经两点了,付盛阳刚走不久,如果现在追下去还有一丝机会。
话不多说,舟眠拿起公文包和钥匙,随便披上一件外套就火急火燎地跑出去。
楼下,付盛阳刚在车子里换好衣服,舟眠刚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发动车准备离开。
顾忌着身体,舟眠没有跑很快,看他走了便顺手拦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
神色焦急的beta指着面前那辆黑色轿车,轻声道,“师傅,麻烦追上前面那辆车。”
司机往后看了一眼。
是个很漂亮的男人,而且看他捧着自己的肚子,不难看出是一个已经有身孕的omega或者beta。
光天化日下,这是在上演豪门带球跑,还是追夫火葬场?
那一瞬间,无数狗血剧情涌入脑中,司机应了一声,他收回八卦的目光,然后踩下油门,飞速冲了出去。
出租车一直跟着alpha的车子,一开始还是好好的,但后面付盛阳突然转了个弯走上了一条河公司截然相反的路。
舟眠疑惑地看了眼窗外的路牌,他拿起手机导航了一下,发现这条路通往大学城,离公司有十万八千里远。
舟眠拿着手机有些茫然,甚至怀疑是不是司机跟错车了。
他往前看了一眼,犹豫不决地说,“师傅,你是不是跟错车了?”
“是吗?”司机眯着眼看向那辆车的车牌,“xxxxx,不是你刚才让我跟的那辆吗?”
确实是这个车牌,但是这个时间付盛阳为什么会不去公司,而是来大学城……
难道是那些人发现他们了?还是付盛阳已经厌倦了自己,准备放弃他?
舟眠心一惊,突然不敢想下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不安捏了捏指尖,一副神不思蜀的模样。
司机余光瞥了眼,看到他这样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好奇地问,“小伙子,前面那人和你什么关系啊?”
“他……”舟眠顿了下,轻声道,“他是我爱人。”
“今天下午出门没带包,我想送给他。”
原来只是送包。
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狗血剧情,司机应了声,然后遗憾地收回目光。
黑色轿车一路直行,最后大学城后面的街道边。
看到alpha下车,舟眠连忙付钱下车。
他跟在付盛阳后面,始终保持着一个不会被发现的距离。
付盛阳也没走多久,在拐过第二个弯时,舟眠看到他开始深入巷子。
这条路隐约有些熟悉,舟眠皱眉想了会儿,突然想起来这条路是他们刚来海城时,付盛阳带自己去杨姨餐馆的那条路。
他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肚子里的孩子好似感到了他的不安,也调皮地闹腾起来。
舟眠安抚地摸了摸肚子,再三告诉自己眼见为实,在没有真正见到付盛阳背叛自己之前,他应该信任alpha,而不是生出那些莫须有的疑心。
可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舟眠再多安慰的话都被心中的恐慌和苦涩取代。
他躲在墙后面,下意识地咬着自己的指尖,眉眼中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脆弱和不安。
付盛阳果然是去找杨姨了。
舟眠看到他进入餐馆,好一会儿都没出来。
时间因为alpha的消失变得愈发漫长,舟眠在原地急得开始踱步。
他是想去里面找人的,可是他又怕,怕看到会让自己伤心的画面,会看到alpha冷漠厌弃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都能瞬间摧毁这个本就脆弱的beta。
舟眠心慌地跳个不停,心想自己只是进去看看,如果是自己想的那样,他就回家收拾行李离开这里,再也不见付盛阳了。
心里的声音催促着他,舟眠抬脚,往前迈出一步。
与此同时,餐馆里突然出来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
看到那个眼熟的背影,舟眠脚步一顿,像是被人钉在了地面,顿时浑身僵硬。
第173章 我们吵架了
alpha身穿耐脏的深色工作服,拿着垃圾桶穿梭在每个客人之间。
那双以前用来拿奖杯奖牌的手被塑料手套紧紧包裹,动作间划出几道油痕。
脊背深深弯下,桌子上的残羹剩饭溅出的污渍无意间溅到了衣服上,可他却置若罔闻,只低头专注自己的事。
可舟眠知道,原来的他不是这样的。
他记得付盛阳之前最爱干净,甚至比自己都洁癖,家里每时每刻都会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这样一个喜洁的人,怎么能忍受自己的衣服上沾到油污?
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而在这时,远处的alpha听到客人的呼喊忙碌地跑回屋里,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舟眠想要上前的念头也就此被掐断。
太阳火辣辣地照在脸上,苍白的脸色浮出病态的颜色,他看着alpha跑上跑下,游刃有余地游走在每个客人间,讨好赔笑的表情熟练地像是做过成千上百次。
看到这一幕,舟眠难以喘息,他更加不敢上去找他了,只能像现在这样,如同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在墙后默默偷窥付盛阳的一举一动。
心中溢满了比苦涩更为痛苦的情绪,beta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情绪激动到几乎全身颤抖。
空荡荡的外套下藏着一具遍体鳞伤的身躯,而现在这具身体宛如拨动的琴弦,时不时发出嘶哑的哀鸣。
路边走过几个学生,看到他浑身颤抖的模样好心地上前询问。
舟眠转头,红肿的眼睛里还涌动着酸涩悲痛的情绪。
他无疑是漂亮的,哪怕痛哭流涕,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都会有人为他的眼泪买单。更何况舟眠一向哭得沉默内敛,梨花带雨的模样只会让人更加心疼。
“你……”几个人对着这张脸短暂地怔愣了下,回过神后,一时询问的声音都轻了许多,“你没事吧?”
舟眠轻轻摇了摇头。
他将手搭在肚子上,于是几个人下意识垂下眼睛,顺着他的手看到那微微鼓起的肚子。
原来是一个怀孕的omega吗?
他们面面相觑,有人看他脸色不对劲想要叫救护车,舟眠终于哑着嗓子开口,“我没事……”
“可是……”可是你看起来也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没关系,我只是腿抽筋了,一会儿就会好。”他撑着墙壁慢慢蹲下来,阳光太刺眼了,舟眠默默将头埋在膝盖,没过一会儿,轻薄的布料被打湿,他再也听不见那些人的谈论声。
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腿真的蹲麻了,他不堪重负地靠在墙上慢慢滑落到地上。
之前围着的那几个学生早已消失不见,远处的餐馆依旧生意火爆,舟眠靠在墙上偷偷看了一眼,发现付盛阳身边围了几个人,看他们身上的衣服模样,正是之前询问自己的那几个学生。
舟眠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咬着牙站了起来。
刚稳住身体,便看到alpha的目光毫不犹豫地射向这个地方,他心下慌张,生怕他知道自己在这里,连忙朝着来时候的方向跑了出去。
“对!就是这里!”
在他走后,付盛阳被几个学生带到墙后,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方,他回头问道,“没有,这里没人。”
几分钟餐馆突然进来几个小孩,说是巷子后面有个孕夫身体不舒服想要寻求他们的帮助,付盛阳将这事告诉了杨姨,杨姨一听就连忙派他出去帮忙。
可倒得时候人却不见了。
付盛阳蹲下来,看到了地上深浅不一的水渍,像是眼泪,也像是空调外机的水滴。
因为家里也有个孕夫,所以他对这件事格外上心,没看到人在哪儿,他抬头问那几个学生,“你们确定人在这里,而不是其他地方?”
“我确定!”其中一个说,“他长得可漂亮了,我不会记错的,刚才就是在这里,他肚子不舒服端蹲下来,怎么现在突然就不见了……”
长得漂亮,而且还怀着孩子……
闻言,付盛阳心中突然生出一股不安,急声问,“那你们看清楚他的脸长什么样了吗?有什么特征?”
“特征?”那人仔细想了想,犹豫道,“很白,而且眼睛很漂亮……好像鼻尖还有一颗痣!”
Alpha脸色霎时白了。
付盛阳声音微颤,语气中透着一丝惶恐,“那他的眼睛……是不是琥珀色的?”
“好像是的。”对方惊讶不已地看着他,“你认识他呀!”
岂止是认识。
付盛阳的头脑仿佛被按了定时炸弹似的开始保爆炸倒计时,没理会几个人聒噪的询问,他猛地起身跑回店里。
杨姨正在店里记账,一抬头就看到他慌里慌张地跑进来,脸色惶恐道,“杨姨,我先回家一趟,今天的帐先欠着。”
“怎么了这是?”杨姨看着他火急火燎的模样,语气不由发紧,“这么慌张是去那儿啊?”
“我……”付盛阳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理智全因为舟眠的突然出现而瞬间崩塌,他现在就像只无头苍蝇,急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杨姨担心地看着他,付盛阳把头低下,哑着嗓子道,“舟眠出事了,我得回家看看。”
*
舟眠游魂一般离开了那个地方,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发现还是来之前的那个司机。
因为印象深刻,司机一眼就认出了舟眠。
他将车停在路边,惊奇不已地说,“哎,又是你啊小伙子,我们真有缘分。”
舟眠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Beta眼睛通红,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见他手里还拿着公文包,顺口问了句,“不是说送包?你怎么又带回来了?”
舟眠揉着红肿的眼睛,疲惫道,“他没有在公司。”
说完,他睁开眼睛,眼眶很快又盈满了一汪泪水,“他在骗我。”
话音刚落,司机吓得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下去。
舟眠低着头,眼泪一颗颗落下,积攒许久的情绪终于在此刻得到发泄,他捂着自己的脸,不停发出隐忍微弱的抽泣声。
“哎……”司机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支支吾吾说了几句后发现他哭得更厉害了,就打开了车载广播,想着放点音乐转移一下舟眠的注意力。
电流声滋滋响起,一阵悠扬的音乐过后,广播里又传来字正腔圆的女声。
司机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调的是新闻频道。
新闻主持人正在播报今天上午海城当地发生的一起恶性追尾事件。
起因是一对夫妻因婚内常年不和谐致使一方出轨,出轨方因难以忍受丈夫的冷暴力而选择和第三者私奔,结果中途被丈夫发现,开车撞死了他们俩。
丈夫开车追人的时候连带着害死了几个过马路的人,性质恶劣到现在海城人人皆知。
司机听完后深深叹了口气,遗憾道,“其他人也是无辜哦,两小夫妻的矛盾要用命搭上。”
为了让气氛不那么尴尬,说完他还问舟眠,“小伙子,你说是不是?”
舟眠虽然睁着眼睛,思绪却完全被刚才的新闻带偏了。
这个新闻更像是一种暗示,他颤着身体,心虚地一时不敢回答司机的话。
司机看他脸色苍白,贴心地问,“你没事吧?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舟眠立即摇了摇头,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指尖,脑子却全都是刚才听到的新闻。
他再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
不该把付盛阳拉进漩涡里的,出来的机会有很多,可他为什么要祸害一个无辜的人,让他跟着自己一起受罪。
一想到刚才在餐馆看到的那副画面,舟眠条件反射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都是他的错,如果不是他,付盛阳现在也不会和家人闹掰,也不会为了养活自己出去打工。
明明计划是两个人一起幸福,可现在他拉着付盛阳坠落,让一个本来衣食无忧的少爷为了自己受罪受苦。
舟眠想通了,从离开刑澜到这一刻,这么久他终于彻底想通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该答应付盛阳的好意。
付盛阳动作很快,离开餐馆后用此生最快的速度回到公寓。
拨给舟眠的电话一直没人接,他心急如焚,结果回到家才发现舟眠压根没有带手机,打开门的时候刚好听到了他的手机铃声。
把家里从头到尾找了一遍都没找到人,付盛阳坐在沙发上,整个人慌乱到了极点,他不想坐以待毙,准备安保那里查监控。
但一打开门,舟眠就站在门外,他低着头,像只落水的小猫,漂亮的毛发都失去了以往的光泽。
付盛阳张了张嘴,他有好多话想和舟眠说,但一张嘴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一句最基本的道歉,都因为失而复得的欣喜难以出口。
二人相对而站,不知过了多久付盛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上前一步想要将舟眠抱入怀中,“小舟老师,我——”
舟眠侧开身体,脸上挂着一丝不同于往常的疲惫和倦怠。
“我累了。”他抬头,看到alpha失望落寞的表情,语气微顿。
付盛阳像是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话,眼眸睁大,弯下的脊背绷紧呈现出一个防御的姿势,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我可以解释——”
“——不用了!”他下意识回绝了alpha。
付盛阳神情惶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拘谨地站在那里。
可做错事的从来都不是他。
舟眠还是见不得他这幅模样,一时垂下眼眸,声音又缓和了下来,说,“我们都冷静一下。”
他闭了闭眼睛,也不知是在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等到真正冷静下来,有些事自然就会想通了。”
第174章 我们和好了
说是对方冷静,不如说是舟眠单方面冷暴力他。
付盛阳有过许多次解释的机会,但每次都会被舟眠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回去。
一会儿是不想谈,一会儿又是困了累了等以后再说,他消极应付的态度让alpha日渐惶恐不安,甚至有几个瞬间,他觉得对方好像又变回了离开刑澜之前的那个舟眠。
孤僻,封闭,任何人都闯不进他的内心。
而现在看着那好不容易被自己撕开一点的缝隙正在慢慢愈合,付盛阳陷入了一种烦躁不安的境地。
不安的同时,他又提心吊胆,生怕有天自己出去,舟眠就会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为此,alpha无数次动过想要辞职的念头。
比起工作,他更想陪在舟眠身边,倾听他的喜怒哀乐,成为他的依靠。
不过这个念头还没提出来就被舟眠否决了。
那是他冷暴力付盛阳三天后问的第一个问题,他问付盛阳,“你怎么不去餐馆了?”
付盛阳以为自己听错了,转过身看他正在注视着自己,身体不由得紧绷,哑声道,“我,我准备辞职了。”
“为什么?”舟眠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我想待在家里陪你。”付盛阳观察他的表情,小心谨慎地说,“如果你不想我去餐馆,我以后都不会去了。”
舟眠沉默了几秒,正当付盛阳以为他们的谈话到此为止时,对方又轻声地问,“不去餐馆,你能找的到其他工作吗?”
“还是说要和我一样,继续躲在见不得人的角落里。”
后面一句声音很小,付盛阳没有听清楚,不由得上前一步问他“什么?”
“……没什么。”
舟眠摇头,他靠在椅子上,精致的侧脸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走近了依稀可以看见白皙肌肤上的细小绒毛。
他对付盛阳说,“你去上班吧,我不会有意见的。”
不知为何,明明这是付盛阳一直想要的结果,可在真正听到他的声音之时,alpha又莫名生出一股惶恐。
他抿着唇,惴惴不安地看向舟眠,问他,“小舟老师……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生气吗?
舟眠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比人和他说过这句话了。
毕竟在以前,他的愤怒总是微不足道,被人当成小情趣漠视的。
“我没有生气。”他顿了顿,几秒后,突然朝付盛阳招了招手。
付盛阳像只小狗一样亮了眼睛,眼巴巴走到他面前蹲下。
舟眠摸着他的头,发丝穿过指缝,如同一场小雨滋润了久旱的土地。
Alpha情不自禁地握住那只手,仰头满怀希冀地看着他,露出一如既往乖顺的表情。
舟眠轻笑一声,那笑容中透着丝丝苦涩,像是难以下咽的苦咖啡,浓厚且悠长。
“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吧,无论如何……我都会支持你的。”
“真的吗?”付盛阳猛地抬起眼眸,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他,像是辨别这句话的真伪。
“真的。”舟眠掩下眼中的情绪,在避开alpha热烈的视线后,他低声道,“但是以后,就不要再骗我了。”
“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被别人欺骗了。”舟眠俯身抱住alpha的脖子,在付盛阳看不到的地方,他悄悄红了眼眶,“别人骗我,我肯定要千倍万倍地骗回去。”
“所以你以后什么事都不能再瞒着我。”
付盛阳笑了声,突然觉得他这句话很孩子气。
“我答应你。”冰雪消融,万物复苏,他的太阳又开始重新照耀自己,
付盛阳枕着舟眠的掌心,侧头笑意晏晏地看着他,“一辈子,都不会骗你。”
一辈子很长,一句誓言在岁月的长河中又那样微不足道,人们都说真爱能抵万难,可拖欠的爱注定无法长久,自然磨难也聊胜于无了。
舟眠笑了,多情的双眼学不来无情,却懂了如何迷惑人的心智。
他轻声道,“不用一辈子。”
因为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已经没有未来了。
*
付盛阳最近总觉得,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先不说舟眠同意他继续留在餐馆工作,就说前几天的矛盾不仅没人二人关系变差,反而更如胶似漆,亲密无间。
怪不得老人说床头吵架床尾和,虽然他和舟眠不是名义上的夫妻,可彼此心里都有对方,不是夫妻也胜似夫妻了。
好似从来没有过争吵,日子又变得和之前一般无二。
付盛阳继续回到餐馆工作,但这次终于不再是偷偷摸摸地去,因为有时舟眠嫌家里无聊,也会去餐馆坐着着陪他。
每当抬头看到舟眠安静的身影,再累再苦的活他也觉得甘之如饴。
但唯一不足的就是工作时间实在太长,他没有办法一直陪在舟眠身边。
所以在忙了快半个月后,付盛阳终于从杨姨那里讨到一天假,能在家里好好陪着舟眠。
放假的前天,他把这事告诉舟眠,顺便问他想不想出去玩。
舟眠听完后愣了一下,不过随后又恢复到了正常模样,依旧轻笑道,“我都可以,看你吧。”
付盛阳原本是想带他出去玩的,但考虑到了现在他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不方便出去。
而且天气渐热,海城的夏天是游客最多的季节,如果出去难免会磕磕撞撞的。
他想得很周到,几乎把所有可能会发生的事都想了一遍,最后发现什么都不如在家里待着安全。
但舟眠每天都在家里待着,有什么好玩的呢?
深思熟虑后,付盛阳眼睛一亮,搂着舟眠的腰说,“要不我们在家里看电影吧!”
他说,“杨姨那里有好多以前的碟片,我晚上带一点回来,明天我们就在家里看电影,好不好?”
说完,他偏头看向舟眠,目光充满了期待。
但舟眠像是在想什么,什么都没说只是怔怔看着他的脸。
付盛阳朝他挥了挥手,“小舟老师,小舟老师?”
“啊?”舟眠回过神,失笑道,“都可以,我都喜欢。”
“好啊,那我晚上下班后去买一点零食,你乖乖在家等我。”付盛阳高兴地亲了他一口,舟眠抿了抿唇,在alpha第二次索吻时,他偏头捧起付盛阳的脸,突然说,“那你再去超市买一点酒吧。”
“买酒?”付盛阳表情严肃地看着他,“小舟老师,孕夫不可以喝酒哦。”
“我知道。”舟眠笑着看向他,带着几分勾人不自知的意味,白皙的指尖点了点alpha的薄唇,他颤着鸦黑的眼睫,声音突然放轻,“是给你喝的。”
霎时间,付盛阳的脸爆红,被钓得晕头转向,他张着嘴嗯嗯啊啊半天,最后有气无力的说了句,“怀孕不可以那个的。”
舟眠不置可否,他靠近付盛阳,大腿紧紧贴在他的腿,触感柔软得像是一碰就会融化。
“医生说过四个月后就可以了。”他带着付盛阳的手盖在自己肚子上,目光轻轻落在alpha身上,失落地说,“还是说,你是因为嫌弃我……”
“我怎么可能会嫌弃你!”付盛阳立即睁大眼睛反驳他。
他一看,舟眠正笑着看向自己,语气失落,表情却一点也不伤心。
知道自己中了舟眠的美人计,付盛阳牙痒痒,大手用力将舟眠抱过来,然后轻轻咬了下他的唇。
“老师,你可别玩火自焚。”
他盖着舟眠的肚子,掌心顺着微微隆起的弧度游走在白皙的皮肤上,舟眠被摸的瞬间泄了力道,只能扭着腰软倒在他怀里。
“嗯……”
唇瓣微启,露出一点湿软的舌尖,正颤巍巍地想要索吻。
付盛阳低头了眼脸色微红的beta,又坏笑着将手伸出来。
令人心痒难耐的快感被硬生生掐断,舟眠夹着双腿,泫然欲泣地看着罪魁祸首。
“先讨点利息。”付盛阳拍了下他的大腿,软肉颤抖不已,舟眠眼前泛着白光,敏感地闷哼一声,然后浑身湿漉漉地倒在他的肩头。
“老师怎么这么敏感啊?”
付盛阳声音玩味,泄出一点信息素安抚他的情绪,舟眠趴在他肩上,浑身湿透,透着糜烂到骨子里的欲香。
怀孕后总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两个人早已见怪不怪,但怕舟眠着凉,付盛阳还是把他衣服脱了,然后用毛毯裹住双腿。
毛毯粗粝,剐蹭着娇嫩的肌肤,舟眠还没缓过来就被激得往前耸了耸。
他喘着气,断断续续在付盛阳耳边道,“你好坏……”
付盛阳可不认这账,笑着说,“刚才是谁先使坏的?”
舟眠不语,知道自己没理没据,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二人说了一会儿悄悄话,舟眠本来还想继续刚才的事,但付盛阳实在太能忍。
他等了许久都没等到alpha失控,反而被他一句又一句的呢喃哄得睡着了。
睡熟的时候付盛阳给他换了底裤和睡裤,低头看着英姿勃发的兄弟,他好笑又好气。
指尖轻轻点了点舟眠的鼻子,他超小声地说了一句,“真没良心。”
舟眠哼了一声,翻身踢开被子,睡衣往上窜,大半个肚子都露在外面。
付盛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将被子给他重新盖上,然后才轻手轻脚离开二楼,到楼下洗澡。
第175章 我握住那月光
晚上从餐馆回来时,付盛阳记着舟眠的嘱咐,先去超市里买了点酒回来。
回到家,舟眠没有像往常一样在客厅里等他,付盛阳还觉得诧异,放下东西叫了声他的名字。
楼梯上传来蹬蹬蹬的声响,他抬头一看,入目便是一片白到极致的颜色。
beta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他的白衬衫,两条赤裸的双腿在空荡荡的下摆中摆动,因为仰视,付盛阳甚至能从那片白皙中看到其中的颜色。
稚气粉嫩,却在某些时候透出糜烂艳丽的殷红。
喉结上下滚了滚,他一时看直了眼,直到舟眠走到面前才如梦初醒般眨了眨眼睛。
舟眠表情平淡,拿着空水杯靠近他,距离一旦拉近,对方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芬芳便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付盛阳直勾勾盯着钓而不自知的某人,艰难地将目光从他**感十足的腿上移开。
“你……”匍一出声,嗓子如同渴了许久一般沙哑艰涩,付盛阳头疼扶额,语气听起来很无奈,“老师,虽然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你也有注意一下啊……”
他也不是什么视美色金钱如粪土的和尚,而且喜欢的人穿着自己的衣服在面前晃来晃去,这谁能忍得住?
舟眠不置可否,指尖轻抚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蜻蜓点水般点了几下,毫不内疚地说,“我就是穿给你看的,有问题吗?”
刻意压低放轻的声音如同一阵风吹得他耳廓酥麻难耐,付盛阳喉结一滚,眼中暗色闪烁,alpha忍了又忍,第一次发觉的自己居然是如此有耐心的一个人。
不过事出反常必有妖,特别是像小舟老师这样容易害羞平时又内敛的人,主动勾引就代表着背后又在偷偷谋划什么。
想到这种可能,付盛阳更不能让他的计谋得逞。
他轻咳了一声,顾左右而言其他,硬生生强迫自己不去看面前这个行走的春。药,然后说,“嗯……我先去做饭,吃完饭我们再说。”
他转身欲走,谁想舟眠今天非要跟他过不去,慢吞吞拐了个弯拦在付盛阳身前,他靠在墙上,突然将衣领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一大片娇嫩白皙的肌肤。
如此春色,如此良辰美景,付盛阳眨了眨眼,煞风景地扯出一个僵硬的笑,然后走上前替他将扣子系上,顺便贴心地提醒了一句,“晚上冷,别着凉了。”
舟眠一直凝视着他,看他不为所动,风情无双的眼眸突然失落地垂了下去。
在alpha系扣子的时候,他突然握住他的手腕,黏糊糊的嗓音中多了几分委屈,像是裹着蜜糖的酸枣,隐隐约约散出一丝苦涩的气息。
舟眠委屈地说,“你就是嫌弃我。”
付盛阳睁大眼睛,吓得险些要举起双手缴械投降。
“昨晚我想做你也这样,还说是为我好,其实就是觉得我结过婚又有了孩子,不想碰我。”
说完,舟眠咬着下唇,都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付盛阳还是不为所动,那就算他再做其他也都是自取其辱了。
他失望不已地转身,就连背影都那样的落寞可怜,付盛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想法还没经过大脑,就已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手,一点点把舟眠又拉了回来。
“你怎么总说这样的话啊。”付盛阳无奈的笑了声。
从背后抱住他,温热的大手盖在beta凸起的小腹上,细致温柔地抚摸着,他说,“小家伙,快看你妈妈有多幼稚。”
“我幼稚?”舟眠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刚准备说话,付盛阳连忙改口,“不幼稚不幼稚!”
Alpha求生欲很强的求饶道,“幼稚的是我,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舟眠不为所动地哼了一声,这些日子日渐圆润,beta白里透红的脸畔鼓起一点弧度,他将手搭在付盛阳的肩膀上,翻了个身面对着alpha。
鼻尖的小痣像只活灵活现的尾鱼钻到了男人的心中,轻而易举就搅乱一池春水。
缓缓仰头,那散发着香气的粉唇献祭一般逐渐靠近,付盛阳意料之中地一动不动,甚至在舟眠踮起脚支撑不住时还拖了他一把,揽着他的腰重新贴近自己。
“今晚真的不吃了吗?”看着这种任何人都不会拒绝的脸,他咽了口口水,忐忑不安地问。
舟眠眼里好似只有一件事,闻言眼眸一转,带着无尽的媚意的春色,将alpha本就薄弱的意志彻底击垮。
他哑着声音说,“吃我不就行了。”
……
兜兜转转上了二楼,舟眠被他托着臀肉抱到床上,付盛阳松手之时,他倒在床上,神志不清地挡着自己的眼睛。
被褥又陷下一点,男人爬到他身上,举起手脱下衣服。
灼热的大手流连全身,敏感地激起无数细小的鸡皮疙瘩,舟眠咬着唇,泪眼朦胧地睁开眼,然后捧起alpha欲望难耐的英俊的脸慢慢坐起来,轻轻一推,成了主宰的那一方。
细长的双腿蹬开毛毯架在腰侧,他跨坐在alpha腿上,搭在赤裸肩膀上的衣服要掉不掉,黑发雪肤,像在深渊中盛开的毒花,虽然致命,却无时无刻都在透着一股致命的芳香。
付盛阳看着他被衬衫掩住的美好身躯,眼眶发热,但到底也没有失去理智,在舟眠俯身下来时,他连忙起身,托着舟眠的腋下将beta抱在怀里。
“等一下。”语气沙哑低沉,透着浓浓的欲望。
舟眠不解地撑着他的肩膀,“怎么了?”
付盛阳说不出在暂停的理由,只是觉得今晚他们都有点失控了,他不想事后舟眠后悔。
Alpha神色不明,舟眠咬着唇,以为他又反悔了。
“你不许反悔。”俯身黏糊糊地亲着alpha的唇角,他说着说着眼泪也下来了,一颗接着一颗,楚楚可怜,让人想不到用什么理由去拒绝。
舟眠情不自禁地抱着他的脖子,长腿倏地夹紧身下的猎物,他撑着付盛阳的胸口,自己捉摸着去开门,却笨拙地总是被堵在门外。
付盛阳额头青筋直跳,他按着beta作乱的手,拼命地隐忍,开始找借口,“不行的,家里没有套……”
“明明就有!”说到这件事,舟眠又有点生气,“我之前在洗手间里看到了,你别想骗我。”
明明付盛阳一早就准备了东西,现在真刀实枪的时候却百般阻拦,除了嫌弃,舟眠想不到什么其他的理由了。
“你,我……”
秘密被窥破,付盛阳脸畔出升起一丝红晕。
那盒套是他之前去超市买东西时顺手拿的,确实,付盛阳曾经确实有过这种念头,但后面看到舟眠怀孕那么幸苦,担心他的身体,慢慢地也就不再想这事了。
现下龌龊的小心思被发现,他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一时语噎。
但舟眠下定决心要做,付盛阳也不知道拿他如何是好,他叹了口气,抱着人坐起来靠在床头,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
这个姿势让他能完整地看到舟眠的小腹,那孕育生命的地方高高挺起,带着母亲的光辉,神圣得不可侵。犯。
心中隐约升起中刺激和怪异相互夹杂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将舟眠的手放在自己肩上,抬头看着他,“这样,可以吗?”
他将主动权交给舟眠,刺激或是平缓完全由beta掌握,他的感受就会变得可有可无,不那么重要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匹刚学会奔跑的小马,在大马的引导下笨拙地跨过第一个石坎。
双腿腾空而起,升起又落下,失重感蓦地窜遍全身,小马发出一声激动的啼声,漂亮雪白的毛发被打湿,粘成一缕附着在汗津津的身体上。
他再度开始奔跑,加快频率,发出连绵不绝的声音
有了前几次的指导,这次小马的奔跑不再需要大马,他扬起雪白的脖颈,马蹄摆动的近乎残影,一道石坎横在前方,小马蓦地抬起前腿,腾空而起,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
紧接着,他将身体重重下压,马蹄稳健地落在陆地上,回望那道自己曾跌跌撞撞摔倒过的地方,小马仰起头发出胜利满足的叫声。
大马跟在身后,欣慰地用尾巴扫了扫他雪白汗湿的身躯,从那双漆黑深邃的瞳孔中,小马看到了鼓励和高兴。
身体蓦地被拉起,束缚的双手背后身后,付盛阳从背后托着他的肚子。
舟眠抬眼,前方竖起一面干净清晰的穿衣镜,正上映着一场春花秋月。
“抬头。”付盛阳把住他颤抖的腰,于是舟眠睁开眼睛,诡异般的和镜子里的男人对视上了。
大马比小马更为敏捷矫健,小马在最后一个石坎死活都过不去,这时大马就会跟在他身后,腾空的双腿推着小马往前走。
泥泞的道路行走艰难,小马漂亮的毛发上沾了污泥,大马爱惜羽毛,用粗粝的舌头舔去那些污秽,然后推着它,一点一点,在无人涉足的地方开出一条崭新的道路。
小马蹬着后退冲破屏障,二人马齐心合力,终于,一齐跨过了那道石坎。
舟眠瞳孔失焦,糟糕的模样被镜子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滑落的身体及时被男人接住,付盛阳不断舔吻着他被口涎弄湿了的下巴,看着镜子里已然失去神志的beta,坏笑了一声。
“小舟老师现在好像坏了呢。”他笑意盈盈靠在舟眠耳边轻声道。
……
月光洒在床上凝成一地白霜,舟眠迷迷糊糊地抹了把白霜,黏湿湿的,很快就从指缝间溜走了。
付盛阳失笑地握住他的手,用纸巾擦干净。
他转头瞧了眼外面的月亮,圆满完整,瞧着倒是和舟眠的肚子一样,让人情不自禁地生出一股欣喜。
他眼睛看着月亮,手却搭在舟眠肚子上,如那嫦娥奔月,重新回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温柔乡。
舟眠被翻卷的浪花冲得还没缓过来,一抬头,alpha的汗水又洇湿了鸦黑的长睫。
“你摸摸,孩子在动呢。”
肚皮跳动的次数比之前每一次都要快,舟眠感受掌心的凸起,那巨大的冲击力猛烈地仿佛要顶破他的肚子。
当真是被他吓得失了主见,舟眠摸着自己的肚子,迷迷糊糊地就掉了眼泪,语气尽管颤到极致却还在轻声哄着肚子里的小家伙。
“宝宝不怕,没事的,没事的……”
可是顶到掌心并不只有他的宝宝。
付盛阳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神圣和淫。乱相互交织,他所眷恋的母性光辉跌下凡间成了人人意。淫的存在,每个人都用阴暗的眼神注视着这个可怜的小母亲,又都试图从他身上瓜分出一块香甜可口的胎肉。
不怪这世上人人都称赞母亲的伟大,用人类脆弱的生命孕育另一个存在,无论是怪物或是天使,母亲都会自然而然地怜爱那团和自己血脉相连的肉团。
“妈妈……”付盛阳仿佛回到了温柔的销魂窟,代替他肚子里的孩子成为那团生命血肉。
这种感觉太致命了,没有恋母情结的他也只能放任自己沉迷其中。
他呢喃着独属于母亲的爱称,一声接着一声,想要一辈子都陷在生命的温床中。
舟眠听到了他的呼喊,也感受到肚子里的孩子因为被人捷足登先妈妈的喜爱而烦躁不安的情绪。
他伸手,用那颤抖不已的指尖抚摸着alpha汗津津的眉眼,目光真正像一个包容万物的母亲一般温柔和蔼。
“我在啊。”
稚嫩的小母亲笨拙地回复了自己的孩子,不管是肚子里的这个,还是面前走火入魔的男人,他都给予无限的耐心和鼓励。
付盛阳失神地想,没有人能再比他更适合当一个母亲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6章 我们不要被发现
温暖的怀抱如同童年的摇篮,和着稚气悠扬的旋律让人昏昏欲睡,月色皎洁,舟眠在满屋旖旎的气息中慢慢睁开眼睛。
琥珀色的眼眸里不见一丝睡意,他看了一眼横在自己腰间的精壮手臂,微微侧身,从alpha怀中挣脱开来。
“嗯哼……”睡梦中的人不舒服地哼了几声,舟眠循声望去,付盛阳的指尖在被褥上蜷缩了几下,看起来像是要抓住什么。
是抓住梦里的蝴蝶,亦或是留住将要离去的爱人?
舟眠为这微不足道的小动作有过那么一瞬间的动容,他坐在床边,像是想深深记住这个人的模样,伸出手,隔空描绘他俊朗的眉眼。
每描一笔,美好温馨的回忆纷沓而至,在海城这些天,所有一切都像是一场回光返照的梦境,因为太不真实,就连此刻能这样静静坐在床边看着他入眠,舟眠也都觉得是件不可思议的事。
“小舟老师……”
将要面临离别的alpha沉迷于虚幻的梦境中,他呢喃着喊出舟眠的名字,沙哑讨好的嗓音如同在做最后的挽留。
舟眠眉眼一动,眼中突然浮现出痛苦复杂的情绪。
从床上站起来,强迫自己不去看后面的男人,他轻手轻脚绕到床边,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衬衫。
皱巴巴的衬衫掩住满是吻痕的身体,舟眠看了眼床上的人,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走付盛阳放在枕边的手机,悄悄离开二楼。
冷空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却也让人头脑清醒。
舟眠循着以往的记忆不费吹灰之力解开了alpha的手机密码,点开电话,一串串红色号码映入眼帘。
付其宁,都是她一个人打来的。
舟眠从付盛阳那里听过这个名字,虽然没有深入讨论,但依旧能从alpha的语气中感知到他十分尊重这个人。
但既然尊重,为什么对方给他打这么多电话他都不接呢?
舟眠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答案。
他抿紧唇瓣,对着屏幕上的名字盯了许久,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赤裸的双腿逐渐发凉僵硬,舟眠才深吸一口气,缓慢而不容拒绝地拨通电话。
“嘟——”
漫长的等待声是一种近似于凌迟的酷刑,紧握的掌心沁出汗水,舟眠闭上眼睛,像个忏悔不已的罪人煎熬而折磨地等待处决结果。
“——喂”电话被接通,下一秒,话筒里传来女人冷嘲热讽的声音,“付盛阳,我以为你死在外面了呢,居然还知道给我打电话?”
“说吧,打电话来想干什么?难不成是钱花完了?”
付其宁嘲讽的声音近在耳边,舟眠攥紧手机,酝酿半天的话如今却堵在喉眼里难以说出口。
审判的天平在头上摇摆不定,他茫然抬头,洗手间里的灯光刺得人眼眶泛酸,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首都,落地窗映出灯光璀璨的大厦,付其宁坐在椅子上,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答。
她将笔往桌子上一扔,冷笑道,“你大晚上打电话扰人清净,打了又不说话,你神经病——”
“你好。”
一道和付盛阳截然相反的清脆声音突然响起,虽然听着有些沙哑,但依旧如山间清泉悦耳动听。
付其宁声音一顿,她直起腰,看了眼电话上的名字,
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号码
脑中顿时浮现许多可能,付其宁蹙紧眉头,试探地问,“你是?”
那边又安静了下来,她握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桌面,终于,在耐心即将告罄之时,话筒里终于传来了他的声音。
平淡且坚定,虽然声线有些颤抖,但依旧能听出这个人义无反顾的决心。
他轻声道,“我是舟眠,付小姐,幸会。”
付其宁瞳孔一缩,顿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
层层黑雾挡住了前方的路,付盛阳拨开眼前迷雾,一条曲折黑暗的小路便逐渐明朗起来。
呜咽风声略过耳边,如同那孩童的啼哭声,诡谲森冷。
他机警地回头,锐利的目光穿过浓厚迷雾,却在触及迷雾后的人影时突然变得茫然怔愣。
“小舟老师……”
绰约的身影穿梭在黑雾中,时隐时现,付盛阳喃喃喊出他的名字,情不自禁地走向那里。
可下一秒,影子却毫不犹豫地跑了起来!
付盛阳大惊失色,想也没想地就追了上去。
他拼尽全力去追赶它,将要触碰到影子之时,面前的人又随着迷雾散去,化作一阵阴冷的风拂过他的脸庞。
他伸手想要抓住那丝残影,梦境却在此刻颠倒起来,付盛阳惊恐地看着面前被扭转的一切,突然被一股力道推倒在地上——
“不要走!”
大汗淋漓的男人蓦地从床上坐起来,按着自己起伏不停的胸口艰难地喘息着。
细微的动静从背后传来,付盛阳看着面前昏暗熟悉的一切,目光从地上散落的衣服逐渐移到身旁突然被惊醒的人身上。
“怎么了?”舟眠揉着眼睛,撑着他的身体坐了起来,看到alpha惨白的脸色,他哑着声音问,“做噩梦了?”
付盛阳看着他说不出话。
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付盛阳以为舟眠真的离开了自己。但一睁眼看到他还在身边,付盛阳心中突然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舟眠轻轻拍着他的背,因为没睡好,困倦地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不用怕。”他仰头吻了吻男人紧紧抿着的唇角,温声抚慰,“我在这里呢。”
付盛阳眼眶泛酸,扣着他的腰将人死死抱在怀里。
密密麻麻的亲吻落在各个地方,舟眠被他按在床靠上,修长的脖颈没一会儿就添了几个崭新的吻痕。
付盛阳不满足于此,将舟眠搭在肩头的衬衫解开堆在腰间,顺着那优美的肩颈线啄吻。
舟眠被他毫无章法的吻弄得神志不清,alpha的唇划过红肿的胸口,他疼得皱了下眉,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但付盛阳像是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立即循声抬头,看着他的目光可怜讨好,让人难以拒绝。
舟眠心底一软,手由推改为抱着他的脖子,将alpha的脑袋往下压,埋在自己的胸口处。
付盛阳欺身而上,吃到肉了,就突然从可怜巴巴的小狗变成饥渴不已的狼狗,凶狠地扑了上去。
长腿在被窝里蹬直,舟眠咬着唇泄出一声哭腔。
护着自己的肚子,他不停地摇头,“孩子……不要压着孩子……”
……
因为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付盛阳这次格外失控,他紧紧盯着镜子里那张泛着红晕的脸,掐着舟眠的脸颊将他转过来。
凶狠的吻搅乱了一池春水,他一边腻乎乎地吻着beta的唇,一边喘着粗气问他,“小舟老师,你会离开我吗?”
舟眠身体一僵,以为他察觉了什么,吓得下意识绞紧。
付盛阳眼皮狠狠跳了下,按捺住想要将这个人弄死在床上的念头,他温柔地摸着舟眠的脸颊,“一辈子都别离开我,好吗?”
可一辈子那么长,谁又能说得准?
舟眠抿着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肚子里的孩子感到不安动了几下,舟眠回头握住alpha的手腕,哑着嗓子说,“孩子动弹得厉害,我们等一会儿再做好不好?”
付盛阳死死盯着他,视线落在舟眠微微凸起的肚子上,他像一只护食的恶犬,蓦地将手盖在他光滑的肚皮上。
将要离开的身体又被拽了回去,付盛阳像抱小孩一样托着臀肉将他抱起来,他们就这样亲密无间的姿势在楼上转了一圈。
之后,他带舟眠下楼梯,每走一步,便故意将舟眠往上颠一下。
舟眠扯着脖子拍他的肩膀,各种招数都试完了,可男人依旧不为所动。
二人停在楼梯上,舟眠撑着栏杆,另一腿架在扶手上,他一边托着肚子,一边咬着自己的指尖泫然欲泣,“混蛋……”
付盛阳只是只是轻笑,然后无比怜爱地吻了吻他无法合上的唇瓣,
……
再结束已然是正午,舟眠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许久没进食的肚子饿的咕咕叫,里面的小家伙也在因为没饭吃而闹腾个不停,他挡着眼睛,抬脚踢了下正在给自己擦腿的alpha。
“我饿了。”
“嗯。”付盛阳细致地将腿上的污浊全部擦净,问他,“你想吃什么,我等会去做。”
“你去餐馆打包一点饭带回来吧。”舟眠恹恹地说,“我嘴巴没味道,想吃点味道重的。”
付盛阳点头,“好,那我给你洗完澡就去买。”
说着,他作势要将舟眠抱起来,舟眠抗拒地看了一眼,然后翻身将自己裹到被窝里,闷声道,“不用了,我等会会自己洗的。”
付盛阳的手僵在空中,他蜷缩着指尖,对舟眠突如其来的抗拒不知所措。
“你……你是在怪我吗?”他忐忑不安地问了一句。
舟眠没回答,只是又重复了一边刚才的话,“我饿了,你去买饭吧。”
付盛阳心里没底,害怕再这样缠下去他会更烦,只能咽下心中的苦涩,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这里。
Alpha走后,舟眠将被子掀开,露出一张微红的小脸。
密闭的空间呼吸难以流通,舟眠喘着气,艰难地扶着自己的肚子坐了起来。
“314”呼喊许久没有交流过的系统,314仿佛等到多时,立即应声,【宿主我在。】
“帮我看看付盛阳的好感度多少了。”
【好的宿主请稍等一下。】
几秒后,314将攻二的面板调到舟眠面前,【攻二现在好感度已经达到惊人的90,相信只要再添一把火,我们就能完成任务了!】
舟眠表情不变,淡淡问了句,“其他几个呢?”
314,【攻一不变,攻三涨到了70。】
“嗯?”舟眠嘴角微微翘起,稀罕不已地说,“尤一瞿之前不还是负值吗?怎么,这几天他也和刑澜一样自我攻略了?”
【嗐,这有句话不是叫越得不到的就越喜欢嘛。】314老神在在地说,【你走的这段时间里攻三和攻一每次见面都大打出手,他们那点破事现在闹得人尽皆知。】
“该。”舟眠嗤笑道,“我不在就深情起来了,装给谁看?”
【就是就是!要我看这几个人没一个好东西……除了这个攻二稍微好一点点吧,其他都是个啥?!】
“你好像对付盛阳很满意?”舟眠笑着瞥了它一眼,若有所思地说,“但他可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314啊了一声,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刚想问舟眠为什么这么说,楼下却突然传来门铃声。
舟眠蹙了蹙眉,看了眼床头柜,才发现付盛阳刚才出去居然没带钥匙。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外套裹在身上,然后扶着栏杆,一点点艰难地走下楼梯。
门铃按了三声就不响了,舟眠慢慢走到门口,然后打开门,无奈地说,“你怎么忘记带钥匙……”
一双黑色铮亮皮鞋蓦地映入眼帘,熟悉的红酒味顺着冷风将他全方位罩住,舟眠瞬间全身僵硬,话音戛然而止。
第177章 我才不要和你回去
楼下,付盛阳正拎着打包好的饭菜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小区门口时,他余光一瞥,一辆通体蓝黑的轿车停在路边,金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低调却难掩奢华的外形让周围人纷纷投去惊艳好奇的目光。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付盛阳爱车,知道这是今年秋季刚上的新款,全球限时限量,一般人抢不到。
海城经济水平整体呈中下,虽然近几年来旅游业带动城市发展许多,但能够买得起这种车子的人还是凤毛麟角。
脚步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的目光径直移到车牌上。在看到首都开头的牌子后,付盛阳不由得退后了几步,与此同时,一股不安攀爬至心尖。
“滴滴滴!”突然响起的喇叭声验证了他的不安,他循声望去,那辆车的车门被打开,走下一个身穿黑色修身西装的女人。
女人气质干练简洁,黑色半长发一丝不苟盘在耳后,她摘下酒红色墨镜倚在车子上,上下打量了付盛一样一眼,过了一会儿,鲜艳的唇瓣微微勾起,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
“好久不见啊,我亲爱的弟弟。”
*
一切似乎都回到最初的起点,舟眠站在玄关处看着脚下那双铮亮的皮鞋,突然觉得周围涌起了密密麻麻的蛛网。
那些蛛网将他重重包裹住,用力到近乎可以让人窒息的力道戳破他的胸膛,直击已然停止跳动的心脏。
他掀开眼皮,一点一点往上看。
多次出现在噩梦中的那张脸此刻无比清晰地被眼睛捕捉到。
他还是那样的不苟言笑,虽然眼下多了点乌黑,嘴边也稀稀疏疏分布着青色胡茬,可还是一如既往地令他害怕恐慌。
舟眠不禁后退一步,如临大敌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多日来的思念和怨恨在此刻被淋漓尽致地发泄出来,刑澜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虽然没有说话,可在看到舟眠的那一刻,他的信息素疯狂泄露出来。
肚子里的孩子感受到了来自亲生父亲的信息素,不安地踢着他的肚子。
舟眠受到信息素的影响,腿软地撑着墙壁,看着他要进来,连忙惊呼,“你滚!”
他不停地退后,被其他alpha狠狠疼爱后的身体也开始打颤。
皱巴巴的衬衫无法蔽体,权当是变成一种情。趣包裹住他那满是吻痕的身躯,刑澜目光向下,他的膝盖付出深浅不一的白粉,像是跪久所致。
种种迹象,都指向一种可能性。
“你和他做了。”
他忽略beta激烈的反抗,大步走进门,扯着手腕将人带到面前。
那些刻意压抑的情绪因为看到这一幕骤然失控,刑澜身体颤栗,惊恐伤心双双参半。
双手扳着舟眠瘦削的肩,alpha漆黑的眼眸没有一丝光亮,眼底被刻意压住的疯狂和暴戾在那一刻失控地席卷了面前的beta,他难以置信道,“你怀着我的孩子,和他做了?!”
“你放开,放开我!”舟眠用那点近乎于无的力道扳着他的手,但男人的手劲岂是他能比拟的,过了会儿,手没扳开,额头上倒是浮出几滴汗珠。
知道和他讲道理没有用,于是舟眠放弃解释,喘着气瞪着alpha,大声道,“是!我就是和他做了怎么了!”
他嗤笑道,“你的孩子?你怎么就确定我肚子里就是你的孩子?”
“我和那么多人做过,他们都打开过我的生殖腔,谁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是你的!”
“闭嘴!”刑澜一拳砸向他背后的墙壁上。
血腥味混着信息素的味道蔓延开来,舟眠瞥了眼他皮开肉绽的手,心尖狠狠跳了一下。
“怎么?我说的有问题吗?”他冷笑了声,愤恨的视线直逼面前快要崩溃的男人。
“是你把我推到这条不归路上的,看到我这样,你应该高兴才对啊?”舟眠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拽着刑澜的手顺着腰线往下,让他感受其他男人留在自己体内的东西。
“摸到了吗?”他缓缓靠近男人,两瓣粉嫩的唇像是淬了毒,一句句往他的心口上扎。
“我和他两情相悦,他说过会一辈子对我和孩子好,而且就算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后面我也会心甘情愿为他生孩子。”
心甘情愿?
他和自己结婚两年都没有说过着些话,凭什么那个贱人一来就将舟眠的爱全部分走了!
刑澜瞳孔紧缩,刹那间男人突然暴起,伸手掐住了他的脖颈,蔓延着红血丝的眼睛如同失去神志的野兽,发出暴怒的嘶吼声,“你再说一遍!”
舟眠握着他的手腕,嘴角慢慢扬起一抹冷笑,“我说我爱他,我说我会和他生孩子……”他无视脖子上的钳制,靠在刑澜耳边拉长了声音说,“我说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在一起……他居然想和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在一起?
刑澜额头青筋狂跳,高大的身体像座大山一样严严实实将舟眠罩住,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直接掐死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beta。
但他不舍得。
这些天来多少个无法入眠的日夜他都想着这个人,如果再弄丢了,他真的会疯的。
刑澜察觉自己失控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放开舟眠,转为握着他的手腕,“你现在跟我回去,回去我们慢慢谈——”
话没说完,舟眠猛地甩开他的手臂,他回头,beta眼眶通红,托着凸起的肚子恶狠狠地盯着他。
“谁要和你回那个阴曹地府!”他一向对人都是温温柔柔的,也只有在刑澜这里,所有理智都消失不见,只剩下那永远都无法消解的怨恨和厌恶。
刑澜眉头紧锁,不满他这样称呼他们的家,厉声道,“那是你的家,你不回那里能去哪里?!”
说完,他环视了公寓一圈,空间又小光线又不好,怎么看都不如自己的别墅。
刑澜冷笑道,“还是说你想和那个臭小子待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过一辈子?”
“我乐意,我情愿在这里待一辈子!”舟眠退后靠到墙上,他看着刑澜,无畏alpha森冷的目光,硬气地说,“你带我回去又能怎样?我能走一次就能走第二次,你关不住我的。”
刑澜死死盯着他,“关不住,打断腿戴上锁链就行了。”
舟眠爱与不爱对刑澜来说已经不重要了,他要将这个人锁在自己身边一辈子,那怕他余生都会后悔,但只要这个人还在身边,他情愿日日饱受折磨,堕入无间地狱。
“眠眠,你说的没错,我确实有病。”他嘴角微抽,俯身不容拒绝地将beta拉进怀里,“所以你得小心点。”
刑澜看着他那两条白花花的腿,阴恻恻地说,“小心我哪天犯病……真的把你腿打断。”
说完,他蓦地握住beta颤抖不已的大腿,羊脂玉般的肌肤触感温热,唯一不足的就是到处都印着其他男人的吻痕。
舟眠眼尾泛红,粗粝的大掌将他的腿扳开,付盛阳留给他的东西被男人毫不犹豫挖了出来。他疼得直喘气,指甲死死掐着刑澜的肩膀,仰起脖子如同濒死的幼兽,在他暴戾的统治下呜咽不已。
刑澜将他身上的衬衫扒下来换上自己的长外套,在衬衫下抹了几下,他看着beta惨白痛苦的脸,小心避开肚子,面无表情地将他打横抱起来。
“不要……我不回去!”舟眠在他怀里半睁着眼,伸手想要去够公寓的门。
泛白的指尖死死扣住门栏,他拼尽全力扬起身体,像匹脱缰的野马不顾一切地奔向回家的方向。
刑澜冷冷看着白费功夫的beta,腾出一只手将他死死扒在门栏上的手扯回去,一声悲痛到极致的哀鸣在耳边传来,他视若无睹,轻松化解怀里人不痛不痒的攻击,抱着他大步离去。
……
“姐,你怎么来了?”
公寓楼下,付盛阳一脸不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人,凝眉沉思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付其宁倚在车身上,闻言嗤笑道,“是啊,我的好弟弟有通天的本领,如果不是这次的事,我都不知道你在海城还有另一套房子。”
她舔着牙尖,双手插在口袋里直起身,和付盛阳截然不同的长眼微微眯起,“难怪我说怎么能看得见你在海城的消费记录却找不到人,原来是还有其他金屋藏骄的地方。”
付其宁慢悠悠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笑着说,“就是不知道,你还能把他藏多久?”
付盛阳掀开眼皮,面前的女人和自己七八分像,却因为常年浸染在官场上说话都透着一丝狡诈的意味。
“你什么意思?”
心中的不安再度升起,付其宁远在首都为什么会突然来到海城,而且她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在这个地方……所有问题如同毛线团般剪不断理还乱,但无疑都在威胁他和舟眠的美好未来。一想到这,付盛阳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
他如临大敌地看着付其宁,“谁告诉你我在这的?”
“谁告诉我的?”付其宁戏谑地挑眉,像是嫌他们之间的事还不够乱,又添了一把烈火进去。
“你有这时间问我,不如去问问你的……小舟老师?”
“不可能!”付盛阳立即大声地反驳她,“付其宁,你别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不会信你的鬼话。”
“哦,是吗?”付其宁瞥了眼他发抖的手指,意味不明笑了一声。
从包里拿出手机,她将那天晚上和舟眠的对话当着alpha的面放了出来。
录音中,舟眠明确告知她自己想离开付盛阳的念头,但他也知道付盛阳不会同意,所以就偷偷打电话给付其宁,希望她能够帮助自己。
付其宁将一整段录音放完后,付盛阳已然面色惨白,他难以置信地摇头,拼命地维持那点仅剩的尊严。
“你骗我!他不可能会说这些话!”
“是不是骗你,你自己心里有数。”付其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是你和他在一起这么多天,难道连他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吗?”
是,付其宁没说错,电话里的确实是舟眠的声音。
但正是因为听出是他的声音,所以付盛阳才会如此崩溃。
“不会的……他不会这样对我的!”
付盛阳自欺欺人地反驳她的话,但又那么一瞬间,他想起昨晚的噩梦,想起今早起床时beta反常的情绪,想起他问舟眠问题时对方支支吾吾不肯回答的模样。
每一个,似乎都在证明付其宁说的是真话。
滚烫的泪水自眼眶落下,付盛阳闭上眼睛,虽然已经信了一大半,却还是顽固地摇头,“他说过,如果我不骗他,他就一辈子都不会骗我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还是要离开我。
Alpha哭得双眼通红,浑身颤抖,付其宁从小到大没看付盛阳哭过几回,现下看得这么哭地可怜,又多了些许不忍。
“都说了你们之间不可能了。”她叹了口气,语气凝重地说,“你天真以为自己是能将他从苦海里救出来的英雄,以为能像童话故事里那样获得美满结局……但事实上,对方从来都不属于你。”
付其宁看着他说,“人家小两口只不过是吵架了闹了点矛盾,你就觉得他受了天大的委屈想要帮他,你抛弃了你的家人,朋友和身份和他窝在这个地方准备过一辈子,但他却在谋划着如何才能顺利地离开你。”
看着浑身发抖的alpha,她轻轻拍了下付盛阳的肩膀,“放弃吧,他不值得你去喜欢。”
付盛阳却躲开她的手,哑着嗓子说,“可是我喜欢他。”
付其宁一怔,紧接着就看到他毅然决然地擦掉自己的眼泪,微红的双眼里透着比以往都要强烈的坚定。
付盛阳没有被这件事击垮,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你……”付其宁被气笑了,不争气地说,“你脑子被门夹了啊。”
“他就差没在你面前说不喜欢你了,你倒好,热脸贴冷屁股,贱不贱啊?”
“我有脑子,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付盛阳抿着唇倔强地看着她,“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谁也管不着。”
他说的大言不惭,付其宁扯了扯嘴角,心想谁爱管谁去管,如果不是爸妈一直记挂付盛阳,她每天事那么多哪有时间管他们之间的破事。
“行,我看你真是病得不轻,。”她二话不说拉住付盛阳往车那边走,“你现在跟我回去见爸妈。”
付盛阳被她拖着往前走,大力挣开她的手,浑身充满了不服和抗拒,“我不回去!小舟老师还在家等我!”
“等什么等!刑澜昨晚赶了一晚上的车来海城,现在早就把人接走了!”付其宁瞪着他,“人家才是正房,你个第三者有什么资格说话。”
“什么?!”听到刑澜来这里了,付盛阳大惊失色,脸一下子就白了。
他死死盯着付其宁,难以置信地问,“是你让他过来的?”
付其宁自觉刚才说漏嘴了,一时没有说话,这是一种变相的承认,付盛阳顿时情绪激动,“你怎么能让他来!那个疯子他会害死舟眠的!”
说完,付盛阳立即大步往回走,付其宁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厉声道,“你还要回去?!现在这个时候他人早就被接走了!”
“不回去看看怎么知道!”付盛阳朝付其宁大吼一声,挣开她想要跑回去。
而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喇叭声骤然响起,二人不约而同回头——一辆黑色轿车从小区出来,正不耐地朝挡在路中间的两人按喇叭。
付其宁忍着心中的烦躁将付盛阳拉到路旁边,给车让行了。
轿车从二人身边驶过之时,车窗突然降下一点。
付其宁余光瞥了一眼,就看到后座上的男人正冷冷看着他们,而在他怀里,脸色惨白的beta猛地挣开束缚,用力拍打车窗呼喊他们的名字。
刑澜眼皮直跳,扣住舟眠的下巴狠狠封住他叫喊的唇,舟眠拼命抗拒,却在每次转头时都会被男人掐着脸再度转过去。
密密麻麻的吻落毫无章法地落在脸上,他仰起修长的脖颈,眼含热泪地朝他们投去求救的目光。
可刑澜不给他逃脱的机会,吩咐司机开车回家后,他将车窗彻底升起,然后捧着他像条野狗疯狂地啄吻起来。
直到轿车彻底从身边路过,付其宁才如梦初醒般收回了目光。
这个时候,她是真的有点相信付盛阳的话了。
刑澜刚才的表情,真的像是要吃了舟眠。
不确定付盛阳有没有看见,她下意识看了眼身旁的alpha。
却见对方迷茫地站在原地,几秒后,付盛阳突然转身看着那辆缓慢行使的轿车,喃喃道,“我听到他喊我名字了。”——
作者有话说:不是这章有啥好审核的……更过分的都给过[托腮][托腮][托腮]
第178章 我们就这样吧
付其宁心惊,心想这都能听得到。
她张了张嘴想说是幻觉,付盛阳却未卜先知地转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是幻觉,就是他在喊我!”
Alpha瞳孔紧缩,下一秒,他想也不想地拔腿冲上去,付其宁根本拦不住,看着他像离弦的箭一般追在那辆车后面跟着跑了起来。
“——舟眠!”
车尾气拖出一条长到天际的弧线,嗡鸣声中,那一丝可有可无的呼喊突破万难传入耳中,舟眠在疯狂的吻中蓦然睁开眼睛。
男人痴迷癫狂的模样首先映入眼帘,刑澜双手捧着他的脸,用那种恨不得将他骨头打碎了吃进去的力道狠狠啃咬着他的唇瓣。
“——舟眠!”
那道声音又响起来了。
舟眠失神地望着男人失控的脸,紧接着,他突然用力推开了刑澜。
缠绵的呼吸交错开来,刑澜被他猛地推到一旁,糜烂的水渍滑落至下颌,他用指腹擦掉那些黏糊糊的水渍,胸口起伏不定,一眨不眨地盯着舟眠。
舟眠捂着胸口喃喃道,“我听到他在喊我了。”
说着,他倏地直起身,将头伸出车窗往后看——宽阔的道路上,轿车后紧紧跟随着一个奔跑的男人,舟眠看不清那人的脸,耳边却不停地传来他急切的呼喊声。
是付盛阳!
真的是他!
“付盛阳——”
他扳着被反锁的车门,恨不得将整个人都探出去,高声回应他的呼喊,“付盛阳!”
但还没等到对方的回应,腰间突然搭上一只手,下一秒,舟眠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道硬生生拉了回去!
“回来!”刑澜厉声嘶吼,越过他不容拒绝地将车窗关上。
想起刚才他像是要从车窗上跳下去的那一幕,alpha心里便后怕不已。
刑澜扳着他充满抗拒的脸,双眼赤红,已经分不清那里面究竟是害怕多一点还是生气多一点。
“你疯了是不是?!”alpha扯着嗓子骂他。
可舟眠好似置若罔闻,现在他的注意力都在另一个地方,见男人阻拦自己,舟眠心下一狠,在他还想喋喋不休说教的时候,突然抬头,用力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
趁着刑澜怔愣的时候挣开他的怀抱,他看着前面的司机,声音撕心裂肺,“停车!快停车!”
司机闻言惊吓地踩下刹车,还没等车停稳,舟眠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冲了出去,刑澜想要抓住他,可他跑得太快了,连舟眠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摸到。
那只手在半空僵住,他看着归心似箭的beta,指尖狠狠颤了下,伴随着无尽的酸楚,刑澜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刑总……”司机胆战心惊地看着他,小声说,“我们现在要走吗……”
“谁让你突然停下来的?”刑澜好像找到了发泄口,他僵硬地转头,突然勃然大怒道,“你到底是谁司机?他让你停你就停!”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刑总!”
司机被他难看的脸色吓得连忙低头道歉,刑澜深吸一口气将心里的委屈的惊讶全部压下去。
“不跟我回家,想和他走?”嘴角不受控制的露出一丝瘆人的笑容,alpha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额头青筋瞬间暴起,“做梦。”
“付盛阳——”
舟眠艰难地从车上跑下来,托着自己的肚子抬头看,远远就看到有个人在奔向自己。
那一刻热泪盈眶,他情不自禁地跑向付盛阳,酸软的双腿因为体力不支跑得很慢,他却毫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儿跌跌撞撞地奔向他。
“慢一点,别跑!”
付盛阳老远处就看到他下来了,本来欣喜的心情却在看见舟眠踉跄的身影时多了几分害怕,他加快脚步冲到beta面前,两个人不过分开了片刻,这会儿却像是数十年后再次重逢,心中都洋溢着一股浓浓的苦涩。
舟眠朝付盛阳张开双臂,下一秒,如同恋家的幼鸟投入他温暖熟悉的怀抱。
他紧紧抱着alpha的肩膀,只是这样犹觉不够,他想要将自己幻化成一株可以缠在付盛阳身上的菟丝花,天涯海角,他在哪里,自己就在哪里。
“我……我”舟眠说不出话,泪水先一步席卷了所有情绪,他用此生最大的力气抱住付盛阳,把自己所有想说的话都融入在这个深入骨髓的怀抱中。
付盛阳胸口激烈地跳动着,他不停地抚摸舟眠的身体,语气恳求沙哑,“你不要和他走好不好?”
支离破碎的声音下是alpha惊恐到极致的表情,付盛阳颤着声音,发出脆弱的呜咽声,“你说过会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的,舟眠,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舟眠像是被这句话点醒,他愣了下,紧接着,抱着付盛阳的力道逐渐松开。
“不许!”付盛阳将他落下的手重新缠在自己脖子上,撕心裂肺地喊了出来,“不许放开我,也不许离开我!”
“付盛阳!”
不远处,好不容易追上他们的付其宁正冷着脸看着他们。
女人复杂的视线从舟眠身上略过,付其宁蹙紧眉头,对自己拿不成器的弟弟冷声道,“放开他,和我回家。”
“我不要!”付盛阳死死抱着怀里的人,眼泪不知何时已然糊满整张脸,他不停地摇头,恨不得跪下来恳求舟眠,“小舟老师,我们一起走,离开首都,离开海城,去其他的地方,无论如何,你都别抛下我好不好?”
舟眠睁着眼睛,眼泪一颗一颗无声落了下来。
都说沉默就是肯定,在付盛阳试图去牵他的手时,他却后撤了一步。
付盛阳松开他,僵硬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舟眠眨眼,咸湿的泪水落在唇上,他舔着自己苦涩的唇,不敢抬头看他,只是默默往后退,一点又一点,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为,为什么?”付盛阳不明白,像个犯了错的孩子迷茫地看着他,“我们不是说好会一辈子在一起的吗?”
舟眠却摇头,自言自语地说,“我不能再害你了。”
“你什么时候害过我了?!”付盛阳心如刀绞,他双腿一软,低头跪在他身前,拽着舟眠的衣服泪眼朦胧道,“我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会死的,别离开我,别离开我!”
付其宁看不下去,大步走过去将他付盛阳拽起来,然后扬手狠狠甩了他一个巴掌!
“有完没完?”她气付盛阳好赖话听不懂在这死缠烂打,又心疼他痛苦绝望的模样,蓦然冷下声音厉声道,“他都把话说都清楚了,你是傻逼吗还听不懂在这死缠烂打?!”
“他没有说过!”付盛阳红着眼朝她吼了声。
付其宁气不打一处来,自认倒霉地点了个头。
她回头看着默默流泪的舟眠,冷声道,“舟先生,是你打电话让我来的,现在你们之间也到了该做了断的时候了,你不如把话再说清楚一点,好让我这个认死理的弟弟彻底死心。”
闻言,舟眠抬起眼眸,琥珀色的眼眸失去了最后一丝光亮,像滩深不见底的死水,再没有以前的生气。
付盛阳惴惴不安地看着他,被泪水打湿的唇瓣蠕动着,想要和他说些什么。
“你会遇见比我更好的人。”
舟眠还是不敢看他,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他说完又将脸别过去,强撑着精神说下去,“我们……就这样吧。”
可这样究竟是那样?
他不把话说明白,只留下一句似是似非的回答就想搪塞过去,付盛阳不接受这样的回答,一切他不想听的回答都是假的!
“不是的……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他始终固执己见,认为舟眠是另有隐情才会选择离开自己,伸手想要挽留他,可刚要碰到他的手,舟眠却被另只手强行拉了过去。
“你是聋子?”刑澜将纤瘦的beta罩在怀里,透过他的肩膀看着跪在地上的男生,嘴角扯了扯,“他都明摆着拒绝你了,你还有不要脸地往上凑?”
“刑总,注意言辞。”付其宁不悦地眯了眯眼睛,“这件事说到底也是你的错,他是我弟弟有什么不好的地方我自会管教,反倒是你……”
她瞥了眼垂着眼不说话的beta,“还是想想怎么处理好自己的家事吧。”
付其宁阴阳怪气的本事不小,刑澜在她手里吃过几次亏,闻言也毫不在意,只是冷冷笑了声,“这是自然。”
说完,他拉着舟眠准备离开,可beta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似的,怎么也拉不走。
刑澜气得咬了咬牙,随即沉下眼眸,二话不说将他抱起来,强制性地将人给带走了。
付盛阳想去追他们,付其宁看不下去,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让他重新跪了下去。
“不准去!”
他疼得站不起来,连心也像是被刺了无数刀似的痛不欲生。
他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个男人将舟眠抱进车子里,舟眠回头,不经意间,二人匆匆对视了一眼,他看着那双眼溢出苦涩的泪水,顿时也一同被感染,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
“为什么……”
为什么要骗我。
付盛阳泪如雨下,狠狠锤着沥青地面,“骗子!骗子!”
……
“想开了就好,以往的事都过去了,我们重新来过。”
车内,刑澜攥着手帕将beta脸上的眼泪擦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舟眠神色微动,他掀开眼皮直直看着眼前的alpha,甚至于还没想好说辞,便本能地将心底话脱口而出。
“谁想和你重新来过。”他笑了声,悲凉无比,“自欺欺人。”
刑澜没在意他的中伤,满心满眼都是重新将这个人捆在身边的喜悦。
他笑着点了个头,将舟眠的碎发别到耳后,柔声道,“就算自欺欺人,我也甘之如饴。”
舟眠冷冰冰看了他一眼,不知想到了什么,beta突然仰起身体抱住刑澜的脖子。
二人身位颠倒,纤瘦的beta跨坐在他的腰胯上,正当刑澜以为下面会是一场久别重逢的情。事之时,舟眠却绕过他的唇,朝着他后颈的腺体,狠狠咬了下去!
“嘶——”
Alpha的腺体被尖牙刺穿,混着红酒味的鲜血淅沥沥流了下来。
腺体对于alpha和生殖器有着同等重要的作用,所以被刺激时alpha都会展现出异常的过激反应和失控行为,可刑澜却一动不动,只是在被咬破的时候闷哼了一声。
浓度极高的信息素逐渐蔓延开来,孕期中的beta对信息素的反应比平时会更加剧烈,舟眠拼尽全力的反抗也让自己尝到了苦头。
他红着眼,鲜红的唇瓣一开一合,从开始的狠辣到现在腿软使不上力气,最后,柔软无骨的身体滑到alpha炙热的怀中,刑澜的裤子被流出来的水蹭出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刑澜就换了一个对信息素不敏感的司机,可这次的信息素实在浓烈,新司机隐约闻到一丝味道,吸了吸鼻子。
他不禁往后看了一眼,却只看到自己老板怀里抱着一个金尊玉贵的人,过长的外套遮住那人的全身,只留下一双令人想入非非的白皙双足。
白里透粉的肌肤颤个不停,任谁看到都要忍不住再看几眼。
刑澜注意到司机投来的目光,警惕地眯起了眼睛。
他将舟眠暴露在外面的脚罩住,朝后视镜张嘴,沉声道,“回家。”
第179章 我已经受够你了
几个月不见,再次回到刑家之时,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轿车在门外停稳,刑澜打开车门先一步下来,他弯身想要将舟眠抱下来。舟眠头一偏,径直忽略他伸过来的手独自下车。
别墅前站着几个翘首以盼的人,舟眠慢慢走过去,近了才看清楚是张妈等人。
“小先生,你终于回来了。”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张妈声音颤得不像话,眼泪下一秒夺眶而出。
舟眠突然生出几分不敢再往前的念头,他无意识地攥紧指尖,在那些人希冀的目光下抬脚走近。
张妈迎上去,亲密地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嘟囔着说他瘦了。
舟眠低头,老人黑发中又添了几丝花白,慈爱的脸庞一如往昔般令人心软感动,眼眶顿时一酸,他无言地盖着张妈的手背,默默咬住唇瓣,将眼底的泪意憋回去。
“对不起……”他颤着湿润的眼睫,愧疚不已地说,“让您担心了。”
张妈眼中含泪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舟眠一向乖巧,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被刑澜伤得太狠,是绝对不会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的。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抹掉眼泪,顺势牵起舟眠的双手,低声劝道,“自你走后先生已经改了很多,这次回来就好好过日子吧,不要再吵架了。”
说着,她又低头看向舟眠的肚子,欣慰不已地说,“为了你们自个儿,也为了这个孩子,把日子好好过下去。”
这是刑家所有人的期盼。
前几个月老爷子听说他跟别的alpha私奔后,一时气上心头,差点当场晕过去。他说刑家家风严谨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进入他刑家的大门,后面是刑澜告知他舟眠有孕以及这两年来自己做的种种恶劣事迹,老爷子才把怒火从舟眠全转移到了刑澜身上。
现在看在他肚子里孩子的份上,舟眠在他们刑家人眼里就是个宝贝金疙瘩,一点都碰不得的那种。
舟眠听到这话没有半点的欣喜,反而生出一股反胃恶心的冲动。
豪门望族最是会做面子上的功夫,他被蒋家收养的那段时间就见过不少,却没想到这刑家军爵世家,也不清白。
他扯了扯嘴角没露出半分不适,但后面再听张妈的嘱咐,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权当没听见了。
二人交谈间,刑澜已然走到他们后面。
伸手揽住beta不堪一握的细腰,他低头将舟眠身上的外套裹紧,沉声道,“外面风大,怎么不进去说话?”
“是啊。”经他一提醒,张妈也跟在后面搭腔,“今天起风了,小先生还是先进来吧,我炖了燕窝,你吃了暖暖身体。”
她要伸手想去搀扶舟眠,但只是舟眠却只是瞥了一眼,一点都没有要进去的意思。
“这……”张妈为难地看着身后面容英俊的男人,眼中透出几分求救。
“张妈,你先去准备晚饭吧。”刑澜朝她轻轻摇头,又吩咐道,“做点清淡开胃的,他刚坐了一下午的车。”
张妈连忙点头应道,“哎,我现在就去。”
她敏锐察觉到二人间的暗涌,得到命令后不敢多待,立即带着身旁的几个下人回到别墅。
顿时间,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刑澜微微俯身,从背后张开手臂将舟眠整个抱住,脸颊贴着对方那透着冰凉的侧脸,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悦耳。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张妈很担心,好几天都没睡个好觉,气我就行了,别和她置气。”
舟眠仿佛没听见,他空洞迷茫地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囚笼,男人的声音像条沉重的铁链将自己的手脚重重锁住。
渴望的自由终究变成一只被折掉双翼的鸟儿,舟眠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这里,可兜兜转转,他原来从来就没有逃离过他们的掌控中。
他阖上双眼,疲惫而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次过后,我是不是永远都不能出去了?”他问刑澜,声音里带着一丝悲切,仿若是对命运的不公和偏私。
刑澜不满地皱眉,本想问舟眠是不是还没死心想要跟那个alpha在一起,可转念一想,想到医生说他要多多控制自己暴躁的情绪不能莫名其妙就发火,于是压下心中的不悦,尽量柔下声音对他说,“怎么会?”
“只是你现在身体不便不能随便跑,但等你生下孩子,我答应一定会带你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盖在beta凸起的肚子上,第一次感到到这个还没出生的小生命,男人眼中满是初为人父的喜悦,“春天去郊游,夏天去钓鱼,秋天去田园,等到冬天,我们就去北方看冰雕……一年四季,只要你想出去,我都会带你去。”
刑澜幻想着那样美好的画面,嘴角都不禁微微翘起,他以为舟眠能感同身受自己的喜悦,但一低头,却发现beta面如土色,以往熠熠生辉的眼眸如今漆黑一片,再也看不到其他情绪。
他心底不安又烦躁,立即握紧了舟眠的手腕,勉强笑了一下说,“怎么不说话?”
舟眠嗤笑了声,抬头直勾勾看着正在自欺欺人的男人,“你不觉得自己在说鬼故事吗?”
刑澜嘴角的笑一下子僵硬了。
舟眠挣开他的手,用力擦拭自己的手腕,直到通红也不见停。
“你总是喜欢白日做梦。”他一边擦一边冷笑着说,“像你这样的疯子怎么可能知道如何去爱一个人,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将我困在身边,满足你那可怜的自尊心和虚荣心。”
说着,舟眠突然抬头,苍白的脸上满是厌恶和愤怒。
刑澜被他的表情刺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印象里那个懦弱乖巧的beta已然变成了一个只哭不笑的假人,刑澜毫不怀疑,如果不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舟眠甚至会为了离开他以死相逼。
可既然一见钟情,暗生好感,他们又为何会走到如今的地步?
刑澜不知道。
但比起不知道,或许说是他在逼自己忘记那些曾经伤害过舟眠的过往。
只要记不清,只要慢慢遗忘,一切都会恢复如初,他只当他们只是冷战两年,两年后二人如初,再无嫌隙。
“事实的确如你所说的那样。”沉默中,刑澜蓦然开口,“我虚伪自私,暴戾失常,一开始只是因为这张脸想将你留在身边……但后来,我情不自禁被你吸引,一边想着对你好,一边又忍不住给予你疼痛让你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轻笑了声,“其实你说得对,我就是个疯子,家族里携带的血脉会让我因为你的离开而失控变成没有理智的怪兽,但是眠眠……一个疯子的爱也是爱,我只是生病了,等到病好了,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爱你。”
“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刑澜埋在他的颈窝中,断断续续地说“我最近一直有在吃药,医生说我的病好很多了……有朝一日就能痊愈的。”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他将舟眠的脸转过去,迫不及待吻上那瓣自己渴望许久的唇。
男人像条疯狗似的舔吻他的脸和唇,痴迷沉沦的模样比牲畜还要下贱百倍,舟眠不为所动地看着他,眼中的冷意毫不犹豫地迸发出来。
他倏地推开刑澜,殷红的唇瓣一开一合又是一句毫不留情的拒绝,“滚,别碰我。”
刑澜下意识将这句话曲解成了除了自己谁都可以碰他,他忍无可忍地上前扳着舟眠的肩膀,目眦欲裂道,“不让我碰?难道你想让那个姓付的来碰吗?”
没有什么事能比舟眠爱上一个乳臭未干的alpha这件事更让他觉得可怕了,他哑着声音嘶吼道,“他一个第三者,没名没分的,凭什么让你这么喜欢?!”
刑澜牵起他的手盖在自己的脸上,模样狼狈可怜,百般祈求地说,“眠眠,你看看我啊,我才是你应该喜欢,应该爱着的人,你为什么就不能尝试着多喜欢我一点呢?”
泪水打湿了指尖,舟眠不耐地看过去,却发现刑澜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已经泪流满面。
曾经他试图用自己的泪水换来这个男人的一点珍惜爱护,如今一切都颠倒过来,他对刑澜早就心如死灰,对方却意外地死缠着他不放。
舟眠心累地将手抽回,他早说过刑澜是疯子,和一个疯子说话就是困难,既然多说无益,就不必苦苦纠缠。
转身欲走,刑澜红着眼在身后喊他的名字,舟眠置之不理,挺着脊背走进这扇大门。
推门的那一刻,他冷不丁想起了两年前刚进刑家的时候。
因为不被重视,他们没有举行婚礼,只是匆匆拍了结婚照去了民政局就算作在一起了。
拍照的那一天舟眠记得很清楚,是个阴雨天,他和刑澜坐在摄像机面前,前一秒刑澜还在跟他摆脸色,再三纠正他只是个替身永远不要妄想其他。
舟眠不说话,恶意却在眼中疯狂蔓延,他和男人坐在一起,大红的底色像是无尽的鲜血将二人包裹住。
两个人皆是面无表情,摄影师说他们笑一笑拍起来会更好看,他们谁都没听,第一次默契地冷冷盯着摄像头。
于是一张诡异的结婚照就这样诞生了。
那张照片一直挂在床头,也一直提醒舟眠这段婚姻究竟给他带来了什么。
张妈总念叨家和万事兴,可他们名为夫妻,实为仇敌,一个懦夫的怜悯和疼爱就像是沼泽里掩藏着的鳄鱼,一不小心就会吃得人连骨头都不剩。
舟眠可悲又庆幸。
悲自己醒悟得太晚,又幸自己醒得透彻明了,再也不会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
他怀揣着复杂的情绪时隔多月再次走进这里,在刑澜眼中,他的背影决然而坚定,像是握不住的风,轻飘飘地在眼前散开。
刑澜目眦欲裂,生怕他消失在自己眼前于是大步追上去,他伸手想要勾到舟眠,想要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感受那切实的温度,但快要触及到幸福之时,一通电话却骤然掐断了他通往幸福的道路。
“先生!老宅刚才打电话来了!”
张妈拿着手机跑了出来,因为太过紧急,她下意识忽略了二人间诡异的气氛,一路小跑到刑澜面前。
刑澜脚步顿停,他抬头看着舟眠,却见beta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Alpha沉默半响,他低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疲惫地说,“怎么了?是不是爷爷又让我把人带回家?”
张妈面色难看,仓皇地摇了摇头,“是……”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刑澜苦笑一声,“说吧,现在没有什么事是我不能接受的了。”
张妈闭上眼睛,佝偻的脊背像高高凸起的驼峰,装了许许多多的苦涩和悲痛。
“刚才有人打电话,说老爷子今早突然发病……”察觉到男人骤变的脸色,她闭上眼睛,哑着嗓子说,“现在已经进重症监护室了。”
第180章 我的养父
一天,两天,三天……一晃数十天,舟眠都被关在别墅里无法出去。
刑澜自从上次消失后便一直不见人影,在他走后,这里的人都自顾自地做着自己的事,他们仿佛得了谁的命令,如果舟眠问话,得到的都是统一的话术。
整个别墅都沉浸在一股低气压中,就算现如今因为怀孕而变得迟钝的舟眠隐约感到了不对劲。
他曾经问过张妈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但张妈却总是支支吾吾,只是说外面最近很乱,让他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去。
舟眠不知道她口中的很乱是什么意思,也来不及问。
在问完那天后,张妈就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带走了。
那时舟眠正在阳台上看书,听到下面的动静便快速下楼,却看到几个保镖站在张妈面前和她谈话。
他的出现终止了几人的交流,张妈回头看了他一眼,焦急地走过去让他赶快回去,等人走了再下来。
舟眠站着没动,眼睛紧紧盯着几个人高马大,凶神恶煞的保镖,声音一紧,“张妈,这些人是谁?”
“是老宅那边派来保护你的人,”张妈温声劝慰他
可说着说着,女人突然抹了把脸。
再抬眼时,舟眠看到她眼里蓄了一汪热泪,眨眨眼就落了下来。
张妈声音里带着哭腔,拉着他的手不停地说“我今后可能不会在这里待了,小先生……我不在的日子,你要好好郑重自身啊。”
舟眠下意识拉住她的手,慌忙道,“您要去哪里?”
他看向门口的保镖,一个念头顿时浮现心头,“是不是他们逼你走,不让你接近我?”
张妈没有回答,只是哽咽着摇了摇头,后面保镖来催促他们,他紧紧拉着张妈的不让他走,却被高大的alpha强硬地扳着手腕松开。
那人顾忌着他身体,用的力道并不大,但还是在舟眠手腕上留下了几道指痕。
看着吃痛揉手腕的beta,alpha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说,“舟先生,我们也是听命办事,请不要为难我们。”
舟眠闻言猛地抬头,目光直逼这些陌生的面孔,他压低声音,厉声道,“你们是听谁的命令?”
“光天化日之下私闯民宅,就算是老宅那边的人这样一副做派也说不过去吧!”
这几天来心头的不安在这一刻强烈到了极点,他看着被保镖拦在身后的张妈,咬了咬牙,二话不说冲过去想要扳开他的手臂。
“你放开她!”
“小先生别冲动!”张妈害怕舟眠伤着自己的身体,想要跑过去搀扶他,但身前的alpha将她围得密不透风,根本没有挣脱出去的可能性。
比起她,舟眠的反击更不值一提。
还没等有动作,身体便被一只手重新捞回去。
还是第一次那个alpha,但或许是因为之前的经验,这次alpha的力道格外轻柔。
轻轻拉回舟眠后,alpha大手在beta触感温柔的后腰上短暂地停留了几秒,舟眠因为着急尚且没察觉不对劲,他却垂下眼眸,悄悄摩挲指尖留下的温热。
“抱歉,请不要为难我们。”alpha又木头一般地重复了一句刚才的话。
舟眠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张妈被他们带走。
在那之后,这栋别墅更像是一座监狱了。
他每天站在阳台上观察周围,里面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外面的人却一点都没动过,他们组织紧密,安排严谨,每时每刻都守在外面,不给舟眠一点逃跑的机会。
舟眠担心张妈,整天心急如焚。
一开始只是因为想得太多,食欲不振所以吃不下饭,但那天晚上他的饭菜分毫没动地被端出去,没过一会儿,看起来像是领头的alpha居然便敲响了他的门。
舟眠没有开门,他撑着下巴靠在椅子上,听到alpha略有些恳切的声音,说是他现在身体特殊,如果可以还是尽量多吃一些东西。
Alpha说完就走了,倒是留舟眠一个人想了许久。
只是因为没吃饭,多日来对他爱答不理的人就亲自找上门,那如果他一直不吃饭拿身体威胁他们,他们是不是就能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他觉得自己隐约找到了破局的方法,但这方法损人损己,成不成功不好说,倒是对孩子影响很大。
看着自己凸起的肚子,里面的小家伙这几天都是安安静静的,一点也没给他添麻烦。
“我不能坐以待毙。”舟眠抿紧唇瓣,轻轻摸了摸肚子,满怀慈爱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一下了。”
于是从那一晚起,他开始绝食。
送进去的饭菜被纹丝不动地送出去,那个领头alpha来的越来越勤,多半都是劝他好好吃饭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
可就算他说破嘴皮舟眠也半分不放在心上,舟眠只要求一个,告诉他外面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并且,刑澜这几天去哪里了。
闻言,alpha又一言不发。
舟眠扯了扯嘴角,长时间的空腹让他头晕眼花,脸色苍白,这下更是连说话的声音也愈发轻微了,“不跟我说,明天就等着见我的尸体吧。”
他说着又笑了一声,摸着自己的肚子若有所思道,“你背后的人派这么多来看着我,如果我和孩子出了事,你们也难逃其咎吧?”
Alpha不说话,舟眠静静等着,直到门口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他才泄力地歪倒在床上,捂着嘴巴撕心裂肺地咳了几声。
孩子总是和他心有灵犀,感到不舒服便立即反应强烈地踢了一下他的肚子。
舟眠忍着那股蚀骨之痛,隔着肚皮安抚地摸了摸孩子,语气颤个不停“不怕不怕,没事的。”
他饿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没了,只是一边安抚孩子,一边将自己蜷缩起来,看着洁白的床单发呆。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手盖在肚子上,他阖上双眼,昏过去前一秒还在念叨个不停,但渐渐地,意识开始消散,他努力想要睁开眼睛,无尽的黑暗却蜂拥而至,叫嚣着将他吞没。
*
耳边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时远时近,像是一场缥缈难以捉摸的梦境,无法握住便匆匆醒来。
再次醒来之时,身体上的不适已然尽数消散,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天花板,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刑家的别墅里。
目光上移,头顶悬着点滴,正是那梦里水声发出的地方。
微微晃动僵硬麻木的手臂,却不小心牵动了整个身体,舟眠顿时眼前一黑,头疼不已。
“安心躺着。”
头正晕着,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耳中,听到这个将他困在噩梦里数十年的声音,舟眠霎时浑身一僵。
蓦然睁开眼睛,他强忍着头痛看向门口,只见一道修长的人影立于门口。
那人西装革履,却又难掩轻佻浮浪,上扬的眼眸中一如既往地透着漫不经心的慵懒。但此刻面对舟面投来的目光之时,他却收起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轻慢和张扬,花花公子也难得装了一回正人君子。
“蒋兆?”舟眠惊讶不已地直呼他的名字。
对这个人,他是害怕大过惊讶,虽然有养育数十年的情分,但蒋兆一直都在把他当成可以铺路的棋子,他对蒋兆的早就超过了感恩之情,甚至在两年前执意嫁给刑澜时,他还说过这辈子都不会和蒋兆再见一面。
所以如今乍然相见,舟眠的心里只有惶恐。
蒋兆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那些保镖为什么会让他进来?难道刑澜真的出事了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淹没了他,舟眠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一时仓皇无措,陷入到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蒋兆插着口袋不紧不慢地走到他面前,舟眠听到声音抬头,还没开口,年长的alpha便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挑了挑眉,笑意盈盈地说,“忘了我说过的话?”
和两年前一样,不,或许说蒋兆和舟眠记忆里将他从孤儿院领走的那个alpha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面容没有丝毫改变,不羁轻佻的脸配上浪荡的做派,迄今为止依旧是首都每家每户当作茶余的聊资。
记忆最深处的恐惧被唤起,舟眠驱赶的话语戛然而止。
他看着眼前皮笑肉不笑的男人,紧紧攥着被角,半响,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父亲。”
“很好。”
蒋兆满意地摸了摸他的头,宠溺道,“好歹是没忘记我对你说过的话,乖孩子。”
舟眠忍着那股头皮发麻的恶心感,垂下眼眸任凭蒋兆抚摸自己的头。
他知道,这是蒋兆对于听话的孩子给予的奖励,在男人眼里,只有听话的孩子提出的意见会被得到重视,那些不听话的,就会被关在小黑屋里,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
舟眠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那个不听话的孩子,但不知从何时起,他离开了那个小黑屋,便成了蒋兆心里最乖巧的孩子。
几乎是凭借着过往的直觉像条小狗一样将头低下头任他抚摸,可过了一会儿舟眠如梦初醒,想要抬头时却被男人强按着头低下去,蒋兆的声音如同魔鬼的低喃,轻而易举唤起童年的噩梦。
“我听他们说你闹绝食不肯吃饭,是在跟谁怄气呢,嗯?”
舟眠哆嗦着身体一言不发。
蒋兆半蹲下来,凑近看着舟眠发直的双眼,半响突然翘起唇角笑了一声,“孩子大了,父亲说话也不中用了。”
如果有熟悉蒋兆的人在场,必然能听出男人语气中夹杂着的怒意,舟眠原本也是能察觉出来的,但是他多年不见男人,此刻又突生惊吓,迟钝得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这就给蒋兆惩罚的机会了。
男人的手从舟眠的后脑勺移到下巴,掐着那截尖尖的下巴逼beta抬起头,蒋兆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声音中透着一股数不清的阴鸷。
“两年没见我,现在连好听话也不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