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热爱美术的小少爷
安溪缓慢地走下楼梯,手里的小蛋糕有些化了,原物送回时,厨师看他手里还捧着蛋糕,不解地问他为什么没有把小蛋糕送给小少爷。
安溪扯了扯嘴角,只说小少爷睡着了,他不敢打扰所以才没进去。
厨师也知道这位小少爷起床气很重,听完后了然地点了个头,然后将蛋糕放在低温箱里,准备等小少爷醒过来再送上去。
安溪看着对方忙碌的背影,魂不守舍地离开了厨房。
因为被勒令不许叨扰小少爷睡觉,他漫无目的地走到了花园里。穿过大片大片漂亮的花海,安溪看到辛勤的园丁们在浇水,看到他来,对方挥手,热情地朝他打了个照顾。
安溪微笑回应,虽然眼睛在笑,但眉间却始终萦绕着一丝忧愁。
他独自走到小亭子里坐下,没过多久,脑海里便传来系统的声音,【宿主,你看上去好像很不开心。】
安溪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脑子回想的却都是刚才在楼上看到的那一幕。
那个新来的美术老师对小少爷有觊觎之心。
虽然只是碰碰睫毛亲亲指尖,可人的欲望是无穷的,一旦出现便会如野草般疯涨。那个男人吃到了一点甜头就及时收手,保不齐后面就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小少爷虽然顽劣却过分美丽,他的哥哥将他视为珍宝藏在家里不见生人,或许也是为了防范今天这种事的出现。
但这种情况现在已经出现了,安溪觉得自己有必要严加防范。
不仅是为了任务,更是为了他心中那点私心。
“系统。”青年淡声开口,“我想到一个可以提高主角好感度的方法,你想不想听?”
系统的回答依旧冷淡,【你说。】
安溪眼眸半抬,一半脸隐在暗处,难以窥探其神情,“秦西浦这么在意他的弟弟,如果小少爷被新来的老师欺负,他应该不会放过对方吧?”
系统不置可否,【继续。】
“很简单,我只需要成为了那个见义勇为的倒霉蛋,在灾祸酿成前及时挡在小少爷面前保护他,最后再受一点小伤,后面主角的好感值肯定会上涨。”安溪眯起眼,短时间内心生一计,虽然铤而走险,但他觉得这招虽险,胜算却大。
【不错的提议。】系统安静了一会儿后又问,【不过你准备用什么方式激发他们的矛盾,还像以前那样在他们的水中下药吗?】
安溪挑眉,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系统嗤笑,冰冷的电子音居然透出一丝独属于人类的嘲笑,它说,【这很难猜吗?你一向都是这样无耻的人。】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老搭档。”安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继续告诉系统自己的计划,“我会给那个男人下药,然后在危险发生的前一刻冲进去保护小少爷,如果可以,顺便帮我在商城里兑换一点道具,使苦肉计有用。”
【看来你已经想好了所有的计划了。】
系统听完并没有多大波动,他看着温希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突然阴恻恻地问了一句,【但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做这些到底是为了攻略主角,还是为了铲除小少爷身边的男人。】
“……”
安溪沉默了。
一个无耻且脸皮厚的人突然开始沉默,那无疑只有一种可能——系统说对了。
系统看他面色不悦,电子音微颤,听起来像是人类发出的嘲讽,【虽然我并不是很喜欢你这个人,但作为你的系统我有必要提醒一句。】
【安溪,千万不要觊觎一个你不该觊觎的人。】
系统压低声音,音调森然诡异,仿佛在恐吓他。
【毕竟,你也不想001抹杀吧?】
*
上次的玫瑰花海图舟眠画到一半突然睡着,后面一半还是林知行带回家给他补上了。
次日上课时,林知行将画交给舟眠,舟眠拿来一看,面前的画作割裂感十分严重,虽然林知行已经尽力往他的笔风上模仿,但他的笔触较为柔和,舟眠的作画风格又一向狂野,两者互相碰撞,竟然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撕裂美感。
“我加深了你那部分的色彩,创作灵感是双重时空,日与月下的玫瑰花海……不知道这样画,小少爷还满不满意?”
舟眠拿着画仔细端详了几遍,他对美术这种东西全凭热爱,哪里懂林知行说的那些东西。
少年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最后才默默给了一句点评,“还行吧……”
虽然他对这些高学历的人一向不屑一顾,但舟眠不得不否认,A大的高材生还真有几分真材实料在里面的。
小少爷撇了撇嘴,明明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但他的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那幅画。
明显是喜欢到了极点却嘴硬不肯承认。
林知行笑了一声,朝傲娇的小少爷问道,“那您今天还想画点什么?”
舟眠闻言眼睛一亮,趴在在桌子上盯着林知行,“我想学人像,你会不会?”
“当然。”林知行自信地点头,“要学人像,我们就可以从最基础的素描学起。”
“不会是练习画鸡蛋吧?”舟眠顿时撅起了嘴,有些不乐意地说,“我不要画鸡蛋,我要画人。”
以前有一段时间秦西浦在饭店打工,马路对面有个美术课外班,每次舟眠无聊的时候都会去补习班外面看里面的学生画画。
那个时候时候他看得最多的画就是鸡蛋了。
还记得有一次,他就站在玻璃窗外看那些学生用2b铅笔在纸上涂来涂去,没过一会儿,居然还真看出了一点鸡蛋的形状。
他很好奇,便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画的鸡蛋。有个人抬头看到了他,见他身后没有人,便立即举手向老师报告。
“老师,外面有个小弟弟好像和家人走丢了。”
老师看到后立即将舟眠牵回班里,他问舟眠他的家长在哪里,舟眠奶声奶气地指着补习班对面的饭店,“哥哥在洗盘子。”
老师抬头,就看到对方饭外面有个个十五六岁大的孩子正蹲着洗盘子,大热天的那孩子晒得满头大汗,满脸通红,却一声不吭,只是沉默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老师收回目光又在舟眠面前蹲下,问他,“那你来这里,你哥哥知不知道啊?”
舟眠摇头,鼓起白软的脸颊说,“我就偷偷溜出来一会儿,马上就要回去啦。”
他长得精致可爱,不仅同龄人喜欢,老师更是爱得不行,见舟眠一直盯着学生们的素描作业,以为他喜欢,对方立即送了舟眠一张自己临摹的作品。
后面舟眠带着素描回到饭店,秦西浦以为他走丢了,整张脸都吓白了。
他急匆匆将舟眠抱到怀里,半是严厉半是担忧地问,“在外面怎么可以乱跑,万一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没,没有坏人的。”舟眠将画展开给秦西浦看,“哥哥你看,我遇到了一个好人,这是他送给我的。”
看着那幅画,秦西浦的眼神突然变得很复杂,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问舟眠,“宝宝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画画?”
他说,“如果真的喜欢,我马上就给宝宝报一个……”
舟眠蓦地捂住男生的嘴,月牙儿般的眼睛含着满足地笑意。
“不用啦。”小少年摸摸他的头发,“我只想和哥哥在一起。”
……
回忆到此结束,舟眠撑着下巴惆怅地叹了口气,他学人像只是为了想把更真实的秦西浦画下来,但如果要从鸡蛋开始学……舟眠懒散惯了,放弃对他来说是很容易的事。
“也可以不用从鸡蛋开始学。”
林知行像是懂得他的顾虑,“从鸡蛋学只是为了巩固基础,如果你想速成,也可以多临摹几幅人像,加固一下线条。”
舟眠看着他,眨了眨眼,像是在等他下一句话。
林知行轻笑一声,从背包里拿出各式各样的画具摆到他面前,摩拳擦掌,“不过我们还是要先从握笔姿势开始学习。”
舟眠:……
他趴到在桌子上,长叹一声。
不是吧,难道像他这样的美术天才也要饱受折磨吗?
……
二人一下午都在练习基础,舟眠听他讲课听得昏昏欲睡,但他还不敢睡,因为林知行说他讲得每一句都很重要,错过一句就会画不好。
就这样,少年一边强撑着精神一边点头应付他,看着认真,事实上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叩叩。”
舟眠头点个不停,正当快要进入美梦之时,一阵敲门声突然惊醒了他。
舟眠揉着眼睛抬头,看到林知行走到门口开门。他透过对方看了一眼,但只那一眼,少年的睡意便彻底散了。
“小少爷,我来给你和林老师送下午茶。”
门口,安溪正端着精致的小点心站在门外,默默等待小少爷的回答。
看到他,舟眠如临大敌,他绷紧身体,沉声说了一句,“进来。”
安溪低头,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进来。
每走一步,灼热的目光便如影随形,安溪悄悄抬眼望向前方——小少爷正盯着自己……或许说,是在盯着他的头顶。
安溪垂眼掩下眸中的情绪,直到小少爷不喜欢别人叨扰,他将下午茶摆好后便微微弯身准备离开卧室。
“等等。”脚步刚抬,舟眠却突然叫住他。
安溪眼皮跳了一下,问,“小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听说你向管家打听过我的爱好。”
舟眠冷冷看着他,手指在膝盖上点了几下,“既然打听过,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吃芒果吧?”
目光落在面前的芒果夹心小蛋糕上,少年加重语气,“那这里为什么会有芒果味的甜品?”
少年不悦地蹙眉,待在秦西浦身边多年,他的一颦一笑都像极了那个雷厉风行大大男人。此刻突然发火,在场的两人同时愣了一下。
安溪大脑飞速运转,连忙解释,“抱歉小少爷,只是我从管家那里听说林老师很喜欢芒果味的东西,就擅作主张拿了一小块芒果蛋糕,如果您不喜欢,我现在就拿走。”
说着安溪上前,准备将那块蛋糕从桌子上端走。
舟眠从头到尾一直在观察他,看见安溪伸手,他蓦然出声,“他说的是真的吗?”
偏头看向林知行,舟眠神情冷淡。
林知行点头,“不知道小少爷讨厌芒果,非常抱歉。”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舟眠下颌微抬,对僵在原地的安溪说,“行了,既然林老师喜欢就放在那里,你可以下去了。”
安溪松了口气,“好的小少爷。”
他用余光悄悄瞥了眼轮椅上的少年,见舟眠神色无恙便慢吞吞离开了卧室。
但舟眠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却未曾有松懈的时刻。
就在刚才对方进来的那一瞬间,舟眠看到安溪头顶上鲜红的大字突然不再是最初始的那个攻略秦西浦的任务。
它变得更加具体,也更倾向于另一个方向。
【设计解救小少爷于水火之中,从而获取主角的好感度。】
最后完全指向了舟眠自己。
第232章 中药难耐的小少爷
这句话其实并不难理解。
安溪的根本任务只是攻略秦西浦,但秦西浦本人不好接近,所以才会将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试图通过他去获取秦西浦的好感度。
只要能顺利完成目标,围魏救赵何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这个安溪的心思也太重了。
舟眠心想,看来上次的教训还是没能让他长记性,他居然还敢惦记秦西浦。
舟眠眉头从他出现后就没有松开过,少年不悦地抿着唇,白净的小脸上满是心事。
林知行看了一眼,知道他现在没心思画画,特地将画挪到一旁,把刚才送来的下午茶移到舟眠面前。
舟眠听到动静低头,对方拿了一块榛果巧克力慕斯蛋糕放在他面前。
“小少爷是不是累了?先吃点东西补充补充体力吧。”林知行神情温和,他递给舟眠一把系着蝴蝶结的小叉子,语气和动作都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样。
甜蜜的气息涌入鼻尖,舟眠一向对甜食没有抵抗力,他拿起叉子气鼓鼓地插了块小蛋糕往嘴里送。用力咀嚼食物,小少爷神色愤懑,好像现在吃得不是小蛋糕,而是他恨不得拆吃入腹的仇人。
林知行无奈轻笑,他从托盘里端起刚才被舟眠批判过的芒果小蛋糕,刚要下手,余光一瞥,身旁的少年正愣愣盯着自己手里的蛋糕。
然后林知行看到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
“你不许吃这个蛋糕。”
舟眠眨了眨眼,本是一句低喃,随后他又加重语气笃定地说,“你换一个蛋糕,不许吃这个。”
林知行,“小少爷不是不喜欢吃芒果味的东西?”
“不喜欢归不喜欢,但我让你吃这个了吗?”舟眠很不耐地看了他一眼,见他不放,少年就亲自从他手里抢过蛋糕。
舟眠挑挑拣拣,随便选了一个自己喜欢的蛋糕递给他,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好吃,你吃这个。”
林知行被塞了一个草莓味的小蛋糕,虽然不明白小少爷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依旧心安理得地接受并享用了这个小蛋糕。
可不知为何,刚才还食欲大开的小少爷现在却突然沉默了下来。
舟眠盯着手里的蛋糕,冷不丁想起了安溪那个看似笼统的任务。
奇怪的是,安溪这个人很谨慎,来别墅这么多天从未有过差错,可为什么今天却突然在知道自己不喜欢吃芒果的前提下还端上了一块芒果蛋糕?
虽然对方借口说是林知行喜欢吃,可整个别墅的人都知道他最讨厌不喜欢的东西出现在自己面前,安溪成天向管家打听自己,不可能不知道这点。
那既然这样,对方又为什么还要铤而走险触犯他的底线,不怕死地将这个蛋糕送过来呢?
舟眠灵光一现,好像捉住了一截秘密的小尾巴,瞬间有了思路。
他不会吃这个,但林知行一定会。
安溪肯定也是拿准了这件事,所以才肆无忌惮地将蛋糕端了上来。
再联想起那个突然改变的任务,舟眠屏住呼吸看向那块蛋糕,瞬间想到一个可能——这个蛋糕里被下了东西!
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就说的通了,安溪在他不吃的蛋糕里面下了药,无论是什么药林知行都会因为药性对他做出一些不好的事,这个时候安溪再挺身而出保护他,秦西浦看他舍身救人好感度必定会大涨!
一环套一环,简直天衣无缝。
舟眠死死咬着唇瓣,对自己的猜测感到一丝后怕。要是他今天没有灵机一动想到这点,百分百会中安溪的圈套让他得逞。
但现在既然已经知道对方再想什么,舟眠就没打算袖手旁观。
算计他是吧,那他就要让安溪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舟眠眼眸半抬,转瞬间一个计划悄然浮上心头。
他打开手机拨通秦西浦的电话,安静对待了几秒后,却在对方接通之时蓦然挂掉。
对方返拨给他电话,舟眠置之不理,将手机倒扣在桌子上,等它自动挂断。
没有人比舟眠更了解秦西浦这个人,他多疑又敏锐,是容易在细枝末节处钻牛角尖。
刚好两个人最近正在冷战中,秦西浦曾经多次找机会想和自己和解,但都被他拒绝了。这时候他突然给秦西浦打电话,男人便会以为这是两人和解的信号,不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安溪做的这一切都只是为了攻略秦西浦,所以马上好戏即将开场,主人公怎么能缺席。
舟眠微微勾起唇角,他慢条斯理地切了一小块的芒果蛋糕下来送到嘴里,苦涩又讨厌的口感顿时席卷整个味蕾,少年却面色不改地舔干净嘴角的奶油。
铮亮的餐叉映出他潋滟的双眼,舟眠眉间舒展,漫不经心地咀嚼食物。
既然这次对方主动送上来,他就不会让再那个安溪全身就退。
觊觎秦西浦的人,都该死。
……
林知行默默看着小少爷吃完原本属于他的蛋糕,没过一会儿,少年白皙的脸颊突然变得绯红,那双眼睛也仿佛含了一汪春水,潋滟澄澈。
舟眠呼吸炙热,浑身躁动不已。
一股热流顺着小腹席卷全身,他还以为是卧室太热,嚷嚷着让林知行去开窗透风。
林知行按他的意思照做,微风透过窗户吹进屋里,扑在脸上时舟眠有一瞬间的清醒。可身上的燥热还是无法纾解,他呼吸急促,唇瓣微张,像头鲁莽的小兽难耐地扯开衣领,在轮椅上不停地变换姿势。
失去知觉的双腿没有任何怪异的感觉,可那股酥麻的快感却顺着小腹涌入腰腹之下。
少年未尝人事,活了十几年甚至连自。渎都没做过,所以那股摧毁一切的快感在身体里乱窜之时,他当即就落下了眼泪。
舟眠以为安溪下的药不过就是让人失去理智的药,可是为什么这种药还会让人变得这么奇怪,又为什么想让自己被别人触碰。
少年捂着嘴唇,他习惯性地想夹腿,但双腿失去知觉,连最基本的纾解也无法做到。
“呜……”他无助地睁着眼睛,眼泪就像掉了线的珍珠一半流个不停。
林知行听到奇怪的声音抬头,只这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他印象中高傲矜贵的小少爷如今满脸通红,被扯开的领口依稀能看见少年精致凸起的锁骨,那里被他挠红了三两道指痕映在脖子上,像是被人狠狠掐住后留下的施虐证据。
林知行咽了口口水,指尖也在颤。
他慢慢走到小少爷面前蹲下,小少爷泪眼朦胧地看着自己,细白的手指紧紧揪着衣服,一副崩溃到极点的模样。
“难受……”舟眠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身体好像被挖出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急需要别人来填满他,充实他。
他的视线被眼泪模糊,只能隐约看见面前有人,求生的本能让舟眠抓住那人的衣服,少年语气哽咽,清哑的尾音不停打颤,“我好难受……救救我。”
林知行像是被下了蛊,一眨不眨盯着这个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的小少爷。
小少爷的手柔软白皙,伸手的时候一股香风扑面而来。林知行不知不觉就看呆了,他从蹲改为半跪在地上,小少爷的手就顺势落在脸上。
林知行偏头蹭着他汗湿的掌心,声音沙哑,“您想让我怎么帮你?”
舟眠仿若找到了解药,不再是无措地揪着衣领,而是牵过他的手盖在自己浑身发烫的皮肤上。
冰凉的温度不仅让少年舒服地喟叹了一声,也极大程度上解决了体内的燥热。
舟眠体会到这种感觉就不想再失去了,他呢喃着解开自己的衣服。刹那间,一小片白皙的胸口暴露在空气中。
孱弱的身体仿佛一块温和的羊脂玉,他的皮肤又娇气得轻轻按一下都会留下指印,此刻完完全全展露在阳光下,林知行只想将窗户关上不让任何人……哪怕是飞鸟也不能瞧见他这幅模样。
小少爷呼气如兰,明显状态不对,林知行本该挣开他的手去告诉管家告诉这个别墅的男主人。
可这一刻,他犹豫了。
人类的共性便是贪婪奢望,喜欢玷污高高在上的神明,却又为坠落深渊的恶魔而怜悯。
面对舟眠伸出的手,林知行无法抗拒,他也不想抗拒。
既然抗拒不了就接受吧。
他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于是乎抓紧了舟眠的手腕,直起身体将少年半抱在怀里。
在他犹豫的那几分钟里舟眠早就失去了仅剩的理智,少年抱紧他凑上来的身体,泫然欲泣,“哥哥,眠眠好难受,你帮帮眠眠,帮帮我……”
少年的声音嘶哑微弱,黑发汗湿黏在颊边,整个人宛如从水里捞出来,又热乎又湿漉漉。
林知行一言不发地解开他的上衣扣子,表面看起来宁静镇定,实则解扣子的手指早已颤得无法行动。
一颗,两颗……
馥郁的香气从这具完美的皮肉里四溢出来,林知行头脑发晕,靠在少年颈窝处深深嗅了一口。
他的呼吸又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舟眠的声音猝然拔高,瞬间握紧男人的肩头,发出小猫般微弱的呻。吟。
他这个地方很敏感。
林知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又朝哪里吐出一口热气。这次舟眠被激得直接哭了出来,少年腰身打颤,盖在腿上的小毛毯因为挣扎而掉落,露出那如死水般一动不动的双腿。
林知行直直盯着他突生异样的某处,青年口干舌燥地舔了舔唇瓣,然后伸手,寻找欲望的本源。
“呜——”
“砰!”
随着少年一声高昂的啼哭,卧室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踢开,耳边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林知行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一只脚便狠狠踹在他背上。
第233章 未经人事的小少爷
令人毛骨悚然的断裂声乍然响起,林知行被踢到一边,如同掉了线的风筝,抽搐了几下后便再无波澜。
没了依靠,舟眠的身体从轮椅上掉落,却在摔下去之际落入一个温暖熟悉的怀抱。
秦西浦胆战心惊地抱着少年滚烫的身体,男人目眦欲裂,一时间吓得话都不会说了,只知道喊他的名字,颤抖的声音里满是崩溃和绝望。
“眠眠,眠眠,我是哥哥,快醒醒!”
舟眠听到他熟悉的声音,忽然清醒了一刻。少年半睁着眼,看到男人焦急的脸,像是终于心安,任凭自己陷如他的怀里。
“哥哥。”少年声音微弱,将自己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冰凉的西服上,委屈地泪流不止,“我好难受……”
他以为自己吃的是毒药,声音绝望而崩溃,突然大声地哭道“秦西浦,我是不是快死了。”
“不许瞎说。”秦西浦的镇定和冷静都在被这句话完全摧毁,他眼眸通红,冷声道,“我让你活,你就永远不会死!”
说完,他回头望着站在门口那乌泱泱的一群人,“还站着做什么,去找医生!”
他的神色恐怖阴狠,下人们闻言一拥而散,管家更是被吓得差点在楼梯上摔倒,跌跌撞撞地跑去客厅打电话。
秦西浦脱下自己外套盖在舟眠肩上,他捧着舟眠的脸,二人额头相抵,男人的语气几乎哀求,“宝宝你看看我,看看哥哥。”
那股热意又上来了,舟眠无助地大哭,或许是因为秦西浦在,他的情绪更加激烈。
“我好难受,哥哥你帮我!”
“哪里难受?”秦西浦吓得立即将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哪里难受你告诉哥哥!”
舟眠孩子般抹着眼泪,似乎是难堪,眼泪越擦越多,“我下面好难受,感觉要爆炸了。”
秦西浦顺着他说的地方往下看,目光触及之时,男人突然愣住了。
舟眠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都是在他的细心呵护下长大的,尽管以前生活的地方腌臜污浊,可秦西浦依旧将少年养成了单纯干净的模样。
不管多大,他都无法把舟眠性。事联想想在一起,因为这不仅违背了他的初心,还时时刻刻提醒秦西浦他们之间无法逆转的关系。
可现在他亲手养大的弟弟泪眼汪汪向他求助,秦西浦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他深吸一口气,直起身握住,看见舟眠浑身颤栗,男人声音沙哑,“这里难受吗?”
舟眠慌乱地点头,泪水倾斜下来,他软着声音哭诉,“好疼,哥哥你帮我揉一揉。”
“……好。”
秦西浦狼狈地不去看他的脸,他站起来打抱起舟眠,直接将他抱去了浴室里面。
……
氤氲的湿气几乎让秦西浦看不见舟眠的脸,水滴落在瓷砖上的声音清脆悦耳,反复折磨着男人现在不堪一击的神经。
秦西浦搂紧怀里颤抖的少年,如同拨动琴弦,敏感的肌肤在他的调拨下颤栗抖动,舟眠难以遏制地发出几声猫儿般的嘤咛,他抓住男人的手臂,白皙的指尖用力到近乎发白。
“哥哥,哥哥……”少年焦急地抬头想去寻找男人的面庞。
秦西浦自觉将头低下,粗粝的指腹克制而又温柔,带着无限怜悯落在了他被咬红的唇瓣上。
“我在,宝宝。”
男人的声音好似救命解药,舟眠躲到他怀里大哭,声音崩溃脆弱,“不行!我出不来哥哥,还是好难受……”
未经人事的少年学不会正确纾解自己的欲。望,作为哥哥的秦西浦只能一步一步教会他去做。但舟眠耻于这种事,他连碰都不想碰,所以一切只能由秦西浦代劳。
秦西浦听完连忙将他抱在怀里轻哄,浴室的玻璃上倒影着两个交叠的身影,体型较小的深深陷在男人有力的臂膀中,上身挣扎不停,下身修长白皙的双腿却一动不动的垂下,宛如一潭死水,平静无波。
毫无疑问,失去自主能力的少年根本无法抗衡这个高大的男人。
蓬勃的欲。望早在身体里不断累积,舟眠哭喊着去挠男人的手和背,甚至用牙齿狠狠咬他的脖子。
秦西浦默默承受了所有,即使满身伤痕,他也只是心疼地少年做坏的爪子拿下来握在掌心。
“再忍一下。”舟眠迷迷糊糊中听见他温柔的声音,“再忍一下就好了。”
可是他现在真的好难受,真的快要忍不住了。
少年突然间觉得十分委屈,他瘪着嘴靠在男人肩上,要哭不哭地说,“我都要死了你都不管我……秦西浦,你根本就不关心我。”
委屈的情绪如同开闸翻涌不止地朝舟眠袭去,少年隐忍的哭声突然变了个调,成了撕心裂肺,难以控制的嚎啕大哭。
他紧紧揪着秦西浦的衣服,一张白净泛红的脸上哭得乱七八糟,秦西浦低头一看,那模样简直和舟眠小时候哭的样子毫无区别。
只不过小时候的他哭起来哄一会儿就能好,现在却越哄越伤心,非要将他的心给哭软。
秦西浦被他哭得头疼心也疼,少年孱弱的身体经受不了如此跌宕的情绪,而且从刚才开始,他的身体一直处于紧绷状态,无论秦西浦怎么帮他纾解,那股火都无法从舟眠体内溢出。
这样下去真的要被憋坏了。
秦西浦深深叹了口气,低头亲亲舟眠被打湿的眼睫,他站起来将少年抱到洗手台上,用毛巾垫在下面将人轻轻放在上面。
舟眠哭着哭着突然停了下来,他看到秦西浦半跪在地上,正对着自己垂下的双腿。
少年通红的眼眸突然变得茫然,“哥哥……”
还不等他喊完,秦西浦抓住他的腿分开,男人眼眸半抬,浓密的眉毛下压,俯身包裹住了他的。
眼眸蓦然睁大,舟眠绷紧腰身,双手撑在台子上,整个人不住地往后退。
“哥哥,哥哥!”呼喊突然从疑惑变成急促,少年的脊背碰到冰凉的镜子,舟眠被冻得打了个寒蝉。
他半侧着身子将手撑到镜子上,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落到手臂,水渍被抹开,镜面倒映着男人冷厉却温吞的眉眼,秦西浦微微抬眸,和镜子外的舟眠蓦然对视上。
刹那间,一股热流蔓延全身,舟眠猛地倒在镜子上,额头和镜面相抵,少年呜咽着抖起了身体,像是寒风中飘落的秋叶,缓缓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秦西浦直起身,就着舟眠撑在镜子上的姿势将他扣在怀里。
淫靡的气息从男人嘴里溢出,舟眠起伏不定,从镜子里看到男人嘴角那一抹可疑的白渍。
“咕嘟——”
他不由得睁大眼睛,眼睁睁看着秦西浦神情自若地吞下,然后舔着唇瓣,将他的东西吃得一丝不剩。
舟眠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丝害怕,他撑着身体想要远离他,秦西浦却眯了眯眼,长臂一揽直接将舟眠扣在怀里。
“现在还难受吗?”
男人声音半哑,侵略气息全方位将舟眠包裹住,舟眠胆战心惊,半侧着脸小声哽咽,“哥哥你别这样……”
“我好害怕。”
在他保护伞下作威作福的少年如今却害怕到了极点,没了以往的色厉内荏,现在连哭都不敢哭。
秦西浦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一会儿。
舟眠低着头不敢说话,自顾自将自己的唇瓣咬红。
秦西浦看着自虐似的折磨那瓣小巧的唇,伸手将指尖塞了进去,强迫他松开。
舟眠害怕极了,哭得像兔子一样红的眼睛战战兢兢看着他,那里面的恐惧和害怕让秦西浦心生不悦,男人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声音微沉,“松口。”
少年肩膀一颤,仰着头,含着泪任由他撬开自己的唇。
粗粝的指腹在口腔里扫荡了一圈,见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嘴巴咬破,秦西浦抽回手,毫不在意手指上残余的涎水,起身将舟眠抱起来,走出浴室。
秦西浦走到床边将少年放下来,匍一碰到床,舟眠便急不可耐地钻了进去。
严严实实地盖住头顶,隆起的小包还在微微颤抖,秦西浦在床边坐下,悬着手慢慢落在小包上。
小包停了颤栗,但紧接着,微弱的哭声从里面传来,一只白净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挥来挥去,透着几分无助的意味。
秦西浦轻叹一口气,终于败下阵。
他紧紧握住那只手,“睡吧。”
“哥哥在这陪着你。”
*
因为身体和精神双双被打击,舟眠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秦西浦在床边陪着他,见少年睡熟了,他便轻轻松开舟眠的手。分离的那一刻,舟眠的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少年睡得不安稳,又像是要醒的迹象,
秦西浦眼疾手快再度握了上去,直到听到他的呼吸声,他才悄悄送了一口气,将少年最爱的小熊抱枕的手塞到他的手里,然后轻手轻脚离开卧室。
客厅里,管家带着医生等在那里,秦西浦下来看了二人一眼,眉间尽是疲惫地说,“等会再上去,他现在睡着了。”
“小少爷没事吧?”管家对方才发生的一幕依旧心有余悸,问他的声音都隐隐打颤。
秦西浦摇头,他解开衬衣扣子坐在沙发上,手肘撑在膝盖上,男人捏着眉心,冷静一会后睁开了眼睛。
“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秦西浦声音冰冷,直直盯着管家,“我不是让你看好他吗,你就是这么看的?!”
男人的眼神阴沉冷厉,闻言管家差点要给他跪下。
管家弯身,语气满是惶恐,“少爷……这是是我的错,是我没有看好小少爷,对不起。”
“我要你的对不起有什么用?”秦西浦在发怒的边缘来回徘徊,“我现在要的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深吸一口气,命令管家,“把今天所有接触过小少爷的人喊过来,我一个个问。”
管家忙不迭点头,他擦着汗津津的脸去外面喊人,没一会儿,所以在今天接触过舟眠的下人们都聚集到了客厅里。
包括被秦西浦一脚踹得起不了身的林知行,也被保镖拖到了男人脚下。
林知行艰难睁开眼,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力道从轻自重,凌迟般狠狠折磨着他几乎濒死的身体。
他抬头看了一眼,男人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冰冷无情。
林知行抖如筛糠,酸疼的肌肉在看到他的那一眼被唤醒记忆,传来刺骨般的疼痛。
青年脸色惨白,秦西浦视而不见对方的恐惧,铮亮的皮鞋死死踩着他的伤口,冷声道,“谁给你的胆子碰他的。”
林知行疼地几乎说不出话,他抓住秦西浦的裤腿一个劲儿摇头,“不是……我没有……”
“你没有?”秦西浦的音量瞬间拔高,揪着青年的头发狠狠将他往桌子上砸,男人声音阴冷,“你当我瞎?如果不是我赶到,你的脏嘴都要亲上他了。”
他数十年都捧在掌心视为珍宝的少年被人这样欺负,他却懵然不知,甚至差点没能救下他。
一想到刚才那一幕,男人的怒气瞬间翻涌上来,秦西浦面无表情地给了他几拳,扯着衣领将他拽到面前。
“我劝你说实话。”下颌微抬,秦西浦冷冷盯着他,“至少能留个全尸。”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胸口处的疼痛难以忽略,林知行艰难地解释,“我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突然变成这样了……是小少爷,小少爷自己抓住我的手……”
“啪!”
林知行被人甩到一边,唇角溢出鲜血,青年抽搐了几下,彻底昏了过去。
大厅里鸦雀无声,有几个胆小的下人甚至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秦西浦眉心微蹙,用手帕细细擦干净自己的手,环视一圈,“今天下午谁进过小少爷的房间。”
安溪和几个下人站了出来,那几个人神情惶恐,低头颤声回答,“我们,我们只是进去到扫卫生的,进去的时候小少爷还在睡觉。”
秦西浦扫了他们一眼,又将目光移到一旁的安溪身上,“那你呢?”
男人眼神意味深长,“你去干什么?”
“我去给小少爷送下午茶。”安溪尽量维持自己的语调,但细听还是能听出几分害怕,他深深弯下腰,唇瓣抿到发白,“林老师说想吃这里的蛋糕,我就给他们送了下午茶上去。”
“你送了什么上去?”
“一些小少爷喜欢吃的甜点。”安溪思索了一下,又补充道,“还有林老师指明要的芒果蛋糕。”
秦西浦眼眸凛冽,立即转头吩咐管家说,“去看看那份蛋糕有没有剩的,有的话拿过来。”
管家应了一声连忙上楼,不一会儿,他端着一份还剩一半的小蛋糕下来。
秦西浦看了眼蛋糕,又看了眼一旁的安溪,手指轻叩,“吃完它。”
安溪立即抬头,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丝惶恐,青年犹豫道,“少爷,我……”
“吃完。”
秦西浦加重语气,“不吃就滚出别墅。”
安溪张了张嘴,眼眶逐渐泛红,管家将蛋糕递给他时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安溪眼中含泪,在男人阴冷的目光下慢吞吞送了口蛋糕到嘴里。
“系统,秦西浦走后记得帮我屏蔽药性。”他在心里无比冷静地说。
【知道。】
系统声音平淡无波,【专心你的表演。】
几分钟后,青年脸上开始泛红,他不受控制地软到地上,呼气如兰,管家连忙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滚烫无比。
他大惊,看着秦西浦,“少爷,这!”
秦西浦淡淡看了一眼,事情已然明了。
“没用的废物。”他从林知行身上跨过,眸中难掩狠戾,“让你们照顾小少爷一个个都见了鬼,连这种错误都能疏忽。”
“管家!”秦西浦大喊一声,管家软着腿低头,面色近乎惨白。
但好再秦西浦并没有过多责怪他,男人狠狠踢了下脚下的青年,“把他送到地下场那边,找个人好好调教,别玩死了。”
管家闻言大惊,地下场里都是凶神恶煞,好色滥赌的人,把人送到里面去,跟直接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可他不敢多说,毕竟他知道秦西浦把舟眠看得有多重,这次林知行完完全全踩在了他的雷点上,如果自己求情,所不定还会被连累。
管家忐忑不安地应下,余光瞥了眼另一边难耐的安溪,他深吸一口气问秦西浦,“少爷,那安溪……”
“赶出去。”秦西浦看都不看一眼,神情冰冷。
“不要……不要赶我出去。”安溪迷迷糊糊中听到了他的声音,顿时向他求饶,“少爷,我知道错了,别赶我出去……”
青年脸颊通红,管家有些可怜他,战战兢兢地开口,“少爷,小少爷很喜欢安溪在身边伺候,如果他就这么走了,小少爷醒来后会不开心的……”
秦西浦眼光一扫,管家立即闭上嘴,默默低头。
虽然这句话秦西浦很不喜欢听,但他一向以舟眠的意见为主。
秦西浦思考管家话里的可信度,思来想去他还是不想和舟眠为了一个下人生出隔阂,便退了一步,没把安溪赶出去。
男人神色冰冷,他走到安溪面前,望着对方那副狼狈的模样,声音如同淬了寒冰,“记住,这次是小少爷保住了你。”
“再有下次,你也滚去地下场。”——
作者有话说:管家:你们真的够了[裂开][裂开][裂开]
第234章 情窦初开的小少爷
“小少爷今天在做什么?”
秦西浦走下车,一边将带着凉气的外套扔给管家,一边解着衬衣扣子时不时偏头问他问题。
今天不仅结束了连续累积几天的工作量,还成功拿到了竞争已久的竞标地,男人心情愉悦,连带着对管家的态度也和煦了许多。
管家看他心情不错,也微微弯起眼角,笑着说,“小少爷今天在卧室里看了一天书,早午饭都用了,看着心情不错。”
秦西浦细细听着,表面反应平淡,实则不断加快的步伐却无不昭示着他归心似箭,想要见到舟眠的焦急心情。
管家只跟了几步就跟不上了,他远远看着男人将自己甩出一大截,最后连人影都彻底消失不见,他直接不跟了,找了块阴凉的地方靠在那里休息,时不时督促到扫卫生的下人们认真干活。
他这把老骨头可再经不起这二人的折磨了,小年轻的事,还是留给他们自己处理吧。
秦西浦上楼的步伐飞速,却在将要进入舟眠房间时突然放轻脚步。他平缓呼吸,整理了下衣领,等到看不出异样时才慢慢拧开把手,轻手轻脚走进去。
舟眠正窝在小沙发上看一本经典的外国名著,耳尖听到门开的声音,少年眼睫微颤,而后放下书本看向门外。
和偷偷摸摸进来的男人对上视线,舟眠眨眼,然后像是没见到他一样,默默看了眼又收回目光,继续专注手里的小说。
秦西浦本来还觉得尴尬,但后面发现舟眠根本就不理自己,便清了清嗓子,假装若无其事地走到舟眠身后,例行日常询问,“眠眠在看什么书?”
舟眠翻书的动作倏地一顿,紧接着,少年翻过一页,盯着书本的密密麻麻的小字轻哼,“我说了哥哥你又不知道。”
秦西浦的头脑一般只用在商业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上,他对文字不说是一窍不通,但至少是完全不感冒,看了就头疼的那种。
舟眠小学时需要交一篇语文作文上去,那时他贪玩不肯写,就是秦西浦帮他代写。第二天上学时老师将他的作文当堂念出来,同学们都哄哄大笑,舟眠那时别提有多尴尬,所以后面他根本不敢让秦西浦帮自己写作文。
天知道他的语言水平有多令人抓狂。
想到陈年往事,舟眠忍不住笑了出来,但他不敢让秦西浦发现,就把身子转了过去,拿书挡在自己脸上,笑得肩膀微颤。
秦西浦双手撑在沙发上,依稀能从那厚厚的书本边缘窥探到少年勾起的嘴角,他失笑,直接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语气危险,“小坏蛋,还敢笑你哥哥。”
舟眠的脸颊被他的指腹掐得嘟起,白嫩的软肉从指尖溢出,少年不服气地瞪着他,一秒破功,“我才不是坏蛋,你就是个坏哥哥,快放开我!”
他挣扎的时候还在笑,秦西浦看得牙痒痒,索性兜着他的臀肉将他抱了起来。
身体一下子腾空,舟眠吓得立即握住男人的手臂,书本从手中滑落,他像只考拉一样环抱住男人,语气焦急又生气,“你干嘛突然抱我?快放我下来!”
秦西浦挑眉,一路将他抱到阳台外的摇椅上坐下,舟眠坐在他腿上,屁股底下硬邦邦的他觉得不舒服想跑,却被男人结实的手臂紧紧勒在原地,怎样也无法逃脱。
少年立即投去哀怨的目光,秦西浦置之不理,只是掐了掐他鼓起的小脸,笑着问,“还生我气吗?”
“谁生气了?”舟眠转头,自顾自的玩起了窗帘上缀着的流苏,又说,“我才不会莫名其妙生气,你可别往我身上泼脏水。”
口头说说不解气,舟眠抿着唇锤了下男人的胸口,像是泄愤,但由于威慑性为0所以被秦西浦自从判定为撒娇。
秦西浦抬头蹭了蹭他的脸颊,语气无限宠溺,“那没有生气,以后还会和我说话吗?”
舟眠哼了一声,矜贵的小少爷斜着眼也不觉蛮横,他将秦西浦的领带卷成一团又松开,无聊地说,“前几天明明是你一直不和我说话……”
秦西浦立即求饶,“那我错了,宝宝可以原谅我吗?”
对方求错态度诚恳且语气真挚,舟眠本来就对他气不起来,秦西浦再稍稍哄他几句,他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只此一回。”小少爷扬着下巴傲娇道,“下次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但谁知道下一次他会不会这样,秦西浦眉眼舒展轻笑了声,长臂一揽又将他嵌入自己怀里。两颗心紧紧相贴,舟眠被那股甜蜜冲得头晕眼花,脸颊泛红,却突然听到男人开口说,“如果我真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还会像现在这样这么轻易地就原谅我吗?”
舟眠一愣,他抬头,秦西浦的眼眸里有温柔有怜惜,但更多的却是舟眠看不懂的情绪。
联想到狗血剧里那些情节,少年突然有点害怕,他握紧了秦西浦的手,琥珀色的眼眸澄澈又急切,“哥哥你不许骗我!”
“你说过的,我们是一家人,这个世界没人能把我们分开,你要说话算数。”
少年急的恨不得揪着秦西浦的耳朵说给他听,秦西浦的手袖都被抓皱了,他无奈地仰头,把腿上急的快哭了的人抱在怀里轻哄。
“我逗你玩的,你看你,说两句又哭。”
男人伸手碰了下他已然有些湿润的眼睫,“小哭包。”
“那你以后不许再说这些话了!”舟眠红着眼朝他吼道。
没有人会比舟眠更害怕和最爱的人分别,从秦西浦第一次为了生活离家打工时,他就在心里设想过对方无数次的死亡。
或许是在回家的路上,又或许是在工作中。
同龄人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舟眠却早已明白了生死的概念,一无所有的他那时候只能安静等在家里的窗口,期待每一个路过的人都是秦西浦,就这样日复一日,他们在不被期待的情况下逐渐长大,又变成了童年口中的上等人。
一切看似在进步,但只有舟眠明白,他还是想念那个狭小的出租屋。
毕竟那是他和秦西浦这一生,再也无法复刻的时光。
“我不许你说这些似是似非的话。”舟眠紧紧抱住他的肩膀,“这些话让我很没有安全感,我一点也不喜欢这样的秦西浦!”
秦西浦立即缴械投降,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他抬起双腿,摇椅随着摇摆的力道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空中晃荡,两个人就着紧紧抱住的姿势陷入了沉默中。舟眠从他怀里微微睁眼,暖风扑打在脸上,身后又是男人温暖可靠的胸膛。
少年抬头,对方轮廓分明的下颌映入眼帘,此情此景不由让他想到了几天前浴室里的那一幕。
他也是这样被男人抱在怀里,然后他们做了一些……很难以启齿的事。
可现在想到这件事,舟眠却不再羞耻尴尬,相反,他的心脏因为回忆而激烈跳动起来。
他忘不了那个时候秦西浦直视他的神情,像冰冷无情的神明,漠视众生却只对他一人露出柔情。
舟眠要的,就是男人这份仅有的关怀和温柔。
他脑中浮想联翩,像是被什么蛊惑,舟眠勾住他的脖子,一眨不眨盯着他的唇,不断靠近……
“砰!”
一阵巨响拉回了他的思绪,舟眠猛地回神和他拉开距离。
他坐在秦西浦腿上慌乱地眨眼,纤长的眼睫颤个不停,秦西浦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便看到舟眠坐得端正,眼睛却不住往自己这里看的模样。
两个人都没提刚才那个将要落下的吻。
男人垂下眼睫,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秦西浦站起来将他抱到轮椅上,他推着舟眠往下走,声音有些低哑,“走吧,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
楼下。
别墅大门口聚集了不少下人,看到他们两下来,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
秦西浦推着舟眠往前走,近了才发现大门口倒了一个醉酒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喝了半瓶的酒,正在大声嘟囔着什么。
秦西浦淡淡瞥了眼门口的管家,管家心领神会,立即喊人,“保镖!把这个人拖到外面去,什么人也敢随便进这里!”
几个保镖一拥而上,他们合力那个酒鬼拖起来时,对方却猛地挣开他们的束缚。
“谁敢动我!我看谁敢动我!”
他砸碎酒瓶,站起来看了一圈,用碎裂的酒瓶对着众人,脚步踉跄,眼神迷离,仿佛下一秒就要栽下去。
众人一阵惊呼,求生的本能使他们不禁后退。秦西浦挡在舟眠身前,朝那人扬了扬下颌,“抓住他。”
话音刚落,酒鬼的手脚顿时被几人束缚住,危险的酒瓶被提到一边,他大声嚷嚷,“你们居然敢绑我?我要找安溪!把安溪给我叫出来!”
管家面色一变,偷偷看向秦西浦,男人眉头紧蹙,显然是十分不耐烦。
舟眠一听眉梢微挑,他眯了眯眼睛,“你找安溪干什么?”
“他是我儿子我还不能找他!”酒鬼脸色酡红,含糊不清地说,“早就听说他在一个有钱人家干活,这么久了也不寄点钱回去,他老子到要被饿死了!”
“所以你是他的……父亲?”舟眠兴致勃勃地靠近他,但刚没进几步,轮椅便被止步不前,他回头,秦西浦表情严肃,轻声呵斥了句,“就在这里说。”
舟眠知道他这是在关心自己,便不再前进只是隔着一扇铁栏杆门对那头的男人说,“你说你是安溪父亲有证据吗?没有证据我们总不能这么轻易相信你吧?”
“证据?他妈和野男人跑了,老子一把屎一把尿把他带大还需要证据?”
舟眠不置可否,“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们为什么要相信呢?”
酒鬼怒不可竭地开始挣扎,“好,你们要证据是吧,老子现在就给那个杂种打电话。”
他挣扎的厉害,保镖望向秦西浦,秦西浦慢慢点个头,示意他们松开。
酒鬼拿到手机拨通电话,没一会儿电话被接通,他立即朝那边大喊道,“臭小子,你老子被人抓了,把钱准备好来捞人!”
舟眠散漫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翘起。
过了几秒,对面似乎说了什么,酒鬼被激怒,脸红脖子粗大声嚷嚷道,“我骗你干什么!老子现在在你干活的地方,你要不信自己听听!”
说着,他打开免提将手机扔到舟眠脚下,舟眠弯腰捡起来,难掩笑意地开口,“喂。”
“小,小少爷?”那头的人听到他的声音突然结巴了一下,舟眠闻言嘴角笑意更浓,颇有些幸灾乐祸地开口,“是我啊,安溪,没想到这真是你的父亲啊。”
“不,不是这样的……”安溪的声音在电话里听着失真,但掩盖不了颤抖的语气,“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请您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就到别墅!”
舟眠不予理会,安溪便恳求道,“拜托了……”
听着他的求饶,舟眠心中快意十足,便宽宏大量地放他一马,“好吧,那我就等你一会儿。”
少年眯了眯眼,“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他挂了电话,又将手机扔回酒鬼身旁,舟眠心情愉悦,连带着看这人也顺眼了不少。他让保镖松开对方,又施舍般地让人给他搬了把椅子,表现得很是慷慨。
秦西浦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外面风大,他不想让舟眠吹风,便将他推到了遮阳伞下。
下人们送来咖啡和点心,二人并肩坐下,秦西浦看着少年弯起的眼角,兀自端起一杯咖啡,淡声道,“你很喜欢安溪?”
咖啡入口即化,苦涩的味道让他不禁皱眉,这么多年,秦西浦还是吃不惯上流社会的东西。
“嗯?”舟眠嘴里咬了块马卡龙,闻言疑惑的望着男人,“哥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他吃得开心,连嘴上沾了东西也不知道,秦西浦用手帕将他嘴角的点心残渣擦掉,然后又道,“你很少这么关心一个人,我好奇。”
舟眠咀嚼的动作停顿了几秒,眼眸微转,他放下马卡龙,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安溪人很好,工作也很努力,所以想要帮帮他。”
“小坏蛋有这么好心?”秦西浦调侃他。
舟眠生气了,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哥哥!你这么总是喜欢贬低我!”
他偏头,白皙的脸颊染上恼羞成怒的粉,“我正式通知你秦先生,你惹怒我了,从现在开始,两个小时别和我说话!”
秦西浦探头看了一眼,“两个小时也太长了。”
舟眠哼了一声表示不予理会,他就笑着拿了一块马卡龙塞到他嘴里,声音低沉诱哄,“两分钟好不好?”
舟眠看了他一眼。
然后狠狠咬了一口他塞过来的马卡龙。
“哼!”
两分钟后随着二人冷战结束,接到电话的安溪也终于匆匆赶来。
安溪和酒鬼在大门外碰了个面,酒鬼看到他眼睛一亮,立即气势汹汹地吼道,“你个小兔崽子现在才来,你老子差点就被他们弄死!”
“闭嘴!”安溪脸色煞白,指尖死死掐着掌心,他咬紧牙根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我是你爹我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他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酒鬼,男人“蹭”地站起来将椅子踢倒,指着他的脸大骂,“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子含辛茹苦把你养到这么大,现在傍上大人物,有钱转眼就把我忘了,我告诉你,想都别想,你要不给我钱我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了!”
周围人的目光让安溪如坐针毡,他死死咬着唇瓣,“我上个月不是给你打了生活费,你怎么又来找我要钱!”
“就你那点钱打发叫花子都不够,你唬谁呢?”酒鬼瘫倒在地上,打了个酒嗝,理直气壮地伸手,“我就在知道你在这肯定能赚钱,你把钱给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来。”
安溪呼吸急促,厌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深吸一口气,“你要多少。”
男人伸手,“五十万。”
“五十万?!”安溪蓦地睁大眼睛,他压低声音道,“你疯了?!”
秦西浦给出的薪酬虽高,但在短时间内凑齐五十万对安溪来说依旧痴人说梦。
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可沉下心后,一个无比恐怖的念头忽然在脑海浮现,安溪抬头,直直盯着男人。
“你突然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他猛地揪紧男人衣领,近乎目眦欲裂,“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说话就说话,拽你老子衣服有没有教养?!”
男人嘟囔了几句扯开他的手,但他这次没有责骂安溪,而是心虚地嚷了几句,“要你点钱跟什么似的,你别忘了是谁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养到这么大的。”
“所以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拿着我的钱去赌吗!”安溪眼眶通红,他强忍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哑声道,“我每个月都会给你的卡上打钱,你说过你不会那这笔钱去赌的……”
男人似乎是烦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直接撕破脸皮,“老子想赌就赌,用得着你在这说三道四?”
他朝安溪伸手,“快给我钱,给了我就离开这。”
安溪狠狠甩开他的手,“你做梦!”
“我就算死也不会再把钱交给你这种人渣!”
男人倏地瞪大眼睛,“你不给我?”他环顾四周,见之前的酒瓶还落在地上,说着便抄起酒瓶要甩到安溪头上,“你不给我就等着死吧!”
安溪防备不及,连躲的时间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酒瓶离自己越来越近,到最后,认命地闭上眼睛。
酒瓶在砸到他头上前被一股力道拦住,男人瞳孔紧缩,紧接着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人踢了出去。
安溪倏然睁开眼,只见人群自两边分开,高大的男人推着轮椅上的少年慢慢走近,明明秦西浦气势逼人,可此时此刻,众人都情不自禁地看向舟眠。
小少爷笑意盈盈,“我不喜欢见血,要打就出去打。”
最好把人打死,还省的他收拾了。
安溪看着面前天神般的少年,声音艰涩,“小少爷……”
“管家。”
话还没说完,少年身后的男人却突然打断他。
安溪往后看,秦西浦正俯身将舟眠腿上快要掉落的毛毯提上去,男人专注地盯着少年,眼神温柔深情,语气却略显冷淡,“把他扔出去,以后再来不必通知,直接赶走。”
管家立即应道,“好的少爷。”
几个保镖直接拖着昏死的男人出去了,他们走后,秦西浦才终于舍得将目光从舟眠身上移走。
他看着略显局促的青年,声音冷淡,“我不希望以后还有这种事发生,如果再有下一次,你直接滚出去。”
“是……少爷。”安溪脸色煞白,将头深深低下,再没勇气去看那轮椅上的少年。
不过事情还没有就此结束,说完秦西浦又凉凉看了他一眼,问道,“你父亲找你要了多少?”
此话一出,不止是安溪,就连舟眠也惊讶不已地抬头看着他。
秦西浦安抚般地摸了摸少年的头发,继续说,“小少爷休息需要静养,为了避免种情况再次发生,我会提前给你预支一笔费用帮你解决问题。”
“能不能解决好是你的事,但如果你拿了这笔钱还束手无措,那就早就收拾东西滚出别墅,听懂了吗?”
那一刻,安溪以为自己在做梦,这些话真的是那个不近人情的秦西浦能说出来的吗?
他迷迷糊糊地点头,秦西浦瞥了他一眼,“后面的事就交给管家去办,记住,你只需要照顾好小少爷,别墅不留无用之人。”
说完,秦西浦推着舟眠离开众人视线,只留下安溪一人风中凌乱,陷入自我怀疑。
……
路上,舟眠难得安静下来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的沉默反而让秦西浦觉得不适应,秦西浦看向舟眠,只见少年沉默的看着自己的脚尖,看不出心情怎样,但反正不是开心。
他思忖了一会,几秒后突然停下脚步。男人在舟眠面前蹲下,握着他的手问,“怎么不说话?”
舟眠看着他,心里其实有很多想问。
比如他为什么帮助安溪,又比如他对安溪是什么感情……各种各样和安溪有关的,舟眠都想问。
但这一刻,少年默默回避了这些问题,只是垂下眼睫闷闷不乐地说了句,“哥哥是个花心大萝卜。”
秦西浦:“……”
这下轮到秦西浦不知所措了,男人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手,“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
不是秦西浦多疑,几乎每次舟眠生闷气都是这个表情,一般这个时候肯定是他无意中犯了什么错,少年不顺心才会各种各样找自己麻烦。
“你没做错。”舟眠抿唇,“你是大好人,怎么可能做错呢?”
秦西浦:……
不对劲。
这一点也不对劲。
男人现在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哥哥知道自己肯定哪里做错了,聪明的眠眠告诉哥哥好不好?”
像哄小孩的语气,幼稚而无趣,而且舟眠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
他闷哼一声,“秦西浦你就是个大笨蛋。”
连他吃醋生气都看不出来,哪来的本事赚这么多钱。
少年闷闷不乐地撇过脸,说完就甩下他,自己启动轮椅走了。
徒留秦西浦一人留在原地,还在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作者有话说:嗯对……大概就是是弟弟也是老婆[好的]
第235章 被监视着的小少爷
管家遵从秦西浦的吩咐给安溪的账户上打了五十万,一开始安溪明确拒绝了这笔资金,甚至不顾管家劝阻想要冲到秦西浦书房当面还给他。
管家及时制止他,他将安溪拉到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语重心长地说,“小少爷喜欢你所以少爷才会帮你,你现在欲拒还迎,只会让他觉得矫揉造作,不堪重用。”
他说了许多安溪从未考虑过的事,循循善诱,最后见他面色摇摆不定,管家直接说,“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谢少爷,就好好照顾小少爷,那可是他的心肝宝贝。”
“可是,可是我不能白白接受这笔钱。”安溪咬着嘴唇,掌心的卡被汗洇湿,让他觉得咯手。
“给你你就拿着。”管家的语气比他还要心安理得,他拍拍安溪的肩膀,“他们兄弟俩不差这点钱,你就当这是你这里工作的精神损失费。”
安溪:“……”
尽管他这么说,安溪还是不能问心无愧地接受这笔钱,但管家态度坚决,安溪只能暂时收下这笔钱,决定等到时机成熟再还给秦西浦。
这天,秦西浦下班回来得早,和舟眠吃完饭便准备回到卧室办公。路上碰到安溪,对方好像在那里等了许久,见他来,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递给他。
“秦先生。”安溪双手将卡递给他,语气诚恳,“这张卡里有您上次打的五十万,谢谢您的帮助,但我还是不能收下这笔钱。”
秦西浦站着没动,他压迫性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安溪一遍,像是看什么无足轻重的东西,眼底全是淡漠。
安溪手心生汗,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不动,不知过了多久,男人才终于赏脸开口,“给你就收着。”
他不屑一顾的语气让安溪更加难堪,安溪咬唇,倔强着没有收回手,只是坚定道,“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这笔钱也不是我靠自己劳动成果获得的,如果收下我会问心有愧,所以请您收回去。”
青年态度坚毅,如果现在他面前的不是秦西浦,可能还会获得一个坚韧不拔,倔强努力的好评价。
但秦西浦是谁?最穷迫潦倒的那两年他为了钱在地下场什么都做过,对他来说,钱就是万能的,不要钱的人都是彻头彻尾的傻子。
虽说不能以旧思维批判现在,但现在那怕他有钱了,秦西浦依旧坚信一个道理,那就是钱不仅能使鬼推磨,还是让磨推鬼。
安溪这点自以为是的清高在他眼里简直不够看的,男人不耐地给了瞥了他一眼,像是在看甩不开的狗皮膏药,眼中满是厌倦。
碍着舟眠秦西浦无法将人赶出去,但并不代表他就可以忍受这个安溪的光辉圣洁。这不是狗血剧,他只是个半道而起的暴发户,又不是祖上福泽深厚的富二代。
秦西浦的脾气一向不好,此刻更是隐约有发火的前兆,“钱既然给你那就是你的了,如果心有不安,那我给你支个招。”
安溪抬头,清秀的脸上难掩难堪,姿态模样就像是狗血偶像剧里家世可怜但依旧清纯坚毅的小白花。
但秦西浦已经很久不看狗血剧了。
一直爱看的是他那天真可爱的弟弟。
他插着口袋倚在墙上,“你要是真无聊,就把二楼的所有房间全部打扫一遍,另外的价钱就算在那五十万里。”
男人下颌微抬,没问安溪同不同意,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说,“我觉得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好办法,相比你也不会有意见。”
秦西浦淡声道,“从明天开始二楼所有房间的卫生由你负责,如果有一点污渍,就从那五十万里扣,明白了吗?”
安溪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但这总比让他问心无愧接受五十万好,他轻轻点了个头,抬眼时眼神倔强坚毅,如同不屈不挠的小草,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我明白了秦先生,我会按照您的要求认真去做,谢谢您对我的信任。”
说完,青年挺着腰板离开这里,秦西浦看着他的背影,良久,平淡无波的脸上却突然付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
【你就这么答应了?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
回去的路上,系统看着自家宿主讳莫如深的表情,在心底冷不丁问他。
安溪还没从刚才那场表演里完全回过神,听到系统的问题,他沉声道,“那我还能怎么办,难不成硬把钱还给秦西浦,在他心里留下一个矫揉造作的形象吗?”
他长舒一口气,始终忘不了男人刚才的眼神。那眼神锐利凌厉,如同一道寒光直通天灵盖,安溪上一次这样毛骨悚然,还是见到主系统001的时候。
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系统让他不要轻易放松警惕了。
“还好这次的苦肉计有成效,虽然秦西浦对我的态度不轻不淡,但总比之前完全忽略要好很多。”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把整个二楼的房间劝打扫一遍?】系统嗤笑一声,【冒昧说一句,商城里可没有帮你打扫卫生的道具。】
“我当然知道。”安溪不耐烦地打断系统,“但现在除了这个我们还能做什么吗?”
秦西浦对他的态度扑朔迷离,他想从小少爷身上下手,但上次的事后秦西浦便把小少爷看得更紧,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
“走一步看一步吧。”安溪掩下眸中的情绪,他慢慢攥紧掌心,语气透着几分势在必得,“你且看着,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
……
安溪自此承包了二楼所有房间的卫生,管家对这件事感到奇怪,后面一问才知道他居然不听自己建议去找秦西浦商量还钱。管家很铁不成钢地教训了他一顿,并直言如果他再这样下去以后再也不会帮他说话。
安溪老老实实挨了一顿骂,全程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管家骂完就离开了,他看着管家怒气冲冲的背影,缓了好一会儿才拿着清扫工具慢吞吞走上二楼。
因为秦西浦之前明令他不许再靠近舟眠,所以安溪到扫卫生的时候会选择跳过小少爷的房间。
秦西浦的卧室虽然和小少爷的只差一墙之隔,不过他的房间别人通常进不去,安溪便没有多想,提着工具想直接略过这两间房。
扛着笨重的清扫机器,安溪像只蜗牛一样在走廊上负重前行,漫长的走廊上空无一人,这也方便了他打扫。
安溪弯腰一遍遍将走廊脱干净,瓷砖映出他泛红流汗的脸颊,青年打扫完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随便找了一扇门靠在上面。
“咔嚓。”
后背与门相触的那一刻,他听到一丝轻微的开锁声,安溪一愣,连忙回头看向后背。
他背后靠得居然是秦西浦的房间。
但最令安溪诧异的却不是这个,秦西浦的房间一向不给外人进出,按理说应该应该防护措施会十分严密,但今天却没有上锁,甚至一碰就打开了。
安溪眼皮直跳,像是窥探到了什么秘密,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盯着那条被打开的缝问系统,“系统,你说我该不该进去?”
系统不置可否,【万一着是个圈套呢?】
安溪又反问,“那万一只是秦西浦走前忘了关门呢?”
【你觉得有这个可能?】
“所以我是说万一。”
【……】
系统不说话,又似乎是感到无语,突然退出了和他的交流。
安溪更加蠢蠢欲动,他被困在这个世界将近几个月,却一点收获都没有。此刻突破进展的线索明晃晃出现在眼前,青年没有办法拒绝这种诱惑,那怕他知道这可能是个圈套,可铤而走险何尝不是一种解决的方法。
好奇心在驱使着安溪,他深吸一口,心想只是悄悄进去看一眼,看过之后就会立即离开这里。
于是他轻轻推开那扇门,如同打开潘多拉的魔盒,轻手轻脚地走进卧室。
秦西浦的卧室是很典型的暗色调风格,整体简约基本没有亮色。
等真正站在卧室里时,安溪心跳声如擂鼓,紧张得手心汗流不止。他站在卧室里环视一圈,下意识将目光放在秦西浦的办公区。
安溪慢步走过去,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遍,见没有自己想找的东西便向弯腰查看抽屉。
意料之外,抽屉居然也没有上锁。
安溪没有多想,他拉开抽屉,看到里面只有一本日记簿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日记簿边缘泛黄,纸张软踏,看样子有些年头,但因为主人保管妥当,模样依旧齐整,完全没有损坏。
为什么秦西浦的抽屉只会放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日记簿?
安溪指尖顿了一下,心里犹豫要不要打开那本日记簿。
这本书带来的诱惑太大,安溪难以遏制地朝它伸出手,好奇心终究打败了他的警惕,他小心翼翼拿起日记簿,慢慢打开它。
“眠眠……成长日记。”
一行锋利的字出现在扉页,安溪顿时明白这本日记簿可能是秦西浦用来记录小少爷的生活。
秦西浦一向给人的印象都是宠弟狂魔,所以安溪并没有诧异,而是接着往下看。
开头第一句便彻底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20xx年10月9号,我在垃圾桶捡到了一个小孩,他很乖很安静,看到我得第一眼就一直在笑。我承认我有点不忍心,所以把他带回家了。遇见他的时候他手中还紧紧抓着一只纸叠的小船,我给他取名叫舟眠,没什么含义,就是在书上偶然看到了一句古诗,昨夜醉眠西浦月,今宵独钓南溪雪,名字还挺好听的,小家伙,我叫秦西浦,以后就是你哥哥了。】
【20xx年11月23号,好娇气的小孩,我好不容易找阿姨借的奶粉不喝,非要爬到我身上咬我胸,小家伙,我可不是你妈妈,也没有奶给你吃!】
【20xx年12月31号,和眠眠的第一个跨年夜,他躺在我怀里看烟花看睡着了,烟花映照着眠眠的睡颜,这是我过的最开心的一个跨年夜。】
【20xx年10月10号,他喊我哥哥了!不是炫耀,就是想记录一下眠眠第一次说话。】
【8月31,他怎么一晃就五岁了,今天去上幼儿园,眠眠不会想我吧,王姨劝我放心,但是我怎么能放下心啊……还好还好!接眠眠放学的时候小家伙的心情还不错,听他说班里的小朋友们都很喜欢他,小坏蛋,你就是全天下最惹人爱的小孩。】
【9月9号,眠眠第一次上小学,心里很紧张很忐忑,会不会有人欺负他,万一他再外面有了更好的朋友不舍得回家该怎么办……】
【10月8号,哪来的臭小子说要娶眠眠!他哥哥不会同意这门亲事!】
【4月1号,眠眠说自己再也不喜欢我了,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好吧小坏蛋,愚人节就骗你哥哥是吧!】
【8月23号,眠眠夏令营,第一次离开我身边,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会不会想我……】
【12月31,和眠眠度过的第十二个跨年夜,宝宝,希望你以后都想今天一样开心,永远平安喜乐,健康无忧。】
【6月1号,眠眠初中毕业,我去他学校看他们拍毕业照,他笑得很开心,我们一起去吃了一直想吃的那家火锅,他说自己想考A市重高,但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我说一定可以的,因为我的眠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小孩。】
【20xx年9月10号,我的眠眠考上A市重高了,我为他骄傲。】
【……】
到这日记突然断了一下,安溪急不可耐地往后翻,后面却连连缺了几页,安溪无奈,只能跳过那几页往后看。
但后面的内容和前面的堪称天差地别。
【20xx年10月5号,我有罪,我该死。】
【我不会原谅那些人,但我更无法原谅自己,眠眠醒了,他在哭,我不能倒下,秦西浦,你必须撑到那一天。】
【眠眠今天问我他的腿还能不能好起来,我没敢说,其实就算一辈子不好,哥哥也不会放弃你,宝宝,别丢下哥哥好不好?】
【那些人又来了,眠眠吓得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我把他们揍了一顿,其实那一刻我想杀了他们的,可是我不能坐牢,眠眠还需要我。】
【眠眠说他好痛苦,他想死,我在手上划了三刀,没关系的宝宝,哥哥替你去死。】
【20xx年7月3号,我成功了,从此以后,不会有人再来伤害我的眠眠了。】
【8月31号,我们搬进了别墅,眠眠很开心,宝宝,哥哥希望你一直这么开心。】
【1月4号,我不喜欢眠眠和A市的那些名流玩,作为他的哥哥,我应该防患未然。】
【2月11号,在别墅的第一个春节,眠眠得了一场风寒,他说他想家了,我们又回到出租屋,吃了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4月28号,眠眠知道我在他房间里装了摄像头,他很生气,我答应摘掉,但是宝宝,我还是不放心你,所以对不起,我后面又装上了。】
【6月1号,第一次帮眠眠自。渎,在我没有察觉的地方,他早已不再是一个男孩。对不起宝宝,哥哥还是没能忍住。】
【6月7号,眠眠对别墅里的一个下人很关心,我需要想办法,铲除他。】
“轰隆!”
日记结束的同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声响,安溪手脚发凉,他猛地抬头,才发现居然是外面的风将门吹开了,此刻正大喇喇敞开在走廊上。
安溪心又余悸地捂住胸口,但他现在根本没心思去管其他事,满脑子都是日记记录的一切。
秦西浦对舟眠绝对不是普通的感情!
至少在他看来,一个哥哥对弟弟不会表现出这么强的占有欲,甚至偏执到掌握他的交友和生活。这样窒息感十足的关心,说的好听是爱,说得不好听就是囚禁!
真是个疯子!
但他现在已经打草惊蛇,绝对不能再过多引起秦西浦的注意。想到男人日记里的最后一句,安溪头痛欲裂,一股刺骨的阴冷顿时席卷全身。
他尽可能的保持冷静,将日记簿放回抽屉里,然后拼尽全力让自己稳定下来,当作什么事都发生一样离开卧室,轻轻关上门。
但在他走后,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隐蔽的摄像头散发猩红的光芒,它迟钝地转动着,默默记录下卧室里发生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昨夜醉眠西浦月,今宵独钓南溪雪。出自宋代洪适《渔家傲引。子月水寒风又烈》
第236章 自杀诬陷的小少爷
安溪的不安一直延续到傍晚男人回来。
他眼睁睁看着秦西浦走进那间卧室,在那之后的几分钟,他如同走过一场鬼门关,全身发抖,汗流浃背。
不知等了多久,秦西浦从房间出来,安溪瞳孔紧缩,无比紧张地观察他的神情,却不小心被男人发现,得到对方一个锐利的审视。
如同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跗骨之蛆般让他颤栗不止,安溪按捺狂跳不已的心脏,看着他一步步走近自己,然后低头,指甲狠狠陷入掌心。
秦西浦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
安溪便在这点时间迅速想好了所有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他做了最坏的预想,甚至准备好了相应的对策,可秦西浦却一言不发,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离开了。
安溪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一股更强烈的窒息感席卷全身。
他已经窥探到了秦西浦的秘密,一旦被对方知道,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聚堆不会轻易放过他。
可就算这样安溪还要继续完成自己的任务,一想到自己之前为了攻略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居然妄想利用他最宝贝的东西达到自己的目的这件事,安溪便浑身发冷。
他魂不守舍地跟在秦西浦后面下楼,双脚落在楼梯上,却像飘在云外,安溪一阵眩晕,吓得脚下踩空,直接倒了下去。
楼下,管家早已准备了丰厚的晚餐,舟眠也早早坐在餐桌上等待开饭。
他无聊地撑着下巴,侧头看见秦西浦下来,少年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展露,便因他身后那个突然倒下的人影彻底僵住。
“小心!”管家瞪大眼睛,惊恐地看着面前这可怕的一幕。
安溪从台阶上直直摔了下来,身体往下落的时候恰巧被反应敏捷的男人一把抓住,秦西浦似乎是觉得他麻烦,等他站稳身体后,“啧”了一声又松开他,眼中尽是掩饰不了的嫌弃。
安溪胆战心惊地瘫坐在地上,管家连忙跑过来询问他们怎么样了,秦西浦淡淡瞥了眼脸色煞白的青年,语气平淡,“你是智障吗,下楼也能摔倒。”
安溪不敢说话,他抖着唇瓣低头,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回神。
秦西浦给了他个白眼便继续下楼,留在原地的管家看安溪被吓得不轻,连忙将他拉起来,搀扶着走下楼梯。
舟眠静静看着这一幕,表面平静无波,私下却将手心掐出了一个个鲜明的指甲印。
又在装。
这个可恶的外来者为了攻略秦西浦又在故意装可怜。
最关键的是,秦西浦还真的接住他了。
舟眠看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放在那个安溪的手臂上,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这也足够让舟眠恶心了。
舟眠深吸一口气,心中的妒意霎时翻涌不止,他要笑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脸色霎时变得阴暗低沉。
“宝宝在想什么?”秦西浦的声音唤醒他的神志。
看到秦西浦朝自己走来,少年掩下眸中的阴郁,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撒娇地说,“哥哥你再不来我都要饿死了。”
他伸手牵起秦西浦的手,又举起来用脸颊轻轻蹭着,撒娇亲昵的行为很想一只家养的小猫咪,金贵却又粘人。
秦西浦手痒地捏了一下他白软的脸颊,力道不算重,但少年立即吃疼的瞪了他一眼。
秦西浦心情愉悦地眯起眼,照例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这是每天的饭前吻。
舟眠就这样被一个吻哄好了,一瞬间将那些阴暗的想法抛在脑后,他挽着男人的手臂让他坐在自己身边,二人黏在一块,旁若无人地咬耳朵,说着悄悄话。
安溪被管家搀扶下来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回忆起日记簿里的病态内容,他定定看着面前的一幕,秦西浦似是察觉,抬眼朝他看去。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安溪怔愣不已地看着他,秦西浦却略显从容,一把揽住身旁滔滔不绝的小少年,一边看安溪,一边低头轻轻在舟眠脸颊上咬了一口。
这就是明晃晃的挑衅。
安溪面色如土,拼命咬紧牙关才没让自己破功。
“嗯?”
脸颊湿软,舟眠迟钝地眨了眨眼,抬头才发现秦西浦刚才居然趁自己不注意咬他的脸,他瞪大眼睛,愤怒指责男人,“哥哥!你怎么又咬我的脸!”
他坐在男人怀里折腾个没完,秦西浦长臂一揽将他钳在怀里,立即低声认错,“好好好,是哥哥的错,我们眠眠太可爱了,哥哥没有忍住。”
“你还有什么是能忍住的!”舟眠不经思考就反驳了一句。
说完,气氛突然安静了下来,少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爆红,他连忙捂住嘴,只剩一双漂亮的眼睛露在外面,心虚地看着面色危险的男人。
二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那天发生的事,秦西浦眉梢微挑,刚想说什么,舟眠却急不可耐地捂住他的唇。
他低头,少年迅速从自己怀里爬起来,舟眠眼神乱瞟,支支吾吾地说,“我,我饿了!”
“我们先吃饭,先吃饭……”
秦西浦唇瓣微启,舟眠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立即回头制止他,“你不许再说了!”
说完,少年心虚地低头,将自己的衣服捏得乱七八糟。
秦西浦最明白他,知道他现在这样是在害羞,也没硬逼舟眠说真话,只是一笑了之,吩咐下人去端菜。
管家将今天的晚饭端上来,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融洽和睦,这么看倒真像是一对关系要好的兄弟。
安溪心神恍惚,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想要出去。
秦西浦和舟眠说话间看到了他的身影,他嘴角微微勾起,突然喊了声安溪的名字。
安溪猛地顿住,他不敢转身,只是微微侧头,尽全力保持语调平稳,“少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秦西浦,“你今天去我房间了。”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安溪脸色顿时煞白,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转身将腰深深弯下。
“是的少爷,我看您房间的门没锁,以为您是想要人打扫卫生,所以自作主张进去打扫……”
他不敢看秦西浦的神情,紧接着又诚恳道,“如果您不喜欢我下次一定会注意,不再您的私人空间逗留。”
“我没有不喜欢。”秦西浦漫不经心的回答,男人眼眸半抬,嘴角还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容。
“你打扫得很干净,以后我的房间就交给你了。”
话音一出,众人面色各异。
秦西浦一向不允许别人进出他的房间,就连小少爷想进去也数次被驳回。
管家等人更多的是震惊和不可思议,而舟眠则死死盯着安溪,指尖用力到近乎发白。
安溪本人更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凉意从脚底窜遍全身,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却被不可避免地被他眼中的寒意刺到。
他说的这些只是托词,但秦西浦本人肯定知道房间并没有被打扫过。
可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安溪绞尽脑汁,最后只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除非……这一切都是陷阱。
“怎么?不满意我的安排?”见他不说话,秦西浦慢慢抬眼,压迫性十足的目光直逼安溪。
“不……当然不是。”室内二十度的温度,安溪却汗流浃背,呼吸急促,他干巴巴笑了一声,“乐意至极。”
“很好。”
秦西浦满意地点头,语气不明道,“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
安溪走了,在一众人惊异好奇地目光下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
秦西浦没什么表情地瞥了眼对方落荒而逃的背影,他转过身,准备继续监督舟眠吃饭。
可少年却不再吃饭,只是忿忿不平地盯着他,活像他是什么罪该万死的负心汉一样。
秦西浦愣了一下,看他晚上没吃多少,便试探地问,“宝宝不吃了吗?”
舟眠哪里还吃得下。
一想到刚才二人相视而笑的画面他就嫉妒得发狂。
偏偏当事人现在还浑然不知,一股脑地惹火。
他重重放下筷子,气鼓鼓地嘟起脸颊,看着秦西浦满脸阴郁。
吃吃吃,他是吃货吗一天到晚就让他吃!
秦西浦:“……”
男人想了一下,没想到点子上,赔笑着问,“是不是饭菜不合口?”
舟眠胸口起伏,岂止是饭菜不合口,人也不合眼!
秦西浦怎么就这么蠢!
“你自己一个人吃吧!”混蛋!
舟眠朝他大吼了一句,随后什么也不解释就命令管家将自己推上楼。
管家忙前忙后,偷偷瞥了秦西浦一眼被舟眠发现,舟眠立即喊道,“你看他干什么?他的腿又没断,我要上楼!”
秦西浦听到脸都黑了。
管家看着他的脸色有苦说不出,只能尽全力忽略背后的目光,认命地将人推上楼。
那天过后,二人开始了新一轮的冷战。
别墅上下整天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惹两位祖宗不高兴,每个人都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盯着他们的举动。
而在那次过后,安溪被允许进入秦西浦的房间这件事也不再是个秘密。
冷战的这几天,舟眠从别人口中听到安溪最近屡次进入秦西浦的房间,有次二人还在里面说了好一会儿话,出来的时候安溪神色恍惚,腿也是软的。
舟眠当时听完就顺手砸碎了窗边的花瓶。
这几天秦西浦对他视而不见,反而和那个外来者接触亲密。如果不是十分相信男人,有那么一瞬间舟眠甚至以为秦西浦马上就要抛弃自己了。
他委屈又生气,可难过的时候秦西浦都没有在自己身边,渐渐地,听着耳边那些越传越离谱的绯闻,少年的心逐渐沉入深处。
他努力催眠自己秦西浦只是太忙所以才没空管自己,他想只要对方能主动和他说说话,自己还是会像从前那样原谅他,继续喜欢他。
可他没有。
一次都没。
于是舟眠知道了一件事。
秦西浦不要他了。
他确信男人已经被那个叫安溪的外来者迷惑心智,忘却了自己。
世界唯一的一束光亮就这样被讨厌的人抢走,舟眠心底的阴郁和嫉妒再也按捺不住。他想自己是等不到那个安溪犯下错误被赶走的那天了。
他现在就要将他赶走,豁出一切那怕是自己的性命!
只要秦西浦的目光还能像从前一样放在自己身上,舟眠就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有意义的。
日积月累的怨恨和不满在不知不觉就达到了巅峰,舟眠冷眼旁观他们二人越走越近,人也日渐消瘦,干净的眼神如今不满化不开的阴霾,冰冷地注视着所有人。
他始终在等待一个能够彻底解决安溪的机会。
幸而上天垂怜,没让他苦苦等待,不久之后,便赐予他斩草除根的良机。
……
一连多日的晴天后A市终于迎来了这月以来的第一个雨天。
清晨开始,淅沥沥的小雨便一直下个不停,等到正午后,雨势越来越大,伴随着滂沱大雨,狂风猛烈袭来,如同电影里即将来临的末世,压迫感十足的乌云彻底笼罩了整个世界。
眼前闪过一道白光,几秒后,轰隆隆的雷声传入舟眠耳中。
少年闭上眼,轮椅驻足在落地窗前,落寞的背影仿佛和乌云融为一体。
“笃笃笃。”
卧室门被人敲响,他倏地挣开眼睛,玻璃窗上映着安溪的身影,青年端着果盘,老实本分地站在门口,没有他的命令一步也不敢进。
“轰隆!”
又是一阵惊雷,白光将舟眠的脸割裂成两半,少年眼眸半抬,眼底翻涌的情绪如同天际的乌云,深不可测。
“进来。”
他转过轮椅从落地窗前离开,安溪得了命令小心翼翼端着果盘进来,谨守本分不敢抬头,只是一直看着自己的脚尖。
就在前几分钟,管家突然通知他小少爷想吃水果,让他去准备一下。
可是之前秦西浦已经命令禁止自己不许靠近小少爷,安溪左右为难,他将这件事告诉管家,管家却说这件事也是小少爷的吩咐。
对方指名道姓让安溪进去送,如果换人了,整个别墅谁能承受得他的的怒火。
闻言,安溪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楼。
这几天秦西浦的折磨让他再也不敢打这两人的主意,尽管现在面对小少爷,安溪也只是沉默不语,不再像以前那样满心欣喜。
将果盘整齐摆放在小少爷面前,他站起来准备离开,可小少爷却突然喊住了他。
安溪回头,轮椅上的少年如同一座脆弱的白瓷,透着惊心动魄的美丽。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安溪招手,示意他过去。
安溪深思熟虑,而后慢慢走到他跟前,习惯性地半跪下来,不让小少爷仰视自己。
舟眠俯视面前清秀的青年,见安溪面色不安,忽然伸手掐住他的下巴。
细白的指尖一点一点描绘对方分明的轮廓,少年眼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蔑视。
“你到底哪里的勇气敢勾引他的?”
安溪一愣,“什么?”
舟眠嗤笑,指尖用力在他的下巴上留下红印,声音紧绷,“我说——”
“你只是一个外来者,为什么非要盯着我和秦西浦不放,又为什么硬要把我们分开!”
小少爷的呼吸几乎喷洒到他的脸上,安溪的面色突然变得煞白,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舟眠,嘴唇蠕动,“你,你知道我是……”
“是啊。”舟眠突然笑了一声,音调诡异沙哑。
他死死盯着安溪,一字一句道,“从你第一天出现在这里,我就知道你的身份和任务了。”
看到安溪近乎魂飞魄散的表情,舟眠快意不已。
他说,“你要攻略我的哥哥秦西浦,所以最开始想通过我提高他的好感度,是,或不是?”
安溪看着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舟眠享受他恐惧的目光,他不断逼近安溪,细白的手揪住对方的衣服,几乎病态地盯着他。
“你说话呀,怎么不说了?”
“是被我识破了所以心虚吗?”
“不是的!”安溪猛地大喊,系统在心底疯狂警告他,可此刻此刻,什么人设什么任务都烟消云散,他只想保住自己的命。
他不断后退,肩膀绷紧道颤栗,“不是,我没有想要分开你们……我做不到的,我做不到。”
舟眠倏地笑了一声。
“你当然做不到。”他抚摸青年冰凉汗湿的脸颊,鬼魅般的缠了上去,又轻声道,“我和哥哥生来就在一起,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
“不管是你,还是你背后那个叫系统的东西。”舟眠嘴角的弧度不断扩大,他直直盯着角落里的某一点,安溪吓得回头看去,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小少爷他疯了。
不,不止是他疯了!
从头到尾,这个别墅就没有正常人!
手腕被人紧紧握住,安溪惊恐地回过头,舟眠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银铃般的笑声像是鬼魂索命。
他缓缓靠近安溪,天真的面容在那瞬间镀上层妖冶的气息。
“不,不要。”安溪崩溃地摇头,整个人却无法动弹,只能任凭他靠近自己。
“他永远都是我的,至于你——”
舟眠眼角弯起,“下地狱去吧。”
少年唇瓣微启,下一秒,鲜血自他嘴角溢出,血肉绽开的声音爆炸般回荡在耳边。
安溪愣愣低头,只见自己的手里不知何时居然多了一把刀。
抬头一看,他目眦欲裂,面色煞白。
因为那把刀,正牢牢插在了舟眠胸口上——
作者有话说:感觉后面写得有点吃力,我得请几天假休息一下(告别我的全勤宝宝[爆哭])
第237章 玉石俱焚的小少爷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惨白的电光照亮安溪惊恐万状的脸庞,他张大嘴巴,握着手的手颤个不停。
“不……不。”
他想要后退,可每动一下,握着刀的手却会入得更深,安溪抬头,瞳孔紧缩成小点,大片的眼白彻底占据眼眶。
舟眠咧起嘴角,无尽的鲜血从他嘴角喷泄而出,衬衫和脸庞统统被染红,如同盛开在雪地上的玫瑰,颓靡却又惨烈。
少年拉着他的手将刀再次插进自己胸膛,安溪无声地摇头,他猛地挣开舟眠的手,双腿在地上蹬了两下,望着满手的鲜血无措道,“不是我……我没有,我没有想杀你的!”
舟眠却只是笑,下一秒,面色巨变,少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他的身体从轮椅上滑落,不受控制地倒在地上,手臂将桌边的水果盘扫落,重物落地的声音惊动了门口的管家。
管家推门闯入,看到这一幕时,半条命几乎都要被吓没了。
“小少爷!”
年迈的老人踉跄着扑向到底的少年,余光瞥到一旁跪在地上,面色尽失的安溪,他咬了咬牙,立即放声朝门外喊道,“来人!去喊医生!”
前来帮助的下人很快就将卧室塞满,他们将还在流血的少年小心翼翼送上扁担,看着舟眠了无生气的模样,下人们颤着声音问他,“管家……小少爷会不会有事啊……”
“不会有事的!”管家心脏狂跳,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找两个人去上面收拾一下,一定要赶在少爷回来前收拾好。”
“那,那安溪呢……”
那人捂着嘴,表情惊恐,“他杀了小少爷……我们要不要和少爷说?”
“你怎么就知道是他杀的?”管家表情平淡,漆黑的眼眸透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下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他深吸一口气哑声道,“万一只是小少爷小不小心伤到了自己呢?”
“可是……”可是他们进去的时候明明看到安溪手里拿着刀。
“没有可是。”管家厉声打断他们的话,回头直直盯着他几个人,声音不大,压迫性十足。
“你们只要记得自己进去就看到小少爷倒在血泊中了,至于其他,少爷问起的时候一概说不清楚,听懂了吗?”
下人们面面相觑,一时没人敢作答,管家扫了他们一眼,紧接着转过头冷声道,“做不做随你们,但是口供不一,回头少爷问起来我们都得陪葬。”
转头看着那那几人,管家慢而轻缓地说,“忘了那个被扔到地下场的林老师了吗?”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打了个寒蝉,胆小的直接哭了出来,忙不迭应道,“我知道了管家,我一定不说出来!”
有了前例,他们如今不答应也得答应,管家冷冷扫了一圈,确信他们会守口如瓶不将今天的事抖出去之后,他长舒一口气,挥手将众人遣散,独自走上二楼,回到了舟眠的房间。
卧室里一片狼藉,东倒西歪的轮椅上布满血迹,几个下人正提心吊胆地打扫痕迹,看见管家进来,他们站起来想问候,管家挥了挥手,直接让他们出去。
断断续续的脚步声消失在耳边,管家将门关上,转过身事,原本乌黑的瞳孔却骤然变成了湖水般的湛蓝色。
他抬头,佝偻的脊背慢慢挺直,那双眼睛如同万里寒冰,其中空无一物。
自祂出现,整个卧室的温度骤降。刺骨的风拍打着半开的窗子,祂半抬眼眸,缓缓走到角落里蜷缩的人面前。
面前投下一个影子,与此同时无尽的寒冷也席卷了他,安溪畏寒似的抱紧自己,不仅是怕冷,更是因为没有从刚才惊悚了一幕缓过神来。
见到有人来,安溪被吓得话都说不出,只是抱着头一个劲儿地念叨,“我没有,不是我杀的……我没要我没要!”
祂在青年面前站定,苍老的面庞上蒙上一层圣洁的白光,叫人看不清那张脸。
“028389。”
磁性低沉的声音响起,安溪停止了喃喃自语。脑海里警铃大作的系统也因为这句神圣的呼喊而瞬间安静下来,系统透过安溪的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双眼,【您是……】
“编号028389。”祂再度出声,足以藐视一切的眼睛落在蜷缩的青年身上,安溪身体一抖,下意识屈起膝盖跪了下来。
这样一双湛蓝切空无一物的眼神,系统和安溪都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或许他并不该用“人”来称呼这位,毕竟快穿世界延续上万年之久,所有系统和工作人员早就把面前这位当成了造世之主。
“我是编号028389。”安溪手脚发凉,忍不住在他面前低头,露出虔诚卑怯的模样。“尊敬的主系统大人。”
系统也吓得直接从安溪脑内窜了出来,化成一个熊熊燃烧的蓝色火球漂浮在空中。
【001您好,我是系统882,请问您有什么指令?】
“……”
“这里没你什么事。”
死寂般的沉默之后,001终于开口。祂神色冰冷,淡淡瞥了眼882又收回目光,“快穿世界里任由许多编号人员没有自己的系统,从今天开始,编号028389不再是你的宿主,你可以去大世界另选一位合适的工作人员。”
闻言,系统惊愕,火焰扑朔不停,它按捺着颤抖的电子音问祂,【真,真的吗?】
每位快穿局的工作人员都会在进行小世界前配备一个系统,对系统来说,这些有编号的人员相当于它们的家人和伙伴,如果宿主不死不灭,系统就会跟着他们一辈子。
从上上上个世界开始882就不不停地向主系统投递意见希望可以另择宿主,但先前的意见都石沉大海一次也没有得到回应。
882原都对这件事不抱有任何期望了,今天却在这个世界遇见了001,对方甚至主动提出让他离开安溪身边。
882感激不已,那簇蓝色的火焰烈焰腾腾,即使是冰冷的电子音也能听出欣喜之情。
【谢谢001!我一定会努力工作不会让您失望的!】
001不甚在意地点了个头,过了几秒,882和安溪之间的灵魂契约被祂解开,安溪清晰地感知到了脑海里突然少了些什么,他惊恐抬头想要询问,却在对上那双冰冷的眼眸时戛然而止。
001的脸被笼罩在一团雾气中,那些雾气凝结成指甲盖大的冰块落在安溪身上,安溪不敢动弹,嘴唇因为过低的温度而冻僵发紫,紧紧抿在一块。
他不知道主系统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但对方既然收回了他的系统,那就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安溪低眉顺眼,呼吸薄弱,如同一座沉默地冰雕跪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祂终于撤去那股寒冷的雾气,安溪颤了颤挂着冰霜的眼睫,艰难地抬起头,
主系统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这个世界轮回过成千上万次,但你是唯一让他受伤的任务者。”
他似乎是笑了一声,紧接着,突如其来一股风雪包裹了安溪。
安溪匍匐在他脚下,青年蠕动着唇瓣,哑声道,“我,我没有要害他。”
他想起秦西浦卧室里的的日记簿,眼睛突然亮了一瞬,连忙爬起来抓住祂的鞋子,“我真的没有伤害他,房间里有监控,秦西浦他知道!”
001声音平淡,“知道又怎样?”
安溪蓦然抬头,那围绕在祂身上的雾气渐渐消散,一个佝偻的老人缓缓倒下,紧接着,满头白发的男人从雾气中出现,如同蝼蚁般看着匍匐在脚下的人。
湛蓝的眼眸和鬼斧神工般的面容,安溪瞳孔紧缩,在看到祂的脸那一瞬,青年像是见了鬼,忙不迭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你是……”他指着祂,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眼中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
为什么?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主系统会和秦西浦长得一模一样!
001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很惊讶吗?”
他说,“你应该庆幸这次是我来,如果换做他,你现在已经死无全尸。”
祂抬脚走进安溪,每走一步,地上就会形成竖立的冰锥。
001冷冷喊出他的编号,“028389,由于你已经和你的系统接触灵魂契约,所以现在由我来正式通知你——”
“任务失败,主系统将对你采取销毁模式。”
“不!不!”安溪目眦欲裂,“我还没有失败!秦西浦他对我还是有一点好感度的,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可以完成任务!”
001指尖一顿,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微微歪头,脸上浮现出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确定?”
安溪生怕他直接进行销毁模式,急忙点头,“我确定的主系统大人!您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完成这个任务!”
001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安溪喉结滚动,紧张地吞咽口水。
可对方没有回答他,漫长的等待让安溪体会到了煎熬,他不敢再去直视面前的神明,而是将头深深低下,悲哀无奈地接受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这时,001却突然出声。
“是与不是,你还是去和他说吧。”
话音刚落,卧室门又被人打开,安溪循声望去,只见一道逆光的高大人影慢慢走进,他眯起眼睛仔细去看,却在看清那人脸庞时脸色煞白。
“你来得很慢。”001头也不回地对来人说。
那人瞥了他一眼,“去了医院一趟,眠眠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001面色一愣,而后又恢复到了完全不在乎的模样,低声道,“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
秦西浦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屑。
他走到安溪面前站定,光影将那张布满阴鸷之色的脸切割成两半,安溪一抬头,便看到对方正阴沉沉盯着自己。
他哆嗦了一下,心中不自觉涌起一阵害怕。
秦西浦和001长了张一模一样的脸,但举手投足间却是不尽相同。就比如说001清高傲慢,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施舍给他,但秦西浦却是真刀实枪,说打真打的那种。
他瑟缩着身体往后退,秦西浦看到突然就笑了。
“你们快穿局是没人了吗?”他笑着抬头,看向001,“居然派这么窝囊的人来攻略我。”
安溪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是来攻略你的?”
男人瞥了他一眼,“第一面就知道了。”
“不过看到眠眠对你很感兴趣,就没有把你赶走。谁知道……”
秦西浦说着说着突然眯起眼,“你胆子这么大,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他头上。”
他说,“在你之前,有很多人都抱着和你一样的目的来攻略我,有太过懦弱被我三两句打回去的,也有死不肯服输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你觉得,你是哪一种呢?”
安溪摇头,他看向001,突然大声嘶吼,“你们在骗我!”
这个世界何止是崩坏这么严重?
Npc不仅知道任务者的身份,还和主系统相互牵连,安溪算是明白了,这一切都是精心布置好的圈套,而他不过就是一只替罪羔羊。
秦西浦面对他的指责不置可否,“我给过你提示了。”
“那本日记簿是给你的忠告,可以不但没有停止反而迎难上前,所以一切可都是你自找的。”男人面无表情地说完,最后再欣赏一下猎物绝望愤怒的表情,他回头看向001,“不用再跟他废话了,直接销毁吧。”
001伸手,继续刚才没有完成的仪式,安溪的身体被一束白光包围,紧接着,青年的的身体被白光贯穿。
无数只透明的手穿过他的身体,凶狠地将他的器官和内脏撕裂开来,鲜血落在地上成了轻飘飘的羽毛,过了一会儿,这里再无他的人影,只剩下一地雪白的羽毛,被大风卷起,漫无目的地飘到窗外。
“没有他,还会有下一个。”001在他背后轻声道,“无数次的轮回都改写不了你们分别的结局。”
秦西浦冷笑道,“我不就是你么,别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
他转身靠在墙上,问001,“好不容易敢来一趟,要不要去看看他。”
001沉默了,他垂下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过了一会儿回答,“不用,他看不见我的。”
秦西浦脸色更难看了,“是他看不见,还是你不敢去。”
001没有说话,冰霜冻住了他的眼睫也封住了他的嘴巴,他总是这样沉默不语,每次都让秦西浦一肚子火。
秦西浦嗤笑道,“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和原来的001一模一样,让人厌恶至极。”
“……”
“随你怎么说。”
001面色未改,仿佛一点也不在意他的中伤和讽刺,他只是秉持着一个主系统该有的姿态的冷漠,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奉劝秦西浦,“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没有找到破局的机会,就老实回到我身体里。”
秦西浦眼皮直跳,“你放心,我一定会和眠眠走到最后。”
“那个时候,你就待在你那个光秃秃的空间里,看着我们哭吧。”
第238章 觉醒系统的小少爷
【宿主,宿主?】
纯白宽广的空间里,一簇蓝色火焰停留在昏迷的少年眉心,随着声调起伏而左右摇晃。
跳动的火焰映照着那张苍**致的脸,或许是他的呼喊奏效,昏迷的少年在无数次的喊声后终于有了反应。
舟眠颤着眼睫睁开眼,视线里闯入一片明亮的光线,他的意识终于冲破那无尽的黑暗,得到解脱。
“314?”少年唇瓣颤动,吐出的字句缓慢而又沙哑。
【我在的宿主!】314连忙围在他身边嘘寒问暖,俏皮的火焰跳来跳去,像极了忙碌的小毛球。
舟眠头疼欲裂,他捂着额头坐起来,努力消化脑海中多出一部分记忆。
数不清的碎片记忆如潮水向他涌去,少年一时难以接受,喘着气问,“我这是……怎么了?”
314幻化成透明的四肢为他擦拭额角的汗水,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宿主,传送过来的时候系统出了点小差错,所以我不小心和你失联了,刚才才连接上来。】
失联?
一向严谨的主系统居然会出现这种事故?
舟眠偏头,淡色的唇瓣被自己咬的微微泛红,“你的意思是,之前一切作废,我的任务从现在起才算正式开始?”
314干巴巴笑了一声,【按理说是这样的啦……】它话锋一转,又补充道,【但为了弥补宿主,我们也会适当降低任务难度,这个世界的任务很简单,宿主可以放心。】
放心。
放心什么?把命交给它吗?
舟眠笑了一声,314说的话他不说全然不信,但至少有80%不能当真。
他借力坐起来,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一闭眼,那些陌生的记忆一股脑地涌入他的脑海中。
那是“他”和秦西浦同甘共苦的回忆,不知道是不是舟眠穿到了这个npc身上的原因,居然连对方的记忆也一同承载了。
他没想太多,平缓好心情后又立即问314,“这个世界我的任务是什么?”
314听到眼睛一亮,立即拿出专业态度为他介绍这个世界的背景和人物。
【尊敬的宿主大人,想必通过前面一段时间的适应,你应该大差不差知道了这个世界的背景。】
【这个世界主人公就是您的哥哥——秦西浦,作为传统意义上的龙傲天男主,秦西浦虽然草根出身,但他胆大心细,商业嗅觉敏锐,把握良机后一路过关斩将成为现在的A市新贵。】
【按理说我们的任务应该是攻略主角,但快穿局曾经无数次派出工作人员来到这个世界攻略主角,结果都是以失败告终。所以主系统这次改变规则,选择在原世界加入npc指定成主角的命定人选,而快穿人员则要协助这个人,寻找机会促成他和主角的爱情,达成he结局。】
314笼统的概括了下,【嗯……宿主您现在的身份是主角的弟弟,那任务大概就是帮嫂子追到自己哥哥,然后看着他们步入美满的生活。】
话音刚落,舟眠抬起眼眸直直盯了它一眼,“你让我看着秦西浦和别人在一起?”
那眼神杀气十足,314被盯得开始结巴,【对,对啊。】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这个任务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
确实一点问题都没。
舟眠压下心中的悸动,不知是不是那部分回忆在作祟,只有有关秦西浦的事情,他就会下意识变得敏锐紧张。就像刚才以听到秦西浦要和别人恋爱结婚,舟眠一股气堵在喉咙里,连杀人的冲动都有。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面对314的回答他也无法解释。
舟眠低下头捂住跳动的胸口,在314惊恐不定的目光下低声道,“没问题,是我想多了。”
是他之前入戏太深,一时还没能平复下来。
【哦哦这样……】314了然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又恢复了雀跃的声线,【总而言之这个任务还是十分简单的,宿主你加油,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我这次一定每时每刻在线!】
见他还没有什么要说的,314小心翼翼的问,【那我现在就帮宿主传送回去喽。】
舟眠嗯了一声,下一秒,白光笼罩全身,他闭上眼睛,眼前场景不断变化,最终定格在某一处。
舟眠从梦中辗转醒来,几乎是刚有动作,垂下的双手便被人紧紧握在掌心。他艰难地睁开眼,朦胧的视线中,一道人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眠眠。”
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的声音沙哑关切,舟眠的目光从他面上走了一圈,对方深邃的眉眼此刻布满忧愁,这不免让他好奇,一向游刃有余的男人竟也会有这样束手无策的时候。
“……”
秦西浦不知道在床前受了几日,男人眼睛都是通红的,散下的碎发落在额角,有种难以言喻的疲倦。
一看到他,舟眠有种想要蜷缩在他怀里诉说委屈的冲动。
他拼命想要抗拒这种本能,但只是顽固了一会儿,便被胸口处锥心的痛弄得紧蹙眉梢,忍不住超朝他伸手,索取拥抱。
昏迷多日的少年醒来后一言不发,这本让秦西浦胆战心惊,可看到舟眠朝自己伸手时,他目光闪烁,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瘦弱的身躯。
“哥哥……”勉强挤出两个字,语气又委屈得不行,秦西浦心头一软,连忙应道,“哥哥在这里,宝宝不怕。”
他小心翼翼避开少年胸口处的伤口将他抱在怀里,他的身体如同一个大火炉,一靠近就好似拥有了春天。舟眠眼睛泛红,说不清是出于本心还是故意伪装,转身将头深深埋在他颈窝中,哽咽道,“我好疼啊。”
不仅是胸口疼,就连那双没有知觉的双腿,此刻也锥心的痛。
秦西浦被他吓得面色泛白,他握着舟眠的双肩,想要用力却又怕伤着他,只能手足无措的看着他问,“哪里疼?你告诉哥哥哪里疼?”
舟眠嘴巴一瘪,小雀一般儿投入他的怀抱,“我哪里都痛……”
他眨了眨眼,挤出几滴苦涩的眼泪,“但你抱抱我,我就不疼了。”
秦西浦闻言立即抱紧他,嗅着少年发间的清香,男人眼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能感到这幅躯体里面的灵魂变了,但以前的那个舟眠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真实更加生动。
他回来了。
这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冲击着他的大脑,他抱着少年的手微微颤抖,瞬间松了一口气。
秦西浦闭上眼睛,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他摸着怀里人的后脑勺,似乎想一辈子沦陷在这一刻。
午后的阳光静谧温暖,二人无声拥抱,所有的忧愁烦恼都在这个怀抱中烟消云散。
秦西浦将下巴抵在他的头上,露出平淡而又真挚的笑容。
“欢迎回来。”
用成千上万个日夜来等待的少年终于在此刻入怀,在舟眠看不见的地方,他无声开口,庆祝这场隐秘的欣喜。
*
这场风波终于在舟眠的苏醒后平息下来。
所有的一切都回归正轨,下人们也好像从没见过安溪这人似的,提起他便是一问三不知。他们永远都是自顾自地做好分内之事,不分白天黑夜地围着舟眠和秦西浦二人转。
别墅依旧平静无波,舟眠在家里躺了将近半个月,期间多次询问管家安溪的事。管家的回答和其他人如出一辙,只是有些时候,这位老人会目光呆滞地看向窗外,然后喃喃说些舟眠听不懂的话。
舟眠对他们的反应感到诡异,可每次想要探究,秦西浦就会莫名奇妙地打断他,然后带偏他的思绪不让他往这方面想。
一来二往,舟眠也像是被他催眠,慢慢地就不再提及这件事了。
在家休息了快了两个月,两个月后,舟眠在系统的建议下主动向秦西浦提出要回学校上课。
当时他们正在吃饭,秦西浦听完好久没有动作,只是一直盯着他看。舟眠并不担心他拒绝自己,只是慢吞吞地朝他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他听。
出乎意料,秦西浦答应了。
他同意舟眠去上课,但每天必须由他亲自接送。而且还三令五申舟眠在学校不许和其他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如果后面被发现,就要没收他上学的权利。
舟眠当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为表忠心,还贴心地为秦西浦夹菜,像个小蜜蜂似的围着他献殷勤。
秦西浦板着的脸瞬间破功,好笑不已地点了点他的鼻尖。
三天后,舟眠在秦西浦的带领下返回校园。
由于是男人亲自带他去,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都不敢靠近。舟眠也不想让秦西浦生气,一路上都在乖乖听他和校长说话,等他将自己送到教学楼,他看到秦西浦在自己面前蹲下,不舍地拉着他的手说,“注意安全,有什么事一定要通知我,知道吗?”
舟眠乖巧地点头,见男人还想说什么,他嘟囔道,“哥哥你好啰嗦,我又不是第一次上学。”
秦西浦赏了他一个板栗,“在我这里永远都是第一次。”
“跟你说的话都还记得吗?”男人眯了眯眼,“如果不听话,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
舟眠出来了就天不怕地不怕,闻言朝他吐了吐舌头,催促似的推着男人,“哥哥我知道啦,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秦西浦无奈地看着舟眠,他站起来和校长等人握手告别,一步三回头,最后终于在舟眠的催促下恋恋不舍地离开学校。
而他前脚刚走,后脚舟眠的身后便突然冒出了许多人。
“终于见到你了小少爷。”季如风走到身后手痒地掐了把少年白软的脸颊,舟眠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语气很冲,“你离我远点,我哥哥还没有彻底离开这里呢!”
“那又怎样?”另一个男生推开季如风绕到轮椅前面朝舟眠轻笑道,“反正他又看不见。”
舟眠恹恹看了眼周围的男生,他转着轮椅想要远离他们,但还没走几步,几双手便纷纷拦住了他的去路。
舟眠抬头,几人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眼神玩味。
季如风俯身,挑起小少爷柔软的发梢放在鼻尖轻嗅一口,浓郁的芳香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整个人靠在轮椅上,高大的身影轻而易举就将轮椅上的少年罩在怀里。
“这么好久没见,眠眠不如和我们好好聚聚?”
第239章 挑衅情敌的小少爷
“聚聚?”舟眠似笑非笑,回头看着季如风,“和谁?”
他环视一圈,语气带着挑衅,“你们?”
季如风不置可否,眯起眼睛将他罩在身下,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做派。
舟眠静静看着他,过了会儿突然朝他伸手,白嫩的掌心向上,他歪头盯着季如风,眼里尽是笑意。
季如风愣了一下,不知道舟眠想做什么,便顺着自己的心意低下头,试探地将脸放在少年掌心,像只乖顺的金毛一样蹭了蹭舟眠的手。
舟眠眼中笑意更浓,季如风还没来及琢磨这个笑的含义,便看见少年蓦地收起笑容,举起那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脸。
轻飘飘的两下,像对待一条路边的野狗一样。
毫无杀伤力,侮辱性却极强。
季如风怔愣地看着他,好像还没从这突然的转变中回过神。舟眠则是笑意盈盈地收回手,语气平淡,“你们还有胆子跟在我身后呢。”
他扫视周围一圈,见没有见到熟悉的脸庞,便转头对着季如风笑道,“我怎么没看到沈呈霖?他平时不是最喜欢跟在我后面。”
话音一出,几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少爷这个问题。
季如风从刚才的怔愣中堪堪回神,他目光隐晦地盯着舟眠,在一众人的沉默中莫名笑了一声,“他怎么了眠眠不知道?”
舟眠嘴角微勾,朝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上次去你家之后沈呈霖就被他爸关禁闭了,两个月都没来过学校,包括这次你回来,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呢。”
季如风边说边注意舟眠的神情,见少年表情平淡,男生突然将手搭在他的肩上,季如风微微俯身,在他耳边喷洒着热气,语气有种莫名的危险,“你说,我要不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舟眠的耳垂一向敏感,不管受到什么刺激都会瑟缩变红。尽管他一直掩饰这个弱点,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这些浪荡的富二代们发现,被当成玩具一样把玩。
“你这是在……威胁我?”他语气微顿,嘴角噙着一抹笑回头。
季如风被那抹笑弄得微微发怔,顿时软下语气,带着点诱哄的意味说,“我怎么敢威胁眠眠?”
“只是久别重逢,情不自禁。”
舟眠睨了他一眼,嗤笑道,“书都给你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说话真不中听。”
季如风顿时大笑起来,他直起身,推着舟眠轮椅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连忙像他赔罪,“是我嘴不好,小少爷你可别生我气,我可不想和沈呈霖落得一个下场。”
“你只要不去我哥哥面前晃,自然不会和他一个下场。”舟眠说完,才发现刚才和季如风说话的时候校长一直没离开。
他偏头看向身后,见对方正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便提高音量喊了一声校长。
中年男人茫然地抬头,却见轮椅上的小少年笑容灿烂,正托着下巴看着他。
舟眠歪了歪头,“今天的事,您不会告诉我哥哥吧?”
校长顿时冒出了冷汗。
整个A市都知道小少爷金枝玉叶,是碰也碰不得的主。如果你惹怒了秦西浦那就只是惹怒他一人,但如果你惹怒了小少爷,就相当于惹了两个人,下场比前者还要可怕。
校长暂时还没有当冤大头的想法,尽管秦西浦走之前三令五申让他照顾好舟眠,可小少爷脾性一向阴晴不定,听谁的他心里还是拎得清的。
男人干巴巴笑了两声,连忙应道,“当然,小少爷您大可放心。”
“那就谢谢了。”舟眠满意的收回目光,矜贵的小少爷在几个男生的陪伴下逐渐运去,校长站在原地长舒一口气,一直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
直到看不见人了,男人还是不禁感慨,明明旁边那几位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可在小少爷的映照下,一个个都变成了听话乖巧的宠物。
……
“你这是带我去哪里?”
季如风一直推着舟眠往前走,看着面前那长长的走廊,舟眠撑着下巴无聊地问道。
男生停下来仔细观察了下他的神情,见他面色红润没有不舒服的征兆后又继续往前走。
“你不在的日子里学校新开了一个俱乐部,那里应有尽有,我们平时没事就喜欢往那边跑,今天也带你去参观参观。”
“哦。”舟眠兴致缺缺地应了一声。
他对季如风口中的俱乐部并不是很感兴趣,之前秦西浦为了让他安心待在家里,从外面引进了一堆好玩的东西,后面那些东西舟眠一个没动,都被他扔进了杂物间里。
少年漫不经心地看着走廊外的风景,走廊外面正对学校的篮球场,此刻篮球场外面围了一群人,路过时隐约还能听见他们的欢呼声。
舟眠扬了扬下颌,“外面在干什么?”
“什么?”
季如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看球场,他淡声道,“今天是院篮球赛,那些应该都是看比赛的人。”
舟眠点头,垂下眼眸不知道再想什么,季如风以为他不感兴趣,说完就推着他想要离开这里。
却不想舟眠突然抬头,“带我去看看。”
“……”男生皱眉,明显不赞同,“那里人多又吵,你去碰着磕着怎么办?”
“不还有你在旁边。”舟眠上下打量他,很嫌疑的说,“还是说你这么没本事,连我都护不好?”
“当然不是!”季如风立即反驳。
“只是……”
说来说去都是老生常谈,他那样脆弱的身体在这些人眼中一碰就碎,但舟眠却从来不把自己当成病人看待,
他态度坚决,季如风也不好推脱,只能推着他走向篮球场。
越靠近,人群的呼喊声就越沸腾,一行人慢悠悠从教学楼的方向赶来,几个站着的男生还好,但舟眠坐在轮椅上,面前只有乌泱泱的人头,压根看不到球场。
季如风给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不知道他们和其他人说了什么,顷刻间,拥挤的人群便迅速给舟眠让出了一条道。
舟眠走近一看,才发现场上的比赛已然进入了白热化阶段,他漫无目的地扫了一圈,发现所谓的篮球比赛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好看。
刚想出声让他们带自己离开,脑海中的系统蓦地出声。
【宿主请注意,前方50米检测到任务目标出现!前方50米检测到任务目标出现!】
系统的提示音断断续续回响在耳边,少年瞬间直起了身体。
舟眠眯起眼睛看向球场上健步如飞的球员们,问“314,是谁?”
【那个18号,宿主。】314及时回复,【他就是系统安排的命定人选,简从暮。】
“简从暮……”舟眠喃喃念了遍这个名字。
被身旁耳尖的男生听到,季如风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认识简从暮?”
舟眠抬头,不动声色地问,“简从暮,是谁?”
“就是那个18号。”季如风没什么感情地说,“也是学生会主席,简氏集团的独生子。”
舟眠对简从暮的身世并不感兴趣,但季如风的语气反而让他挑了挑眉梢,“听语气,你好像不是很喜欢他。”
季如风笑了一声,“小少爷,你出去问问,就知道不止是我,整个A市的纨绔少爷们就没有一个喜欢他的。”
“是吗?”
舟眠看向前方,那个穿着18号球服的男生正穿梭于场中,阳光称得他的侧脸白皙如玉,他弹起跳跃,扬起修长结实的手臂拦住球,然后三两步绕过前方重重拦截,在敌方的强守下抓住时机,毫不拖泥带水地甩出篮球。
“砰!”
球落欢呼声起,简从暮的最后一球彻底击破对方最后一丝夺冠机会。
比赛结束,他绕半场和队友们击掌庆祝,男生的身边围满了人,不难看出,简从暮在学校里十分受欢迎。
舟眠顿时对季如风说的话了然几分,他轻笑道,“我看不是你们不喜欢他,而是人家太优秀孤立了你们吧。”
季如风被他戳中,气得牙痒痒,捏了下他白软的脸颊。
舟眠这次罕见地没有瞪他,嘴角噙着一抹笑,他让季如风将自己推到那边。
“……干什么。”季如风显然不是很情愿,“你不会是想和他交朋友吧?”
舟眠无语,抬头看着他,“我看上去有那么无聊吗?”
“……”
“说得也对。”季如风嘟囔了一声,然后将舟眠推到人群那边。
他们的到来让气氛热烈的人群忽然寂静了下来,简从暮正和旁边人谈的正欢,手肘突然被人顶了一下,他转头,猝不及防和轮椅上精致漂亮的少年对视上。
舟眠眯起眼,面色木然,抱着绝对挑剔的目光打量面前这个男生。
和季如风差不多的身高,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笑起来比不笑好看,如果这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身上那股温和平淡的气质比较吸引人。
舟眠看来看去,在发现对方身上没有秦西浦喜欢的特征后,他放松身体,恢复了漠不关心地模样。
而他在打量简从暮的同时,对方同样也在打量他。
简从暮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一时微微发怔,同伴将他捣回神,他才如梦初醒,看着舟眠,“这位是……”
“这是小少爷。”有人在他耳边轻声提醒,“就是给学校捐了五栋楼的那个商界新贵秦西浦的弟弟。”
听到秦西浦,简从暮眼睛一亮,“原来你就是小少爷啊,我之前听爷爷说过你哥哥的事迹,他老人家和秦总关系不错,总嚷嚷着让我们见一面呢。”
他朝舟眠伸手,热情的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简从暮,很高兴认识你。”
舟眠面色不改,只是在看到面前这只手时,少年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他不说话,似乎是在刻意冷落简从暮。
气氛尴尬,其他人或多或少都看出他是故意不理他,但简从暮本人却完全没有察觉,甚至主动拉起他的手,热情道,“刚才太吵了你可能没有听见,我叫简从暮……”
“我听见了。”
舟眠眼中掠过一丝厌烦,他甩开简从暮的手,掏出手帕细细擦拭了一遍。
“我故意装没听见的。”
少年神情傲慢漠然,用完将手帕扔在地上,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出,只是屏气旁观。
【宿主……他是我们的任务对象耶……】314在脑海里非常小声地提醒。
“哼。”舟眠只是冷哼一声,可怜的314像是听到了什么十分吓人的话,瞬间闭上嘴。
这本该会是无比尴尬的一幕,至少舟眠的语气和态度明摆着不想让简从暮顺利下台,但简从暮这个人好像天生缺根筋,根本没有意识到舟眠这是在针对他。
他丝毫不觉尴尬,反而握住舟眠的手,夹着嗓子说,“你说话好可爱啊,看着也好小,今年多大了?”
众人:“……”
舟眠:“……”
除了秦西浦,从来没有人敢把可爱这个词和舟眠联想到一块。
不怕别人城府重,就怕他是个傻子,舟眠恼羞成怒地瞪了简从暮一眼,他狠狠甩开男生的手,加重语气,“谁让你随便碰我的!”
简从暮,“抱歉,是弄疼你了吗?我只是一时情难自禁,请不要生气。”
舟眠,“……”
这个简从暮和舟眠想得完全不一样,至少在舟眠的构想中,他们现在应该为了秦西浦冷眼相对,互不让步。
但谁能告诉他面前这个一脸痴态的人是谁?
舟眠狠狠揉搓自己被碰过的手,怒气冲冲瞪了他一眼,然后果断让季如风带自己离开这里。
季如风就等他这句话,闻言立即推着轮椅将人带回去。
他们的速度快得如同逃难,简从暮站在原地看着那几道早已消失的背影,身边人戳了戳他的手臂,“你怎么了,不会被吓傻了吧?”
简从暮摇头,只是陷入自己的世界中低声呢喃,“小少爷居然这么可爱吗……”
那人:……
第240章 反被调戏的小少爷
中午,秦西浦来接舟眠放学,因提早被告知不许在对方面前抛头露脸,季如风等人只能止步于教学楼,站在楼上看着舟眠被不苟言笑,一身肃穆的男人接走。
秦西浦其实比放学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或许是怕舟眠好久没上学会不适应,男人早早就结束了工作在他们楼下等着。
将舟眠推出校门,司机早就在门面等着了,秦西浦俯身将少年打抱起来放在后座上,然后跟在他后面上车,从副驾驶上拿起小毯子盖在少年腿上。
舟眠全程像个洋娃娃任他摆弄,秦西浦一会摸摸他的手一摸探了探他的额头,等到确保无恙后才吩咐司机开车回家。
司机正要起火,车头迎面跑来一个男生,他没有着急动作,只是看着那个男生朝他们跑来,然后直奔后座,轻轻叩响秦西浦身旁的窗户。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男生声音清脆,透着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舟眠刚刚泛起的困意骤然消失,他倏地抬头,在看清那人脸时瞳孔不由紧缩了一下。
他的反应没有逃过秦西浦的眼睛,秦西浦收回目光,若有所思的看着舟眠,“认识的人?”
舟眠刚想说不认识,便听见车外的简从暮高声喊了一声小少爷。
他咬了咬唇瓣,眼中闪过一次厌恶。
秦西浦按下车窗,冷峻深邃的面庞暴露在阳光之下,他不动声色地打量了简从暮一眼,声音平淡,“你找我哥哥干什么?”
简从暮愣了一下,接着目光便不自觉从男人移到他身后的少年身上。
小少爷正眼神哀怨,阴恻恻地盯着他。
简从暮顷刻间就猜到了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份,他笑了一声,举止从容不迫。
“秦总你好,我是简从暮,之前常常听爷爷提起过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实。”
“你姓简?”秦西浦眼眸闪烁,“是简其朔简老爷子的孙子?”
“是。”
闻言,秦西浦的态度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点。
简老爷子也是秦西浦的贵人,当初投资路上危险艰难,如果没有这位指路人为他点明方向,他现在是走不了这么远的。
秦西浦抬头,看到对方的目光总时不时往自己身后飘去,便侧身看了眼身后的少年。舟眠早就将他的袖子抓得皱成一团,私底下嘟囔个不停,一个劲儿的催促他赶快离开这里。
秦西浦顺势扣住他作乱的手包在掌心,回过头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的男生,语气不怒而威,“简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嗯?”简从暮结巴了一下,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上午在球场上看到小少爷觉得他很亲切,想要认识认识。”
“我才不想和你认识……”秦西浦耳尖,听到少年在他背后偷偷抱怨的声音。
他心里忍俊不禁,面上却依旧装得纹丝不动,只是公事公办地说,“抱歉,我弟弟怕生,你这样可能会吓到他。”
简从暮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秦西浦朝他微微颔首,先一步道别,“你帮我跟老爷子说一声,今日有些琐事不能去他那儿,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说完,不等对方反应,秦西浦便果断升起车窗,吩咐司机离开学校。
简从暮站在原地着他们消失在眼前,眼中不禁闪过一丝落寞。
他原本还想和小少爷说了几句话呢。
直到对方伫立的身影变成小小的黑点,舟眠才慢慢收回目光。
一转头,秦西浦正好整以暇地看着自己,男人的眼眸漆黑,好似深邃的漩涡,而舟眠此刻正处在那黑洞中心。
他抿了抿唇,不由多想,继续像往常那样讨好卖乖地朝男人撒娇。
“哥哥,你怎么这样看我啊?”
秦西浦静静看着他,“你和简从暮什么时候认识的?”
舟眠眨了眨眼,如实相告,“就今天,我去看篮球比赛,就碰见他了。”
“你去看篮球比赛?”秦西浦换了个坐姿,手臂撑在舟眠座椅后面,从背后看严严实实将少年罩在了身下。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宝宝还喜欢篮球呢?”
舟眠眼神乱飘,大脑飞速运转,他抿了抿淡粉的唇,心虚地不去看秦西浦的眼睛。
秦西浦眼见那瓣粉唇变得殷红,微微眯起眼,带着昂贵腕表的手有一下没一下敲击着舟眠身后的座椅,他就这样从容不迫地看着少年,颇有一副我就静静看着你编的模样。
舟眠在他的目光下原形毕露,只能不悦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郁闷道,“我不去看比赛那还能去看什么,你又不让我和别人玩,我一个待在学校太无聊了。”
秦西浦本来是想讨个说法的,结果被他反打一耙,闻言不禁失笑,用力捏了捏少年的脸颊,“你个小骗子还埋怨我呢?”
“行了,我就问问你和他怎么认识的,没有生气。”
舟眠不说话,甚至连眼睛都没抬一下。
秦西浦看他还是闷闷不乐的模样,直接捧起他的脸像揉包子一样揉搓了几下,“好了好了,是哥哥的错,哥哥不该质问你,给你道歉好不好?”
舟眠冷冷哼了一声,他抬起被揉红的小脸,毫不犹豫地谴责面前的男人,“本来就是你的错。”
见他越说还越得劲,秦西浦无奈地笑了一声。
他伸手将落在少年眉间的发丝捋开,目光温柔,“简家是A市有名的书香门第,简老爷子也对我有恩,如果你真的想和那个简从暮做朋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至少比舟眠从前那些狐朋狗友要强。
舟眠皱眉,他拍开秦西浦的手,不悦道,“谁说我要和那个简从暮做朋友了?”
秦西浦不置可否,“人家都找上门了。”
找上门又不是为了他,是为了你这个冤大头啊!
舟眠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男人,秦西浦被他瞪得莫名其妙,没想到自己挨白眼的原因,又试探地问了句,“难道不是吗?”
舟眠火气上涌,扑倒他身上揪着他的耳朵大声喊道,“不是!不是!不是!”
少年像个莽撞的小火球气势汹汹地冲向他,秦西浦害怕他摔倒立即搂紧他的腰,看着跨坐在自己腿上的少年,肌肤的温度清晰到深入心底,他不自觉滚动喉结,狼狈地直起身。
舟眠心思单纯根本没往其他方向想,他把秦西浦的狼狈当成是心虚,一脸不满地揪着男人衣服。
“秦西浦。”
字正腔圆的一声,秦西浦不由仰起头,看着身上的小祖宗。
舟眠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秦西浦罕见地陷入了茫然中,他没搞懂这和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联,只是虚虚托着舟眠的腰,压下眼中暗色。
“宝宝问这个干什么?”
“我闲的没事干。”舟眠不耐地说,“你快说啊。”
秦西浦无奈地看着他。
他在舟眠认真的目光下一字一句道,“我喜欢爱哭的,娇气的,一言不合就骂人的……”
男人抬眸,嘴角微微勾起,接着说,“还有叫舟眠的。”
舟眠的脸腾地就红了起来。
他无措地坐在男人身上,红润的脸庞像颗汁水丰盈的蜜桃,娇憨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几口。
秦西浦眉间舒展,双手垂在身侧,好整以暇地看他如何收场。
他看着舟眠先是低下头,然后又慢吞吞地从自己身上下来,最后少年将自己缩成一团,窝到了后座最角落。
鹅黄的小毛毯盖住少年的全身,却隐约可见对方颤抖通红的耳垂。
秦西浦不禁失笑,又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尖。
舟眠条件反射地拍开他的手,像个受惊的小动物,立即将头蒙住。
不哄不好,一哄又开始害羞,这世上怕是没有人还能比他身旁的这个小祖宗还要更难办了。
……
一晃几天,舟眠渐渐适应了学校和家两点一线的生活。
秦西浦依旧每天都来学校接他,风吹下雨从未缺席。
不过他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舟眠再一次和他口中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的事,这也归功于舟眠藏的好。每次只要有秦西浦在的地方,他必定勒令其他人不许出现,甚至有几次差点被发现,他也机智聪明地圆了过去。
但时间久了,他有时候也不得不认同秦西浦的偏见。
有好几次季如风都想在上课的时候偷偷带他出去玩,不过上次酒吧那事给舟眠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对方每提一次他就拒绝一次,渐渐地,他们也知道他态度坚决,后面就没再提了。
现在比起出去玩,他们更喜欢怂恿他去学校的俱乐部。舟眠去了一次,都是一些放松身体的体育项目,不仅不适合他,而且无趣无聊,他去过之后就不想再去了。
但今天季如风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兴致勃勃将他拉到俱乐部,非说里面有好玩的东西。
舟眠不以为然,他知道富二代的恶趣味,季如风口中的好玩的范围也很狭隘,他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出来。
不过舟眠实在抗拒不了他们的热情,半拉半拽地最后还是被他们拖去了俱乐部。
俱乐部的休息室外,几个人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他们将舟眠推到门口示意他打开门。
舟眠面无表情地环视一圈,“你们最好祈祷里面真的有让我感兴趣的东西。”不然他一定再去秦西浦那里参上一本。
他伸手将门推开,几乎是门锁刚松开的那一刻,一道惨叫声骤然响起。舟眠浑身一颤,惊惧不已地看向休息室里面,心因为这声惨叫瞬间提了起来。
听到门开的声音,两个男生不约而同回过头。
“哟,小少爷居然来了?”看到是他们,二人活动四肢,脸上露出不羁痞气的笑。
舟眠紧紧盯着他们身后那个躺在地上了无生气的人,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在教训一些不知好歹的人。”其中一个男生漫不经心地说,他弯腰扯着那人的头发将他拽起来拖到舟眠脚边,然后踩着他的脊背,扬声道,“来,和小少爷打个招呼。”
舟眠微微蹙眉,他看向脚边那个看不清脸的人,对方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上全是伤口,而且出气多进气少,明显撑不了多久。
“嗬……”
他的肺似乎被戳了个大口子,只能哼哧哼哧地发出排风扇那样的声音。有人不轻不重踢了他一下,他便迷迷糊糊睁开眼,无法聚焦地面前一切。
舟眠下意识排斥这些暴力的画面,他想离开,轮椅却冷不丁被那人抓住。
苍白修长的手指如同水中恶鬼死死攥住他舟眠的脚,舟眠无法挣脱,甚至一点感觉都没,可其他人却面色骤变,纷纷上前想要扳开他的手。
惊奇的是,任凭其他人怎样踢打辱骂,那人也没有松开。
舟眠眉梢微挑,他让那些人停下,自己推着轮椅靠近那人。
对方伤痕累累的手臂用力到蹦出青筋,在那散落的黑发下,他看到一双宁死不屈的眼睛,正在燃烧着无尽的火焰。
看到那双眼睛的第一秒,舟眠的记忆瞬间穿梭回了几年前,他和秦西浦还挤在出租屋的那段时光。
那次上门讨债的人合伙打断了他的腿,秦西浦也是像这个人一样被他们按在地下,满身伤痕却不停地挣扎,他愤怒绝望,声嘶力竭地朝他们嘶吼,甚至将自己的舌头咬出血来,最后却还是没有让舟眠逃过被生生打断腿的命运。
想到这里,舟眠鬼使神差地朝那人伸手。
他撩开对方黏在脸上的刘海,随着那张脸变得清晰可见,他也不由得屏住呼吸,慢慢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