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男子汉大丈夫,遇到困难自己解决


    安福生和温悯从咖啡厅回来发现敖奶奶和敖带芽居然在福利院。


    一问才知道敖奶奶和奶奶居然成了好朋友。


    最近学生们放寒假了,天气又不好,经常下雨,敖奶奶关节不好,下雨天关节疼,就不去摆摊了,于是也去公园玩,没想到在公园看到了温星阑。


    之前安福生带温星阑去过敖奶奶家几次,敖奶奶认识温星阑,看到奶奶带温星阑就知道奶奶肯定是福利院的,没想到上去一问果然是,于是就和奶奶攀谈了起来,聊着聊着两人就熟了,还成了朋友。


    这两天下雨,公园没法玩,奶奶就邀请了敖奶奶来福利院玩。


    “我一看就知道敖奶奶是个好人。”奶奶道。


    知道敖奶奶收留过安福生后,奶奶就认定敖奶奶是个好人,迅速和她成为了朋友。


    敖带芽和安十四在玩车,看到安福生,非常开心地跑了过去:“哥哥!”


    安福生笑道:“长高了。”


    敖带芽特别骄傲:“我每天吃两碗饭!”


    安福生:“那确实很厉害。”


    安福生上来的时候一手抱着温星阑,一手抱着阿福,这会儿温星阑和安福都被放了下来,温星阑一下地就爬取安十四那里了,阿福看到敖带芽似乎还认识他,舔了舔嘴,对他“喵”了一声。


    敖带芽看到阿福也特别开心,他从地上抱起阿福,脸凑在它身上一顿狂吸,吸完了才问:“阿福,你变大了,你还记得我吗?你想我吗?我是小芽呀。”


    阿福非常来事地“喵呜”了一声。


    敖带芽开心极了。


    ……


    见温悯回来,奶奶开始关心她相亲相得怎么样。


    温悯一时都不知道怎么说,只道:“可能不太合适。”


    奶奶说:“才第一次见面,哪那么快知道合适不合适的,要多相处啊,你们年轻人不是喜欢吃饭看电影什么的吗?没事你们一起去吃吃饭看看电影,多相处相处在看看,别见一面就说不合适。”


    安福生被弟弟妹妹们拉着玩,但奶奶说话声音大,他完全能听到,听奶奶这么说,他非常不服气,在那边道:“不是一点不合适,是特别不合适,所以见一面就能看出来,根本不需要多见几面。”


    奶奶也是发现了,他大孙子虽然二十五了,实际上有时候幼稚得很,奶奶以为他在捣乱,远远地扬起手嗔骂:“你这孩子,别胡说八道,你懂什么。”


    他都成年人了,这有什么不懂的,安福生暂停和弟弟妹妹们玩,跑到奶奶身边,“那个人和温妈妈相亲,连咖啡都不点一杯,一来就说话,说完就走,走的时候还对我们哼哼,一点礼貌都没有。”


    奶奶难以相信地看向温悯。


    温悯无奈点头:“我没有贪人家一杯咖啡的意思,但是他这样确实很没礼貌,福仔说得没错。”


    安福生继续道:“那个人长得还没有温妈妈高,还胖,跟温妈妈在一起一点都不搭。”


    奶奶:“哟,是嘛,李姐跟我说人男孩子长得可俊了呢,人也有本事,还是律师,挣钱可厉害了,没想到那么矮,不过人好能挣钱的话矮点也成嘛,这世上哪有人十全十美,俗话说,贫穷夫妻百事衰,搭伙过日子长得再好没钱这日子也过不顺啊。”


    安福生:“我以后挣很多钱给温妈妈,温妈妈找帅的没有钱的也可以把日子过顺。”


    家里是木地板,有地暖,每天都被娄妈妈擦得很干净,方便孩子们在随地大小躺,安福生也特别喜欢贴着暖呼呼的地板,所以在二楼客厅他都是直接坐在地上,奶奶坐在沙发上,安福生坐在他旁边的地上刚好和她齐平着说话。


    奶奶听安福生说话不着边,一巴掌拍他脑袋上,“说什么傻话,过日子得踏实,长得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安福生摸了摸脑袋,嘟嚷道:“那也不能一点都不搭吧,这样以后怎么好意思带出去啊。”


    奶奶:“那孩子照片我看,不说长得像明星,那也是一表人才,怎么到你那儿跟没眼看似的?”


    安福生就知道奶奶肯定不信,所以他偷偷拍了照片,安福生把照片怼到奶奶面前:“一表人才?”


    照片里只有温悯和一个男人,奶奶看了一眼,“哎哟哎哟”叫了一声,才不太确定地问,“不是这个人吧?你是不是见错人了?”


    “是同一个人,只不过你看到的照片是精修过的,这张是原图而已。”温悯道。


    奶奶给温悯找对象可不是随便找一个就行的,她也是经过打听和对比的,照片奶奶早早就要到了,觉得非常满意才发给温悯。


    可惜奶奶拿到的照片是那种精修过的半身工作照,深黑背景,搭配一身板正的西装,头部斜侧60度拍摄,再加恰当的打光,最后再精修一番,是个人都能拍成业界精英,律师销售这些从业者最喜欢用这种照片当聊天软件的头像了。


    可怜奶奶不知道现在年轻人拍照套路,一时冲击太大,愣了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悯不会对别人的长相评头论足,但是这人是个完全的利己主义者,她接受不了,温悯道:“奶奶,我说这人不合适并不是因为觉得他长得不好,而是他的性格我真的不喜欢,连做普通朋友我都无法接受,别说谈恋爱结婚了。”


    奶奶点了点头:“行,这个我们不要,是奶奶没有条查清楚,下次奶奶必须先自己见了才行。”


    温悯道:“奶奶以后也不用给我介绍了,我不是说奶奶介绍的不好,是我根本没有交男朋友或者是结婚的心思,福利院这么多孩子,我把他们好好的养大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奶奶叹了一声,道:“可是这家里总要有个男人啊,孩子长大了各奔东西,你一个人以后老了怎么办呢?”


    安福生拍拍胸膛,“奶奶,我就家里的男人啊,我以后照顾温妈妈还有娄妈妈。”


    “你现在是这么说,以后结了婚有了老婆,你愿意照顾你温妈妈和娄妈妈,你媳妇也愿意吗?”


    “那我不结婚。”


    奶奶深深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什么。


    敖奶奶道:“我看人这一辈子啊最后还得靠自己。”


    敖奶奶本来想以自己为例,说男人早早死了,结了婚又有什么用,到头来所有事情靠自己,还多了份伤怀,但是奶奶的男人还在,爷爷人也很好,她便没再多说。


    奶奶虽然和爷爷一辈子恩爱扶持了几十年,但是活到这把岁数,她什么没见过?又哪里不知道男人未必靠得住?有些男人死了的留下女人孤零零还算好的了,那些在外面没本事在家里气人打人才是孽债。


    奶奶感慨地和敖奶奶聊起各种不靠谱男人实例,安福生觉得有点无聊,跑去和弟弟妹妹们玩了。


    ……


    之前安十四兄弟姐妹几个跟敖带芽抢过大哥,对敖带芽敌意满满,后来爷爷奶奶带他们去公园玩,敖带芽主动找他们说话,带他们捡垃圾,喂流浪猫,他们很快成为了好朋友。


    这两天下雨,外面湿漉漉的,去不了公园玩,安十四没法和敖带芽一起去捡垃圾喂流浪猫,颇为遗憾。


    敖带芽第一次来福利院玩,安十四慷慨地开出了他的奔驰大G。


    两人坐在大G上聊天:


    安十四:“小芽哥哥,等天气好了,我带你认识我的好兄弟方望喜,我们三个一起去捡垃圾,卖多多的前,把一二三四五六都喂得饱饱的。”


    敖带芽抿了抿唇,道:“我们最近还是不要去了。”


    安十四问:“为什么?”


    敖带芽:“有坏人,坏人会抢垃圾,还会打人。”


    安十四:“啊?在哪里?”


    敖带芽:“在公园那里,有时候也在别的地方,我遇到两次,他抢我垃圾,还想打我,还好我跑得快,他没有打到我。”


    安十四:“啊?那你的垃圾被抢走了吗?”


    敖带芽:“嗯。”


    安十四:“那我和你和方望喜一起打得过他吗,我们把垃圾抢回来。”


    敖带芽:“他很厉害的,他是大孩子,他扔石头扔得很远,他用石头就可以把我们打受伤,我们打不过他。”


    垃圾被抢走了,小芽哥哥不是没有钱买猫粮了?安十四担心地问:“那六六它们饿了怎么办?”


    六六是是流浪猫中最瘦最小的小花猫,它太小了,去垃圾桶里找吃的都爬不上去,安十四非常担心它。


    敖带芽道:“我也不知道。”


    安十四因为爱心迸发了出了一股勇气,愤愤道:“哥哥,我们想办法打倒坏人!”


    “打倒谁?”安福生一过来就看到安十四一副气愤填膺的样子,长腿一伸堵住了他们的车问。


    安十四见到救星,立马抱住安福生腿道:“大哥,帮我们打坏人。”


    安福生以为他们在玩什么动画片的cosplay,非常配合地点头道:“坏人在哪里?让我去消灭他!”


    敖带芽道:“在公园里,他会抢垃圾,还会扔石头打人。”


    安福生觉得不对劲,面色肃然道:“他打你了?”


    敖带芽:“他扔石头打我,我跑了,他没打中,但是他抢走了我的垃圾。”


    “你跟敖奶奶说了没?”安福生问。


    敖带芽摇了摇头,铿锵道:“男子汉大丈夫,遇到困难自己解决。”


    安福生:“……那你也没有解决啊。”


    敖带芽:“我解决了。”


    安福生:“怎么解决的?”


    敖带芽:“我跑了,他没打到我。”


    安福生:“这叫解决了?”


    敖带芽:“我再也不去公园那边捡垃圾了,他找不到我,也抢不到垃圾,他就当不了坏人了,不就解决了吗?”


    安福生:“……”很好,打不过就躲,自己看不见就不存在,好一个唯心主义者。


    但是爷爷奶奶天天带弟弟妹妹们去公园,这种人防不胜防,而且人是会动的,今天在公园,明天说不定就来福利院了,要是伤害弟弟妹妹怎么办?


    安福生不允许这种潜在危险存在,他说:“你确定他就在公园吗?带我去,我帮你们解决坏人。”


    安十四:“对,小芽哥哥带我们去,我和大哥帮你打回来。”


    于是三人斗志昂扬地出门前往公园。


    冬天的雨不是一直下的,是一整天都像下雾一样,时不时变大一点形成小雨那种,安福生和温悯去咖啡厅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现在已经停了,但是整个世界都雾茫茫的。


    苍茫中,三人跨着大步从福利院走出来,带着剪恶除奸行侠仗义的磅礴气势。


    第112章 去哪里了!


    敖带芽知道人就在公园附近,却不知道具体住在哪里,实际上他都不能确认人是不是就住在公园。


    三人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笃定坏人就住在公园里,绕着公园到处逡巡。


    这个公园还挺大的,下雨天公园里没什么人,几人巡视了一周,没有看到要找的人。


    “他肯定躲了。”安十四道。


    敖带芽:“他又不知道我们来找他报仇。”


    安十四:“他肯定听到我们说话了。”


    敖带芽觉得有道理:“对。”


    安福生隐隐约约听到一声微弱的猫叫声:“你俩先别说话。”


    安十四和敖带芽立刻噤声。


    安福生循着猫声传来的方向走了几步,侧耳倾听,除了雾落在竹叶上的轻微的簌簌声,没再有任何声音。


    安十四和敖带芽看见安福生认真听什么的样子,也跟着张起耳朵。


    又是一阵细微的喵声传来,这下安福生锁定了大概位置,他几步朝一座拱桥的方向跨去。


    “大哥,等等我们!”安十四用做贼一样的声音喊道,这个台阶太高了,又湿又滑,还是往下走的,对腿短的人实在不友好,他跟不上大哥。


    安福生停下来等他们,路上湿滑,两人身体轻腿又短,走不得小心翼翼,安十四还背着助听器,安福生又几步跨回来,拎起他俩。


    三人来到拱桥下面,拱桥下面没有桥洞,但是下面有两条沿河的路,那两条路还挺宽的,夏天经常会有人在路上乘凉。


    冬天也有人一些喜欢待在这里,是打麻将的人,冬天风冷,打麻将的人用条纹尼龙布围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棚子,不过是没有顶的那种,棚子里面有桌子凳子,他们每天带一盆碳火过来,躲在棚子里围着碳火打麻将,非常安逸。


    今天棚子里面没有搓麻将的声音,说明没有人在里面打麻将,但是里面有人在动,安福生几乎已经笃定里面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安福生把安十四和敖带芽轻轻放下,对他们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两人慎重地点了点头,屏住呼吸。


    尼龙布围得不是很高,只比成年人坐着的时候高一点点,安福生很高,这点高度拦不住他的视野,但是棚子小,要走近了才能看到里面。


    他一步步靠近尼龙布,直到鞋尖抵上尼龙布,低头往下一看,一个半大的男孩和一群颜色各异的猫挤挤挨挨地坐在里面,男孩和猫似有所感抬起头来,在安福生看他们的同时抬起头来,安福生瞬间与无数双黑溜溜的眼睛对上。


    对方先问:“你是谁?”


    敖带芽听到声音,激动得大喊:“哥哥,就是他!快打他!”


    对方听到敖带芽说的话,警铃大作,嗖地站起来,钻出棚子就跑。


    “别跑!”三个声音同时在后面喊。


    只是跑的人反而跑得更快了。


    “你们俩在这儿等我。”安福生交代完就追了出去。


    安福生以前在村里上山下地什么路都跑过,这路虽然湿滑,但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只是没想到那小子居然也跑得很快,而且还十分灵活,安福生好几次要抓住他了又被他像条泥鳅一样给溜走了。


    冬天的晚上黑得早,下雨天黑得更早,差不多下午四点半左右天色就开始朦胧起来了,这会儿大概就是这个时候,桥下面因为遮了光,已经开始昏暗了。


    安十四见安福生追人追着追着消失了,天还越来越黑,有点害怕。


    安十四侧头问敖带芽:“小芽哥哥,大哥去哪里了,天黑了他怎么还没回来,大哥追到坏人了吗?”


    敖带芽经常晚上出去捡垃圾,对天黑稍稍没有那么害怕,“别怕,我们在这等就行,哥哥一会儿就回来了。”


    安十四:“嗯。”


    棚子里的猫本来凑在人类身上取暖取得好好的,结果人类突然跑了,没有人类挨着几只猫待着越来越冷,非常不满地喵了起来。


    敖带芽听到声音,道:“猫猫在里面。”


    安十四瞬见被吸引了注意力:“是六六吗?”


    敖带芽:“我们去看看。”


    敖带芽牵着安十四绕到有门的那边,刚刚坏人跑出去的时候来不及关门,门大开着,敖带芽和安十四一眼就看到里面团团缩在一起的六只猫。


    “是一二三四五六!”敖带芽惊喜道。


    安十四伸着手指头数数,“一、二、三、四、五、六,真的!”


    两人赶紧进去拯救猫猫。


    安十四:“你们是被坏人抓了吗?”


    猫猫不能回答安十四的问题。


    安十四像个英雄,“别怕,我来救你们了。”


    六六因为自食其力的能力比较差,经常靠人类投喂,比较亲人,敖带芽和安十四又是它认识的人,看到他们就主动凑了过去。


    安十四抱起六六,感受到它身体在发抖,问道:“你在害怕吗,别怕,我来救你了。”


    两人把猫一只一只从棚子里搬了出来,寒风一吹,所有猫都被冻得弓起了背脊,缩起了脖子,烦燥地地喵呜喵呜抗议。


    两人毫不自知。


    安十四:“你们快回家,不然坏人回来了就不好了。”他根本没想到人家根本没有家。


    敖带芽道:“不怕,哥哥会抓到坏人的,我们把坏人送到公安局,让警察叔叔给他关起来,他就跑不掉了。”


    安十四:“嗯!”


    天越来越晚,温度越来越低,寒风又夹扎着雨丝呼呼吹着个不停,外面太冷了,冻到猫猫毛都竖起来了,猫猫想躲进棚子里去,但是那两个人类不让。


    猫猫生气了,骂骂咧咧没有用,猫猫们便直挺挺地蹲在寒风中任尔东南西北风,不,只有肆掠的北风,看这两个坏人类什么时候良知觉醒。


    安福生追人从公园追到居住区,在一个小巷子里,把人追丢了,天已经蒙蒙黑了,巷子里灯还没亮起来,视线不好,安福生找了一圈没找到,才终于想起敖带芽和安十四还在公园里等他。


    他赶紧返回公园。


    敖带芽和安十四两人乖乖蹲在原地等他,两人前面蹲了一排猫猫,只是猫猫们集体背对着他们,看起来不太友好的样子。


    ……


    看着天晚了敖奶奶说要回家,奶奶正聊在兴头上,极力挽留敖奶奶在福利院吃了晚饭再走,吃完饭让大孙子开三轮车送他们回去,下雨天敖奶奶膝盖不舒服,于是便答应了下来。


    娄兰听说敖奶奶要留下来吃饭,想着跟安福生说一声晚上多做点饭菜,结果到厨房发现只有温悦带着温星临在做饭。


    “你们大哥呢?”娄妈妈问。


    温悦道:“不知道啊,他不是在二楼玩吗?”


    娄兰回想了一下,下午回来确实在二楼客厅陪敖带芽和安十四玩,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见了,温悦看起来刚从楼上下来准备做饭,娄兰问:“你从楼上下来没看到他们在房间里吗?”


    温悦道:“没有啊,他们房间门都没关,里面没有人。”


    娄兰:“难道骑三轮车去兜风了?”


    温悦:“可能吧。”


    “这孩子,下雨天还往外面跑,出去了也不知道说一声。”娄兰嘟嚷了一声就走了。


    ……


    天一旦暗下来很快就黑了,外面的路灯亮了起来,雾蒙蒙的水蒸气这会儿又变成了丝丝细雨,昏黄的路灯下,敖带芽抱着两只猫走在前面,后面安福生一手背着安十四,一手抱着两只猫。


    安十四趴在安福生背上,怀里也抱着两只猫。


    安十四戴着着毛线帽子,安福生还让他把羽绒服后面的帽子戴上,但是里面的帽子顶着外面的帽子总是戴不稳,“大哥,我的第二帽子跑了。”


    安福生:“你抓住它,别让它跑,不然里面的帽子会淋湿。”


    安十四:“可是我没有手了。”


    安福生给他放了下来,从他怀里拿走一只猫,让一只手抱猫一只手抓住帽子。


    “小芽还走得动吗?”安福生问。


    敖带芽:“哥哥,我可以的。”


    然后三人在细雨中吧嗒吧嗒走回家。


    三人走出福利院的时候有多意气风发回来的时候就有多狼狈。


    天完全黑了孩子还没回来,娄兰想打个电话给安福生,结果打了几个都没打通,电话打不通还有什么方式能知道孩子去哪里呢?


    没有。


    看着天黑了,雨也越下越大,娄兰拉上他爸爸去找孩子。


    几人就在这时候回来了。


    娄兰听到铁门开缩的声音,眺目看去,雨雾中她看到大门被推开一条缝,几个影子一个一个狗狗祟祟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娄兰顾不得下着雨,急匆匆跑过去,“去哪里了?”


    起初她以为他们开三轮车去玩了,后来发现三轮车根本就在车库好好待着呢。


    三人一进门就被抓包,均是一顿,。


    安福生扯出一个心虚的笑:“娄妈妈?”


    娄兰把几人拉回到厨房外面的灯下,到了屋檐下,安福生把安十四放了下来。


    几人湿淋淋的,安十四的第二帽子还是没抓住,毛线帽子顶上的毛球球被淋得耷拉成了一坨。


    娄兰见几人湿淋淋地抱着同样湿淋淋的猫,安福生鞋子裤腿上还全是泥巴,质问道:“去哪里了!”


    三人吓得一抖,安十四和敖带芽不约而同看向安福生。


    安福生一垂头就对上他们的眼睛:“……”


    娄兰看他三个眼神推推搡搡就知道肯定没好事,瞬间火冒三丈,顺手扯起一把扫把扬起来,“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安福生把猫一扔,本能地跑开了。


    他这一跑,娄兰火气烧得更旺了,扫把指着安福生道:“你还敢跑!”本来只是想吓吓,现在真想打人了。


    其实安福生一跑开就后悔了,他知道娄妈妈也不可能打疼他,给娄妈妈打一顿说不定她火气就消了,现在好了,娄妈妈更生气了,怎么办呢?


    但是本能反应根本不给脑子思考的时间,现在又不能再跑回去叫娄妈妈接着打,他只得愣愣地站在雨里无辜地看着娄妈妈。


    爷爷赶紧拉住自家女儿,“孩子衣服都湿了,有什么事一会儿再说,先让孩子去换身衣服,别给冻感冒了。”


    虽然爷爷拉住了娄妈妈,还叫他去换衣服,但是娄妈妈盯着呢,安福生不敢动。


    娄兰看他呆愣愣地淋雨,心火蹭蹭蹭往上冒:“还不快去!”


    安福生赶紧跑去换衣服,走了几步想起安十四和敖带芽,又折回来拎上他们。


    温悦在厨房里看热闹看得啧啧称奇,没想打大哥也有犯错被打的时候,感觉有点刺激是怎么回事?


    第113章 好香啊!


    纪逢年在墙缝里躲到天彻底黑了,没再听到外面有任何动静,才一点一点从墙缝里挪出来。


    墙缝里常年不见阳光,长满了青苔,这几天下雨,青苔吸满了水,他一进去外套就被浸湿了,刚刚还下起了雨,那种绵绵细雨看似不大,可上身了,他现在从头到脚都是湿的。


    他钻进墙缝的时候粗粝的砖块还把外套磨破了,导致他现在心情非常烦躁,忍不住破口大骂:“别等老子下次遇到你!有你好看的!”


    纪逢年一把扯下湿哒哒破成布条的外套,随手一扔,骂骂咧咧地往公园走。


    这会儿还下在着雨,纪逢年衣服鞋子全是湿的,手脚刚刚站了那么久也早就麻了,根本感觉不到冷,他也懒得躲雨,踩着一双湿哒哒的鞋子,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回到拱桥下面的棚子里,纪逢年发现那几只野猫居然不见了,纪逢年非常暴躁地踹了一脚棚子大开的门,“忘恩负义的东西!”


    ……


    安福生给安十四和敖带芽拎楼上,检查他们衣服。


    两人穿的都是羽绒服,外层的布料防水,被雨水沾湿后反光,看起来湿漉漉的其实没有湿到里面,只是安十四抱猫抱着抱着把猫塞自己衣服里面去了,猫在衣服里拉链拉不上,前面就被雨淋湿了一部分。


    安福生帮他把湿衣服脱掉,换上干净的衣服,然后给敖带芽找了一件安十四的外套穿上。


    安十四笑嘻嘻地说:“小芽哥哥变成我了。”


    小孩子长得快,温妈妈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买衣服尤其是外套都会买大一点,安福生给敖带芽穿上安十四的一件中长款羽绒服,除了袖子短了点,其他地方没看出有什么不合适。


    “鞋子湿没?”安福生问。


    敖带芽:“没有。”他今天穿的鞋子超级是防水的中筒小皮靴。


    “那行,可以了。”安福生拍了拍敖带芽表示他可以自个儿去玩了。


    料理好两个小孩,安福生给自己找衣服。


    他追人的时候只想抓住对方,根本没看路,什么水洼敢踩一脚,导致他的鞋子全湿了,裤子下半截也湿了,他干脆去冲了个澡。


    主要是他觉得拖一拖时间再下去娄妈妈说不定就消气了呢?


    事实证明他在痴心妄想。


    安福生洗了澡换了衣服磨磨蹭蹭下去,没想到娄妈妈还拿着扫把在楼梯口等他,安福生迈出去的一只脚紧缓缓了回来,尴尬而不是礼貌地笑道:“娄妈妈,您怎么还在这儿?”


    安十四他腿短,走路的时候得低着头认真看台阶,没看到娄妈妈,并且在安福生叫娄妈妈时候,正好说:“大哥,我的手乱七八糟的。”


    娄兰听了说:“什么乱七八糟的,是被冻麻了。”


    安十四从善如流更正自己的说法:“大哥,我的手被冻麻了。”


    安福生:“……”


    娄兰:“下来!”


    安福生:“哦。”


    安福生只得认命下去挨打。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刚走到娄妈妈身边,娄妈妈扫把还没扬起来,爷爷不知道从哪里蹿出来一把给他拖走了,“打你还乖乖送上门,你是不是傻?”


    安福生:完了……


    果然,娄妈妈怒气值一下子回到他刚刚回家的时候,举起扫把就开追:“还敢跑!”


    安福生不想跑,但是爷爷拉着他到处跑,跑到全家人都知道他要挨打了,最后非但没跑掉,还多挨了几扫把。


    没错,安福生认定如果不跑肯定少挨几扫把。


    到吃晚饭的时候,娄妈妈还气呼呼地数落爷爷,奶奶说了句孩子大了给孩子留点面子,娄妈妈又把矛头对向奶奶:“就他那样子,还说给他介绍什么女朋友,介绍女朋友给他干嘛,带女朋友去掏鸟窝吗?”


    奶奶立刻噤了声。


    ……


    安福生怕娄妈妈看到那几只猫,产生不好的回忆,又控制不住揍他,吃过饭他就偷偷把猫都运到自己房间里去了。


    流浪猫猫们放浪形骸,热爱自由,是不屑于与人类为伍的,但是人类将他们带到了一个温暖的地方,还做了一个柔软的窝,最主要的是还有美味的实物,猫猫们瞬间沦陷了,一个个趴在猫窝里觉得自由一点也不重要。


    阿福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有这么多伙伴,它非常友好地向前去打招呼,结果无猫理它。


    阿福委屈地来到安福生身边,喵呜喵呜诉苦,可惜人类和动物的悲喜不相通,安福生问:“你不喜欢它们吗?哎呀,都是朋友,一起玩嘛。”


    阿福:“……”


    ……


    娄兰睡前习惯性去安福生房间看一眼温星阑,然而今天,她一推安福生房间的门,看见了满地的毛茸茸,安福生还抱着一只试图往衣柜里塞,娄兰非常后悔没带扫把上来。


    第二天,安福生和安十四运着一车猫去宠物医院打疫苗和驱虫。


    再第二天就是除夕了,除夕这一天天终于放晴了。


    前一天晚上安福生让大家点菜,全家每个人都点了自己喜欢吃的菜,今天一大早,安福生和温悦就开着三轮车去采购食材。


    南方人吃菜讲究新鲜,所以即使是除夕,菜市场也还开着,不过就开半天,下午必须回家团年,除夕这天,家家户户都做很多菜,来菜市场买菜好多都是全家出动,菜市场比平时热闹多了。


    安福生和温悦手握菜单,目标明确买菜买得非常快,买了菜两人又买了些新鲜水果,安然后回家做饭。


    本市除夕吃团圆的饭的习俗是吃得越早越好,当然这个早也是有度的,得在下午,所以大家都想争着十二点一到就做第一个放鞭炮吃年夜饭的人家,似乎这样第二年日子就能过得比别人更胜一筹,至于晚上又饿了怎么办?再吃一顿呗,‘晚饭’做了那么多,这也是过年这年大家买菜买得多的原因。


    从菜市场回来,爷爷在院子里铺开了桌子写对联和福字,孩子们围在旁边观摩加吹彩虹屁,连温星河都下来一起玩了。


    一家人今天都换上了新衣服,孩子们还带上了奶奶钩织的醒狮帽子和围巾,配上国风的新衣服,一个个像极了年画娃娃。


    大红色的对联纸,爷爷写一个字,前头就有人拉着走远一点,爷爷写完,自动有人上去抬着对联晾干。


    安福生一进家门,看到有两人抬着对联的,有一人端着福字的,在院子里晃来晃去,只感觉眼前一片红火。


    不过今天所有人都有分工的,安福生和温悦负责做饭,爷爷奶奶和孩子们写对联贴对联,温妈妈和娄妈妈装饰家里,爷爷奶奶说过年家里要放花,来年才能一路生花,温妈妈和娄妈妈前两天就陆陆续续买了很多花回来,有兰花,有水仙,有冬青,最夸张的是她们还在网上买了两棵超大的金桔树,活的种在花盆里那种,放在家门口,这会儿她们正在往桔树上挂红包。


    买菜回来快九点了,时间紧急,安福生和温悦一刻不敢耽搁去厨房开始做饭。


    差不多十一点多的时候,其他人都忙得差不多了,只有安福生和温悦还在厨房忙着,不过菜也做得七七八八了,需要时间最长的腊猪脚顿了一个多小时也熟了,厨房里传出来的香味像鱼饵一样把大家一个一个钩进厨房。


    腊猪脚是年前安福生找许三念妈妈的资助的学生买的,吃粮食蔬菜长了一年的黑毛猪,肉质非常好,用柏树枝和黄金木熏了一个多月,金黄金黄的,做的时候先火把皮烧焦,然后刮掉焦皮,洗干净,剁成坨,什么调料都不要放,直接放大锅里用清水炖,就能越炖越香。


    安福生从锅里叉出一坨腊肉给温悦,“咱们先试试。”


    接着又给自己叉了一坨,结果嘴刚张开,白茫茫就领着弟弟妹妹进来了,“大哥,你在吃什么,我们也要。”


    安福生给他们每人一个碗,每人碗里放一坨腊肉,筷子上那坨刚放凉,正适合温星阑。


    安福生没吃成腊肉,他想起福山寨过年,家家户户过年最重头的菜必定是炖腊肉,通常腊肉炖熟了,一家人先你一坨我一坨吃上一顿,吃饱了再慢慢开始做其他菜,安福生最喜欢吃猪脚爪爪,阿奶每次都会把所有的猪脚爪爪捞出来给他,不知道今年过年阿奶有人陪吗?家里的猪脚爪爪有人吃吗?


    ……


    天气冷了,喝饮料的人少,路边垃圾桶没什么有用的垃圾,过年过节家家户户倒是会喝饮料,只是那些垃圾只会扔在小区的垃圾桶里,小区不让外人进去,纪逢年最近没捡到什么垃圾,没捡到垃圾也就没有钱,没有钱就没有吃的,他已经两天没吃上东西了。


    前两天衣服还湿了,当时没觉得,后来久了穿在身上就非常冷,他本来想把湿的衣服脱了晾干的,没想到衣服没晾干还结冰了,他只好穿在身上捂干,可能他在外面风吹淋雨惯了,居然没有发烧。


    今天天气转晴,纪逢年拖着饥饿的身子出来找吃的,快过年了,好多卖吃食的店都关门了,很难找到吃的,今天除夕,几乎没有一家吃食店开门,纪逢年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一点吃的。


    现实中没有,纪逢年就在脑子自己想,他回忆自己吃过的东西,脑子里涌出来的都是他从小瞎子那里抢来的各种各样吃的。


    想着想着,纪逢年似乎真的闻到了香味,纪逢年重重地吸了一口,闭着眼睛道:“好香啊!”


    第114章 我本来就是瞎子


    还有几个菜没做,安福生给孩子们分了肉后就把他们都赶出厨房了。


    孩子们从厨房出来远远看到自家大门上贴了一个人,脏兮兮的,还闭着眼睛,看起来像一只贴在铁栏栅晒干上的咸鱼,孩子们惊得大叫:“爷爷!爷爷!爷爷!”


    连绵不断地‘爷爷’叫来了爷爷,也叫醒了纪逢年,在太阳下眼睛闭久了睁开的时候有点眼花,等纪逢年视线聚焦,一位老人和一群小子已经走到他面前。


    安十四抬着头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挂在我家门上?”


    肉香味突然更浓郁了,纪逢年吸了吸鼻子,一垂眼看到一大坨黄里透红的腊肉!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定了两秒后,他发现居然是真的肉,是站前面那个傻乎乎问他为什么贴在门上的小孩端在碗里的肉。


    纪逢年瞄准位置的同时手快速朝那坨肉抓去。


    安十四只觉得眼前一花,手上的碗突然就变轻了,然后他定睛一看,碗里空荡荡的,再一抬头,碗上面不远处伸着一只黑黢黢的手,那手上抓着的正是他的肉。


    纪逢年震惊地看着自己被桎梏住的手,视线从抓住他的那只手慢慢上移,然后看到了抓住自己的是那位老人。


    安十四:“爷爷,他抢了我的肉,爷爷抓住他!”


    其他孩子纷纷讨伐:“爷爷抓住了,爷爷不要放开他!他是坏人!他会跑!”


    纪逢年:特么不是只有坏人才会跑!


    手腕生疼,纪逢年用力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动丝毫,他怀疑自己手腕的骨头已经被捏碎了,但是他仍然咬牙死死抓住那块带着温热的肉。


    爷爷这会儿反应过来,这是个流浪小孩,应该是饿坏了,看到吃的才动手抢,也不一定是坏人,只是他眼睛和手比脑子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给人抓住了,现在孩子们纷纷指责坏人,他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只好悄悄卸了点劲儿。


    安福生听到外面大家在喊肉,以为大坨的肉没煮熟,想着不熟的肉千万不能吃,不然大过年的吃坏肚子就不好了,赶紧出来询问,结果一出来看到了熟悉的人:“卧槽!”


    安福生几步过去,给那只骨瘦如柴的手又加上一大紧固,纪逢年刚感觉到抓住自己的手松了点,立马又被一道大力给死死钳住了。


    纪逢年:“……”


    安福生:“你居然还上门挑衅?”


    纪逢年有苦说不出,看来冤家路是真的很窄啊!


    安福生打开大门,把人拖了进来:“看你还往哪里跑?”


    奶奶和妈妈们听到动静也都过来了。


    奶奶看到安福生拖了个脏兮兮的孩子进来,问道:“哪来的孩子,怎么了?”


    安福生道:“他抢东西,还打人!”


    纪逢年饿了几天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只是到了手的肉却吃不到嘴里,他不服,大喊道:“放开我!”


    安福生当然不可能放开他,他知道有些流浪的人没吃没住很可怜,但是眼前这个人看着不小了,四肢健全,能说会道,随便找份工作都不至于流浪,当然,人家流浪他也管不着,但是他不该抢小孩东西,还打小孩。


    奶奶却不知道这些,看到眼前的孩子骨瘦如柴,穿得破破烂烂,大冬天的只穿着一件卫衣,裤子也是单裤,还短了一大截,只觉得他可怜,“快放开他,不就抢了一块肉吗,他是饿了,大过年的,给他吃块肉吧。”


    纪逢年看到有人可怜自己,心里道了一句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然后开始演戏:“奶奶,我已经三天没吃过东西了,我真的没忍住,求求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说着眼泪簌簌往往外冒,不过眼泪也不全是假的,肉在眼前,甚至在手上,自己却吃不上,纪逢年越想越悲伤上。


    纪逢年的泪水成功把所有人的同情心都勾了出来,就连安十四都说:“大哥,我不要肉了,让他吃吧他饿哭了。”


    安福生道:“他抢小芽哥哥垃圾,还打小芽哥哥,你不要报仇了?”


    “啊?”安十四撑着膝盖,歪着脑袋凑近去看滚在地上的人,恍然道:“对!是他,他戴这个帽子!”这个帽子变脏了,他差点没看出来。


    安十四这么一说,大家纷纷把目光转向纪逢年的帽子。


    温悯仔细一看发现那帽子居然和她给温星河买的帽子一样,围巾也是配套了,而温星河的围巾帽子全都丢了,看来是个惯犯。


    “送去派出所吧。”温悯道。


    这种半大的流浪孩子和那种流浪老人不一样,那些流浪的老人有口吃的就能安安分分,这种半大的男孩子心浮气躁,毫无顾忌,甚至还可能愤世嫉俗,哪天心情不顺了,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何况他前科累累,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去派出所,如果他有家有父母,派出所会给他送回去,如果是孤儿,也有他可以去的地方。


    听到要送去派出所,纪缝年急了,挣扎着喊道:“我不去!我不去!”


    他在地上狂乱挣扎,安福生不好拖他,就等着他把力气用完。


    温星河从楼上摸索着下来,温悯看到她给她抱了过来。


    纪逢年挣扎中撇到温星河,病急乱投医:“小瞎子,快救救我!”


    温星河:“……”


    见温星河不吭声,又道:“小瞎子,我救你你不救我,你忘恩负义!”


    大家一下子把视线都投到了温星河身上。


    温星河眼睛看不见,都感觉局促,小声辩解道:“你……你别乱说。”


    “我怎么乱说了,胖子把你拐杖抢走的时候是谁帮你抢回来的?胖子在你前面扔香蕉皮的时候是谁帮你捡走的?胖子把你按在草丛里的时候是谁救你的?是我!我帮你捡拐杖,帮你捡香蕉皮,我还帮你揍胖子给你报仇,你现在居然不救我,你……你不仗义!”


    然后纪逢年被放开了,他终于吃到了手上的肉,肉已经被抓得稀烂,因为他滚在地上还粘了不少灰尘,但是他仍然觉得这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肉。


    “你说清楚,星河在学校怎么被欺负的?”温悯非常严肃地问道。


    一坨肉下肚没有一点感觉,纪逢年抓住机会拿乔:“我饿了,我要吃东西才有力气说话。”


    “去给他拿些吃的来。”温悯道。


    “我要肉!”


    纪逢年看到有人进厨房,赶紧补充了一句。


    刚刚吃的肉实在是太香太好吃了,他现在连呑口水都舍不得,生怕把残留在嘴里的那点香味给呑没了。


    安福生把温悦给叫了回来,自己去厨房,舀了一碗带汤的萝卜块出来。


    纪逢年也不是不吃萝卜,他饿极了只要有吃的就行,但是眼前这人明显故意的,他不服,“我要吃肉!”


    “爱吃不吃。”安福生转身就走。


    纪逢年看了一眼温悯,温悯没有任何表示,他只好妥协:“我吃!我吃!”


    安福生勉为其难地把萝卜端了回来。


    汤是安福生刚从锅里舀出来的,还很汤,纪逢年也不管,碗一到手上,他就捧起来咕咚咕咚先把汤喝了个干净,喝完汤又三下五除二把萝卜都吃了,吃完了他才砸吧着嘴反应过来,刚刚的萝卜好像很好吃?


    “还有吗?”一碗热汤下去,纪逢年好像烫被化了,他一改刚刚不是嚣张就是气急败坏的态度,温和而期盼地问安福生。


    安福生冷淡道:“没有了。”


    安福生说没有了就真的没有了,纪逢赌气也没用,他只好把在特殊学校看到的温星河被欺负的场景加油添醋地说了出来,并着重渲染了自己是如何挺身英勇救人的。


    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温悯松了一口气,但还是语调严肃地问温星河:“被人欺负为什么不告诉老师?也不告诉温妈妈?”


    温星河缩了缩脖子,她不是没想过告诉温妈妈,但她担心温妈妈不放心她在学校就不让她上学了,而且事情根本没有纪逢年说的那么严重。


    “他说的胖子是智力障碍儿童,每天都在操场那里玩,视力障碍班的同学练习走盲道,他经常去抢棍子,老师都批评他了,扔香蕉皮那次是他正好吃香蕉,他不知道垃圾要扔到垃圾桶里,就随手扔在了地上,都不是专门针对我的。拐杖和香蕉皮是其他同学帮我捡的,不是他,他不是学生根本进不来学校里面。”


    纪逢年脸皮厚,被戳穿了也不认,“那也是我叫别人捡的,你说,帮你捡拐杖和香蕉皮的那个同学是不是叫任亮亮,他是我小弟我跟你说,是我让他捡的。”


    温星河不作声了,帮她捡拐杖和香蕉皮的那个同学确实叫任亮亮。


    “还有,你被胖子按在草丛里那次是不是我救的你?”纪缝年问。


    温星河老实回答:“是。”


    可是她为了感谢他每天都把家里带的吃的送给他了啊。


    “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我救你,我被欺负的时候你却见死不救!”纪逢年说完想到温星河是个瞎子,根本看不见,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那也不能听死不救。


    温星河争辩道:“我大哥不会欺负人。”


    纪逢年本来就气,现在更是气得脑子都懵了,“你瞎啊,他那样还不叫欺负人?”


    安福生踢了他一脚:“不会说话闭嘴!”


    温星河小声道:“我本来就是瞎子。”


    纪逢年怕再被踢,嘴死死地闭住了,心里却愤愤道:你不止眼瞎,你心还瞎!


    第115章 小年还没吃饱吗


    一家人你一句我一句把纪逢年的身世问了个遍。


    纪逢年今年14岁,家乡在西南山区的一个农村,原本在家乡读初二,是今年年初跟着村里人来本市打工,书就不读了,因为年纪小,打工每人要,老乡收留了他一阵,久了也开始嫌弃他,他又不想回去,于是就在城里边找工作边流浪。


    纪逢年家虽然住在农村,但父母常年在外面打工,又勤俭节约,存了不少钱,家里又只有他一个小孩,负担不重,家庭条件在村里还算不错的,前年家里还修了新房子呢。


    变故发生在去年年末,纪逢年的父母从本市打工乘坐一位老乡的私家车回老家,路上出了车祸,父母双双去世。


    所谓的老乡的私家车其实是一种非法运营车,现在农村除了年迈的老人和小孩,基本都在外面打工,他们大多都没有什么文化,有些年纪稍大的甚至大字都不识一个,他们在城市生活多年,其实是被困在城郊的一个个铁皮工厂里,他们不会在网上买高铁票火车票,更惧怕像迷宫一样的车站,他们提着大包大包的行李还很容易被别人嫌弃,他们害怕坐公共交通。


    由此就有了‘老乡的私家车’,老乡是真的老乡,过年过节前他们会开着私家车去工厂门口把打工人接上车,一车送回到家门口,等过完节,他们又把他们从家里口送到工厂门口,这使得打工的人们少了那份坐公共交通的仿徨,虽然因为大家都带很多行李,车子每次都被塞的很满,坐在车上连放脚的地方都没有,甚至膝盖上还经常得抱一袋或者几袋轻一些的行李,坐着非常不舒服,但是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好的方式。


    老乡的车虽然也严格按照核载人数搭乘客人,但是因为每个人都有很多行李,车子已经处于‘超载’状态,加上一年到头只有过年过节那几天才有生意,为了多赚点钱一趟接着一趟跑,很少休息,司机常常处于极度疲惫的状态,出车祸几乎成为必然。


    纪逢年的父母出了车祸后,村里让纪逢年的大伯抚养纪逢年,但因为司机非法运营还疲劳驾驶,保险公司不愿意赔偿,开车的司机也当场去世,他们家人更是情绪崩溃,不可能再给他们赔钱,加上这两年纪逢年的父母起房子把钱也花光了,大伯无利可图,又嫌弃纪逢年吃得多,不不愿意抚养他。


    大伯虽然不愿意抚养他,但却又觊觎他家的房子,于是到处找人想办法,不知道谁告诉他可以把纪逢年送去福利院,纪逢年如果被福利院收养的话户口就会迁移到福利院,他就不是村里人了,那么他家的房子就理所当然是大伯的了。


    房子是爸爸妈妈留给纪逢年唯一的财产,他不可能让大伯占了,所以在福利院的人来接他的时候他跑去山上躲了。


    后来村里有人出来打工,他就跟着来出来了,他们村的人长大了都会出来打工,爸爸妈妈不在了,他就长大了,他没觉得自己出来打工有什么问题,而且,他不打工赚钱自己吃什么呢?结果是到了这里,所有人都告诉他:你还没有长大,你不上上班。


    纪逢年因为还没有满十六岁,没有工厂愿意要他。


    纪逢年的父母生前经常帮助别人,大家也都记着他们的好,纪逢年刚来的时候,找不到工作,村里受过他父母恩惠的人都想着帮一帮他,然而,这种帮助是短暂而有限的,加上纪逢年太能吃,很多人心怀怜悯地收留他,结果没到三天就赶他走了。


    到了五月份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愿意收留他了,于是他开始流浪。


    他白天到处捡垃圾找工作,晚上就睡在公园、超市外面的沙发上。但是他不经常在同一个地方待很久,因为他不拉帮结派,别人就会打他,有人打他他也还手,只是有时候别人是一群人,他打不过,只能跑去下一个地方,他就这样流浪了好多的个地方,后来衣服都破了,去工厂去店里找工作还没走近就被人赶走了,就更找不到工作了。


    遇到温星河的时候他刚到那个地方不久。


    那天他在学校的围墙外面找垃圾,突然下了雨,他跑到保安室外面窄窄的屋檐下躲雨,那雨下得好大,还一直不停,纪逢年就那样直愣愣地看了一下午的雨。


    天快黑时候,温悯打着伞牵着温星河从学校出来,纪逢年看见了她们,他看见一个小女孩穿着暖和干净的衣服,还有高筒的防雨靴子,最主要的是,她在那把大大的雨伞下面,身上没有沾到一滴水。


    后来有一天,他又到学校外面捡垃圾,那天天气很好,很多班级都把课堂挪到了室外,纪逢年一眼看见了那个小女孩,她小心翼翼地走在盲道上,纪逢年想给她前面扔块石头吓一下她,看她会不会哭,结果石头还没砸出去,冒出一个痴痴傻傻的胖子一把把她按在草从里,还骑在她身上哈哈大笑,纪逢年的石头毫不犹豫地砸向了胖子。


    纪逢年不是帮助别人不留名的人,温星河身上每天斜挎跨着一个花布的袋子,好像很宝贝的样子,纪逢年便道:“我救了你,你得报答我。”


    温星河问:“我要怎么报答你?”


    纪逢年:“把你袋子给我。”


    温星河想了想把身上的袋子摘下来从围栏缝里送了出去。


    纪逢年满怀期待地去翻袋子,结果从袋子里摸出了纸巾、毛巾、水杯、卡片……


    以至于最后翻出一小袋饼干他像发现了宝贝一样,他把饼干一骨碌全塞进嘴里,然后把包扔了回去,嚼着饼干含含糊糊地说:“以后吃的都给我。”


    温星河:“我刚刚不是报答你了吗?”


    纪逢年:“我救了你的命,几块饼干就行了?”


    温星河觉得好像确实不太够,于是之后的每天都乖乖把自己的小零食送给他,有时候还要附上一杯水。


    ……


    纪逢年说的话没有佐证,不知真假,但爷爷奶奶相信了。


    奶奶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可怜的孩子,真是受苦了。”


    爷爷把他从地上扶起来,“爷爷刚刚捏疼你没,走,爷爷带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就吃饭了。”


    ……


    “嘭!”


    第一声炮声响起,已经十二点了。


    温悯和娄兰都没有阻止爷爷奶奶留纪逢年在家里吃饭,安福生也不再多说什么,家里这么多人,量他也不敢做坏事,而且,奶奶说得或许没错,这世上哪有什么好人坏人,都是苦命的人。


    ……


    安福生和温悦回厨房做菜,温妈妈带着孩子们去餐厅布置餐桌,娄妈妈则帮忙从厨房把做好的菜一道道端上桌。


    所有菜上桌,纪逢年也洗好澡下来了,他看起来瘦,穿上爷爷的衣服裤子却没显得太大,或许是骨架大的原因。


    吃年夜饭前得放一挂鞭炮。


    鞭炮已经被温星临搬出来摊开放在地上了,安福生拿上一直点燃的香来到院子,把围观的人类和动物都赶去了餐厅前面,才问道:“都捂好耳朵了没?”


    “捂好了!”


    “喵呜~”


    安福生点燃了引线,一阵花火过后,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响起,快乐的除夕开始了!


    放完鞭炮,一家人入席吃饭。


    温悯为大人们准备了红酒,安福生为孩子们准备了现打的花生牛奶。


    爷爷分酒,分到安福生时问都没问直接给他倒了小半杯,到纪逢年那儿却笑眯眯地问:“小年要来点酒吗?”


    安福生:“爷爷,未成年喝酒会变傻成傻子。”


    爷爷:“这样啊,那以后再喝。”


    纪逢年刚刚虽然吃了点东西,但是那点东西还没到胃里就没了,还勾起胃口,眼前又正是大盘大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他哪里还有心思想喝酒,听安福生说傻子,他才回神,摇头道:“我不喝酒。”


    酒哪有肉好吃,不过礼貌他懂的,这是过年,是别人收留他,他努力忍着没有伸手去抓一坨肉。


    突然前面多了一杯花生牛奶,纪逢年有些惊讶地看向安福生,安福生正把另一杯牛奶放在一个女孩前面,那女孩甜甜地笑着说:“谢谢大哥。”


    倒完红酒牛奶,大家开始干杯。


    那些小屁孩像是这杯没干过杯一样,干完还要干,没完没了,纪逢年已经快忍倒了极限,他感觉自己没了理智,随时可能不管不顾抓起桌上的任何东西往嘴里塞,好在他有一杯牛奶,他一口闷掉牛奶,花生牛奶香甜丝滑,好喝得纪逢年眼睛都发酸了,他终找回了一点理智。


    知道纪逢年肯定饿坏了,干完杯,奶奶就说吃饭吧吃饭吧,然后一双双筷子开始往菜碗里戳。


    这孩子居然没动?


    奶奶看向纪逢年,那眼睛分明都快黏到菜上去了。难道是家里没放公筷,他是怕大家嫌弃所以不敢夹菜吗?


    奶奶又是心疼又是感动,舀了一碗萝卜汤放在纪逢年前面:“来,先喝点汤,太久没吃东西先吃点清淡的,不然容易吃坏肚子。”


    纪逢年:“谢谢奶奶。”


    想了想,纪逢年又对安福生说:“谢谢你。”


    安福生不置可否。


    一顿饭下来,纪逢年格外斯文,爷爷奶奶叫他夹菜他不夹,就捧着一碗白米饭啃,要不是爷爷奶奶时不时给他夹点菜他就全吃白米饭了。


    当大家都以为他实际上是个斯文人的时候,纪逢年问:“大家都吃饱了吗?”


    筷子都放下了,当然都吃饱了,奶奶道:“吃饱了,小年还没吃饱吗?”


    纪逢年:“嗯。”


    然后大家就眼睁睁地看着纪逢年的筷子飞快地伸向各个菜碗。


    噼里啪啦响声不断,桌上刚刚看着像没动过的十几碗菜以纪逢年为坐标点,由近及远快速消失。


    奶奶震惊地长大嘴巴:所以他刚刚是怕自己筷子停不下来才不敢动的吗?——


    作者有话说:加班加晚了,差点赶不上,不过还是赶上了,嘿嘿[抱抱]


    第116章 阿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


    想着晚饭吃得早,晚上还得再吃一顿,安福生今天饭菜的量都做了平常的两倍,加上今天还比平时多做了好几个菜,加起来量真的很多了,没想到纪逢年吭哧吭哧居然吃得七七八八了。


    就那七七八八还是爷爷奶奶极力阻止怕他吃太多吃出问题不让他吃了才剩出来的。


    安福生相信纪逢年是因为太能吃被老乡们赶出来的了。


    盘子里剩下的菜乱七八糟都是些配菜,安福生打算倒掉,纪逢年死死抓住他道:“这些菜留着我晚上吃可以吗?”


    “这都是些配菜剩汤了,还是别吃了吧,晚上饿了咱们包饺子。”奶奶道。


    纪逢年依旧依依不舍。


    一年前这些残汤剩汁他肯定不会在意,但是现在他流过浪,挨过饿,他想要是流浪的时候有人把这些汤汁给他,或者再好心点给他配一碗白米饭,他都愿意跟人磕头。


    安福生:“那你找个碗来,把能吃的挑出来。”


    “好的。”


    纪逢年也不重新找碗,直接拿了自己刚刚吃饭的碗,把剩下的菜都刨进了碗里,还有一些装不下的,他就直接给吃了。


    安福生:“……”


    ……


    年初跟人来出来打工到现在,纪逢年就没正经剪过头发。


    他来到城里后发现城里剪个头发居然要几十块,他以前在村里五块钱就能剪一次,纪逢年不相信城里人能把头发剪出花来,所以笃定城里人想骗钱,他不做冤大头,他不剪。


    在老乡那儿流转的时候,他就叫老乡用剪刀随便给他剪剪,后来流浪了也没捡到剪刀,就再没剪过头发了,现在他的头发已经齐肩了。


    那一头头发太久没洗没梳全都打结了,刚刚洗澡的时候爷爷让他搓了几次洗发水,洗到泡沫变成白色了才让他用清水冲干净,护发素也抹了一大堆,还是没能把他的头发梳顺,只能让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吃饭。


    吃过晚饭,大家在院子里散步,两只麻雀在围墙上叽叽喳喳,爷爷瞟了一眼那两只麻雀,想起纪逢年的头发,“小年,要不爷爷给你把头发剪了吧?”


    纪逢年对那头乌糟糟的头发只有嫌弃:“好啊,谢谢爷爷。”


    福利院里孩子多,基本的理发工具都有,娄兰帮忙找了理发工具出来,纪逢年搬了个凳子到院子里就在院子里让爷爷给他理发。


    今天的太阳很好,下午的太阳照着人暖烘烘的。


    纪逢年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又吃得饱饱的,这会儿坐在凳子上听着电动剪发器嗡嗡嗡的声音,昏昏欲睡。纪逢年想,怪不得大家都喜欢过年,过年真好。


    “好了。”在纪逢年坠入睡眠之前,爷爷道:“头抬起来,爷爷给你把胡子也刮一下。”


    “啊?”纪逢年摸了摸下巴,发现自己居然真的长胡须了。


    爷爷剪头发的手艺居然还可以,纪逢年的头发被爷爷一剪,瞬间从一个流浪汉变成了一位精神小伙子。


    奶奶连连点头:“就该这样嘛,是个标志的小伙子。”


    一时少了头发遮挡纪逢年还有些不习惯,摸着短短的头发对爷爷奶奶傻笑,“谢谢爷爷。”


    “客气什么。”


    孩子们看着判若两人的纪逢年,排排抬着头问爷爷:“爷爷你会变身吗?”


    爷爷十分骄傲道:“那可不。”


    ……


    前几天连着下雨,纪逢年冷得根本睡不着,现在穿暖了吃饱了,乱糟糟的头发又剪掉了,整个人都很放松,睡意就汹涌着来了。


    奶奶看他眼皮都抬不起了,问道:“小年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纪逢年打了个哈欠,强撑着精神道:“好。”


    福利院没有收拾好的房间,客厅旁边有间放杂物的房间还算干净,娄兰把他领到那间房间:“其他房间常年不开门有味道,你先在这间将就着睡一觉吧?”


    随便有个地方就行,纪逢年道:“好。”


    杂物房间里立了一张折叠床,娄兰抱了被子过来,纪逢年已经把折叠床打开了。


    “我来就行,谢谢您。”纪逢年接过娄兰怀中的被子。


    杂物房的东西有点多,娄兰弯腰去移。


    纪逢年把一床被子在折叠床上随便一摊,鞋一脱就直接抱着另一床被子躺了上去。


    娄兰视线转开一分钟不到,再抬头看过去,纪逢年已经躺在折叠床上睡着了,下面的被子铺得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睡着硌不硌,盖在身上的被子也没摊开,就是把豆腐块变成了长条型,就那样抱在怀里睡着了。


    娄兰叹了口气,给他把抱在怀里的被子扯了出来,摊开给他好好盖着。


    这间房间以前也是一间正经房间,有阳台有窗户,只是后来福利院人少了,大家睡觉就都集中在三楼去了,二楼的房间就都空了,这间正好连着客厅,客厅里孩子跑来跑去爬来爬去的,东西放多了碍事,娄兰就把那些用不上的东西都放到这间房间里来了。


    房间空间大,很多东西之前都直接放在地上,现在为了给纪逢年清出一个稍微宽一点的空间,娄兰把它们都靠墙叠放了起来。


    奶奶从后面进来,听到纪逢年沉稳地呼吸声,惊奇道:“就睡着啦?”


    娄兰点了点头。


    “真是可怜啊!”奶奶叹道。


    娄兰没作声。


    奶奶继续道:“以前我不理解你为什么好好的前途不要,执意要来孤儿院,现在我大概有些理解了,这些孩子太可怜了,谁见了还放得下啊!”


    娄兰道:“谢谢妈妈。”


    把东西放好后,娄兰又把窗帘拉上了,才关上门和奶奶一起从房间里退了出来。


    ……


    南方没有过年吃饺子的习惯,但是家里饭菜都吃光了,再做一顿又麻烦,于是奶奶说晚上包饺子。


    最主要的是奶奶说过年包饺子会在饺子里藏硬币,吃到硬币的人在新的一年里将会成为最幸运的人。


    谁不想成为最幸运的人呢?


    于是所有人都缠着奶奶快点去包饺子。


    大家以前包过饺子,现在人人觉得自己经验丰富,全部都要求参与。


    安福生又把餐桌搬到了厨房里。


    准备包饺子材料时,安福生一撇到纪逢年的那碗乱七八糟的剩菜,很多菜里面放了肉,有猪油,凉了下来各种颜色的猪油混着着凝结成块,看来要多恶心有多恶心,安福生随手给他倒掉了。


    ……


    晚上吃饺子的时候纪逢年还没有睡醒,大家便没有叫他,一家人欢欢喜喜吃饺子。


    “我要硬币!”


    “我要硬币!”


    “我也要硬币!”


    安福生给大家分饺子的时候,大家纷纷许愿。


    没想到很快大家的愿望真的成真了。


    “啊!我吃到了!”


    “我也吃到了!”


    “我也有我也有!”


    ……


    安福生得意地看着他。


    捞饺子的时候他专门戳过的,保证每个人都有。


    吃过饺子,爷爷奶奶娄妈妈温妈妈开始轮流着发压岁钱,孩子们红包收完一个又一个,开心得不得了,温星阑和温星瑞对钱还没有概念,对红包倒十分感兴趣,抓着自己的红包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看。


    “福仔,悦悦,过来,爷爷给你压岁钱。”


    “奶奶也有。”


    “当然不能少了娄妈妈的。”


    “给,温妈妈的也不能少。”


    安福生没想到自己也有压岁钱,虽然他以前一直都有,但现在毕竟不是以前,安福生感动道:“谢谢爷爷奶奶娄妈妈温妈妈。”


    温悦也跟着谢谢爷爷奶奶娄妈妈温妈妈。


    其实安福生也给大家准备了压岁钱,他今年成年了还找到了工作,赚了钱,他也是大人了。


    安福生不止给弟弟妹妹们准备了压岁钱,给爷爷奶奶和妈妈们都准备了。


    温悦也给大家都准备了。


    一家人全都有了压岁钱,爷爷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儿子女儿不肯都生孩子,他们以为这一辈享不到孙辈福,没想到现在全都享上了。


    发完压岁钱,天已经全完黑了,这里没有篝火和鼓舞,福利院大门朝向也不是繁华的街道,显得有点安静。安福生嚷嚷着带弟弟妹妹们去放烟花。


    今年爷爷给大家买了好多好多烟花,各种各样的都有。


    爷爷买的烟花是小孩子也可以放的。


    但是安福生不让他们自己点火,于是满院子都是:“大哥,快给我点一下火!”


    “大哥,我也要,快点!”


    安福生点燃一个灯笼一样的烟花,把灯笼杆子塞温星河手里:“星河,这个给你。”


    “谢谢大哥。”


    烟花噼里啪啦燃放,火花在眼前迸飞,温星河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一点点光亮。


    ……


    小孩子不需要守岁,玩了一阵烟花娄妈妈就赶他门去睡觉了。


    “我们还不困。”


    “烟花玩多了晚上尿床我跟你说。”


    “好吧,但是我们还有烟花不放了吗?”


    “等明年再放。”


    “明年什么时候?”


    “十二点之后。”


    “那明年十二点之后放烟花,大哥会叫上我吗。”安十四道。


    安福生:“你醒了就叫你。”


    “大哥也要叫我哦。”


    “也要叫我。”


    ……


    零点。


    “嘭!”


    “嘭嘭嘭!”


    “哗啦啦~”


    “嘭!”


    新年的烟花声准时响起。


    安福生从自己的房间巡视到隔壁几个房间,一个个睡得跟小猪一样。


    安福生负责守岁,迎接新年的鞭炮当然也由他负责放。


    他把所有烟花全部搬到院子,排好队,快速全部点火。


    “嘭”一声低吼,一个烟花球飞向高空,然后一声巨响,在空中炸开,哗啦啦化为五颜六色的花朵,紧接着就是嘭嘭嘭连绵不绝的响声,层层叠叠的七彩花朵在暗夜中绽放成一片花海。


    安福生仰头看着那层层叠叠的流花,喃喃道:“阿奶,新的一年,身体健康。”——


    作者有话说:五一来啦,提前祝大家假期快乐,今天提前更,晚上回家啦[竖耳兔头]


    第117章 我要做寒假作业


    纪逢年第二天下午才睡醒,睡醒第一件事就是找自己前一天留的剩菜,结果找遍整个厨房都没找到。


    这还不是让纪逢年崩溃的,让纪逢年崩溃的是他醒来刚吃了一顿饭,温悯就说要送他民政局救助中心,说救助中心会送他回家。


    他不想回家啊!


    他要是想回家他的老乡们早就送他回去了,哪里还需要流浪。


    “你不是说坚决不去孤儿院吗?可是我们这儿就是孤儿院。”温悯道。


    纪逢年瞪大眼睛:“这这这……这里是孤儿院?”


    温悯:“是啊。”


    孤儿院长这样?不是说孤儿院的孩子都无父无母吗?为什么这个福利院的孩子有爷爷奶奶有妈妈还有哥哥姐姐?


    还有……他从老家跑出来就为了不去孤儿院,他现在是自己送上了门了?


    纪逢年呆愣愣地站在客厅中央思考了很久:“那……我可以在这里打工吗?我腿脚利索,跑得快,做事也快,包吃包住的话,没有工资也行。”


    温悯:“使用童工是违反劳动法的,对于未成年人我们这里只能收养。”


    纪逢年以前不想去孤儿院除了想守住父母的房子,还有一个原因是村里人人都说孤儿院的孩子很惨,虽然具体是怎么个惨法他们也不知道,但是这不妨碍他们把对福利院的恐惧传达给纪逢年。


    他为了不去孤儿院偷偷跟老乡跑出来打工,没想到自己居然糊里糊涂闯进了孤儿院。


    不过他发现孤儿院和传说的一点也不像,他甚至觉得孤儿院很好,有吃有穿,有大房子,大家人也很好,之前每天看见温悯接送温星河上下学,说实话,纪逢年不仅羡慕,还嫉妒过,他也想要这样被人关心和照顾,但是他要守护自己家的房子。


    纪逢年:“那……那我还是走吧。”


    任何一个政府部门都不可能在明知道一个未成年人要去流浪的情况下放任他去流浪,何况福利院是专门照顾孤儿的地方,但是直接留下来他也不行,福利院收养孤儿不是随随便便留下就可以的,必须得办理相关手续,然后由民政部门把孤儿分配到具体的孤儿院抚养。


    温悯道:“福仔,陪我送他去救助中心吧?”


    安福生道:“好。”


    纪逢年急着强调:“我我我刚刚说我走。”


    温悯:“这件事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温悯话一说出,纪逢年就有想跑的冲动,但是安福生抓住了他,没给他跑的机会。


    安福生抓着纪逢年,纪逢年挣脱不掉,耍赖似的一屁股坐地上,死死抱住安福生大腿让他让他动不了半步,看他怎么送自己去救助中心。


    救助中心肯定会送他回家,他一回到家大伯就会带那边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来把他带走,他一走大伯肯定就把他家房子霸占了,那他就永远没有家了。


    爷爷奶奶非常理解纪逢年坚持守住自家房子的决心,奶奶:“要不就让他在这里吧,给口饭吃,给个地方睡,让他帮忙打扫打扫卫生什么,也不算打工吧?”


    温悯:“那算什么呢?”


    奶奶一时无言以对。


    温悯:“不管是打工还是收养,他想留在这里,必须要有正规的流程。”


    纪逢年:“我不打工也不留在这里,我直接走不行吗?”


    温悯:“你进了我福利院的大门,我就有义务妥善安排你。”


    纪逢年:“我自己走不算妥善安排吗?”


    温悯:“不算,因为你会继续流浪。”


    纪逢年:“你当不知道不就行了?”


    温悯:“当不了,我必须把你送去救助中心。”


    纪逢年:“你……你专制!”


    虽然温悯坚持要把纪逢年送去救助中心,但是纪逢年抱着安福生的腿不肯走,纪逢年那么大个人了,又不能抱起走,温悯拿他没有办法,只能给救助中心打了个电话。


    现在是春节假期,政府机关都放假了,只每天安排几个人值班,值班人员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温悯说了情况,知道孩子不肯去救助中心,就让福利院暂时照顾一下纪逢年,说等年后上班了再研究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福利院是民政部门下属的事业单位,上级指示的工作,又在她的职责范围内,她没有拒绝的权力。


    纪逢年被暂留了下来。


    纪逢年能看出来温悯不想对他负责,只想快点送走他,他耍赖留了下来,多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想到这几天不用流浪还有饭吃有地方睡,他又觉得面子不重要。


    照顾纪逢年是温悯的任务,但是作为福利院院长她最主要的责任是保护好福利院的孩子们,纪逢年有欺负孩子的前科,还抢过温星河东西,他要留下,温悯跟他约法三章。


    纪逢年满口答应。


    ……


    纪逢年留下来后安福生才发现纪逢年能吃不只是第一顿饿坏了才能吃,是每一顿都很能吃,他每天吃饭的时候磨磨蹭蹭,等别人吃饱了他就开始化身饕餮,把所有饭菜一扫而空。


    爷爷奶奶妈妈们都让他想吃什么吃什么,不够可以多做点,不用他每天等着别人吃完了再吃,纪逢年说知道了,结果下一顿饭他又故态复萌。


    不过每顿饭有了纪逢年扫尾,安福生倒是不用扫尾了,但是纪逢年每天都把剩下的饭菜汤汁吃得干干净净,搞得他总觉得自己做饭没做够量。


    “我真的吃饱了。”纪逢年道。


    安福生:“你的食量每天跟着剩饭剩菜的量变换?”


    纪逢年理所当然:“是啊。”


    ……


    纪逢年说得没错,他跑得快,做事也快。


    天气冷,又没有什么事要忙,大家早上都起得比较晚,最近每天大家起床的时候就发现纪逢年已经把整栋楼都打扫干净了。


    纪逢年不仅主动帮忙干家务活,孩子们起床了,他还主动帮忙带孩子。


    每天早上干完活,他就坐在楼梯口,楼梯上下来一个小孩,他就拎走一个,当然,没下来的,到了时间他也会跑去给拎下来,比如温星河。


    温星河最近每天被纪逢年强行从房间里拉出去玩,寒假作业都没时间做了,“我今天不想出去玩。”


    纪逢年:“怎么能不出去玩呢,老关在房间里是怎么回事?”


    温星河:“我要做寒假作业。”


    纪逢年:“寒假作业不都是开学前一晚上才做吗?现在离开学还早呢,急什么,走,出去玩,奶奶说小孩子要多出去玩才能快高长大。”


    纪逢年带孩子出去玩不是像爷爷奶奶一样带孩子去公园玩,他是带大家围着福利院围墙外面转圈圈。


    温星阑和温星瑞走路走不稳,温星河看不见走路走不快,纪逢年没有耐心等他们慢慢走,于是把温星阑和温星瑞挂在身上,把温星河牵起来,把温星和白茫茫赶在前面,健步如飞,跟操练新兵似的。


    温星河经常待在房间里,走路走得少,走半圈就走不动了,“我们要去哪里玩啊?”


    纪逢年:“我们现在就在玩啊。”


    温星河:“就……走路吗?”


    纪逢年:“是啊。”


    温星河:“……我走不动了。”


    纪逢年:“你看看你,才走这么一会儿就走不动了,就是平时走少了,现在该多走走,走,继续走,别偷懒。”


    温星河:“……”


    前面也想说自己走不动了的温星临和白茫茫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默默继续走。


    不过纪逢年的脚步还是放慢了些。


    “你在那边被欺负了吗?”温星河突然问。


    纪逢年:“啊?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在一个地方别人打你,你打不过他们就会去另一个地方吗?你之前在我们学校那边,后来又来到了福利院这里。”


    “啊,这个啊,这次不是。”


    “那这次是为什么呢?”


    “想来就来了呗。”


    纪逢年这次确实不是因为打不过别人才挪地方的,他是因为吃的,之前温星河每天给他送吃的,后来突然几天不来了,他才反应过来是放寒假了,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想着跟来了,或许他觉得温星河还会给他吃的?他也不确定,反正就那么一冲动,就跟着公交车跑来了。


    他记得温悯和温星河每天坐的公交车是2路公交,他就跟着2路公交跑,跟丢一趟就再等一趟继续跟,结果找了三天都没找到温星河。


    反而是他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不熟环境,找不到吃的,总是挨饿,后来脑子饿清醒了,他就没找了,找了个公园让自己暂时安定了下来,没想到因为抢垃圾的事和安福生牵扯上关系,后来自己闻着肉香味又走到了福利院门口,更没想到的是温星河居然就是福利院的,他还被福利院短暂收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纪逢年瞥了一眼温星河,他找她做什么呢?指望她给子吃的?好像不全是,那还有什么呢?纪逢年想不通。


    温星河感觉到纪逢年的脚步慢了一点,以为是自己找他说话,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他才忘了快速走路,她继续找他聊天:“你叫纪逢年,是过年的年吗?”


    纪逢年:“是啊,因为我是我妈妈过年生,逢年过节嘛,所以叫逢年。”


    温星河:“那过年就是你的生日吗?”


    纪逢年:“算是吧。”


    温星河:“那你没有吃蛋糕,也没有许愿望。”


    纪逢年:“我不过生日。”


    温星河:“为什么?生日可以许愿望啊。”


    纪逢年见温星河前面有个小坑,提起她越过小坑,道:“集中注意力走路,还有力气说话就走快点。”


    温星河:“……”


    第118章 你知道小瞎子学钩织叫什么吗?


    纪逢年带孩子的第二天,安十四和温星眸跑了。


    纪逢年带孩子的第三天,白茫茫和温星临跑了。


    第四天,就只剩下温星瑞、温星阑和温星河了,温星阑和温星瑞不用自己走,有人带他们出去玩就开心得不得了,所以还能坚持跟纪逢年走路的其实就只剩下温星河了。


    温星河不是自愿剩下的,她是被纪逢年强行拉出来的。


    纪逢年一只手要抓温星阑和温星瑞,另一只手就只能抓住一个,其他孩子会跑会躲,温星河跑不了躲不掉,只能每天硬着头皮被拉去走路。


    “我们走了好久了。”温星河道。


    纪逢年背着两个孩子,健步如飞,气息平稳:“才走了一圈,脚板都还没走热呢,再走两圈。”


    据温星河这几天用脚步丈量福利院外围得到的认知,走一圈差不多要一个小时,那么走两圈就是还要走两个小时,温星河实在不想走,“我跟渺渺姐约好今天要一起跟奶奶学钩织,她们在等我了。”


    白渺渺最近跟奶奶学习钩织,钩了很多可爱的发卡、玩偶,昨天她还给温星河送了一个钩织的包包挂件,温星河虽然看不见,但是毛线的质感摸起来软软的,温星河很喜欢,她立马把那个小挂件挂在自己的斜跨包上。


    纪逢年:“你个瞎子怎么学钩织,你看得见你编出来的是什么样子的吗你就学,你知道小瞎子学钩织叫什么吗?叫瞎编!”


    温星河沉默了,她确实是瞎编的,但是她也生气了,纪逢年居然阴阳怪气她,他凭什么阴阳怪气她,她每天都陪他走路,她脚板都走痛了,她找个理由歇一歇都不可以吗?


    纪逢年走了几步没听到温星河说话,再看她皱着一张小脸,知道她生气了,他顿住脚步:“好好好,你不是瞎编,是我瞎说,走,咱们回去学习去。”


    温星河把抓住他衣角的手收了回来,扁着嘴沉默地踩着盲道往回走,别以为她不知道,纪逢年就是不好意思待在家里,才天天在外面走的,大家都不愿意陪他走了,她还坚持陪他,他却笑话自己是个瞎子,现在瞎子不想和他玩了。


    福利院外面的这条路有盲道,这条盲道温星河这几天已经走熟了她尽量将自己的腰挺得直直的,克制着不让手臂抬起来摸索墙壁,迈出去的步伐也尽量平稳坚定,然后一声不吭朝福利院大门口走去,似乎这样就能证明自己有能力不理会纪逢年一样。


    平时盲道上有乱停放的自行车或者其他的障碍物,纪逢年都会提前清理掉,好让温星河顺畅通过,现在温星河突然甩开他,还快速往回走,而刚刚明明才清理过的盲道上居然又歪歪扭扭地停着一辆共享单车,眼看着温星河就要直冲冲撞上去,纪逢年几步上去,一把抓住温星河的衣领,阻止她继续前行,“都说回了,你咋还生气啊?”


    温星河:“我没有生气,我就是在回去啊。”


    “哼,你傻我傻?以为我看不出来?”


    纪逢年就着抓住温星河衣领的劲儿将人往后一拉,然后手臂反向一搂,把温星河箍进手臂和背脊之间,“走不动背你回去还不行吗?”


    温星河没想到纪逢年会被她,他不是还要背小八和星瑞吗,温星河手往他背上一摸,空荡荡的,赶忙问道:“两个弟弟呢?”


    两个弟弟站地上一脸懵,好好的哥哥为什么给自己放下来了?


    纪逢年:“他们不累,可以自己走。”


    温星河:“他们还不太会走,会摔跤的。”


    纪逢年:“哪个孩子学走路不摔跤的,摔着摔着就会走路了。”


    温星河:“我可以自己走。”


    纪逢年:“你不是累了么?”


    温星河:“我没有说。”


    纪逢年:“我看出来了。”


    温星河:“……”


    然后纪逢年背着温星河,赶着温星瑞和温星阑慢悠悠地朝福利院大门走去。


    ……


    安福生年前就嚷嚷着给温悯买车,但是年前没有时间,就没有去看车,现在年初三过了,估摸着很多店铺开门了,又正好没什么事,安福生又开始蠢蠢欲动,“温妈妈,我们要不要去看车?”


    温悯想着福利院确实需要一辆车,便道:“走吧。”


    于是温悯和安福生带着安十四和温星眸一起出发去车城看车。


    现在互联网发达,市面上常见车辆的信息几乎都是透明的,有具体预算,就很容易筛选出合适的车辆。


    预算安福生之前问过温悯,温悯说七座以下的车公务车标准是十八万八以下,于是安福生根据预算筛选了几辆备选车辆,备选的那几辆车的性能参数安福生已经能倒背如流了,现在去看车主要就是试驾一下那几辆车,感受一下驾驶的感觉,然后从中选出一辆下单。


    安福生选的所有车都在车城都有4s店,试车的循序安福生也都安排好了,几人按顺序逛车店试车,很快就选定了要买的车。


    安福生他们回到打算买的那辆车的店里,接待他们的销售是个年轻的女孩子,非常有耐心,即使刚刚安福生他们已经来店里试过一次车了,她依然仔仔细细地跟他们介绍车辆,对大家问的问题也都有问必答,到最后谈价格环节也非常诚恳,温悯很干脆的下了定金。


    安福生怕自己对车不熟,特意在网上学了很多汽车知识和买车防坑攻略,结果都没有派上用场,但整个买车过程却非常轻松愉快。


    安福生感叹做生意还是诚心最好,买卖双方都愉快。


    ……


    定好车,一家人开开心心回家做午饭。


    最近不开饭店,安福生有更多时间教温悦做菜,温悦本来就有底子,只是之前学得比较乱,现在被安福生从头捋了一遍,学做菜学得越来越快,甚至开始学会举一反三了。


    今天安福生教温悦做一道猪肉丸子汤,用手工猪肉丸子、荷包蛋和红枣一起煮汤。


    往常做肉丸子安福生一般用手工剁肉泥,但是现在家里有个超级能吃的纪逢年,加上今天去看车,回来得迟了点,做午饭的时间就有点紧,安福生只好用绞肉机绞肉泥了。


    “用绞肉机绞肉的时候记得在里面放几块冰,这样绞出来的肉泥会更有弹性,口感会更好。”虽然安福生打算帮忙温悦把肉绞了,但还是提醒一下她。


    “为什么?”温悦问。


    安福生:“因为绞肉机急速运转会使温度升高,温度高会使肉中的蛋白质变性,导致质地变硬,口感变差,我们加冰块控制住温度,就能维持蛋白质的结构稳定,绞出来的肉鲜嫩多汁,吃起来更有弹性。”


    “哦。”温悦问道:“那我们一会儿做好的肉丸是不是也放在冰水好一点,继续保持蛋白质结构稳定?”


    安福生赞赏地点头:“嗯,这样最好。”


    ……


    从小到大,纪逢年的父母教他的就是不能白占别人的便宜,最近纪逢年每天在福利院大吃大喝,福利院又不安排他干活,他觉得非常不好意思,只能每天帮忙拖拖地,带带孩子,但今天温星河不肯定走了,他带孩子只带了一半,大半个上午都闲着无事,他想找点事做,但是又觉得在别人家里乱钻不礼貌,只得作罢,看到安福生和温悦去厨房做饭,纪逢年便磨磨蹭蹭想去厨房帮忙。


    纪逢年之前和安福生有点冲突,这几天他也没怎么和安福生说过话,看到安福生的时候总有点不好意思,纪逢年在厨房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才趴在门上问:“那个,需要我帮忙吗?”


    纪逢年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他在心里想着,一会儿安福生说不用,他就直接在院子里玩,免得大人们在客厅聊天他插不上嘴,小孩子们围一堆去玩了也不带他,他在二楼待着总觉得不太自在。


    没成想,安福生说:“好啊,那你来帮忙剁肉可以吗?”


    惊喜来得太突然,纪逢年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道:“可以,当然可以!”


    纪逢年高兴地进了厨房,安福生把一部分切成小块准备放入绞肉机的肉给纪逢年,“按每人一块肉算,另外你自己能吃多少再加多少,这里不够的话你右手边还有一大块,自己割。”


    “哦。”纪逢年按人头数了肉块,小肉块比人头还多了十块。


    纪逢年瞥了一眼安福生,所以他给自己算了十块?


    可是这肉这么小块,十块有十口?那也不够啊。


    纪逢年想了想,在右手边盘子里的大块肉上割了一块下来,结果拿在手上看了看,纪逢年发现好像有点小,他犹豫了一会儿又割了一块,割完发现还是有点小,又割了一块……


    安福生站在旁边,看着纪逢年一块一块地快把那块肉给割完了,安福生好心提醒:“还有其他菜的。”


    “我知道。”说着纪逢年又割了一小块肉下来,才终于把所有的肉放在砧板上,抬起菜刀开始剁肉。


    ……


    第119章 你的书没有字,哈哈哈哈哈!!!


    纪逢年带孩子虽然只带上午,但是跟他玩实在太累了,必须要睡一整个下午才能恢复元气,所以被他带半天,相当于被他带一整天,温星河根本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做作业。


    好在昨天下午纪逢年在厨房里找到了活干,今天早上,他热情洋溢地去继续厨房帮忙了,温星河终于可以做作业了。


    特殊学校的教学内容很丰富,视力障碍班的学生要学盲杖走路,要学语文数学类的文化课程,要学手工、音乐、画画等艺术课程,还要学按摩、药理等对就业有用的实用性课程,所以温星河的寒假作业也并不比温星临他们少,她要背书,要写文化课作业,还要走盲道打卡。


    这几天温星河的作业也不是完全没有做,前几天纪逢年带他们走路,虽然很累很无聊,但是她顺便打卡了盲道练习,而且连续几天步数都是全班最多的,老师还在班级群里表扬了她。


    一年纪的按摩课程不算主课程,老师没有布置作业,音乐温星河选的是钢琴,作业也不强制做,因为不是每个人家里都有条件买钢琴,福利院没有钢琴,温星河就不需要做音乐作业。


    剩下的就只剩下文化课程了,一年级的文化课程主要是语文和数学,语文学的是拼音,这个拼音跟普通学生学的拼音不同,普通学生学的拼音是全拼,学会26个字母,就能组合写出所有拼音来,但盲文系统的拼音是双拼,比如mei这个读音,韵母部分的ei在盲文上的表现形式不是e和i的组合,它是一个独立的全新的触摸点,所以盲人学拼音除了26个字母,还要学韵母组合起来的新的拼音,需要记忆的东西更多。


    温星河是半路插班的,她要赶着学习新知识,还要学习别人之前已经学过的内容,所以很多知识学得匆匆忙忙,掌握得不是很牢固,如果不利用寒假的时间把上学期学的知识巩固好,下个学期她将又面临那种又要复习又要学习的状况,所以她除了要做寒假作业,还打算把上个学期的知识都重新学习一遍。


    温星河把拼音书拿出来,一个拼音一个拼音地摸着读着,有些读音她忘了还要绞尽脑汁回想,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早上吃过早餐,家里大人们都去提车了,就只剩下温悦和纪逢年在家带孩子,中午饭由温悦做,纪逢年打下手。


    午饭做好,纪逢年在楼下大喊一声吃饭了,一群孩子和猫猫就噔噔噔都从楼上跑了下来。


    纪逢年一个一个数过去,没看到温星河,问道:“小瞎子呢?”


    “啪!”


    “打我干嘛?”纪逢年摸着脑袋不服气地睨着温悦。


    纪逢年记得第一天被抓来福利院的时候,温悦是第一个要去厨房给他拿吃的的,虽然被安福生拦住了,但是纪逢年依然对她印象很好,没想到这两天他在厨房帮忙,偶尔做错了几件事,比如把盐当成糖,把酱油当成了醋,偶尔说错一句话,比如叫温星河小瞎子,温悦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他脑袋,把他对她的好印象全打碎了。


    温悦:“好好说话!”


    “哦。”纪逢年:“温星河呢?她咋不下来吃饭?”


    温悦:“估计在房间学习,你看着大家,我去叫她下来。”


    纪逢年看着满屋子乱蹿的小崽子和猫猫们,道:“我去我去我去!”


    ……


    纪逢年打扫卫生的时候去过三楼,他知道温星河住哪间,纪逢年几步跨上三楼,还没到温星河门口就听到温星河细细碎碎地读书声,“小瞎子说话声音跟蚊子似的,怎么读书声音还是那么小?老师不都说读书要大声读出来么?这么小声一看就是读书不认真的。”


    温星河房间的门没有关,她的听力很好,纪逢年一上三楼她就知道了,纪逢年吐槽她的话一点也不小声,她也听到了。


    “咚咚咚!”纪逢年重重地敲了几下温星河的房门:“学神,吃饭了。”


    温星河:“……”


    盲文书上没有黑色文字,只有一个个凹凸不平的点,纪逢年在门口咋一看以为温星河拿的是空白的书:“你真的在学习?”


    温星河:“……”


    纪逢年:“你穿帮了我跟你说。”


    温星河:“???”


    纪逢年:“你的书没有字,哈哈哈哈哈!!!”


    温星河:“……”


    纪逢年:“别装模作样了,快去吃饭。”


    温星河叹了口气,把书关上,放好,然后拿起靠在墙边的盲杖,慢慢吞吞地走出房间。


    纪逢年双手背在身后,抬一步等一步,因为温星河走三步的距离才够他走一步。


    “要我背你不?”纪逢年问。


    温星河轻轻敲着盲杖:“不用。”


    温星河在学校里学会走盲道后,温悯就把家里她可能走到的地方都贴了盲道,温星河现在可以独立去很多地方。


    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纪逢年受不了去吃饭还慢吞吞的人,他耐着性子陪温星河走了十几步,终于把耐心给磨没了,一把扛起温星河,三两步就从三楼到了一楼,温星河被他吓得尖叫。


    到了楼下纪逢年又被温悦打了一顿。


    ……


    下午大人们提车回来了。


    家里又多了一辆新车,最开心的是孩子们,孩子们围着车转转摸摸,完了抱安福生大腿、扯衣袖、扯衣角,要安福生开车带他们出去兜风。


    “不行,没有安全座椅小孩子坐车不安全,要玩可以让你大哥带你们在车上玩一会儿,但不能开车。”娄兰道。


    福利院买的是一辆七座的SUV,这对于低矮的孩子们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让他们在车里玩一下,对孩子们来说也像在探索一座小城堡一样,孩子们依然玩得很开心。


    “大哥,我们车是全款的还是贷款的呀?”温悦问。


    安福生:“全款。”


    温悦:“哇,我们饭店才几个月就挣了这么多钱了吗?”


    安福生对饭店的账目了然于心,“差不多。”


    其实还差一点,但是他把原主的存款,何止给的原主的工资和奖金都给温悯了,加起来就差不多了。


    “那我们今年好好干,争取赚更多钱。”温悦道。


    安福生也对赚钱充满信心:“嗯。”


    今年下半年饭店建好堂食也要开始营业,到时候只有他一个厨师肯定不够,他已经在计划上半年多招聘几个厨师,或者招不到厨师的话他提前培养几个,像温悦,安福生感觉等堂食营业她就可以独立做菜了。


    “福仔,来一下我办公室。”温悯在二楼叫安福生。


    安福生在车里没听到,温悦道:“大哥,温妈妈叫你去她办公室。”


    “哎,好。”安福生让温悦看着弟弟妹妹们,下车跑上二楼。


    “温妈妈,你找我什么事?”安福生敲了敲温悯办公室的门。


    温悯叫人去办公室聊天,一般不是普通的天,安福生猜不到温悯要找他聊什么,心里有一点紧张。


    “坐吧。”温悯道。


    “好。”安福生在温悯办公桌前坐好。


    温悯:“我要先跟你道个歉。”


    安福生不明所以:“道什么歉?”


    温悯:“关于饭店的事。”


    安福生:“饭店除了什么事?”


    温悯:“之前你开饭店的时候,我没有跟你说,它的收入其实是要上交的。”


    安福生怔了怔才道:“什么?”


    温悯:“对不起,你说开饭店挣钱的时候我就该告诉你,福利院是公益性质的非营利性组织,按照财务管理制度,饭店属于福利院所有,它的收入需要上交。”


    安福生:“上交去哪里?”


    温悯:“上交至民政部门统一核算和管理。”


    这种情况是安福生从来没想过的,安福生半天才反应过来温悯说的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我们这几个月赚的钱,我们福利院一分都没拿到?”


    温悯:“也不能这么说,上级会把所有的钱进行再统筹和分配,当然也会分配到我们福利院。”


    温悯继续道:“我知道你一心想着赚钱给我们福利院,帮助弟弟妹妹,给我买车,但是我们是公家,不是私家,赚钱花钱都是有规章制度的,我们必须遵守制度。我们福利院的运行,弟弟妹妹上学、治病和生活都是国家给的钱,你能长大、读书所有的钱也是国家给的,我们赚的钱理应上交的,而且这些钱也是用于民生的,你能理解吗?”


    安福生突然问:“那我们怎么有钱买车?”


    温悯道:“福利院本来就有公车编制,正常来说报废一辆就可以马上买一辆,但是福利院原来的几辆车都是之前我们福利院还是私立的时候买的,后来跟着福利院转公了,但是几辆车的证件是当年我爸爸妈妈管理的,他们突然去世,我没能找到证件,后来又忙,就没有及时去补办,直到前两年要报废的时候才发现证件不齐,报废不了,所以车用不了又还占着编制,买不了新车,去年终于报废了,今年做了申请和预算,就可以用公共经费买了。”


    安福生轻声道:“我知道了。”


    “起始你说开饭店的时候,我没想到你真的能开成功,就想着让你尝试一下锻炼一下,没想到你居然开成功了,还越做越好,上级对你对我们福利院也大加赞赏,新建饭店的申请也给批了下来,我才想着必须跟你说清楚情况。”


    安福生半天才找回自己声音:“我也不是想挣钱给自己,我也不是不愿意帮助别人,我就是……就是想先让弟弟妹妹们过好。”


    温悯:“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是相比于其他身患残疾和重度疾病的孩子们,弟弟妹妹们已经很好了。”


    安福生有些委屈道:“可是弟弟妹妹们在我身边,我也没有很大的能力,我想先关心身边的人。”


    温悯:“对不起,是温妈妈辜负了你的心意。”


    安福生:“那我永远都帮不了弟弟妹妹们吗?”


    温悯:“当然可以,等你以后有能力赚钱了,你可以定向给弟弟妹妹们捐钱或者私人给他们花钱都可以,但是这事不能急,你现在连记忆都没有,你得先把自己过好。”


    安福生:“温妈妈收留我是因为我没有记忆,怕我流落街头吗?”


    温悯:“是有点,不过是我多虑了,你很优秀,我相信你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过得很好,这几个月你在福利院反而帮了我大忙。”


    安福生:“谢谢温妈妈。”


    温悯:“饭店的事,我很抱歉,如果你想离开福利院的话,跟我说一声就行。”


    安福生:“那饭店怎么办?”


    温悯:“我们的饭店算目前是上级部门的一项工作创新,有成效,相关领导就有了政绩,没有便也不算什么,去年我们的饭店做得不错,算是小有成效,该记的政绩已经记上了,上级领导想要把这个政绩做大,自然会想办法,你只是一个厨师,你不必有心理压力,当然,如果你愿意继续做,大家会很高兴。”


    安福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安福生从温悯的办公室出来就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爷爷奶奶叫他吃水果他都没听到。


    ……


    新来的几只流浪猫不愿意跟阿福玩,阿福一个人在房间里发呆,安福生抱过阿福,和它一起坐在窗前发呆。


    温悯跟他道歉,他却不知道该不该怪温悯。


    温悯收留他,他异想天开开饭店,温温妈妈就帮他想办法说服上级,好在他饭店开得还算成功,要是失败了呢?温妈妈也会受到影响的吧?


    安福生又想,要是温妈妈一开始就告诉自己开饭店的收入不能为星辰福利院所支配,不能优先给弟弟妹妹们治病,自己还会开吗?


    不会。


    国家养大的是原主,不是他,他没有那么大使命感,他的心很小,能力也有限,他只身来到这个世界上,妈妈们对他有恩,弟弟妹妹们对他有爱,他就只想回报他们。


    但是开饭店后悔吗?心里的答案又是不后悔。


    开饭店的这段时间虽然很辛苦,但是也正如温妈妈期盼的一样,他得到了锻炼,学到了很多东西。


    上辈子,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去镇上开饭店,这辈子,他几乎没努力愿望就是实现了,他知道这是因为温妈妈的托举,从个人角度而言,自己居然还是个收益者,带着这些经历,以后他想找份厨师的工作,或者开个饭店都大有裨益。


    只是他想帮助福利院,帮助弟弟妹妹,他努力了几个月,却什么都没做到,终究是有些失落啊!——


    作者有话说:写了七千字,改了两遍,缩成四千了,哈哈哈哈


    放假本来想加更来着,但是在家里脑袋空空,写出来的东西太敷衍了,实在放不出手,哈哈哈,周末如果不加班的话,就来加更吧。


    第120章 我变帅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安福生放下阿福去开门,纪逢年站在门外。


    “找我有什么事?”安福生问。


    “奶奶让我给你送水果。”纪逢年抬了抬手上的果盘。


    “哦,谢谢。”安福生接过果盘,纪逢年却站在门口不动,“还有其他事?”


    “那个……”纪逢年挠了挠头:“你觉得我怎么样?”


    安福生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怎么样?”


    纪逢年:“就是我这两天都在厨房帮忙干活啊,你觉得我还行吗?”


    安福生若有所思地摇了摇头:“不太行。”


    “啊?”纪逢年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这两天在厨房帮忙他确实犯了一些错误,但是他力气大,手脚利索,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吧,怎么就不太行了,他企图挣扎一下:“哪里不行?”


    安福生叉了一块西瓜吃,西瓜冰凉脆爽,很甜,绕在心头那点郁闷瞬间被冲散了,安福生又吃了几块,然后端着盘子走到自己座位上。


    纪逢年跟着进了他的房间:“你说,我哪里不行?”


    要说纪逢年行的地方安福生可能还得想一阵,要说他哪里不行,安福生简直信手拈来:“把肉丝切成拇指粗的肉条,弟弟妹妹们一半吃到肚子里了,一半还在嘴巴外面送,你觉得行?”


    纪逢年挠头:“他们也吃得很开心嘛……”


    安福生:“揉糯米粉叫你加点水,你加一大盆,直接把米粉团变成米汤了,十斤米粉都没救回来,你觉得行?”


    纪逢年再次挠头:“……我……我说了我吃,不会浪费。”


    安福生:“昨天晚上煮茶叶蛋,你自己要求帮忙加茶叶,结果你把一整袋云耳给加了进去,早上起来锅盖都被顶得老高,你觉得行?”


    纪逢年继续挠头:“早上吃木耳粉不是都…都用上了嘛。”


    安福生:“那厨房里摔坏的一瓶加油、一瓶米酒和三个碗呢?”


    纪逢年快把头皮挠破了,支支吾吾道:“真的就这么不行?”


    安福生:“我说的不是事实?”


    纪逢年终于体会了一次用温星河那种小小声说话:“是。”


    安福生问:“你问我这些,是想在福利院饭店打工?”


    纪逢年确实是这么想的,之前温悯就说过他年纪小,福利院不收,但是这几天他发现在做饭方面好像大家都听安福生的,他就想在安福生这里争取一下,结果没想到自己这么糟糕,搞得他都不好意思承认了,“我没有,我就是随便问问。”


    纪逢年在厨房这两天在厨房帮忙确实犯了很多小错误,但是却并不是一无用处,他力气很大,很多重东西,温悦搬不动,他轻轻松松搬来搬去,安福生不在的时候,温悦还真少不了他。


    刚刚安福生也不全在纠结那些改变不了的事情,他还在打算饭店和自己的未来,要是未来他没有办法一直待在厨房里,厨房里是很需要一个力气大的人辅助一下温悦的,但是纪逢年才十四岁,安福生想用也用不了,只能遗憾作罢。


    纪逢年从安福生的房间里出来整个人都蔫了。


    爷爷奶奶问他怎么了,他摇头说没事。


    ……


    当时确实没事发生,三天后纪逢年却突然不见了。


    三天后是正月初八,温悯之前打电话给救助中心,因为放假,救助中心把纪逢年寄存在福利院,当时约好上班后就来接他,而今天正好是救助中心的人说要来接纪逢年的时间。


    纪逢年在福利院住的这几天,除了第一天补觉,其他日子都是福利院起得最早的,他每天早早把福利院打扫得干干净净,然后坐在楼梯口堵小孩带他们去玩,后来大家都不爱跟他玩,他又转战去厨房霍霍锅碗瓢盆,而今天早上,大家还在睡觉的时候还听到打扫卫生的轻微的声音,结果大家起床却没看到他人。


    一群大人小孩把福利院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有看到一个纪逢年的身影。


    后来温星河才小声说:“他可能走了,他昨天说以后不和我玩了。”


    纪逢年之前就说过不想回家,怕回家被他大伯送去孤儿院,没了户口保不住家里房子,知道他不见了的那一刻,几个大人都猜出来他是躲了,所以即使温星河说的话看起来像是小孩子耍脾气,大家也都信。


    其实温星河笃定纪逢年走了不只是因为纪逢年说以后不跟她玩了,纪逢年还说,当小孩子太吃亏了,大人往小孩旁边一站,小孩就自动丧失一切自主权,即使大人偷奸耍滑,也没有人会睁眼看一看,开口辩一辩。世道不让小孩独自行走,那么他就等长大了再来。


    ……


    寻找纪逢年的事由救助中心接手了,福利院的大家却还是忍不住走到哪里都看看找找。


    爷爷奶奶现在带娃去公园玩都不固定去原来那个了,他们怕纪逢年去其他公园。


    安福生和温悦出去买菜也忍不住到处看看。


    几天过去,救助中心那边没有传来消息,福利院这边也没发现任何关于纪逢年的痕迹。


    春节一过,大家都开始忙碌起来了,饭店继续营业,快开学了,孩子们终于抓起被丢弃了一个寒假的作业开始日夜赶工。


    许三念也从她爷爷家回来了。


    年前走的时候许三念带了很多安福生做的酸菜、辣椒去爷爷家,她爷爷老喜欢了,所以许三念回来他特意嘱咐要把带回去的特产都送福利院一份,所以许三念不负所望,一回家许三念就带着爷爷家的各种土特产来了福利院。


    前几天大家都忙着找纪逢年,没时间做饭,于是奶奶就做了一顿饭。


    安福生发现奶奶做菜和自己做菜的口味完全不同,但却又很好吃,于是他缠着奶奶教他做菜。


    跟奶奶学做菜后,安福生才发现奶奶做菜还不是最厉害的,奶奶更厉害的是煲汤。


    安福生跟自家阿奶学做菜的时候也会煮一些汤,但是那种汤跟奶奶煲的汤完全不同,安福生以前觉得喝汤不过是因为饭菜太干了,需要点汤汤水水调剂一下,现在他发现喝汤也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


    奶奶煲汤不仅将就食材搭配,还讲究选料新鲜,讲究煲汤器具,讲究火候控制,最厉害的是还讲究各种药材搭配和养生,奶奶每天跟安福生讲各种汤料搭配和功效,安福生觉得奶奶比老中医还厉害。


    许三念带回的土特产中有不少药材,安福生抱着去找奶奶,奶奶翻着那些药材如数家珍:“这个土茯苓可以和猪骨一起煲汤,加点山药片、莲子、薏米、云茯,健脾祛湿,最适合春天喝了,还是棉茵陈,加红枣、赤小豆、陈皮,生胶片,再加半个苹果,煲个鲫鱼汤,清清甜甜,好好喝,还能祛湿,也很适合春天喝……”


    安福生就知道奶奶什么都懂,之前温悦说跟安福生学做菜要带个笔记本,安福生现在是直接带了个笔记本,奶奶不停地说,安福生就不停地记。


    许三念看安福生学得这么认真,不禁问:“师父,你要转型换菜系了?”


    安福生还沉浸在奶奶描述的各种清甜美味的汤中,不自觉道:“好吃。”


    许三念:“你想吃?我带你去吃啊?”


    安福生:“啊?”


    许三念:“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啊?”


    安福生:“吃什么?”


    许三念:“我爸爸朋友孙女生日,办生日宴,吃海鲜大餐,都是空运过来的超级新鲜的海鲜,大厨也很厉害,你想去吗?”


    安福生以前生活在福山寨,吃山珍河虾,几乎没怎么吃过海鲜,到了这里,又是他全权负责做饭,他不擅长做海鲜,最多就买几只虾,做个虾饼什么,其他海鲜也很少吃到,有机会吃他还蛮想尝一下的,而且,刚刚许三念说什么?还有很厉害大厨,作为一个厨师,谁能拒绝品尝比自己厉害的厨师啊!但是许爸爸的朋友的孙女的生日宴,这关系也太远了吧,“不太好吧,毕竟我是个不相关的人。”


    许三念:“这不是有我嘛。”


    安福生:“可是人家是你爸爸的朋友,邀请的是你爸,你都算是附带的,你再附带个我,好像有点奇怪。”


    “呃……确实是。”许三念讪笑道,转而又道:“其实人家请的人多,也不在乎我们这附不附带的,人家要的是热闹,咱们不白吃人家的,咱们带上礼物啊。”


    安福生还是觉得不太好:“算了吧。”


    ……


    安福生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了,没想到一个星期后,许三念兴冲冲来福利院叫安福生去参加生日宴。


    安福生惊呆了:“不是说算了吗?”


    许三念:“我礼物都准备好了。”


    安福生:“……”


    许三念:“快去换衣服,打扮帅一点。”


    安福生磨磨蹭蹭:“还是不了吧,我觉得不太好。”


    许三念:“有什么不好的,快点,我爸爸在等我们呢。”


    安福生:“叔…叔叔带我们去?”


    许三念:“是啊。”


    安福生被许三念赶着去换衣服,许三念说不需要穿得很正式,安福生也没什么正式的衣服,他一直穿的都是原主的衣服,也就过年的时候买了一套新衣服。


    当时大家买的都是偏国风的衣服,爷爷奶奶给安福生也选了一套偏国风的衣服,里面是一件白色的立领衬衣,外面搭的一件黑色盘扣西装,裤子则是一件偏直筒的黑色西裤,直筒裤穿起来不像传统西装裤那样修身,也正好不会显得太正式。


    安福生换好衣服出来,许三念被惊得哇哇大叫:“师父啊,怎么我就离开几天,你就帅得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过年那天安福生要做饭后来又因为纪逢年的到来一片慌乱,安福生没有想起换新衣服,这身衣服还是第一次穿。


    其他人看到也是赞叹练练。


    奶奶:“我就说我大孙子俊俏得很。”


    爷爷:“我就说我大孙子一表人才。”


    温悦:“我大哥好帅!”


    温悯:“还真是人靠衣装,以后得多给福仔买点新衣服。”


    娄兰:“嗯嗯嗯!”


    几个小朋友站在安福生对面仰着脑袋愣愣地看了半天:“大哥?你变身了吗?”


    安福生被围观了一圈,然后被许三念拉走了。


    许爸爸的车就等在外面,看到许三念和安福生出来,司机下车为他们开门。


    安福生看到司机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许爸爸开车。


    许三念蹦蹦跳跳走向司机为她打开的门。


    许爸爸坐在后面,安福生先跟他打了招呼,道了谢,才走向副驾驶自己拉开门坐了进去。


    许爸爸今天穿着一身西装,刚刚安福生咋一看感觉他好严肃,安福生坐到座位上后,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他后悔跟许三念来蹭饭了。


    许爸爸今天是真严肃,因为许妈妈突然没空陪他去参加宴会,他心里又委屈又生气,但是许三念还是孩子,又没有接手家里生意,让她一个人去参加对合作伙伴不礼貌,所以他又不得不去参加,所以他没心思说话。


    一到酒店许爸爸就被朋友叫走了,剩下许三念和安福生,安福生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


    许三念拍了拍安福生:“你别紧张。”


    安福生:“你爸爸今天心情不好吗?”难道是因为许三念擅自带了自己?


    许三念:“是啊,因为我妈没跟他一起来参加宴会,他一个人无聊。”


    “啊?这样啊。”安福生那口长长地气终于松完了,不是因为自己就好。


    “别紧张,走,咱们去吃东西。”许三念道。


    许三念把安福生拉带吃东西的区域,虽然宴会还没正式开始,但是主人家准备了很多餐前小食,有甜点有饮料,而且大家刚来,都忙着交际,这片区域没什么人。


    安福生见过甜点最多的一次就是上次去吃自助餐,这里的甜点比自助餐厅得还多,还精致。以前在村里,他觉得世界上厨艺最好的就是阿奶,其次就是自己,来到这里以后,他才发现厉害的人太多了。


    许三念给安福生推荐了几个她觉得超级好吃的甜点,安福生一一品尝了过去,“真的好吃,甜而不腻,造型也做的好好看,这些厨师好厉害!”


    许三念小声道:“嘿嘿,我就说吧,不过先少吃点,后面有海鲜大餐。”


    “许三念?”


    两人正聊着,后面突然有人叫许三念。


    安福生寻声看去,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子正直直看着他。


    男子几步走到安福生和许三念跟前,对安福生道:“你是谁?”


    许三念却对那男子道:“你是谁?”


    那男子视线唰地从安福生转向许三念,不可置信地颤抖着手指着许三念,嘴唇抖了半天,才道:“你问我是谁?”


    许三念点了点头:“嗯,你谁啊?”


    男子痛心疾首:“你你你你你不记得我了?”


    许三念:“所以,要不麻烦你自我介绍一下?”


    男子哼了一声,看起来对许三念忘记他这件事非常不服气,但又口嫌体直介绍了自己:“我是昭麟”


    “昭麟?”许三念一副丧失了记忆的样子。


    昭麟气急败坏:“我是小胖子!”


    “小胖子?”许三念围着昭麟转了几圈,才终于想起来:“是你,是小胖子!原来你是小胖子啊!你变样了!”


    昭麟得意地哼哼道:“我变帅了。”


    却没想到许三念接下来说:“我就说你瘦了不好,真的,没有以前可爱了。”


    昭麟:“!!!”


    许三念以前和昭麟一起上过幼儿园,那时候的昭麟胖嘟嘟的,脸也肉肉的,许三念最喜欢掐他的脸了,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变瘦了,许三念还非常失望,没想到现在连样子都变了,怪不得自己一时没认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