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哥,我饿
闻语声为了和沈遇秋斗,走之前不仅狠狠睡了他的女人,还试图抢走他最宠爱的未来门生,奈何温星眸学医之心坚如磐石,怎么都撬不动,于是闻语声把主意打到了安福生身上。
“我我我……我不行的。”安福生连连摇头。
闻语声:“男人不准说不行!”
安福生:“……”
闻语声:“给你三年时间,等饭店运行稳定了马上来英国读我的研究生!”
安福生:“可您教的是社会学……”
闻语声:“社会学咋啦,社会学就适合你这种毕业不需要就业的人,再说了爱丁堡大学的社会学还埋汰了你不成?”
安福生:“不是,您之前不是还建议我读管理学或是经济学硕士吗?”
闻语声:“我现在觉得社会学更适合你,学了社会学你不仅能学会统计数据、分析沟通、共情理解、文化转译,还能减少内耗,因为你会发现你所面临的困境其实是社会的困境,而社会的困境是历史齿轮下发展的必然,人没必要对自己苛责,最主要的是你会更加了解社会中的人,经营饭店这么久,是不是遇到很多奇葩的人?”
安福生连忙点头。
闻语声继续忽悠:“那你想不想知道这些人他们行为背后的原因?”
安福生从来没觉得小姨这么高深莫测过,求知若渴道:“想。”
闻语声:“那就来读我的研究生,我告诉你为什么。”
安福生上辈子虽然读书成绩不好但其实挺喜欢读书的,这辈子来到这里遇到的大多都是读了很多书的人,他心里一直很羡慕,但……
“我考不上。”安福生老实道。
闻语声:“不用考,直接申请,用你之前的成绩足以,只要把语言过了就行,小姨相信你。”
安福生不想借别人东风,“我想自己考。”
闻语声:“你喜欢,反正能来就行。”
安福生心里没底,“要是没考上我就…不来了哦。”
闻语声语重心长道:“福仔啊,你小姨我一生卷生卷死没输过,你忍心我输给一个心机男吗?”
某沈姓心机男:“……”
“但我会努力的!”安福生说出这句的话时候心底里是雀跃的,不是因为可以走后门读研究生,而是他突然有勇气想尝试走一走原来想都不敢想的路。
闻语声很满意,十分挑衅地对沈遇秋道:“哼,怎么样?到时候我的研究生毕业了你的研究生还在上九年义务教育。”
沈遇秋:“那提前恭喜你。”
闻语声得意地走了。
……
闻语声走后安福生查了很多资料,决定了上爱丁堡社会学研究生的途径,然后抱着一堆书去找徐乐然了。
徐乐然简直乐开了花,轻轻松松又赚一大笔补课费啊!
……
小八被收养的时候温悯跟安十四和温星眸说过,他们的爸爸妈妈有一天会来接他们,安福生某一天问起,温悯说其实是打算在星辰儿童福利院建立模拟家庭。
模拟家庭,简言之就是招聘志愿者组成“家庭”,让福利院儿童进入志愿者组成的“家庭”中,用家庭化场景代替集体养育,使得儿童在家庭环境中获得生活照料和情感陪伴,弥补成长中的情感缺失。
安福生担心道:“这些家长要怎么选?他们能照顾好孩子吗?万一有人一头热报名成为家长,做了一段时间又不想做了呢?会不会给孩子带来伤害?还有,不是亲生家长会真心爱护孩子吗?万一他们伤害孩子怎么?”
温悯:“放心,这些情况我都考虑到了,其实小八爸爸妈妈第一次来福利院说要收养小八的时候我就开始考虑做这件事情了,这大半年来我联合南市所有福利院同事和民政部门的领导对这个项目进行了充分讨论,也制定了相关方案,才决定实施的,做这些就是为了让孩子们有个健康完整的成长环境,自然会谨慎又谨慎,而且,模拟家庭在一些发达地区的福利院早就有了,效果也不错,所以我想试试。”
安福生还是不太放心:“可是毕竟不是亲生的,把孩子交出去万一造成伤害根本不可挽回,何况有多少人真正知道如何做父母?真的要为了那飘渺的情感弥补让孩子们以身试险吗?现在有你有娄妈妈有我还有沈老师,我们这么多人爱护着弟弟妹妹们还不够吗?”
温悯道:“你也知道弟弟妹妹有很多人爱,可是其他福利院的孩子们却没有,我们福利院孩子少,还都算健康,他们可以自由表达,可以正常生活,也可以向我们索要爱护,但是别的福利院里的孩子不是,他们很多残疾到没有一点自理能力,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每天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已经筋疲力尽,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为他们提供情感价值。”
“那便让别的福利院去搞啊,我认为我们没有这个必要。”安福生道,“我会一辈子爱护弟弟妹妹,没有父母怎么了?没有父母我也能护弟弟妹妹们一辈子安稳。”
温悯叹了口气,“你不要只站在你的角度看问题,要着眼全国孤儿的生存现状,正视当前确实有很多孤儿在心理关怀上的存在缺失,如果我们不去探索改善他们的生存环境,那么他们能依靠什么?”
安福生:“我又不是福利院院长,这些事情轮不到我来想。”
温悯:“……”
“好,那我们先不说别的,我们就说我们家的,你是不是也认可沈先生和明女士收养小八?”温悯问。
安福生:“他们是好人。”
温悯:“那你怎么就认定模拟家庭的志愿者不可能是好人呢?”
安福生辩驳:“那怎么能类比呢,收养孩子是建立了亲子关系的,而且收养制度对养父母各方面要求很高,能在那些制度筛选下过关不会差。”
温悯:“你看,你不是也相信制度吗?”
安福生:“但是模拟家庭并没有真正建立法律上亲子关系,反而更像是福利院和‘父母’之间的雇佣关系,倒是更适合类比打工人和公司,有几个打工人对公司掏心掏肺?”
温悯调侃:“是吗?难道你平时你就这么不信任你的员工?”
“……”安福生:“企业被伤害或者垮了可以恢复甚至重新建立,但孩子们被伤害了呢,如何追悔?”
温悯正色道:“孩子在任何环境中都有可能被伤害,包括和亲生父母生活在一起,所以才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和其他很多的法律和规章制度,但是能因为担心孩子受伤害就直接不让孩子出生吗?收养制度出来的时候也遭受很多你这样的质疑,甚至是现在仍有质疑,但是不可否认,它让很多孤儿有了家,有了全新的人生。”
安福生想说可不是嘛,温悦不就是受害者?
但这样以偏概全显得不够成熟,安福生最后斟酌道:“那能不能不逼迫弟弟妹妹们加入模拟家庭,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
“当然,组建一个家庭的最基本的前提就是双方自愿。”温悯无奈道:“你到底把这个模式想成什么样子了,你来我办公室,我把所有资料都给你看一遍。”
安福生毫不犹豫去温悯办公室把资料都看了一遍,看完发现自己确实有点狭隘了,模拟家庭方案面面俱到,从父母资格考察考试和日常培训,到医护人员、保育员、社工、教师、心理专家、物业人员等监督团队,再到家庭家电配置和生活模式等都有很详细的要求,对女童的安全还有很多很细微的防线要求,似乎不比收养制度宽松,安福生稍稍宽心。
不过他觉得还不够,“既然模拟家庭的初衷是对孩子们建立依恋关系和安全情感的培养,那家庭关系的稳定就很重要,要如何确保?”
温悯:“有相关规定啊,不是有要求一个家庭一旦建立最好持续到孩子年满十六周岁再解散吗?”
安福生:“那万一人家不愿意了呢?这里既没有利诱,又没有惩罚措施。”
温悯:“惩罚措施不是我们想写就能写的,至于利诱,这本来就是公益性的事情……”
安福生:“福利不也是利?你们手握国家福利为何不能与社会进行利益交换?”
温悯:“怎么说?”
安福生:“比如把养老制度与之结合,志愿者为国家抚养孩子,国家为志愿者养老,利益交换,关系才能更稳固,就跟你们考编差不多,很多人知道编制工资低还愿意考不也因为退休福利好么?”
“有道理!”温悯激动,“家庭稳定这点确实没有什么抓手,你这样一说我突然悟了,我们可以为在职‘父母’买社保,如果服务满一定年限还可以在达到规定年龄的时候允许他们免费入住福利院,由福利院给他们养老。”
温悯继续道:“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星辰儿童福利院比较特殊,是专门的儿童福利院,所以只抚养孤儿,其他大多数福利院其实还有养老服务的!把儿童抚养和养老结合起来简直妙不可言,你太聪明了福仔,妈妈好爱你!”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过是安福生在经营饭店中学会的最基础的道理。
……
温悯又对方案做了修改,修改后继续和其他福利院同事以及上级领导进行了讨论和完善,最终方案确定下来已经是好几个月后的事了。
这几个月安福生一边经营饭店,一边调整人才培养模式,一边完善小星辰的顶层设计、股权架构体系、建核心团队,一边还要学习,忙得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
转眼间一年,安福生完成了初中课程的学习。
徐乐然找了本市的中考试卷给安福生考试,考试成绩出来后徐乐然拿着考卷啧啧感叹:“这成绩上已经能上本市前三的重点高中了。”
安福生很开心,或许真的是因为拥有了学霸的脑袋,他现在学什么快,记性好,理解能力比以前强了好多。
在安福生学完初中课程后徐乐然回了趟老家考试,安福生还以为要找新的辅导老师了,结果没多久徐乐然又回来了。
徐乐然这次回家没考上,还把男朋友给踹了,回来后很是闷闷不乐了一阵子,但最终在美食抚慰下很快又恢复了元气。
过去的一年,忙碌不仅是安福生,纪逢年开始参加比赛了,三天两头的不是外出比赛就是封闭式集中训练,当然大大小小的奖牌也拿了不少,最让全家人骄傲的是纪逢年还拿了一个全省青少年举重比赛的冠军。
温悯和娄妈妈也很忙碌,针对残障儿童举办的义诊活动知晓的人越来越多,举办的场次一次比一次大,星辰儿童福利院还在暑假期间举办了一场为期一个月的外来公务工人子女的夏令营,以及筹备模拟家庭的事。
娄妈妈忙起来,温星瑞就没有人带了,于是天天跟在安福生后面,成了安福生的小尾巴。
安福生每天在办公室里卷生卷死背书做题,温星瑞就在他旁边岁月静好吃东西,不用猜,肯定是许三年投喂的,安福生扭曲了:“温星瑞,我要告诉娄妈妈你又偷偷吃东西。”
随着温星瑞逐渐康复,娄妈妈盼着他早点像正常孩子一样去上学,开始培养他各种生活技能和习惯,其中就包括不再允许他用手抓着吃饭,更不允许他一天到晚嘴里嚼着食物,用娄妈妈的话说就是:难道以后和外人相处都要告诉别人他有病,要特殊照顾他吗?
温星瑞吞咽能力差,本来吃东西就细嚼慢咽的,还要学着用勺子或者筷子吃,更慢了,这导致他每天吃饭没吃上几口饭菜就被收走了,每天都饥肠辘辘。
温星瑞啃鸡蛋松饼的动作定住,无辜又可怜地看着安福生:“大哥,我饿……”
“算了,吃你的吧。”安福生一秒破功。
第202章 你从哪里来?
小星辰食堂经营了两年,不管是客流量、管理模式、口味定型上都已趋于稳定,人才储备也已足够,安福生决定开分店。
开分店之前安福生去了一趟小星辰的食材供应基地——蒋满枝的家乡,并得到了非常热烈的欢迎。
这两年小星辰虽然没有开分店,但却一直依托做食堂承包不断壮大,例如何止公司的食堂,还有一些大公司的窗口,例如贺沉他们公司,已经从原来的只在总部开设窗口到每个分公司都开设窗口了,当然还有别的公司,小星辰的壮大就代表着食材需求的变大,村民们这两年种植蔬菜家里收入多了,村里也因为销售蔬菜有了钱方方面面都建设得更加完善了。
到村里的时候正好是晚饭时间,村民们都非常热情地拉着安福生,想请他去自己家吃饭,去自己家住宿,安福生推托好久才终于能跟蒋满枝回家。
蒋满枝四口人,有一位八十多岁的奶奶和爸爸妈妈,还有蒋满枝。
蒋满枝的奶奶看到安福生就一紧抓着他手的手问:“小伙子,你从哪里来?”
安福生说自己是从南城来的。
蒋奶奶就一直摇头,过会儿又问:“你是从哪里来的?”
蒋满枝给她推回房间,跟安福生解释道:“我奶奶精神不太好,她平时都是安安静静坐那儿自言自语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拉上你了,不好意思啊。”
安福生表示无妨。
知道安福生今天要来,早早就把饭做好了,看到安福生来还一直说没有什么菜,希望安福生不要嫌弃,安福生看着满满一桌十几个菜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上桌吃饭的时候蒋爸爸还邀请安福生喝酒,安福生说自己酒量不行,蒋爸爸:“都是自家纯粮食酿的酒,没什么度数的。”
蒋满枝:“是啊,没什么度数,一杯下去第二天都醒不过来。”
安福生:“……”他还想着陪蒋爸爸喝点来着。
蒋满枝:“你要喝等搞完事情再喝,或者到时候回去让我爸给你打一壶带回去喝。”
安福生最后没喝酒,乖乖吃了顿饭。
安福生这次来是来寻找新的食材供应商的,蒋满枝他们村供应量就那么大,开一家分店或许还能勉强供应得上,再多就无能为力了,而且开饭店其实是很忌讳单一食材供应渠道的,供应渠道万一出点什么事饭店运营就会出问题,他打算看看其他村有没有供应能力。
第二天一大早,蒋满枝先带安福生在自己村里转了一圈,看了村里蔬菜种植基地,还去看了他们村公司,公司不算大,但检测、仓储、运输等各项功能都很齐全,而且运行高效,安福生也算是长了见识。
“你别看它小,成本、人才需求都不低,我们整个乡镇也就我们村有。”蒋满枝道。
安福生:“既然你们有现成的设备和人力,为什么不把别的村种植的蔬菜都一起收上来销售呢?这样不是也可以创造收益平摊成本吗?”
蒋满枝摇头:“很难,我们村种植蔬菜是集体标准化种植管理,而且请了专门的专家团队把握蔬菜质量,别的村大多是农户各自种植,也没有钱请专家,质量很难把控,比如说有的地块可能重金属超标,有的农户用的农家肥可能没有充分腐熟,里面可能有蛔虫卵、大肠杆菌这些,总之可能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送检都不能规模化检测,难道要每户或者每块地都检测一次吗?何况检测不合格还得销毁,那不也是成本?”
安福生:“不好意思,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蒋满枝:“没事,没具体做肯定不知道的撒,别说你,这两年我们村慢慢富起来了,地方政府的很多领导都来我们村,他们也跟你一样的想法,希望我们能带动其他村寨共同发展,我也想啊,但别的村人心不齐,村干部也不愿意承担风险去统筹,我们也无能为力。”
安福生真心道:“你们村有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蒋满枝毫不谦虚地嘿嘿笑。
蒋满枝带安福生转了三天,将全镇的村寨都转了一遍,安福生发现蒋满枝他们这里种出来的菜好吃真的是大自然的恩赐,这里虽然地处山区,但土壤蓬松肥沃,雨水多日照还充足,不下雨的时候空气中的水汽也很足,每天早上起床满山都是湿润的雾气,路边野树叶草的叶子上附满亮晶晶的露珠,等太阳出来又是阳光普照到下午六七点才日落。
这块土地里生长出来的菜安福生不想舍弃,看了一圈后安福生有了新的想法,既然村里没有办法统一种植,那自己能不能在这里统一种植呢?
安福生把自己的想法简单跟蒋满枝说了一下,问她可不可行,安福生知道很多村是比较排外的,有些村民素质低下可能还会搞破坏,安福生有点担心。
蒋满枝思索一番后觉得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农民素质还是很高的,今年有很多年轻人回来创业,也有外地人承包土地种水果,承包水库养鱼的,没听说有人搞过破坏。
安福生稍稍放心,不过也不能听一面之词,安福生决定先回会,之后再派人来做个专门调研,要是行的话,以后自己种菜不但可以节约成本,在供应方面也少了很多担忧。
听说安福生要回去了,蒋爸爸又开始怂恿安福生喝酒,“没有阿枝说得那么严重,喝一杯两杯的没事的,都是粮食酒,喝了第二天也不会头疼。”
安福生在蒋爸爸的怂恿下没忍住浅尝了两杯,结果!第二天确实没有头疼,因为人是第三天醒的。
醒来懵了很久,安福生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中午了,蒋满枝给他留了言,让他醒了告诉她,安福生知道蒋满枝和蒋爸爸妈妈都很忙,不想耽误他们干活就没有告诉蒋满枝自己醒了,径自起了床了。
蒋奶奶在门口的桂花树下乘凉,看到安福生出来,又问:“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
安福生已经回答过很多遍了,依然耐心地说:“奶奶,我叫安福生,从南城来的。”
蒋奶奶摇头:“你不要骗我,我知道你从哪里来的。”
安福生笑道:“您知道?那您说说,我从哪里来的?”
蒋奶奶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从山里来。”
安福生呼吸一滞:“您怎么知道?”
蒋奶奶:“我说过了我知道。”
“您是怎么知道的?您去过福山寨吗?您是怎么去的?”安福生急切地一连问出几个问题。
蒋奶奶骄傲道:“我都说我知道,你还骗我。”
“奶奶,求您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福山寨的,您是不是去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安福生已泪流满面。
蒋奶奶看到娃子哭了,急忙伸出苍老的手去给他揩眼泪,“哎呀,你怎么哭了,你骗我我又没怪你。”
“奶奶。”安福生哽咽道:“求求告诉我好不好,我想家了,我真的想家了,我想我阿奶了……”
眼泪擦越多,蒋奶奶开始着急了,“别哭,别哭娃子,别哭,你最乖了,奶奶不怪你。”
什么也问不出来,几年的情绪却汹涌了出来,安福生绝望地扑在蒋奶奶的膝盖上嚎啕大哭,蒋奶奶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头安慰他:“别哭,乖娃子,你最乖了,吃饭不挑食了,吃得可好了,长得也高高的,你最厉害了,我还没夸你呢,不会骂你,别哭了,别哭了啊。”
哭了很久很久,安福生才抬起头来,“奶奶,我真的很想很想家……”
蒋奶奶却絮絮叨叨却始终没有给他想要的回答,再多问几句,她的精神都开始恍惚,说了下句想不起下句,安福生没有办法再问下去。
……
晚上蒋满枝他们回来,安福生已经把饭菜做好了,蒋奶奶似乎很喜欢安福生做的饭,饭菜一上桌就嚷嚷着要吃饭,安福生说等蒋爸爸蒋爸爸还有蒋满枝回来一起吃,蒋奶奶就气呼呼地打了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
蒋家一家人回来后发现饭菜都做好了又吃惊又抱歉,吃了后发现惊为天人更是吃惊。
“福娃子,你一个男娃儿做饭咋那么好吃哦。”蒋妈妈惊奇道。
“从小跟着奶奶学的。”说完安福生瞟了一眼蒋奶奶,蒋奶奶认认真真吃着饭,没有任何反应。
蒋满枝边大快朵颐边道:“人家开饭店的,肯定有几手撒,不然怎么把饭店生意怎么越来越好。”
蒋爸爸连连点头:“怪不得,年轻娃儿不得了哦,饭菜做得这么好吃,还开饭店,以后有出息。”
蒋满枝:“人家现在就很有出息啦。”
……
吃过晚饭蒋家人又去菜地忙碌了,蔬菜的采摘、打包都得在晚上做好,第二天才能准时送出,起码要忙到晚上十点之后才能回来。
农民就是这样,赚钱一分,辛苦十分,日子都是汗水拌着泥土换来的。
晚上,安福生送蒋奶奶去睡了觉,自己躺在床上却睡不着,窗外虫鸣鸟叫,脑海里是福山寨生日子,时不时南城的日子也会跑进来,混合着,交错着,后来听到蒋家人回来的声音,后来又听到了几次鸡鸣,再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睡着了,第二天是从梦中醒来的。
安福生梦到了福山寨,梦到了阿奶,梦到了阿姐,还梦到了……自己,不,不是自己,是那个人,安福生看到他和阿奶阿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梨树下吃饭,看到阿姐和他说说笑笑,还听到……阿奶说“一个人也要好好吃饭啊。”
安福生突然后知后觉,阿奶说话的时候是看向自己的,阿奶是对自己说的!
眼泪没忍住又溢了出来,安福生胡乱擦了几下,正准备起床蒋奶奶进来了。
“奶奶饿了吗?我这就起来给你做饭。”可能是昨晚睡得太迟了,这会儿醒来已经十点多了,蒋家一家人早就去忙了,蒋奶奶精神不好脾气还古怪,经常饭点不吃饭,不是饭点的时候又到处找吃的。
蒋妈妈给蒋奶奶和安福生留了早餐,安福生热了早餐,陪蒋奶奶一起吃完早餐,和蒋奶奶告别:“奶奶,我走了,你自己在家好好照顾自己哦。”
蒋奶奶:“你要去哪里啊?”
安福生:“回南城,福山寨……回不去了,看不见大山,找不到回家的路……”
安福生没注意到,蒋奶奶少见地叹了口气:“娃儿,你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世界,在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好好生活啊,万事自有缘法,一切皆是因果。”
“我真的属于这个世界吗?可是这里没有阿奶……阿爹阿娘也在大山里……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在这里?又为什么让我活在别人的躯壳里?”安福生喃喃道。
……
第203章 蒋奶奶呢?
跟蒋奶奶告别后,蒋满枝开车将安福生送到了高铁站,临走的时候还给了安福生一个布袋子。
安福生:“这是什么?”
蒋满枝:“我奶奶送你的。”
“奶奶送我礼物做什么?”安福生接过袋子准备打开。
蒋满枝制止了他,“唉,你的那趟车已经开始排队进站了,回去再看吧,我奶奶包东西那可是比洋葱层数还多,等你打开来车都走了。”
“万一是什么贵重物品我可不能收。”安福生道。
“不会不会,我奶奶没有贵重物品,再说了,我奶奶在我们村那是出了名了一毛不拔,也就是这两年糊涂了,不那么爱计较了,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也就吃了你给她做的几顿饭,感谢你给你礼物价值绝对不可能超过那几顿饭的劳务价值,你快走,快走,人都走完了,再不走你就得跟我回去了,一天可就这一趟车。”蒋满知道。
“行吧。”
那个袋子缠缠绕绕的看起来确实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打开的,安福生只好将袋子塞进自己的双肩包里,“替我谢谢奶奶,我走了。”
“好嘞,一路顺风。”
……
安福生本来想着上了车后拆,结果一上车就跟吃了安眠药似的,困乏得眼皮比铅铁还重,往窗边一靠就睡了过去,醒来目的地都快到了,可能是车里睡久了受了凉,醒来后脑子就昏昏沉沉,到了站,下了车,顶着沉重的脑袋走了几步,眼睛也开始发花,安福生只能放缓步子,尽量不要晃着脑袋,不过从站台走到出站口还是有几次差点儿栽倒下去。
坚持到出站口,安福生打了辆车回福利院,回到家别说洗个澡,连洗脸的力气都没有,艰难爬回房间倒头就睡了过去。
沉睡期间,安福生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从记事开始,到阿娘离开,到阿奶带着他到处看病,再到他来到这世界,在这个时间里发生的点点滴滴,时间线是清晰的,而时间线里发生的事情却很混乱,比如他明明已经到这里来了,却发生阿奶带他去仙婆那里请神的事情。
又比如,家门口的那颗老梨树梨花开得正盛的时候,他和阿姐坐在树下聊天,聊的却是温星瑞六岁了还穿娃娃领罩衣,那个罩衣扣子在后面温星瑞不会脱,热了就脱裤子,经常上半身在哈尔滨,下半身在夏威夷,娄妈妈看到就揍他,说他嘴巴不用,小小年纪耍流氓。
再比如,成人礼那天,阿娘亲手给他束上出生时外婆给他打的花带,阿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从今天开始,我儿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以后遇到事要有主见,遇到困难要有骨气,总是去了远方,也莫要丢了身上苗家的魂……
浑浑噩噩,在安福生即将被混乱的记忆吞噬时,一抹清凉从额头传来,随即是遥远的声音:“怎么烧得这么严重,快送医院。”
梦境里的画面迅速消失,安福生心底生出恐惧,发烧?不可以发烧,发烧会变成傻子。
安福生拼命想睁开眼睛,却怎么都挣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又有混乱的声音远远传入脑子,安福生感觉自己被背了起来,虽然自己软绵绵的动不了,但是他能感觉的那背脊是宽阔的,温暖的,有力量的,是阿爹吗?别人都说只有阿爹的背脊是宽阔的。
“阿爹……你为什么丢下我和娘,我很乖……我学会做饭了…你别不要我……你不要我……阿娘也不要我……所有人都不要我……我没有家了……”
安福生脑袋搭在沈遇秋的肩上无意识地呢喃着。
沈遇秋仓促的脚步一顿,小心用力将背上比自己还高的人往上送了送,道:“福仔难受是不是,忍一忍,咱们马上去医院就不难受了。”
在医院里昏睡了两天安福生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看到满眼的白色,安福生愣了好久才发现是医院。
窗外天蒙蒙亮,娄兰趴在病床边睡觉了,安福生稍微动了一下,娄兰立马醒了,话还没来得及说,手掌已经贴上安福生的额头,“还好,还好,终于退烧了。”
“娄妈妈。”安福生用了点力气才启动太久没用的嗓子。
“哎!”
摸完额头又检查脖颈、手掌,确认退烧了,娄兰继续道:“头晕吗?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安福生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娄兰长舒一口气,“你真是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发烧了,也不跟妈妈说一声,是不是外面水土不服?还是衣服没带够着凉了?”
安福生也不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车上睡着的时候着凉了,可是现在已经接近夏天了,他体质好像也没有那么差,安福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娄兰心疼得摸了又摸,“都病瘦了,饿不饿?娄妈妈去给你买早餐,这会儿应该有早餐店开门了。”
安福生摇头,“我不饿,不想吃东西。”
既然不想吃东西,娄兰给他倒了杯温水。
一杯温水下肚,安福生终于从混沌的世界里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无比留恋,安福生靠在枕头上努力回想,而那些记忆似乎随着醒来后的一呼一吸烟消云散了。
娄兰见安福生蔫蔫的,道:“要不再睡儿吧,等天亮了悦悦会来送早餐。”
“好。”安福生躺好,“娄妈妈,可以让悦悦帮忙给我带个东西过来吗?”
“什么东西?”
“我回来背的那个双肩包,内层的口袋里放着的那个深蓝色麻布小袋子。”
“行。”
……
知道安福生醒了,全家人都跑来医院看他,团团围在床边问:
“大哥,你好点了吗?”
“大哥,你还难受吗?”
“大哥,是不是打针太疼了你才哭?”
“你生病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
慰问过后,在大家的陪伴下吃了早餐,大家才终于慢慢散去,各自忙碌。
娄兰坚决要留下来陪安福生,安福生没有办法,只能随她,其实安福生现在行动自如,精神利爽,完全可以出院回家了,但是医生说最好还是做一下检查,确认问题明天就可以出院,娄妈妈将医生的话奉为圭臬,硬按着安福生继续待在医院。
和娄妈妈一起留下来的还有温星瑞,趁娄妈妈教温星瑞数数的间隙,安福生去洗手间里打开了蒋奶奶送给他的布袋子,当布袋子层层剥开,出现在的视线里的是一个眼熟的脚环时,安福生震惊,这是他的脚环!
阿娘走后,安福生发了一场烧,之后身体就一直不好,阿奶带安福生看了县里市里所有医生,医生说安福生没有病,但是安福生就是蔫蔫的不爱吃饭,小身板一天比一天瘦,有一天阿奶带安福生去找了一个仙婆,仙婆说安福生是失了魂掉了魄,于是在他左脚腕上扣了一个银环,神奇的是,自从扣上银环之后安福生真的爱吃饭了,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好起来了。
银环上刻有他的名字“福生”,内部还有一些图腾,当时仙婆说,图腾是独一无二的,也是与命运绑定在一起的,要小心,别给磕坏了,不然会影响命格。
安福生细细描摹着银环内部的熟悉的图腾,突然发现有个小图居然缺了一半,什么时候缺的?他以前虽然有点傻,很多事情不理解,但一直很听话,仙婆说要护着银环,他就一直小心翼翼护着,从来不磕着碰着,图案怎么会缺失呢?
不对!在安福生穿越过来之前摔过!
就在穿越过来之前,他找蘑菇遇到三奶奶家母羊在悬崖边上的一块石头上生小羊,安福生从石头下钻出来的时候母羊正好舔干净小羊,小羊挣扎着想站起来,结果四脚不稳,一下子往悬崖外面歪了过去,安福生想都没想伸出双手接住,结果脚下土壤松塌,他抱着小羊滚了下去,在滚落的过程中安福生清清楚楚感受到脚腕上的银环被磕碰了好几次。
所以,真的是因为银环里图腾被磕坏了,命格变化他才到这里来的吗?可是,又怎么会在蒋奶奶那里?
安福生一抬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更是神魂俱颤,镜子里的人是…自己?安福生摸向左边耳垂,平滑的软肉中有一处微微凸起,那是十二岁那年元宵节阿奶亲自为他戳的耳洞。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自己?
穿越来的第一天他在熬奶奶家看到明明是另一个人啊?
这几年安福生一直避讳看镜子里的‘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自己的?娄妈妈他们都没有发现吗?
安福生细细观察镜子里的自己,反复和记忆中那张陌生的脸进行对比,似乎很像,又似乎一点儿也不像,娄妈妈他们真的没有发现吗?
安福生在洗手间里恍惚了很久,直到娄兰见他半天没出来,怕他出事,在外面拍门,安福生才打开洗手间的门。
“没事吧?怎么在洗手间里待那么久?”娄兰担心地问道。
“我没事娄妈妈。”安福生摇了摇头,快速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手机拨打蒋满枝电话。
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才接通,没等蒋满枝说话,安福生就急切地问道:“蒋奶奶呢?”
蒋满枝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奶奶去世了……”
“去世了?”安福生不可置信。
蒋满枝:“嗯,昨天去的,走得很安详,在睡梦中走的。”
“走了?怎么会突然走了呢?我走之前她还好好的。”安福生道。
蒋满枝:“其实奶奶精神不好之后我们都认为她没多久了,没想到她还熬了三年,这三年她只是精神失常恍惚,身体上没出现过什么病痛,现在以这样的方式走,也算是善终。”
安福生也是久久的沉默,蒋满枝的背景里是混杂的人声和锣鼓声,过了很久安福生才问道:“蒋奶奶走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蒋满枝:“没有,她应该是在睡梦中走的,你走后每回吃饭她都会唠叨一阵,说我们做饭不好吃,吃不下去,说你做的饭就很吃,说我们都不如你,走的前一天晚饭也是唠叨着差不多的话,但唠叨归唠叨,饭还是吃了一碗,吃完饭后我爸爸给她泡了脚,就送她去睡了,晚上忙回来我爸爸还去看了她,那时候还是好好的,第二天早上我妈妈去她房间叫她起床吃饭,发现她已经走了。”
“我知道了。”安福生道:“请节哀。”
……
第204章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
挂了蒋满枝的电话后,安福生一声不响地回到床上扯过被子缩进了床里。
娄兰以为他是病了几天精神消耗过度才蔫蔫的,关心问了几句,安福生表示没有不舒服,便让他继续安心休息了。
谁知睡到半夜娄兰习惯性摸了一下安福生额头,居然又烫手了,娄兰着急地摇了摇安福生,“福仔,醒醒,你又发烧了。”
安福生不想醒,迷迷糊糊地撒娇,“让我再睡会儿,我正在长身体可以睡懒觉。”
娄兰哭笑不得,“行,你还在长身体,那你睡着吧,我去叫医生来给你看看。”
值班医生和护士过来给安福生量了体温,只是低烧,医生说没有什么大问题,护士给打了点滴,安福生迷迷糊糊地配合着,打好点滴,医生和护士走了,安福生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娄兰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
因为晚上发烧的事,安福生又在医院多住了一天才出院。
这几天都是温悦前前后后的送饭,安福生对他表示感谢。
“要不来点有实际意义的感谢?”温悦道。
安福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你想要什么?”
温悦扭扭捏捏:“大哥,我…交男朋友了。”
安福生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温悦:“你可以帮我跟娄妈妈还有温妈妈说一下吗?最好能帮忙说服她们让我男朋友上门拜访一下。”
安福生:“你才多大,你就谈恋爱,你、你早恋?”
“我都快二十七了,哪里早恋了?”温悦不可置信道。
“才二十七你就谈恋爱,你才从学校走出来,工作也没几年,你分得清男人好坏吗?你知道谈恋爱可能是终身的事情吗?你怎么这么草率?”安福生质问道。
“我哪有草率?我认真考虑认真谈的。”温悦不服,“我都二十七了,我分得清男人是好是坏。”
“你分得清,你分得清。”安福生不知道说什么:“你就说我是不是不是好男人?”
温悦毫不犹豫:“你当然是好男人!”
安福生:“你分得清个鬼,我都不知道我是好是坏。”
温悦:“……”
温悦生气了。
温悦不想和安福生说话了。
但是她还有求于人。
生了几分钟闷气后,温悦又问道:“你帮不帮我?”
安福生哼了一声表示不答应。
温悦:“你生病我天天给你送饭。”
安福生:“……”
最后安福生还是答应了,不过他是带着告状的心理的,他娄妈妈温妈妈知道肯定会阻止,结果温妈妈和娄妈妈知道后只说:“那就带回来瞧瞧吧。”
几天后温悦带了男朋友回来,一家人在大门口翘首以盼,结果从车上下来的居然是林远堂!
温悦:“嘿嘿,没提前告诉你们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安福生:一点都不惊喜。
安福生原本觉得林远堂人还蛮好的,没想到温悦才过去管理食堂一年多居然就被他追走了,食堂工作那么忙,温悦每天下班还准时回家,和他相处的时间才多少啊,居然还能被他勾走,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憨直,没想到心机如此深沉,必须要重新审视。
温悯和娄兰却对林远堂很满意,不但让安福生做饭交待他,还对他笑脸相迎,说话也好声好气。
安福生觉得这样不太行,等温悦一走,他就拉着温悯和娄兰,让她慎重考虑,温悦以前被抛弃过,心思很敏感,要是再在感情上被负的话,将是永远无法疗愈的伤害。
娄兰语重心长道:“你担心的我们也一样担心,但是总不能怕她被伤害就什么都不让她尝试吧?悦悦比你想的坚强,她从小生活在福利院,说得不好听点,不管是妈妈们的爱还是生活中的各种资源,她都要去抢夺,她察言观色的能力不说比一般人强,但绝对不差,曾经被领养后又被退养,她心底其实一直没有安全感,她愿意接受的人一定是能给她安全感的,你不用太担心,再说了,就算分了又怎样?她现在有自己的工作,钱也不缺,想买房子随时可以买,就算不买,福利院也有她的房间,还能流落街头不成?”
安福生勉强被说服,但是伤害是不可逆的,安福生觉得对林远堂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听说林远堂和何止一起长大的,安福生去找何止问林远堂情况,何止说自己和林远堂以前是同学,现在是同事,不是很了解他的私生活,安福生觉得他就是在包庇。
安福生气得第一次不叫何止老板,“何止,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你追许三念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老男人,你休想娶到老婆!”
何止:“我就比你大两岁,你叫我老男人?”
安福生:“那是他,你比我大十岁、还多!”
何止:“……”
安福生还想起以前何止明明发现自己不是原主了,居然不告诉他,狠狠质问:“你早就发现我不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何止:“我不是告诉你了吗?”
安福生:“你没有说我的身体也是我自己的。”
何止反应了一会儿才理清安福生话中的意思:“我哪知道有人笨得连自己都不认识啊?”
安福生:“你在嘲笑我?”
何止:“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安福生:“陈述事实不需要用形容词。”
何止:“不好意思,没忍住。”
安福生:“绝交,以后你公司食堂的所有供应九九折都不打!”
何止:“……”
莫名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没有何止他还有很多员工,可别小瞧食堂打工人刺探情报的能力,他绝对能把林远堂扒得底裤都不剩!
……
和何止聊天再次提醒了安福生,他和原主是两个完全独立的个体这件事情,他不想活在别人的‘躯壳’里,既然要在这个世界里活着,他希望为自己而活。
温悯因为模拟家庭的事每天都忙得不见人影,安福生等了好几天都见她有空,只好去找了娄妈妈。
娄兰见安福生突然一本正经找自己,道:“有什么事?”
安福生一声不吭在娄兰面前跪了下去。
娄兰吓了一跳,“难道你也谈恋爱了?”
安福生摇头,然后说:“娄妈妈,我要跟你说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可能说完你就会将我逐出家门。”
“什么事这么严重?”娄兰说着去拉安福生起来。
安福生不肯起,“我骗了你们。”
“骗了我们什么。”
这几天安福生已经做了无数次心理建设了,这会儿却还是难以说出口,他是真的怕,怕被赶出门,他一直说怕温悦被再次抛弃,其实他更怕自己被抛弃。
“对不起,娄妈妈,我骗了你们,我不是你们养大的儿子,从来到福利院的第一天我就在骗你们,我也不想骗你们,可是突然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我无处可去,对不起,我知道这是不对的,却还一直欺骗你们,真的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您打我吧,您狠狠打我,把我打残了再把我扔出去。”安福生不敢看娄兰,只闷着头自顾自地说,语速越来越快,说完半天不敢抬起头来看娄兰。
许久,安福生听到娄兰叹了口气,随后听见她说:“傻孩子,我自己养大的孩子不一样了我还察觉不出来吗?”
安福生猛然抬头。
娄兰目光是满满的怜惜和慈爱,“娄妈妈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才让你一直过得这么辛苦,对不起。”
“您知道?”安福生不可置信地问。
娄兰:“我和你温妈妈都知道。”
“那你们为什么还……”安福生突然哽咽。
娄兰:“你是想问我们为什么不揭穿你,还对你好是不是?”
安福生:“为什么呢?”
娄兰:“因为你是个好孩子,你值得,你善良聪明又勤劳,不管去哪里都行,偏偏来了我们这儿,我们有了你才是最大的幸运,谢谢你帮助我们那么多。”
“娄妈妈……我来历不明,您不担心我是坏人吗?您不赶我走吗?”
“现在才说来历不明是不是迟了点。”娄兰轻笑:“行了,快起来,别在地上沾了凉气又发烧。要说来历不明,咱们家有几个来历是明的,咱们在一起就是一家人。”
安福生慢慢从地上起来,“您什么时候知道的?”
娄兰:“一开始就觉得不太对劲,后来发现果然不对劲,加上小八跟你睡,我不放心,一晚上过去看好几次,经常听到你说梦话。”
“啊?”安福生难以置信。
“怎么,你不相信你自己说梦话?”
安福生:确实不太信,但是娄妈妈不像是在骗自己。
娄兰轻叹:“对不起,一直没有告诉你,让你背负那么重的心理压力背负了三年。”
安福生摇头:“我也有错,谢谢你和温妈妈收留我。”
“说什么呢,在我和你温妈妈心里,早就把你当成了自己孩子,你温妈妈觉得你单纯,怕你以后出去吃亏,一直煞费苦心锻炼你独当一面的能力,我们都像爱其他孩子一样爱你。”
安福生想起温妈妈答应他开饭店时说过的话,内心感慨万千,“谢谢你们。”
“是从哪里来的?”娄兰问。
“一个叫福山寨的地方,我查过很多次了,这里没有,是……另一个世界。”安福生道。
“另一个世界?”
安福生点了点头:“嗯,我就摔了一跤,就来了。”
娄兰:“那……”
“他应该去我生活的世界了,我梦到他在我家,他还和我阿姐聊天呢。”安福生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酸气。
“你很喜欢你阿姐?”
“是啊,我阿姐又漂亮,读书又厉害,大学毕业后还当了干部。”安福生喋喋不休地开始和娄兰说自己以前生活的世界和那些世界的人和事。
娄兰听得兴趣盎然,“你们寨真有意思。”
“那是!”
娄兰注意到安福生没有提自己爸爸妈妈,问道:“你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呢?”
安福生瞬间沉默。
“不想说就不说,娄妈妈就是随口一问。”
“我阿爹也就是我爸爸在我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因意外去世了,我妈妈在我七岁那年也走了,七岁之后是奶奶陪我长大的。”
娄兰心疼道,“跟着奶奶也挺好的,奶奶把你教得很好呢。”
“嗯。”
“对了,你现在多大了?”娄兰问。
安福生:“刚来的时候十八,现在二十一了。”
“才十八啊,在别人还在早恋请家长的年纪,你就已经独当一面,你爸爸妈妈,还有奶奶姐姐知道一定很骄傲。”
“我们那儿过十八岁行成人礼就是成年男人了,男人必须上山能打猎,下田能根植,遇事有主见,遇难有骨气,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过我还没行成年礼…”
“那就别急着成年,继续开心的自由的做自己。”
“啊?”
“在我们这里十八岁很小,二十一也还很小,可以不用急着做成年人。”
“谢谢娄妈妈。”
“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农历九月十五。”
“那从今年开始,咱们农历九月十五过生日。”
……——
作者有话说:差点忘了:大家冬至快乐啊[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