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奚云晚当机立断转身就跑, 谁知定风珠却紧跟而来好似狗皮膏药般甩都甩不掉。
身后意图夺宝的修士们也齐齐追了上来,奚云晚看着屁股后头乌泱泱的一群人,简直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怎么偏偏是我啊!”她只是远远地瞧了一眼, 压根连碰都没碰啊!
灵物择主也要讲点道理好不好,现在搞这么一出完全就是在引火烧身!
奚云晚根本没跑出二里地, 便被袭来的一道灵力死死困住,定风珠依旧漂浮在她的身侧,正当她绝望之时, 身旁忽然伸出一只手擒住了她的手腕。
奚云晚偏头一看, 是了尘。
下一瞬,她被面前吹过的一缕风沙迷住了眼睛,待到周围的景象再次清晰起来,她震惊地发现,方才追赶她的那些人竟然全都不见了。
寂静的沙漠上只剩下她和了尘二人。
奚云晚挣开锁在腕上的手掌,皱眉问道, “他们人都去哪了?”
了尘只是笑笑, 没回答。
“难不成这里是幻境”奚云晚打量四周,她身处的位置明明与之前一摸一样。
了尘沉默地指了指她的身后, 奚云晚回头望去,只见漫天黄沙的尽头隐隐伫立着一座寺庙。
“这里怎么会有”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了尘却消失不见,眨眼间空旷的沙漠上只剩下她一人。
奚云晚思索片刻, 随即唤出法器往寺庙的方向飞去,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寺庙里看看再说。
奚云晚记忆中的枯泽是没有寺庙的, 甘丘城里的人也从未提起过,说起来,寺庙建在沙漠中本来就很奇怪了, 她仰头看着眼前恢弘的建筑,抬脚跨进了寺门。
有小沙弥走到她的跟前,施了一礼道,“施主可是想借宿?”
奚云晚低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衣裙已经变成了一身粗布麻衣,看起来风尘仆仆,确实像是无处可去的模样。
她顺势点点头,跟着小沙弥七拐八拐地绕到了后院。
“施主就住在这里吧,近日寺中人少,也清静些,若是施主想用斋饭我稍后便让人给您送来。”
小沙弥复又施了一礼,抬头时脸上的笑容却有些奇怪,“今夜寺中要举行仪式,不管施主听到任何声音都请待在屋内,不要出来。”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奚云晚静静等他走远,心想,今天晚上她定要出去看看。
于是这一等便等到了月色高悬,奚云晚轻轻推开门,遥遥向着前院望去。
不知是否是距离过远的原因,夜色里针落可闻,并未出现任何的声响,她只好踏出房门,一路朝着寺庙的正殿行去。
黑夜愈发浓重,奚云晚停下了脚步,似乎在如墨的天际中捕捉到了一丝奇怪的气息。
【魔气,魔族的本源之力,只存在于上古时期。】
盘旋在黑夜中的魔气逐渐凝聚成实体,如同猩红诡异的丝线,从同一处地方蔓延开来。
奚云晚连忙顺着魔气找过去,只见在正殿前方的空地上,寺中所有的僧人都闭目盘膝坐在地上,缓缓敲打着身前的木鱼。
站在最前方的是身披袈裟的净空方丈,白日里奚云晚曾听院中的僧人提起过他。
此时他面前凭空漂浮着一颗圆润的金色珠子,奚云晚立刻认了出来,这就是之前见过的定风珠。
可是定风珠怎么会散发出魔气?奚云晚悄悄藏起身形,静静盯着远处。
魔气在片刻之后尽数消散,夜空中猩红诡异的丝线也随之消失不见,定风珠蓦然发出耀眼的光芒,紧接着,一道孩童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方丈面前。
这孩童刚刚出现时脸上还布满了与方才一模一样的诡异红线,不过在短短的几息之后,那红线慢慢褪去,露出了一张干净漂亮的脸蛋。
奚云晚猛地瞪大了眼睛,这孩子,简直和了尘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孩童懵懂地眨了眨眼,眸子里充斥着天真和纯粹,见他的身影浮现,周遭僧人们敲打木鱼的速度越来越快,嘴里也开始低声念着经文。
奚云晚低头看向脚下,古朴陈旧的石砖上浮现出一个个不明所以的文字,文字化作金光相连,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
而法阵的中心,正是那孩童站立的位置。
净空方丈无奈地叹了口气,眼中划过一丝怜悯,他双手合十在胸前,闭目朝着孩童轻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孩童清脆的声音与老迈的方丈全然不同。
净空方丈陡然睁开双眼,只见孩童也学着他的模样双手合十,正扬起笑脸仰视着他。
奚云晚看清了净空方丈眼中的惊诧,以及其中挣扎万分复杂情绪,似是感慨,也似明悟。
少顷,他出声打断了僧人们的动作,“停下吧,我改变主意了。”
奚云晚分明一动未动,却不知为何眨眼间便站在了水井旁边,头顶的阳光晃得人眼花,方才还是黑夜,现下却已变成了白天。
身边一道稚嫩的童声喊醒了她,“施主,你要喝水吗?”
奚云晚低下头,刚刚从定风珠里变出来那小童竟就站在她面前,只不过此时头发已被尽数削去,光秃秃的头顶还点了戒疤,他手里捧着一碗水,正递到了她面前。
奚云晚接过水碗,问他,“你是了尘吗?”
小童笑着点了点头。
奚云晚的视线缓缓移到了手中的水碗里,她脑中不断闪过方才的画面,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情——
了尘不是人。
既然他是从定风珠里幻化出了身形,那只有一种可能,他是定风珠的器灵。
头上冷不丁地被一片阴影笼罩,奚云晚愣愣地抬起头,面前的小童却已变成了长大后了尘的模样。
水碗依旧被她端在手中,她盯着了尘肯定道,“你是定风珠的器灵对吧?”
“是,也不是。”了尘说了一句令人摸不着头脑的回答。
奚云晚皱了皱眉,“有什么话你直接说清楚。”她最讨厌猜来猜去了。
可了尘的身影却再次消失了。
奚云晚心里一怒,刚想骂他一句,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声惨叫,她飞快地回过头,就看见之前领着她入庙的小沙弥被溅了一脸鲜血。
小沙弥朝她笑了笑,神态阴森恐怖极了。
他拔出刺穿身前僧人胸膛的短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奚云晚,“施主,都说了不要走出房间,你怎么不听我的话?”
奚云晚手掌一松,手里捧着的水碗‘咣当’一声摔在了地上。
回过神的时候,周遭已经陷入了一片血海。
成百上千的妖族不停地撕咬着僧人们的血肉,那刚刚杀了人的小沙弥也化成了本体,一只狐妖。
“天狐一脉”奚云晚瞬间就联想到了江乘玉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天狐一脉的血脉强大,几乎一生下来便能化作人形,所以这些妖族就是当年追杀江乘玉和他父母的有苏一族?
“你休想拿到定风珠!”
净空方丈看起来已是强弩之末,奚云晚看见他对面正站着一个妖族,面容年轻,神色间却显现出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冷笑几声,那笑声又渐渐变得张狂,“老方丈,死到临头了还要逞威风,我说过了,定风珠我不稀罕,我要得是器灵!”
话落,他伸手一抓,躲在柱子后的年幼了尘便被他抓在了手里。
“你以为让器灵凝聚人身就万无一失了吗?”他扯了扯嘴角,“没有人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那一日,寺庙中的僧人被屠杀殆尽。
老方丈至死都睁着眼睛,那双染血的瞳孔穿过恶妖们的背影,不知望向了何处。
奚云晚又重新回到了沙漠之中,面前的了尘依然噙着笑意,她却在那张笑脸上看到了从未见过的悲痛。
虽然不知道了尘被妖族带走后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他为何还待在这片沙漠里,但方才看到的一切实在是太过惨烈,奚云晚觉得此时此刻她应该出言安慰他一下。
于是她避开了沉重的话题,转而问道,“你不是和尚吗,怎么小时候剃了头发如今却又长了出来?”
了尘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他盯着奚云晚的眼睛,半晌,忽然笑了起来。
了尘的笑声越来越大,甚至笑得奚云晚心里发毛,直到笑出了眼泪他才终于停了下来,“我师父一生信佛,他供奉心中的信仰几百年,可到了最后,那诸天神佛可有谁出手救他?”
“神佛已死,我还信他作甚。”
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了尘的神色又恢复成了往常的模样。
他继续讲道,“净空就是我的师父,其实当初你看到的魔气的确来自于我,因为我并非一开始就是定风珠的器灵,在万年之前,我是从魔族的十恶魔器之一血莲绡中诞生的器灵。”
“魔族灭了千万年,但有些魔器却还存于世间,我就是偶然间被净空发现,于是他将我与血莲绡剥离置于定风珠内,借此将血莲绡摧毁。”
“所以那时的法阵,是净空方丈在摧毁血莲绡之后还想将你也一并消灭?”奚云晚想起了在幻境中见到的景象。
了尘点了点头,“没错,师父一开始的确是这么想的,直到我学着他念出了那句阿弥陀佛。”
“后来师父收我为徒,教我修行,他说当初我的那句话让他生出一念之差,所谓因果,究竟是因为魔族恶才会诞生出邪恶的器灵,还是因为器灵恶才让血莲绡成为了十恶魔器之首?”
如果器灵可以弃恶从善,从懵懂幼童开始修心学理,那是不是他就不会成为所谓的‘恶’呢?
奚云晚似有若悟地点点头,又问起另一个疑惑的事情,“既如此,那群妖族又为何非要将你抓走?”
“你见到的那个小沙弥伪装成人藏在寺内很久了,我只知道他们都是天狐一脉,好像一直都在寻找至纯至善的器灵,至于为何要找,我也不清楚。”
“那你被他们抓走之后呢?”
了尘想了想,才终于从记忆碎片里翻出了那段过往,“当时我一心只想着报仇,于是震碎了定风珠,想用自毁的方式消散于世间,却没想到师父曾经在我的灵识上刻下了印记,这才得以让我在几百年后重新凝聚灵识。”
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器灵意外死而复生,他最想做的是什么?
奚云晚顿觉有些不妙。
果然,了尘脑袋一歪,扬起一个十分‘和善’的笑容,说出了至关重要的那句话,“单凭我一个器灵肯定是报不了仇的,不如你帮帮我可好?”——
作者有话说:了尘:一切都是为了选出一个能帮我报仇的天选之人……
第112章
据了尘所说, 净空方丈之所以在此地建立寺庙,正是为了平息枯泽上的风沙,让东洲与北洲连通一条安全无患的商路。
而定风珠在碎裂的百年后就已经重新聚合, 只不过身为器灵的他灵识受损,才一直在定风珠内沉睡。
“一个月前我的灵识苏醒, 我本想立刻去报仇,但身为器灵我能操纵的法器只有定风珠,在我想要离开之前, 却见一支商队刚刚踏入沙漠之中枯泽里不能没有定风珠, 一旦我带着定风珠离开,这里就再也不是一条安全的商路了。”
“所以你是为了那些人”
“也不全是。”了尘狡黠一笑,“更重要的原因是,我只有刚破金丹的修为,打不过我的仇家。”
金丹期都打不过,让她一个筑基初期的怎么打啊?
奚云晚立马作势要走, “你另请高明吧, 刚刚那些话就当我没听过。”
了尘哪能轻易放过她,他拦在奚云晚面前可怜兮兮道, “以定风珠发出的宝光气息只能引来元婴以下的修士,而且这个人须得重义守诺,不能太过贪婪,还要聪明冷静懂得随机应变。”
他神情认真, “所以我才选中了你, 虽然你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 但我观你斗法时冷静自若,实力比起筑基中期丝毫不差,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奚云晚双眼微眯, 怪不得从未出现妖兽的沙漠里却会有毒尾蝎袭击他们,原来是了尘想要以此来试探她的实力。
可不论如何她也不能轻易将此事应下,她这人做事向来有五分把握便可一试,但此事别说是五分,连半分胜算都没有。
况且屠杀僧人的那群妖族各个实力不差,领头之人既然能号令那么多只妖,证明他在天狐族中也有一定的权势,这可不只是杀一人那么简单,而是要与整个有苏一族为敌。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了尘盯着她的双眼,“我只说了以我一人之力无法报仇,可没说‘我们’不行。”
“你应该知道单靠器灵无法发挥出法器全部的力量,但若你持有法器,我再倾尽灵识之力相助,即便斩杀元婴境界也绰绰有余。”
他说得没错,金丹期的器灵以命相搏,若是时机得当,未必不能杀掉那只妖。
“可灵识消散,你也就不复存在了。”
了尘闻言毫不在意地一笑,“我在世上已无牵挂,只要能报仇,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想起在幻境中见到的惨烈景象,奚云晚心中不由得微微发紧,见她面上似有意动,了尘又继续诱道,“此番若能成事,定风珠你可随意处置。”
奚云晚却摇了摇头,“不需要。”
定风珠在她手里只能是一件厉害的法宝,但放在此处却能成为守护商路的定海神针。
似乎是猜到了她会这么说,了尘笑了笑,“关于十二年前的那场沙暴,我可以告诉你,那一夜世间的风灵气的确是消失了。”
“定风珠本就是风系法宝,风灵气消失后便也失去了作用,这才导致出现了沙暴,至于风灵气为何突然消失”他指了指远方,“我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我感受到了一切的来源,就在那边。”
奚云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再往西行,就是万妖国了。
“又是万妖国吗”了尘的仇人就在那里,导致她父母身亡的源头也在那里,甚至于她想要得到的换心之法也在万妖国。
冥冥之中,好像一切都在指引着她前往万妖国。
“若你不想要定风珠,我也有其他报答你的东西。”
了尘调转手指的方向指向了自己,“定风珠可以继续留在沙漠中,而我可以与定风珠分离,寄于你的一件法宝当中,这样一来,即便到时候我的灵识消散,但你的法宝之中曾存在过器灵的气息,这对于往后激发出新器灵可是大有帮助。”
奚云晚回忆了一下曾在流云宗看过的书籍,了尘说的这些确有其事
他又加了个码,“万妖国内有一处聚灵宝地,鲜有人知,我可以带你去,你在那里修炼可以比平常快上十倍。”
“行,我答应你了。”奚云晚妥协了。
没有人可以拒绝十倍灵气的诱惑,她也一样。
“不过我们先说好,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接近那只妖,至于能不能成功杀了他,我可不能保证。”
了尘眸子一亮,连连点头,“没问题。”
约定好了报仇一事,奚云晚眼前一晃,转眼间又回到了现实之中。
身后穷追不舍的修士们已然调转方向朝着另一边追去,她定睛一看,果然定风珠没有再缠着她,而是飞快地向着相反的方向飞去。
她松了一口气,转头便对上了了尘那张过分妖异的面容。
“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拿到定风珠的。”他挑眉一笑,“你想好要将我置于哪件法宝中了吗?”
如果是法宝的话,木镯当然是她目前拥有的最强大的法宝。
奚云晚伸出胳膊,抬了抬下巴示意道,“这支木镯。”
了尘闻言便化作一缕轻烟想要融入进木镯之中,谁知他猛地呼痛一声,又重新幻化成人身跌坐在地上。
“不行不行,你这法宝怪异的很,我压根进不去。”
了尘奇怪地打量了木镯几眼,却什么都没看出来,于是只能放弃,“还有别的吗,换一个试试。”
除了木镯之外就属山河阵图品阶最高,但是半月才能使用一次,太容易出差错了。
奚云晚只好拿出阴阳伞,“那你便试试这个吧。”
这一次,了尘轻易地进入了阴阳伞之中,脑中忽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奚云晚心下一惊,出声道,“你可以在识海中同我交流?”
“当然,这法宝与你结了契,现在我算是它的器灵了,自然可以同你交流了,主人~”
这一声“主人”吓得奚云晚脚下一个趔趄,她赶紧用意识回复道,“你别说话了。”
处理完了尘的事情,奚云晚原路返回去寻找自己金主的身影,恰好孟池三人也从另一边归来,看上去面色都不太好。
“唉,怪我们实力不济,竟然没抢到宝珠。”孟池朝着顾晗兮吐苦水,看起来像是争抢了一番后受了伤。
顾晗兮是一介凡人看不出来,可奚云晚却一眼就看破了,这三个人是装的。
顾晗兮面色焦急,听罢赶忙看向奚云晚,“你呢,也没抢到吗?”
奚云晚顿时换上了一脸哀戚,缓缓点了点头,“抱歉,实在是他们人太多了,咳咳咳”
末了,还捂着胸口轻咳了几声。
顾晗兮脑袋一垂,格外失落,她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罢了,我们回去吧,赏金等回去后自会给你们。”
孟池三人对这样的结果满意得很,只有顾晗兮一路上都在垂头丧气。
奚云晚悄悄走到她身边,问她,“你一个凡人非要夺那宝珠做什么,是想拿去拍卖赚钱吗?”
顾晗兮闷闷道,“才不是,我是想向父亲证明我的实力。”
经过顾晗兮一番讲述,奚云晚这才明白,原来她冒险进入沙漠都是为了讨她父亲的欢心。
顾晗兮的父母都是凡人,但她父亲却对修仙一事极为憧憬,然而他自己未能拥有灵根,唯一生下来的女儿也是个没有灵根的普通人,这让她的父亲时常感到遗憾。
“凡人的后代大多数都不会生出灵根,这事儿也能怪到你头上吗?”
顾晗兮摇摇头,“父亲也不是怪我,只是羡慕别家的孩子可以修仙,而我不仅没有灵根,还天赋平平,不论是做生意还是学武读书,每一样都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可我也想成为让父亲骄傲的女儿。”
奚云晚牵着骆驼一步一步往前走,她没有抬头去看骆驼上的顾晗兮,只是向前望着无边无际的沙漠。
“那除了学武读书做生意,你还试过别的吗?”
顾晗兮皱了皱眉,不知她为何这么问。
“都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既然这世上有三百六十行,你才试了其中三个,怎么就说自己天赋平平?”
“我”顾晗兮一时间哑口无言。
“你有喜欢做的事吗,热爱的事物,是那种可以让你废寝忘食,穷极一生也想坚持做下去的事情。”
奚云晚的眼眸格外晶亮,“我有,我喜欢修仙。倒不是因为我有灵根才喜欢,早在我三四岁的时候,那时候还不知道自己能修炼,可我每次都跑去别人家的墙上偷看,看那户人家请来的仙长教他们的孩子学武练剑。”
“我好仰慕那位仙长,他使起剑来飘逸又潇洒,于是我也折了树枝学着他的样子舞剑,虽然一窍不通,但我也曾把自己想象成斩妖除魔的仙人,腾云驾雾,自由自在。”
“可我没有你那么幸运”顾晗兮垂下眼睑,神色落寞,“我喜欢的事情”
是啊,她喜欢做的是什么呢?顾晗兮愣愣地张着嘴,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奚云晚笑吟吟道,“没关系,你年纪轻轻,总会找到的。”
她转头盯住顾晗兮的双眸,眼中闪烁的神采足以媲美天边最亮的星辰,“要知道,热爱本身就是一种天赋了。”
回城之后,顾晗兮依诺将灵石和炼器材料交给几人。
奚云晚拒绝了她的灵石只收下了紫灵晶,并且按照市价将紫灵晶换成灵石补给了她。
毕竟这一次她也没帮上什么忙,奚云晚有些不好意思收下赏金,更何况她还顺便带走了定风珠的器灵,也算是收获最大的那个人了。
“紫灵晶就算我买下的,这种炼器材料不多见,能遇上就已经很好了。”她将灵石袋子塞进了顾晗兮手中。
顾晗兮刚想推拒却又倏然停下,她不是什么矫情的人,面前的少女也同样不是。
她释然的松了口气,转而将一道墨色的玉牌递给了奚云晚,“这是我家店的贵客令牌,不管在修真界任何地方出示,都可以用最低的价格买到你想要的东西。”
奚云晚将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讶异道,“你家店还不止开在甘丘城?”
顾晗兮骄傲地一抬下巴,“那当然,我家生意做的可大了!”
也是,生意要是不大也没这么多灵石可以挥霍。
奚云晚对这个礼物十分满意,笑嘻嘻地将令牌塞进了储物袋里。
第113章
奚云晚休整几日后便启程前往万妖国。
这天, 风和日丽。
她心情甚好地飞在沙漠上空,除了脑子里那个嘴碎的家伙在絮絮叨叨以外,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美好。
“马上就要进入万妖国的地界了, 你有办法隐藏身份吗?”了尘终于停下了那些扯皮的闲聊,将话题转移到了正经事上。
奚云晚闻言掏出了储物袋里的化妖珠, “我早有准备,只要佩戴此物便能伪装成妖族。”
只是不知道会变成什么妖
奚云晚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将化妖珠压在掌心, 嘴里不停念叨着, “一定是个漂亮妖,一定是个漂亮妖”
化妖珠散发出耀眼的白光,在奚云晚期待的眼神中,光芒渐渐笼罩住她的全身,片刻之后,光芒消失不见。
“我变了吗?”奚云晚喃喃道, 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变化啊?
抬手在面前画出一方水镜, 奚云晚照着镜子上下打量了一圈,直到视线移到头顶时, 她的眼睛猛然睁大。
在水镜之上,她的外貌并没有任何改变,只是在乌黑茂密的发顶间长出了一株小小的绿豆芽。
“这是啥?我不会变成绿豆精了吧?!”
奚云晚揪了下头顶的豆芽,头皮忽然一痛, 这东西竟是和她的血肉相连!
她顿时耷拉下脑袋, 郁闷道, “这玩意不会还要浇水吧”
识海中了尘已经笑得满地打滚,震耳欲聋的笑声在脑子里不停回荡,奚云晚气得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了尘终于笑累了, 停下来为她解释道,“你头顶这株豆芽应该是妖性特质显露后的作用,相当于本体的缩小形态,按理说化为人形的妖族是可以将其隐藏的,不过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将它留着。”
奚云晚原本还在奇怪为何了尘偏要她留着这根豆芽,直到她踏入万妖国的地界,来到了第一个妖族聚集的城池。
在这里化为人形的妖族并不完全保留着人族的模样,而是在人身的基础上留下了一些妖族特质。
比方说奚云晚面前正在卖东西的小摊贩,他虽然长着一张人脸人身,但头顶却多出了一对狼耳,一看便知是狼妖所化。
还有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其他妖族,人身鱼鳃的锦鲤妖,露出兔唇兔牙的兔子精,用树藤包裹全身的槐树妖
这样看来,顶着绿豆芽的奚云晚反而看起来是最普通的那一个。
除了能化作人形的妖族以外,数量更多的则是维持兽形的妖族。
金丹以上的妖族开了灵智,可以口吐人言,于是随处可见几只妖兽之间谈天说地,这画面怎么看怎么令人惊奇。
“万妖国里开灵智的妖族不少,久而久之他们就都学会了人族的语言。”了尘解释道。
奚云晚又疑惑道,“怎么万妖国里金丹以上的妖族这么多?”
了尘笑了笑,“虽然妖族修炼困难但禁不住他们寿命长啊,活了三十年的妖族也就相当于五六岁的人类孩童,外面修真界的那些妖兽主要是因为生存艰难,一不小心哪天就被杀掉了,可这里全都是妖族,只要能活下去,慢慢修炼总能突破金丹的。”
奚云晚恍然大悟地点点头,随即又看向一些未开灵智的妖兽,这些妖兽则是同在修真界一样,皆被当做了灵宠或是坐骑。
“走过路过都来瞧一瞧,最好吃的花梨糕,香甜可口,还能补充妖力——”
奚云晚鼻尖嗅到了一缕香气,她咽了咽口水,在心中默默发问,“妖族的食物我能吃吗?”
“当然可以了。”了尘回道,“你现在浑身妖气,吃点补充妖力的东西无伤大雅。”
奚云晚眼睛一亮,连忙跑去摊子前买了两块花梨糕。
万妖国也是用灵石作为通用货币,只是这里的东西明显要比修真界卖的贵了一些。
奚云晚逛了一圈,这才在黄昏时分找了家客栈住了下来。
有苏一族的领地皆在万妖国的西南位置,而她是从东洲进入的万妖国,所以要在明日一早乘着飞舟往西南方向去。
今夜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奚云晚伸个懒腰,仰头躺倒在床榻上。
脑海中正梳理着目前掌握的消息,奚云晚默默盘算着该如何接近了尘的那位仇家,一道细微的声响却忽然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响声是从门外而来,当奚云晚坐起身子后,一只风灵气所化的雀鸟已经顺着门缝钻了进来。
雀鸟落在她的掌心,消散后化作了印在其上的几个字——
不要去。
奚云晚盯着这三个字微微一愣,了尘也倏然从阴阳伞中钻出来,重新幻化出了身形。
他将脑袋挤过来一齐看向奚云晚的掌心,“不要去?这是何人所言,不要去哪里?”
不知为何,奚云晚忽然就想到了江乘玉,她拿出之前江乘玉寄给她的那封信,再次展开在眼前。
“所以说,让你来万妖国的人和刚刚说不要去的人,是同一个人?”了尘看完信后奇怪地问道。
奚云晚皱了皱眉,她觉得不是。
“最坏的结果就是这封信是假的。”奚云晚扬了扬手里的信纸,“如果对方煞费苦心将我骗来万妖国,那此番前往有苏一族就定然是一个圈套。”
说到这里奚云晚又不禁有些担心,若方才的雀鸟真是江乘玉传递出来警示她的,那只能说明江乘玉目前的境况并不算好。
这雀鸟必然不是临时发出的,因为江乘玉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她已经赶到了万妖国,所以雀鸟只能是提前准备好的,一旦在万妖国境内感受到她的气息,雀鸟便会飞来将消息告知于她。
那为何江乘玉不亲自与她说?不管是见面也好还是写信也罢,反而是用风灵气传递出来这样一句警示之言?
奚云晚心中暗暗有了不好的猜测,怕不是他不想见她,而是没办法见她。
那设下圈套之人既然可以模仿江乘玉的笔迹,背着他与自己通信,而江乘玉却连告知她都要这般谨慎小心,他目前的状况一定十分危险。
“你不会不想去了吧?”了尘神色有几分紧张。
奚云晚摇摇头,“不,我们明日就出发。”
先不说她还有这么多事情没做,就单凭对方设下圈套等着她,她也必须要去看看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现下我们已经知道了这是个圈套,可对方却还不知我已经伪装成了妖族。”
“敌在明,我在暗,既然想要骗我入局,那我们就悄悄潜入其中,将计就计!”
——
翌日,天色微亮之际,奚云晚登上飞舟,倚靠在阑槛边上静静等待着飞舟落地。
越往西南方向去,密林和沼泽就越发多起来,温度也逐渐升高。
待到一日后飞舟到达,奚云晚当先跳下了船,朝着城里最热闹的一处走去。
昨日她在客栈时便打听到最近正是万妖国三十年一次的选侍大会,所谓选侍便是遴选侍从,不过不是一般的侍从,而是陪伴在三位妖王身侧,可以同三王学习治国安民之道的‘侍从’。
万妖国自从千年前妖尊飞升上界后,便就没有再继续推举妖尊,直至今日,都是由三位实力最强的妖王一同治理。
这一次的选侍大会便是要从各个血脉强悍的大族中挑选年轻子弟,若是能被选中入了三王的法眼,下一任的妖王之位可就唾手可得了。
选侍除了天赋外最看重的就是实力,在大会的初选阶段有一场族群之间的较量,每族都要派出三十人参战,只有胜出的族群才有资格推举子弟参选侍从。
奚云晚走到妖群聚集之处,只见那里摆着一座擂台,擂台后面的高台上正站着一个管事打扮的妖族。
“有苏一族今日在此招揽各路高手,诚邀大家于擂台上一较高下,最终实力最强的十五人会以有苏一族的身份参加选侍大会,奖赏丰厚,绝不会亏待大家的!”
有苏一族之所以要招揽外人加入,是因为选侍大会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因为领头的八大世族血脉太强,子弟又多,若是选出三十个子弟参与族群之战未免对下面的其他族群太不公平。
于是八大世族只会出一半的子弟参战,另一半则是从家族里的奴仆中选出,或是招揽没有家族的散妖参战。
而选侍大会的目的既然是挑选年轻的继承者,那么对招揽的散妖也同样有着年龄的限制。
果然,高台上的管事拿出了一方罗盘,“报名的人要先测根骨和妖力,以此来确认年龄和修为。”
“超过一百岁的就不要来了。”
一百岁奚云晚低头掰着手指头,就算她现在的身体变成了妖族,算起来也就大概只有八十几岁。
她符合报名的条件!
短暂的思索过后,奚云晚挤进了妖群中,踮起脚尖不停地挥舞手臂,“我我我!我要报名!”
她扬起灿烂的笑容,心想,这可是个混进去的绝佳机会,她一定不能错过!——
作者有话说:美少女变身绿豆精的第一天……
奚云晚:请给我的豆芽浇浇水(伸手)
第114章
奚云晚来到管事面前, 按照他所说的在罗盘之中注入了一丝妖力。
她如今内视丹田时看到的依旧是五行灵气,只不过在化妖珠的作用下,本应凝聚成灵力的五行灵气转而凝聚成了妖力, 对于这样的结果,她也甚觉奇妙。
奚云晚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罗盘, 只见上面的指针先是转了整整一圈,接着又转过了小半圈,停在了对准卯位的地方。
管事点了点头, “一圈即为五十年, 你的年纪如今在七十五岁左右,符合百岁之内的要求。”
测算出大致的年龄后,罗盘的指针又转了大半圈,指向了壬庚分金之位,管事见状奇道,“修为大概是筑基初期, 不过我怎么看不出你的灵根属性, 你是哪一脉的妖族?”
妖族只有单属性灵根,但化妖珠却无法对她的灵根作出改变, 于是罗盘上的指针不停跳动,一时间把五种属性的位置全都走了一遍。
奚云晚露出个略显神秘的笑容,“此乃族中秘法,不便透露, 但我的的确确是金属性灵根, 只不过在秘法的加持下可以施展其他几种属性的法术传承。”
管事皱了皱眉, 但想起一开始罗盘指针停在的位置,又对她的说法多了几分信服。
壬庚分金之位,的确金属性最盛。
想到万妖国中妖族种类繁多, 况且能在百岁之内就化作人形的,家族血脉应是不弱。
面前的这位女妖,嗯头顶长了株豆芽,他还从未见过这类妖族,也许人家真有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传承。
奚云晚顺利地拿到了报名资格,走到一旁排队等待,半个时辰后报名就会截止,届时便开始正式的遴选环节。
周围等待的妖族不少,粗略一算竟有百余个,再过半个时辰的话这数量少说也要翻上一倍,想要争夺十五个名额也着实不容易。
若要不暴露身份就不能使用法器
奚云晚暗暗思忖,幸好她还有几种瞬发法术可以使用,妖族施法无需结印,这样一来她就可以完美地融入其中。
报名的妖族越来越多,毕竟是八大世族之一的有苏一族招募选手,许多妖都是从其他城池提前赶来的,他们之中不乏血脉优异者,甚至有八九岁就能化成人形的。
所幸有百岁之内的限制,大部分妖都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少数达到了筑基中期,至于八九岁的那个,才刚到炼气七层。
“炼气期的来凑什么热闹,小鬼,你能打得过谁?”
那女童一叉腰,反驳道,“你管那么多干啥,报名只说了要百岁之内,又没说炼气期的不行!”
奚云晚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轻笑,这女童盛气凌人的模样倒是和贾茹儿小时候一模一样。
没多久,报名终于截止了。
此番参与的妖族数量足有近三百个,可比奚云晚想象的还要多。
比试规则很简单,每个妖轮番站上擂台,只要能连续胜出五场,便可以直接晋升下一轮,最后晋升的这些妖族再分别对战决出十五个名额。
“若是在五场之间有任意一场败落都算淘汰,须得是连续赢下五场才行,比试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管事一声令下,便有一只妖飞身跃上擂台,他的修为正是在筑基中期,在报名的妖族里算是厉害的。
见周围迟迟未再有妖上台,他嗤笑一声,“你们就这点胆量的话不如趁早收拾收拾滚蛋!”
“猖狂!”有妖族被这话一激,直接飞上台站到了他对面。
两方神情绷紧,同时出手攻向对方!
妖族之间斗法要比人族更加迅速,他们施法无需结印,一息之间便可对上数招。
奚云晚左看看右看看,一时间目不暇接,转眼十息之后,胜负已定。
一开始口出狂言的那只妖果然有两把刷子,他淘汰对手后神色更加傲慢,朝台下勾了勾手指道,“下一个。”
之后又有三个妖族与他交手,但无一例外,皆是败在了他手中。
眼看着只要再赢下一场就能晋级,台下的众妖面面相觑,倒是没一个再想上去送‘死’了。
“赶紧的,再上来一个送我晋级。”那妖族面露不耐。
正当台下一片寂静之时,一道清亮的少女声音从妖群中响起,“我来!”
奚云晚跃至擂台,微笑打量着面前的对手。
这种半路截胡的事情她最喜欢干了。
那妖族一看是个筑基初期的小女妖,脸上不屑的神色更是显露无疑,他调笑般吹了个口哨,“小姑娘,我见你长得不错也不愿意伤到你,不如你直接认输吧,待会儿比试结束我带你去醉云楼吃些酒可好?”
奚云晚慢慢压下了嘴角,眸光忽然冷了下来,这种恶心的男人果然不止在修真界才有,在妖族中也能碰到。
她没了耐心,“动手吧。”
话落,奚云晚直接使用隐息幻步极快地靠近对方,方才几场比试看下来,她对这个妖族的攻击手段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见几次攻击都被奚云晚躲了过去,那男妖面色一凛,刚要使出最强的杀招,鼻尖却猛地嗅到了一股莫名的香气,四肢顿时生出了麻痹之感。
恍神间,他的眼前又划过一片紫金色流光,紧接着全身上下猛地窜起一股电流,一道惊雷声在耳边乍响,伴随着皮肤被烧焦般的疼痛,被一只巨大的铁拳击飞出局。
男妖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四周的妖族皆是一脸震惊地围了过去,看着男妖皮开肉绽浑身焦黑的模样倒吸了一口凉气。
奚云晚双手抱臂站在台上,宝蓝色的裙角微微荡起,她重新勾起嘴角,扬声道,“你输了。”
毒风阵阵,目若雷霆,再加上铜头铁臂的全力一击,这男妖不死也要脱层皮。
若以他筑基中期的修为一开始便使出杀招,奚云晚兴许也不能这么顺利地淘汰他,要怪就怪他太过轻敌。
像他这样因为她的外表而轻敌的对手奚云晚也不是第一次见,对于这种人,她一向只用两个字概括——蠢货。
还是无药可救的蠢货。
见识过奚云晚的实力,其他妖族再也不敢轻视这个头上长草的女妖了。
几轮对战下来奚云晚连连胜出,直到连赢了五场,成为了第一个晋级的胜者。
比试持续了一个时辰,最后晋升的不过只有二十余个,几番对战之后,终于选出了最后十五只妖。
“恭喜各位胜出,关于诸位的奖赏已经在族中备好了,请诸位随我回去,届时我有苏一族定不会亏待大家。”
众妖随着管事踏上了一只青鸾的背上,遥遥向着有苏一族居住的玄谷而去。
有苏一族避世而居,虽然辖地城池足有十座,但他们族中几千只妖皆是居于玄谷之中。
玄谷风景更胜世外桃源,奚云晚甫一落地便觉此处灵气充盈,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恭迎各位妖君。”有苏族内的奴仆分居两侧,夹道欢迎。
管事朝他们吩咐了一番,便有十五个奴仆从上前一步,分别为他们带路前往各自的住所。
为奚云晚引路的是个温柔似水的漂亮女妖,女妖一边走一边为她介绍玄谷中的各处风景,言语之间生动有趣,措辞进退有度,着实是个让人倍感舒适的妙人。
“这位妖姐姐。”奚云晚迟疑了片刻,不知该如何称呼她才好。
女妖闻言一笑,轻声道,“妖君唤我玲华便好。”
“玲华,好美的名字。”奚云晚不禁赞道,随即向她问道,“玲华姐姐可知道族中的年轻子弟都长什么样子,是何姓名?”
“妖君打听这个做什么?”
“嗐,这不是要参加选侍大会,我清楚我们只是参与第一场族群之战,但是除了我们之外不还有十五个族中子弟吗,那我总得了解下参选的子弟都是何人吧?万一有哪个脾气不好的,我就少去招惹,毕竟世家大族我也惹不起。”
玲华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族中子弟的消息也不是什么机密,于是她将这些人的名字,以及他们属于族中哪一支的后代,全都慢慢地讲给了奚云晚听——
作者有话说:头上长草的就是不一般[狗头]
第115章
天狐一脉有涂山氏、有苏氏、纯狐氏三姓世族, 据玲华所说,有苏氏族系最为庞大,除了主支的九尾狐嫡系, 还有三尾白狐轩辕氏以及赤火狐姒氏两个旁支。
因为最终参加选侍大会的子弟名单明日才会由狐主亲自公布,于是玲华只能将有苏族中适龄的子弟人选挨个说与奚云晚听, 直到将她送到了暂住之所,玲华才恭谨地告辞。
有苏族提供的住所十分宽阔舒适,奚云晚斟了杯茶, 一边回想起方才玲华所说的那些姓名。
她只是随意一听, 一个都没往脑子里记,不过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消息,那就是这些子弟的姓名里并没有出现江乘玉的名字。
虽然江乘玉随了母姓姓江,但即便回归有苏族也应该至少保留下名字奚云晚不禁思索,玲华究竟是不知道,还是故意不说?
奚云晚又在玄谷中晃悠了半日, 但直到月上中天也没什么其他发现。
翌日, 管事召集昨日进谷的众妖前去正殿,与他们一起前来的还有十五个被选中参加选侍大会的族中子弟。
大殿门前正缓缓走来几道身影, 众妖见状皆是自觉地分开走到两侧,将中间的道路让了出来。
奚云晚也如他们一般低头避让,只不过在这身影路过之时,她还是悄悄地探出头, 飞快地瞧了一眼。
江乘玉说过, 他爹是有苏一族的继承人。
奚云晚并未见过现任狐主的画像, 但她只需打量一眼,便能轻易地认出哪个是江乘玉的父亲。
因为他们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狐主坐到大殿正前方的宽椅上,一身蓝底银纹的长袍显得他格外儒雅端方, 他从眉峰到嘴唇皆与江乘玉有八分相似,尤其是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足足有十分像。
奚云晚不禁暗暗感叹,江乘玉还真是完美继承了他父亲的美貌。
“多谢诸位愿意前来族中相助,这次的选侍大会据说竞争格外激烈,还望诸君全力以赴,届时不论输赢,有苏一族都会为诸君送上养元丹一颗。”
他说出养元丹的时候,底下的妖族眼睛都亮了一亮。
奚云晚却不知道养元丹是干什么用的,她戳了戳身边妖族的胳膊,低声问,“养元丹是什么?”
“养元丹你都不知道?那可是我八辈子都得不来的宝贝啊!若是服下养元丹,少说也能增加个几十年的妖力,运气好些的甚至能提升血脉力量!”
这么说起来,这养元丹的确不错,可惜对她这个人修应该没什么作用。
奚云晚又转过头继续听狐主说道,“族中参选的子弟已经都在此处了,既然诸位与参选者的人数都是十五人,不知可愿一对一地与我族中子弟切磋交流,在选侍大会开始前一同修炼培养默契?”
底下的众妖皆是开口应下,毕竟这也算是每次选侍大会之前必备的流程了,像这种大族中的子弟鲜少外出历练,就算是出门身后也乌泱泱带着好些人,很少有生死一线的经历。
但他们这些散妖就不一样了,虽然修为上他们可能因为血脉天赋而略逊一筹,可要论起实战,这些子弟们都要向他们取经才行。
奚云晚也明白了狐主的用意,这就相当于一对一分开教导。
她扫视了一圈殿内的狐族子弟们,其中修为最差的也有筑基中期,半数都已经达到了筑基后期。
“诸君都同意的话,便凭借双方的意愿开始选人吧。”
狐主微微一笑,伸手朝殿外招呼道,“少祭司,请将名册和鲜花拿过来。”
殿内众妖皆回头望去,只见殿外一俊美妖族缓缓而入,周身气质阴郁冰冷,叫人不寒而栗。
奚云晚的储物袋中也忽然出现了一丝灵气波动,她心下一惊,连忙将想要冲出来的阴阳伞按下,心中默默呵斥道,“了尘,你要干什么!”
了尘在看清那妖族的面容时浑身上下的气血仿佛都在瞬间被凝固住了,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恨意,凭借着那股愤怒之情,下意识地便想冲出阴阳伞的桎梏。
在被奚云晚压制了片刻后,他的理智才慢慢回笼,只听见他的声音似乎要将后槽牙都咬碎,“就是他,当初屠尽寺庙僧人,杀了我师父的就是他!”
奚云晚皱眉看去,将这人的模样深深地刻在了脑子里,一边心想,狐主称他为少祭司
在有苏族中狐主是最高统治者,在他之下就是大祭司,而后是八位长老,接着就是大祭司的继承人少祭司了。
看来了尘的这位仇人在狐族地位不低
正想着,一本名册和两支鲜花便已分别落入众妖手中。
奚云晚翻开名册,上面是在场三十只妖族的大致信息,包括姓名、族类、修为境界以及外貌画像。
她很不幸地在最后一页翻到了自己,修为是在场所有妖族中最低的,族类旁边写着两个字‘不详’,画像更是只画出了她上半张脸,着重描绘了她脑袋上的那颗豆芽。
“噗咳咳。”有声音笑到一半生生挤回去变作了咳嗽声。
奚云晚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就见一狐族子弟正在偷偷地打量她。
就算想笑话她也不用这么明显吧?
奚云晚慢慢扬起个微笑,那男妖见状立刻尴尬地低下头,做贼心虚般合上了手里的名册。
“诸位若有心仪的人选可以将鲜花递给他,两支花可以分别送给不同的妖,若互相都送了花便算是结为一组。”
狐主刚说完,就有妖族开始互相递起鲜花了。
奚云晚默默看着,始终没走动一步,直到半刻钟之后,其余妖族的鲜花全都送完了。
在场的妖族或多或少都收到了鲜花,数量大致相同,只有其中三个格外突出。
一个是奚云晚,作为名册上修为排名倒数第一的妖,没妖选她倒也正常。
另外两个则是站在一块的狐族子弟,一个是外表十五六岁的少年,另一个则是看上去只有十岁的小女娃。
奚云晚看他们长得有几分相似,又戳了戳旁边的妖族问道,“他俩是什么关系?怎么那少年收了好几支花,那小女童却一朵也没有?”
被问到的妖族一副‘你真没见识’的模样,无奈地解释道,“你是不是没好好看名册,那女娃娃是有苏族中最差的子弟了,他们俩虽然是兄妹,可实力却相差甚远,兄长天赋异禀,妹妹却先天发育不良,连施法都比别人慢半拍,你看她瘦瘦小小的样子,其实今年已经六十几岁了。”
六十多岁的妖族,换算成人族的年纪大概就是十二岁左右,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女童来说,她看起来的确矮小了一些。
“原来是和我同病相怜”奚云晚暗暗点头,她和这女娃娃一样,都是因为‘实力不济’才没被选择啊!
“明川竟收到了六支花,但你为何迟迟不送出鲜花,可是还没想好?”狐主关切地问起那少年。
有苏明川却摇了摇头,“这些我都不选。”他将花束塞进了妹妹的手里,握住她的手,“我要和薇薇一组。”
“这是规矩,你莫要胡言!”站在狐主身边的大祭司怒斥他一句。
正看着热闹,方才的妖族碰了碰奚云晚的手臂,悄声道,“那兄妹俩是大祭司的一双儿女,所以大祭司才这般着急。”
奚云晚了然地点点头。
大祭司说完训斥的话,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狐主好心打了几句圆场,但有苏明川却不为所动,坚持要和自己的妹妹一起修炼。
“我收到了花,薇薇却没有,难道要我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吗?”
有苏薇薇见哥哥这般护着自己,小心翼翼地拉着他的袖口,“哥哥,我没事的。”
可有苏明川却一直紧握着她的手,始终不肯松开。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有妖族表示要和有苏薇薇一起,但底下众妖面面相觑,一时间谁也没有站出来。
对于他们来说,能和有苏族这样高贵的大族子弟接触是不可多得的机会,他们自然想要和血脉强悍有前途的子弟多多培养‘感情’,而有苏薇薇她的天赋注定她不会有什么前途。
“我愿意和她一起!”一道声音忽然从妖群中传出。
众人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少女拿着鲜花一步步走到了有苏薇薇面前。
奚云晚停下脚步,稍稍弯下腰。
她将手里的鲜花递给了有苏薇薇,继而朝她眨了眨眼,笑道,“你愿意吗?”——
作者有话说:奚云晚:这么可爱的妹妹你们不选我选!
第116章
有苏薇薇伸手欲接, 却被身边的兄长一把拦下,有苏明川皱了皱眉,用怀疑的语气说道, “你是那个筑基初期的。”
“我妹妹不需要你,你修为太低了。”
奚云晚一愣, 她这是被嫌弃了?
没想到妹妹这么乖巧可人,哥哥却如此没礼貌。
奚云晚冷笑一声,看都没看他一眼, “我在和有苏薇薇说话, 你算老几?”
见此刻气氛剑拔弩张,有苏薇薇连忙打断了兄长接下来的话,先一步应道,“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于是奚云晚顿时扬起笑容,挑衅地看了眼有苏明川, 仿佛在对他说“看吧, 你妹妹答应我了。”
有苏明川气不打一处来,随后手上一空, 一直牵着的妹妹竟被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妖牵着手带走了!
他忍无可忍地喊道,“也不知你是怎么被选上的,明明只是个筑基初期,有什么资格入我族中!”
“明川, 不可妄言!”狐主皱眉喝道。
有苏明川却不知收敛, 理直气壮地继续说, “我说得不对吗,难道她一个筑基初期的小妖能堂堂正正打败这么多筑基中期的妖族?”
此话一出,殿中忽然安静地有些诡异。
有苏明川不明所以, 扫视一圈周围的散妖们,“你们谁愿意与她在这里打一场,让大家看看她究竟有几分本事!”
散妖们一听要比试,顿时默契地偏过头,一个个视线飘忽,愣是没有一个敢与有苏明川对上眼神,颇有一种上课时溜号生怕被夫子点名的既视感。
有苏明川见他们一个个面色奇怪,心下不禁生出几分疑惑,这个女妖不会真有几分能耐吧?
“好了,既然薇薇也答应了,此事就这样定了。”狐主一句话敲定了结果,纵使有苏明川依旧有些许不服气,也被他父亲大祭司的一个眼神给憋了回去。
此间事了,众妖接连散去,奚云晚也领着有苏薇薇去到了她住处的院子里。
既然说了要教导薇薇实战,奚云晚自然不会什么都不做,她直截了当地站到五步之外,与有苏薇薇相对而立,说道,“我们先来交手一番试试。”
有苏薇薇眨了眨眼睛一脸懵,她不知道这位温柔的大姐姐怎么一上来就要和她打架,于是她略显忐忑地回道,“我我法术学的很差,还是不要了吧。”
“不论你实力好还是差,如果你连出手对战的勇气的都没有,那还不如直接放弃选侍好了,不然你要靠什么赢呢,躲躲藏藏吗?”
奚云晚话说得直接,有苏薇薇顿觉十分羞愧,她低着头揉捏着衣角,迟迟不曾开口。
“你想赢吗?”奚云晚问道。
有苏薇薇闻言一愣,她慢慢地思考起这个问题,她想赢吗?
当然是想啊!
从小到大旁人都在用她和哥哥做比,她虽然也觉得哥哥如此优秀她与有荣焉,但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自己很差劲。
为什么她连哥哥半分的天赋都没有呢,哪怕她只有哥哥一半优秀,是不是爹娘也就不会在面对她的时候唉声叹气,其他妖族也不会用看废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我想赢,可是”有苏薇薇眼中泛起水光,“我赢不了啊,像我这样弱的妖怎么可能会赢呢?”
奚云晚听见她的回答却倏然一笑,“你想赢就好,先来出招试试,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弱。”
有苏薇薇一把抹去了眼角的泪水,眼神猛地坚毅起来,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朝着奚云晚挥出一击。
奚云晚脚下隐息幻步一躲,只是一招她便看出有苏薇薇的问题所在。
天狐一脉都是风属性灵根,有苏薇薇也不例外。
但她只是挥出一道最简单的风刃,却要费力凝聚两息时间,而且风刃的强度比当初年幼的江乘玉使出来的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的确很弱。”奚云晚道出了事实。
有苏薇薇耷拉下脑袋,一瞬间泄了气,“对不起是我太弱了。”
狐族子弟并不像外面的散妖一般会露出一些本体的妖性特质,可纵然有苏薇薇完全是人类的模样,奚云晚还是能想象出她沮丧的时候连带着一起耷拉下去的狐狸耳朵。
她忍不住笑了笑,“没关系,也许还有救。”
“真的?!”有苏薇薇的双眼又亮了起来。
“像我们妖族都是可以瞬间施展法术,而你却要花上几息时间才能施法,如此一来起手就落后于敌人,自然吃亏。但也有一个解决方法,那就是运用身法将对方的攻击躲开,再趁此机会凝聚法术。”
只要躲得够快够好,那施法速度慢也就不成问题了,不过更重要的还是法术强度
“身法是什么?”有苏薇薇歪着头问道。
奚云晚忽然想起,妖族之中并没有身法一说,他们只靠天赋传承学习法术,并不像人族还研究出那么些五花八门的东西。
“方才我躲开你攻击的那一招,就是身法。”
有苏薇薇当即惊讶地“啊”了一声,夸赞道,“你刚刚的身法好快,竟然那么轻松就躲开了我的风刃!”
奚云晚挑眉一笑,“你想学吗?”
有苏薇薇像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见状,奚云晚引诱道,“我初来乍到有许多族中的事情都不知晓,若你能为我解答一二,我就将这身法教给你可好?”
有苏薇薇是个实诚的孩子,听到奚云晚只是想打听一些族中的事情,她甚至觉得这都是她应尽的待客之道,根本算不上什么筹码,用几个问题就能换来这么厉害的身法技能,面前的这位姐姐实在是个大善妖!
于是对于奚云晚问出的问题她都事无巨细的告知她,直到她问起了与狐主有关的事情。
“听起来你们的祭司和长老们都有后代,狐主作为族中权利最大的妖,他没有继承人吗?”
有苏薇薇的眼神有片刻的躲闪,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一看就能明白她知晓其中的内情。
奚云晚没有催促她,而是领着她坐到一旁的亭子中,端出一盘盘灵糕放到她面前。
“不用这么紧张,尝尝我做的灵糕,我们边吃边说。”
酥软可口的灵糕入口,有苏薇薇心里对奚云晚更是好感倍增,能做出这么好吃的糕点,想来她一定不是坏人。
“这个事情是哥哥偷听到然后告诉我的,奚姐姐一定不要告诉别人。”有苏薇薇悄声叮嘱。
奚云晚满脸认真地点了点头,又往有苏薇薇的手里塞了块灵糕。
“狐主年少时曾与一外族女子相恋,还育有一子,只是当时的狐主也就是他的父亲不同意这门婚事,还说那女子侮辱了天狐族的血脉,要杀了她。”
“狐主自然是不允,还带着妻儿离开了玄谷,但他可是有苏族唯一的继承人,于是老狐主就派人去将他追回来,领队的人正是少祭司。”
有苏薇薇咬了口灵糕,面色有几分惋惜,“后来少祭司回来了,听说是将那女妖杀掉了,他将狐主硬生生绑了回来,只不过狐主的孩子下落不明。”
“如此说来,你们狐主不该怨恨少祭司吗?”奚云晚疑惑道。
有苏薇薇点了点头,“一开始的确是的,况且狐主和少祭司年纪相当,年幼时还是好友,但后来狐主就不恨了,因为老狐主将他原有的记忆抹去了,捏造出了另一份记忆,狐主自然也就忘了前尘往事,甚至连那个孩子都忘记了。”
原来竟是这么回事,怪不得江乘玉现在生死未卜,他父亲还能如此淡定地主持选侍大会。
奚云晚声音有几分发冷,“你们这个老狐主还真是残忍,为了逼自己的儿子继承狐主之位不仅杀了他的爱人还抹去了他的记忆,还有狐主的那个孩子,毕竟也是他的亲孙子,竟然也能下此狠手。”
“其实我也这么觉得”有苏薇薇弱弱地开口,“但那个孩子还活着,半年前他不知为何被少祭司抓住了,而老狐主尚在闭关突破化神,祭司和长老们不敢让狐主见到他,也不敢轻易杀了他,所以就按照族中规矩将他丢去戒灵塔了。”
终于得知了江乘玉的下落,奚云晚眼神微动,问道,“什么规矩,戒灵塔又是做什么的?”
有苏薇薇乖乖回答,“狐主的孩子只有一半的天狐血脉,这样的异类是不能被族中接纳的,除非除非去戒灵塔中从最底层爬上七层顶端,找到塔顶的出口,才能有资格成为有苏族人。”
月上中天,奚云晚用星魂灯将神识寄托在百岁身上,悄悄朝着戒灵塔的方向而去。
白日里有苏薇薇将戒灵塔的位置告诉了她,还说戒灵塔周围有老狐主亲自设下的结界,只有族中修为最高的大祭司才能入内。
奚云晚也问了她戒灵塔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谁知有苏薇薇面色难看,只说那里非常恐怖,每一层都是不同的炼狱,曾经被扔进塔里的那些妖全都死了。
幸好奚云晚可以借着百岁的能力穿过结界。
其实她在流云宗时也偶然看到过关于噬界虎的书籍,上面说噬界虎虽有穿透结界的能力但却受修为限制,比如筑基期的噬界虎至多只能穿越筑基巅峰修士设下的结界。
但百岁虽是噬界虎的后代却可以无视修为,连老狐主设下的结界都能不声不响地穿过,奚云晚心中更加好奇,难不成百岁是什么千年难得一见的妖族天才,还是说不同族类结合生出的后代都会有令人惊艳的特殊能力?
戒灵塔周围并无人看守,想来是他们对老狐主的结界十分信任,认为没有妖族可以轻易突破。
奚云晚一路跑到戒灵塔前,才发现这座塔竟是由金刚铁制成,此时她的面前是一道厚厚的铁门,她轻轻凝出一道妖力打在门上,些许的试探后慢慢皱起了眉头。
这道门凭她的实力是完全不可能打开的。
奚云晚悄悄唤醒了尘,在心中问道,“以你的修为能否打开这道门?”
了尘却泼了一盆凉水,“打不开,至少要元婴修士的全力一击才有希望。”
暂时进不去戒灵塔,奚云晚只好将额头贴在铁门上,用神识将声音送进塔内,一遍遍呼唤着江乘玉的名字。
而在铁门的另一边,戒灵塔的最底层正熊熊燃烧着黑色的火焰,在暗色之中,唯有一道白色的身影静静躺在烈火之下。
江乘玉此时的模样已经不能用狼狈来形容,他一袭白衣被烧的破破烂烂,露出的肌肤上有刀伤,有灼伤,还有不知被什么东西腐蚀的伤痕。
伤口处的烂肉已经流出了血脓,每一处刀口也在不停地渗出鲜血,他无力再去管那些疼痛,脑中连想活还是想死这样的问题都麻木地无法再思考了。
直到细微的声音传入他耳中,一遍又一遍,越来越清晰。
江乘玉许久未动的指尖微微一颤,涣散的瞳孔慢慢凝聚,他动了动嘴唇,半晌,才念出了极其沙哑的几个字。
“奚云晚。”——
作者有话说:在合欢宗的小江belike:被师父和师兄宠爱的,总是衣服干净的漂亮娃。
回到妖族的小江belike:被人欺负的小可怜,衣服破破烂烂身上没一块好肉。
第117章
江乘玉缓缓撑起身体向着声音的源头望去, 他努力让头脑清醒起来,朝着塔门的方向跨出一步。
但只是这一步,却让周围的黑焰燃烧的更加凶猛。
头顶猛地砸下一颗巨大无比的黑色火球, 江乘玉凝聚妖力挡下火球,随即便被重新击倒在地, 喉间涌上一口鲜血。
这半月以来,他每时每刻都在塔内备受煎熬。
一开始他还有心力一层层往塔顶闯过去,但一次次失败后, 当他发现即便耗尽妖力却只能勉强到达第四层时, 绝望之情慢慢从心底升起。
身上的伤口在短暂愈合后又重新裂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让江乘玉渐渐放弃了逃出去的念想,他甚至压抑地想着,不如就躺在塔底等着被这些火焰蚕食殆尽算了。
可如今他却听见了奚云晚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他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江乘玉的心中倏然掀起了一丝波澜,像是在沙漠中独行的旅人终于看见了一片绿洲。
不行, 他要走过去。
即使注定死在这里, 他也要一定要走过去!
江乘玉再一次爬起来,随着他的脚步缓慢移动, 黑色的火球接连向他袭去。
他被火球击倒,又艰难爬起,一次又一次,直到到达了那扇门的附近, 他才背靠着铁门滑坐在地。
火球也在他停下动作的那一刻消失不见, 只剩下黑色火焰还在孜孜不倦地燃烧着。
“奚云晚。”轻若蚊蝇的声音传入耳中。
在铁门外等待了一炷香的奚云晚终于听到了回复, 她心中不由得一喜,脱口而出道,“你还没死啊!”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江乘玉咳了两声, “还活着。”
时间紧迫,现在不是寒暄的时候,奚云晚立刻问他,“你可知晓破塔之法?我该怎么救你?”
江乘玉却也无计可施,“戒灵塔只能靠塔内之人自行突破,只有到达第七层才能找到出口。”
这倒是和有苏薇薇说得一样奚云晚又想起什么,问道,“你父亲失忆一事你知道吗?若是能让他恢复记忆想起过往,那届时以你父亲的修为能否助你破塔?”
这件事江乘玉不仅知晓,可以说他落到如今的下场也正是因为此事。
他将自己回到万妖国以来的经历简单地讲给奚云晚听,直到说到他被抓的前夕,“那时我偶然得知父亲的记忆并没有消失,而是被封存至溯灵匣中由大祭司保管。”
“我设计引开看守,潜入了大祭司的府中,可还没找到溯灵匣,反而意外发现了换心之术的心法秘籍。”
说到这里,江乘玉话音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因为说了太多的话而导致气息略有不稳,“我又寻了片刻却始终未寻到溯灵匣,于是只好先离开大祭司府,并打算传信给你,寻一处安全之所将换心秘籍交给你,却没想到我出府之时恰好被来寻人的少祭司发现了踪迹,他跟踪我多时,终于在我传信之前将我抓住。”
“所以一开始的信是少祭司伪造的,是为了抓我的陷阱,而后面那只传递消息的风雀才是你留下的。”
江乘玉轻轻“嗯”了一声,“换心之术是狐族秘法,少祭司既已发现你知晓此事,必定要设计杀你,风雀是我被关进戒灵塔之前留下用来警示你的。”
可奚云晚还是来了。
江乘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转念一想,要是能这么轻易就乖乖听话,那反倒不像她了。
这么说来狐主失去的记忆就藏在大祭司的府中,换心之术应该也还在。
奚云晚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我会想办法找到溯灵匣,等你父亲恢复记忆,便与他一同来救你。”
江乘玉却没有丝毫犹豫地拒绝道,“别去冒险,我的命不值得。”
奚云晚闻言沉默了片刻,半晌才问道,“江乘玉,你想放弃了?”
仿佛被戳破了心思一般,门的另一边迟迟没有再传出声音。
奚云晚忽然语气轻松起来,玩笑道,“好啊,既然你不想活了那也省得我费劲救你,还有你修炼至今的家当能不能也便宜了我?你放心,等我以后修炼成元婴大能,定会回来替你报仇的。”
突然就不想死了怎么办
江乘玉沉默了一瞬,回道,“若说修炼到元婴,也一定是我比你先。”
见他又有力气还嘴了,奚云晚略微放下了心。
出于私心她可不希望江乘玉死在这里,若是被祁逸非那货知道了,他指不定要如何哭天喊地,她一想到那场面就觉得头疼。
既然已经知道了江乘玉性命暂时无虞,奚云晚便离开此处,悄悄返回了住所。
接下来的几日她都与有苏薇薇待在一起,之前答应要教给她的隐息幻步,奚云晚也没有食言,而且考虑到距离选侍大会时日不多,她还着重将自己学习身法时的领悟一并说与她听。
期间有苏明川也来探望过薇薇,他还带来了一个让奚云晚意外的人,有苏族的少祭司有苏皎巳。
了尘每每见到仇人总是心情不顺,奚云晚也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安慰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卧薪尝胆才能大仇得报。
也是几次的接触下来她才看明白,有苏皎巳对旁人冷淡无情,唯独在面对薇薇时才会少见地露出笑容。
后日便是狐族一年一度的祈神节,他们会在这一日里向他们化身成神的祖先天狐祈福,愿天狐能保佑他们得偿所愿。
祈神节也是团圆节,按规矩全家人都要聚在一起吃一顿饭。
有苏薇薇问起奚云晚的时候,她只说自己自小失孤,独自在外漂泊闯荡,早就不知道什么是家人,也许多年没有过过团圆的节日了。
有苏薇薇闻言露出心疼的表情,这些日子里奚云晚不仅教她学会身法还待她极好,如今听说她无家可归,有苏薇薇自告奋勇地邀请她道,“不如你来我家中过节可好?”
有苏薇薇的家自然也是大祭司的家,奚云晚感动地连连点头,心想,她终于等到了可以名正言顺进入大祭司府的机会。
是夜,有苏薇薇领着奚云晚踏入了府门。
院中并无其他妖仆在场,只有大祭司、有苏明川以及有苏皎巳坐在一桌。
有苏薇薇踮起脚靠近奚云晚解释道,“我娘亲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的家人也只有这么几个,至于皎巳哥哥他也和你一样是孤儿,我爹爹收他为徒也就把他当做了一家人。”
奚云晚点点头,心中却暗道不妙,这个有苏皎巳坏心眼子多,有他在场自己办起事来还要再谨慎几分。
客气地送上见面礼后,奚云晚落座在桌前,开始同他们一起品尝起妖族的美食。
妖族的口味与人族大不相同,在人界酸甜苦辣咸一应俱全,各有千秋,但妖族偏爱甜食,就如奚云晚刚入万妖国时吃过的花梨糕,虽然味道不错,但架不住一桌子都是甜食,就连酒水都是花果酿,实在是吃得她有几分腻得慌。
可在刚刚动筷子之前,奚云晚便偷偷将了尘放了出去,让他以灵体的形态在府中寻找溯灵匣以及换心法术的秘籍。
如今只能靠她拖延时间,即便这桌子菜再腻歪,她也得扬着笑脸不停地夸赞不停地吃。
酒过三巡,兴致正浓时,奚云晚拾起根树枝,开始佯装喝醉晃晃悠悠地舞起了剑。
有苏皎巳见状面色淡淡地问道,“之前就觉得妖君所会颇多,我妖族从未学习过什么身法武技,就连如今这剑术也是人族的玩意儿。”
奚云晚朗声一笑,树枝杵在地上,身子半偏半倚地压过去,“我们散妖嘛,四海为家,你别说,人族我还真去过,有些犄角旮旯的小地方并不排斥妖族,这身法和剑术也是从一个人修那里学的呢!”
“哦?妖君还真是见多识广。”有苏皎巳饮尽杯中的酒,眼底结成的冰霜始终不曾化开。
奚云晚心里清楚他对自己尚有戒心,但是没关系,只要她老老实实地待在他眼皮子底下,像有苏皎巳这样高傲的妖族便不会在旁的地方生出疑心。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就当桌上的盘子都光了大半,家宴已近残局之时,奚云晚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找到了!”
她眼睛一亮,不经意间挨到了有苏薇薇的身旁,将自己的身体微微侧过去,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薇薇,我们来玩游戏吧。”
奚云晚一边变出一条红绳和有苏薇薇玩起了翻花绳,一边借此机会将神识分散到了尘身上,借用了尘的视角观察起被锁在结界中的溯灵匣。
最外层的结界倒是无妨,只要动用百岁的力量就可以轻松越过,但结界内却还有一道阵法
奚云晚研究片刻,发现这阵法排布有些特别,和她曾经学过的人族阵法略有不同,于是她决定先悄悄将阵法记下来,等回去之后再慢慢解开。
这边奚云晚的神识专注于面前的阵法,另一边坐在有苏薇薇对面的她便显得有几分呆滞。
她面无表情地翻着花绳,愈发像个毫无灵魂的傀儡人,直到一道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
有苏皎巳的声音似是蛊惑人心的妖孽,他贴近奚云晚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吐而来,“妖君,你在想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对付江乘玉最好用的办法是什么?
奚云晚:激将法!
第118章
奚云晚骤然回过神, 下意识地侧身避开。
有苏皎巳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面容,半晌,平静地问道, “我方才问起妖君的身世,你怎么不回答?可是有什么不方便说的。”
奚云晚闻言也盯住他的双眸, 她的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是在片刻后倏然一笑,“少祭司说笑了, 你何时问过我这个问题?”
有苏皎巳此妖十分狡诈阴险, 这是奚云晚离开大祭司府之后得出的结论。
不过今晚她也算是有所收获,奚云晚将记下的阵法画在纸上,劲头十足地研究起来。
八日后,选侍大会正式开始。
众妖皆是提前一日抵达了万妖国的中心城,也是三王所在的宫殿。
奚云晚随着有苏一族一同来此,表面上和有苏薇薇玩耍笑闹, 和其他妖族谈天说地, 可实际上她心里都快紧张死了。
妖界各族都十分重视此次选侍,有苏一族的狐主、大祭司、少祭司以及五位长老全都来了, 其余的族群也不甘示弱,但凡是族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皆是聚集在此处。
对于奚云晚来说,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一个能让她趁机盗走狐主记忆和换心之术的好机会。
在出发的前两日,奚云晚便想出了破阵之法, 于是她将星魂灯留给了尘, 让他伺机潜入大祭司府中。
如今玄谷中只剩下三位长老坐镇, 他们必不可能方方面面都顾及到。
待了尘成功潜入府邸,奚云晚便可以再次将神识寄托于了尘的器灵之身上,届时将阵法解开, 不声不响地将东西拿走。
选侍大会的初选阶段三王并没有到场,只派出了座下一名护法主持。
护法将三王提前划好的一处秘境空间展开,轻轻一抬手,十七支参试队伍便全部被吸入了空间之中。
奚云晚眼前一晃,脚下原本光滑的碧玉金砖转眼变成了硌脚的沙土。
有苏薇薇就站在她身侧,突然的环境变化让她忍不住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紧了奚云晚的衣袖。
“别怕,把这些天我教你的都用上,让他们看看你有苏薇薇可不是好惹的。”
有苏薇薇闻言捏紧了拳头,一只手悄悄探进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
奚云晚这阵子不仅教了她躲避攻击的身法之技,还送了她一大堆装满毒药的瓶瓶罐罐,嘱咐她说,“短时间内提升力量是很难了,不如我们另辟蹊径,玩点儿阴的。”
临行前阿雪给她的毒药可是不少,既然有苏薇薇的血脉力量太弱,不适合与对手硬碰硬,那就着重学习身法和用毒,趁其不备,再一招制胜!
秘境之中,各族群同时动起手来。
奎狼一族率先朝他们袭来,他们与有苏一族向来不和,况且同为八大世族,若是能在初选就淘汰有苏氏,定能让他们在世族之中好好扬眉吐气一把。
两族交战在一处,有几个奎狼族人盯上了体型瘦小的有苏薇薇。
听说有苏族大祭司的女儿先天羸弱,虽然他们未曾见过,但想来长得这般弱小,定然就是她没错了。
他们对视一眼,当机立断地袭向了有苏薇薇。
奚云晚没有出手,她想看看如今的薇薇要如何应对。
只见有苏薇薇紧张地抿起唇角,脚下隐息幻步施展开来,竟是精准地避开了每一道攻击。
“这是什么?”奎狼族人微微一愣。
然而更可怕的还在后面,就在他们愣神的一瞬间,有苏薇薇挥手一扬,一阵奇怪的味道萦绕在四周,不少奎狼族人都轻抬鼻尖嗅了嗅,紧接着忽然白眼一翻,竟然半个族群都倒在了地上!
狼族本就嗅觉灵敏,毒药对他们来说效果也更佳。
有苏族人见状也是一脸懵,他们赶紧捂住鼻子,扬声问道,“有苏薇薇,你用了什么东西?!”
倒也不怪他们没见识,毕竟妖族战斗都喜欢正面交锋,鲜少有这般阴损的。
有苏薇薇松了口气,刚要回答他们,却听身边的奚云晚出声道,“还不出招淘汰他们,你是在等他们醒过来吗?”
干倒了敌人却不抓紧补刀,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有苏薇薇闻言立刻听话地结出法术,即使她的妖力微弱,但在这么一群失去意识的狼妖面前,她的法术也足以击中要害,将他们淘汰出局。
有苏薇薇的这一番动作让附近的狼妖们不敢再轻敌,他们将视线移到她身边的那只妖身上,嗯看起来本体是个妖植,头上的那棵
“豆芽菜!”有只奎狼妖大喊出声。
霎时间,周遭的禽妖和兔妖皆是双眼发光的望过去,豆芽菜
“在哪儿呢豆芽菜?”
几个族群猛然掉头攻去,奎狼族见状也放弃了继续攻击有苏薇薇,转而跟着大部队一起袭向奚云晚。
毕竟比起有苏薇薇这个邪门的‘羸弱’狐妖,与她关系亲近也一同代表有苏一族出战的豆芽精看起来更好欺负一些。
若能先淘汰了她,必定能惹得有苏薇薇心神不宁。
这些妖族自以为聪明,却不知惹到了奚云晚才是踢到了铁板。
看着眼前各显身手朝她扑来的众妖,奚云晚纵身一跃,施展隐息幻步躲闪的同时,目若雷霆和魔音灌耳齐齐发动。
“大河向东流——”
豪迈的歌声传入四周妖族的耳中,虽然魔音灌耳等级不高,对筑基后期的敌人更是效果甚微,但此时加上熟练度已突破三层的目若雷霆,就不止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了。
周围的妖族皆是陷入了短暂的眩晕当中,随即而来的便是澎湃的水流以及遍布全身酥酥麻麻的雷电。
不少妖族直接被目若雷霆产生的雷击电倒,至于那些冲着奚云晚头顶的豆芽菜而来的飞禽走兽,则是被她接下来凝结出的巨大铁拳给一拳揍飞。
有苏明川嘴角一抽,向来淡定的面容迅速龟裂,是他看走了眼,也没人告诉他这豆芽精这么厉害啊!
有苏薇薇眼中的光彩就没有熄灭过,她一边看着奚云晚英勇战斗的身姿,一边撒起毒药来愈发地凶猛。
面前的一只狼妖被她当头糊了满脸的毒药,就连淘汰之后身体还止不住地一直发抖。
族群之战很快便结束了,奚云晚不禁感叹,怪不得妖族要偏安一隅不再与人族争斗,就看他们一个个直来直往的打法,就算数量再多上十倍也不够人族玩的。
有苏一族理所应当地拿下了初选的头名,其余排名前十的族群也都获得了正式选拔的资格。
接下来就是围观族中子弟之间的较量了,奚云晚默默退到一边,随时等待着了尘呼唤她。
正式选拔是由十支队伍各出一妖进行混战,且只能是本族中的子弟参与,最终留下的一人晋级下一场比试。
奚云晚百无聊赖地看了半天,等到终于轮到了有苏薇薇上场,她却忽而听到了识海中了尘的声音。
“我穿过结界了,速来解阵!”
奚云晚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她连忙将神识借由阴阳伞引入到了尘的灵体中,睁眼之时便是已经站在了溯灵匣的跟前。
按照之前研究出来的解法,奚云晚一步步谨慎地破阵,而此时在另一边的选侍大会上,有苏薇薇面对的敌人们却是对她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方才的族群之战有苏薇薇主要是和奎狼一族对战,她身形矮矮小小,扔在人群里并不显眼,所以知晓她手段的妖族也并不多。
眼前这几人便是没与她交过手,他们互相忌惮,却在试探之间渐渐忽略了这个矮小的女童。
奚云晚终于将阵法解开,她的解法并不会直接将阵法破坏掉,于是也并没有惊动任何人。
她涣散的眼神重新有了焦点,刚定睛望去,就见擂台上的有苏薇薇朝着其余妖族扔出了一个瓷瓶。
瓷瓶中的药粉在半空中洒落,不多时便顺着空气全都被吸进了对手们的身体中。
那几只妖族慢慢变得奇怪,可既不是口吐白沫也不是头晕倒地,而是逐渐变得面色潮红,就如同
奚云晚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锅,遭了,她给错药了!
这是临行前楚师姐塞给她的催情散啊!——
作者有话说:敌人已经yu火中烧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狗头]
第119章
用楚琳琅的话来讲, 合欢宗的弟子出门带点催情散怎么了?
那是情趣,是操守,是他们合欢宗弟子引以为傲的象征!
当时的奚云晚皱着一张脸探头往储物袋里看, 一边嘟囔着,“楚师姐, 你到底把催情散装在哪个瓶子里了?”
现在她知道了,哦,原来是这个瓶子。
但好像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擂台上的妖族们一个个已经开始撕扯起领口, 细碎的低吟声从口中溢出, 眼波流转间,带着一股难言的诱惑意味。
有苏薇薇作为全场唯一一个清醒的妖,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心想,这是新毒药吗,怎么和以前的不太一样呢
奚云晚不忍直视地捂住脸, 甚至想现在就上台把有苏薇薇的眼睛遮住, 告诉她,“孩子, 这不是你该看的,咱还是回家吧。”
可惜有道声音却先一步将此事捅破,“你们有苏一族怎么连媚药都敢使出来,还要脸不要!”
媚药?有苏薇薇露出疑惑的神色。
她望向台下气定神闲的奚云晚, 忽然想起奚姐姐曾经教导过她, 妖修之间斗法那都是命悬一线的生死大事, 她本就比旁的妖弱小,若是还要顾及什么面子身份,恐怕小命都要丢了几回了。
况且规则本来就是要善加利用的, 比起用蛮力争斗不如多动动脑子。
思及此处,有苏薇薇复又自信起来,她板着小脸正色道,“媚药又如何,既然中了招便是他们技不如人!”
外表淡定但内心疯狂思索对策的奚云晚:她怀疑这丫头压根不知道媚药是何物。
有苏明川和有苏皎巳同时向她看去,一个眼中怒火滔天,一个眼神冷的仿佛能将人冻死。
奚云晚心虚地别过脸,心道,这话可不是她教的
不论过程如何,有苏薇薇面容端肃地结出一道法术,在对手们脱光衣服之前将他们尽数淘汰,成为了这场比试的唯一胜出者。
也就是此时,三只巨大的兽头缓缓浮现在天际,正是三王所幻化的虚影分身。
“参见妖王——”众妖低头跪拜。
如今比试已经结束,每场胜出的妖族子弟可以参加最后一轮的遴选,而这最后一轮正是由三王亲自选择。
能走到这一步,有苏薇薇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胜出的妖族子弟足有近四十个,能选中她的概率微乎其微,况且她也不是凭着强大的妖力才胜出的,三王自然知晓比试过程,想来也定不会选她。
于是妖群之中众妖面色紧张,唯有那个矮小的女童背着手姿态悠闲。
奚云晚也觉得有苏薇薇选不上,她的这点手段纯属临时抱佛脚,一旦被其他妖族知道了,以后再用也就不好使了。
可谁知天空中那只硕大的四角鹿头却当先开口道,“有苏氏薇薇,你可愿随侍在我身侧?”
有苏薇薇一愣,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她刚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又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夫诸,你是要与我抢人吗?”
这道声音的源头是空中那只目生双瞳的飞禽虚影,比起鸟族的形貌更肖似于鸡,正是神兽重明鸟的直系血脉。
而她口中的‘夫诸’是取自其先祖神兽夫诸之名,最后剩下的一位妖王则是腾蛇后裔。
腾蛇本无意选择有苏薇薇,但见其他二王竟为一小妖争抢了起来,他忽然生出了兴致,也来掺和一脚,“有苏薇薇,你不如选我吧!”
三王竟然都要选有苏一族的病秧子?!
其余妖族顿时不干了,“王上三思啊,这有苏薇薇就是个孱弱之妖,靠着拙劣手段才赢下比试,怎么能选这种妖做您的侍从?”
“你这么有主意,妖王的位置不如你来坐?”腾蛇最烦有妖规训他,一双竖瞳中立刻显现出几分不满,语气里也隐有威胁之意。
“不,不敢,我只是”那妖族长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重明鸟干脆地打断道,“赶出去。”
见三王如此恼怒,众妖不敢再说出反驳之言,只好一个个俯首帖耳,静静等待着有苏薇薇的回答。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轮到她来挑选三王有苏薇薇紧张到有些不知所措,慌乱的眼神不停瞟向自己的亲近之人。
大祭司等众多妖族都是低眉垂目,不曾与她的视线相交,唯有奚云晚敢悄悄与她对视,并且送上了一个鼓励的眼神。
有苏薇薇心下安定了不少,继而挺直腰板扬声道,“我选夫诸大人,请允许我成为您的侍从!”
虽然有苏薇薇一直以来都觉得自己不可能被选中,但在偶尔闲暇之时,她也曾幻想过自己该选择当哪位妖王大人的侍从。
首先腾蛇大人不行,她长这么大最讨厌蛇了,其次重明鸟大人也不太行她每次想起她的模样都要咽咽口水,因为重明鸟大人实在是和她爱吃的那道‘菜’长得太像了。
想来想去,只有夫诸大人最合适。
夫诸闻言温声应下,“甚好,明日便来我身边服侍吧。”
腾蛇冷哼一声,似是不满,“真没眼光,竟然不选你们英俊威武的腾蛇大人,算了,我还是换个有眼光的小妖来吧。”
重明鸟亦没有怪罪有苏薇薇,只是略带惋惜地叹道,“算是叫你捡了便宜。”
奚云晚一听这话心里便有了思量,重明鸟话中的“捡了便宜”指的是夫诸捡了有苏薇薇这个便宜?如果是这样的话,难不成有苏薇薇身上还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最终只有三只妖留在了中心城,奚云晚与有苏薇薇道别后,随着有苏一族再次回到了玄谷中。
她不动声色地回到了住所,看起来与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奚云晚心中已经急不可耐,待进到屋中,她便挥手设下结界屏障,接过了了尘手里的两样东西。
“我做的不错吧,秘籍和溯灵匣我全都拿到手了!”
奚云晚眼睛一亮,第一次真心夸赞起了尘,“太厉害了,能与你这样厉害的器灵合作,实在是我三生有幸。”
了尘很吃这套,听完夸赞嘴角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但奚云晚却没时间再闲聊别的,她连忙将换心之术的秘籍翻阅了一遍,越往下看她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这换心之术的确不可小觑。
狐主对江乘玉施展的换心之术只是其中一种,除了可以妖心换人心用来隐藏妖气,换心之术还可以互换妖心,以此来继承更强的妖族血脉。
“禁术”奚云晚指尖划过那两个血字。
也对,若是这般法术不加以限制,那妖族岂不是乱了套。
“结丹之妖亦可行换丹之术,另可借此术进行置换之法,以”奚云晚倏然闭了嘴。
“怎么不读了?”一旁斜倚在床边的了尘转过头。
瞒也瞒不了多久奚云晚瞧他一眼,继续道,“以至纯至善之器灵,修补内丹,方能成就无暇妖丹。”
原来有苏皎巳曾经屠杀僧侣夺取定风珠,全是为了借由了尘的至纯至善之体施展换丹之术,以此来练成无暇妖丹。
了尘在静默了片刻后只是随意地一笑,“原来是这样啊”
随后又缓缓收起笑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奚云晚合上秘籍,回想起书页上所画的换心大阵,的确与她当年被换灵根时所见的阵法如出一辙,看来她费力前来万妖国寻找还真是找对了。
“这溯灵匣又要怎么使,打开便好了吗?”奚云晚又拿起巴掌大的小盒子。
“但是要怎么确认这里面就是狐主的记忆呢”
奚云晚打量了片刻,稍稍将匣子掀起一道缝,谁知一道状似游鱼的细小白光却突然冲进了她的眉心。
奚云晚瞳孔一缩,紧接着“啪”地一声盖上溯灵匣,以防止更多的记忆跑出来。
在刚才白光进入眉心的那一瞬,一些片段便出现在了奚云晚的脑海中,她静下心将一切慢慢梳理清楚,而后就听到了尘在耳边问道,“你看到记忆了?是什么样的记忆?”
奚云晚的面色愈发难看,眼眸中有震惊、有怨恨还有对一切的了然。
半晌,她开口道,“我知道害死我爹娘的人是谁了。”
这段记忆是多年前狐主携妻儿私逃出族的一幕,那时被派去捉拿他们的的确是少祭司有苏皎巳。
和有苏薇薇当初告诉她的一样,狐主和妻子寡不敌众,何况还要护着年幼的江乘玉,两人都受了很重的伤。
最终,江乘玉的娘亲被有苏皎巳亲手杀死,然而在她死去的那一刻,变故却突然发生了。
江乘玉曾与她说过,他娘亲只是个不知名的小妖,但从狐主的记忆中看来却并非如此。
他娘亲死去之时产生了极强的灵力波动,不仅将有苏皎巳手下的妖族尽数歼灭,还让整个卧云界内的风灵气全部都消失了。
没错,是因为江乘玉的娘亲死了才导致风灵气消失,以至于让她的爹娘遭遇了沙暴。
奚云晚握紧拳头,“有苏皎巳都是因为他。”
“所以说也是因为杀了狐主的妻子才让有苏皎巳妖丹受损,他才想要在修补妖丹的同时成就无暇妖丹?”
奚云晚点了点头,“没错,去追捕狐主的有苏族人当中只有有苏皎巳活了下来。”
“原来冥冥之中竟是这般因果”了尘仰头叹道,“现在想想,我们的相遇也许并不是偶然。”
第120章
既然仇敌都是同一个人, 那解决起来也就省了一番力气。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将记忆还给狐主,奚云晚抬手在眉心轻轻一点,将方才钻进来的记忆片段又重新放回了溯灵匣中。
“若是有狐主这个‘内应’作为助力, 我们行事定然会更方便一些。”
“还有,既然当年有苏皎巳并没有抓到你, 那他的妖丹兴许也并未修补完全。”
了尘眼中划过一丝赞赏,“你说得对,这兴许会成为他的弱点。”
还想再继续交谈几句, 门外却忽然传来脚步声。
了尘赶紧化作一缕烟钻进了阴阳伞中, 敲门声也恰好响起,“妖君可有空闲,薇薇大人叫我来传信于你。”
有苏薇薇如今已被选做妖王侍从,自然也就从籍籍无名的狐族子弟变成了众妖口中的‘大人’。
奚云晚回程的这两日里还听到不少妖族讨论到自己身上,无非就是觉得她实力强大,对她的身份有诸多猜疑。
有妖说她一定不是个普普通通的绿豆精, 反倒像是玄武一脉的后裔, 端看她能凝聚金刚不坏之身这一点,就和玄武血脉的传承极为相似。
但又有其他的妖反驳道, “玄武血脉纵然防御力强悍,但你见过哪个玄武血脉还能用金刚之体攻击的吗?依我看她那叫人失去神智的法术,更像是纯狐氏擅长的魅惑之术。”
众妖嗤之以鼻,纯狐氏和有苏氏同为天狐一脉, 虽说纯狐氏的狐妖数量稀少吧, 但也没道理非要扮做个绿豆精混进有苏氏参加选侍大会吧。
“你们猜的都不对。”有一妖晃了晃手指, “要我看来,她能使对手被雷霆所击,兴许是罕见的夔牛一族。”
那些妖族的说法五花八门, 可惜到了最后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奚云晚将思绪拉回到当下,伸手接过面前女妖递来的信,嘀咕道,“这不是才分开两日,怎么这么快就寄信来了。”
女妖笑容温和,“选侍大会结束后不久,薇薇大人便被三王叫去问话,出来后就差我来将这信交给您,应是要请您再去做客。”
奚云晚展开信,果然如同女妖所说,这是封请她做客的信。
有苏薇薇同三王讲了这些时日的经历,于是三王对奚云晚这个能将废材教导成胜出者的‘老师’十分感兴趣,想要同她见上一面。
怎么刚离开就叫她回去奚云晚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三王还真是随心所欲。
不过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妖王的邀请她还是没资格拒绝的。
于是奚云晚只好认命的跟着女妖返回中心城,打算与三王见过之后便赶快回去将狐主的记忆归还。
再次落在熟悉的宫殿门前,有苏薇薇已经在此等待她多时了。
见奚云晚果真来了,有苏薇薇扬起笑脸朝她扑来,喊道,“奚姐姐,我好想你!”
“才分开多久,少来这套。”奚云晚按住她的头顶,佯装不满道,“哪有你们这么折腾妖的。”
有苏薇薇笑嘻嘻地挽住她的手,心里知道她只是在说玩笑话。
二妖并肩走入了大殿之中,坐于上首处的是三个化作人形的妖族,两女一男,正是三位妖王大人。
之前他们化作兽首虚影时,奚云晚还以为只有重明鸟大人是位女妖,没想到那一身赤红的腾蛇大人竟也是女妖
腾蛇见她盯着自己,挑眉不爽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妖啊!”
奚云晚立刻挤出个微笑,“腾蛇大人貌美,是小妖一时看愣了。”
腾蛇听到夸赞心情不错,又问她,“那我与重明谁更美啊?”
这话若是问那些心性耿直的妖族,想必他们都要支支吾吾地犹豫一番,但奚云晚可是人族,人类嘛,最擅长一碗水端平了。
于是她流利地回答道,“重明大人圣洁高贵,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美,而腾蛇大人霸气潇洒,只是看着都叫人忍不住心生折服。”
“你还挺会说话的。”腾蛇狡黠一笑。
奚云晚刚要作揖谢过,就听她继续道,“和那些心思多的人修倒有几分像。”
奚云晚的动作一顿,接着又将礼行完,平静道,“我等散妖四处漂泊惯了,学得东西也杂,若是哪句话惹得大人不满,我愿受大人惩罚。”
“好了腾蛇,别闹了。”坐在一旁的夫诸开口道,“怎能将她比作人修,实在是太无礼了,这不是我们的待客之道。”
原来说她像人是在骂她啊奚云晚蹭了下鼻尖,怎么感觉又被骂了一次呢?
之后大殿中端上了酒水吃食,三王一边与奚云晚交谈,一边同她一起饮酒。
妖族对待吃喝上的态度还是颇合奚云晚心意的,没有修真界必须要辟谷的规矩,这让她吃起东西来心情更为放松。
三王也从一开始对她态度平平到如今变得有几分亲近之意,奚云晚心想,他们虽然对人族花言巧语的那一套不屑一顾,但实际用在他们身上还是很受用的嘛。
吃到一半,奚云晚抬手想要再倒上一杯酒,谁知忽然有一根不知从何而来的藤蔓卷上了她的手腕,她手上一抖,酒壶摔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奚云晚瞳孔一缩,刚想出手砍断藤蔓,却发现自己体内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如同弱小的幼童遇到了魁梧大汉,竟是瑟缩在丹田中一动也不敢动。
奚云晚心中大惊,脱口便向三王求救,然而三位妖王见状只是微微露出惊讶的表情,紧接着她的腰间一紧,那藤蔓竟是缠到了她的腰上,一把将她向后拉扯过去。
身形在极速后退,奚云晚耳边只听到有苏薇薇着急的喊声,须臾之后,她竟被带到了一处陌生之所。
四周是一片草地,翠绿茂盛,散发着让人心神平静的清新气味。
奚云晚正思考着自己到底是从何而入,又该从何而出时,方才的藤蔓再度出现,悄悄缠上她的手掌,继而攀上了她手腕上带着的木镯。
一丝灼热的气息出现在掌间,夏之力竟在她没有调动灵气时自行发动了。
奚云晚惊讶地盯着手腕处,只见藤蔓一圈圈缠上木镯,它所到之处,木镯上鲜艳的红花开得更盛。
储物袋中一直安静乖巧的阵灵蠢蠢欲动,自打奚云晚在邪修那里意外将它收服后便一直将它放在储物袋中,还没想好要如何使用它。
而今它却自行从储物袋中飞出,倏然钻进了木镯中,霎时间,木镯亮起刺眼的赤色光芒,似是因阵灵的加入而让藤蔓和木镯完成了最后的交融。
奚云晚的身体里热得要命,即使她的躯体被火焰锻造过无数次,但此时火光已经透过血肉燃烧到了肌肤之上,她的手臂上出现了一道道被烧裂的痕迹,就像是土地干涸后的裂纹。
奚云晚痛苦地半跪在地上,丹田内灵气依旧受藤蔓的压制无法调动,她只能生生受着却毫无办法,心中暗骂道,这鬼东西怎么如此胡来!
她能从刚刚的情况中看出来,这藤蔓似乎是在帮她提升夏之力的力量,可是哪有不和人商量就直接开始的,也不考虑一下她这小身板能不能受得住?
奚云晚就这样熬了不知多久,直到瘫软地仰躺在草地上,意识慢慢变得浑浊。
当她再睁开眼时,身上的燥热已经尽数褪去,体内不再受灼烧之苦,她差点感动地掉下眼泪。
很好,又活过了一天。
肌肤上的裂纹尚没有愈合,皮肉扯动时还能感受到丝丝的疼痛。
奚云晚服下几颗丹药,令肌肤恢复如初,她发现在藤蔓不与她接触的时候灵气就不会被压制住,这也让她重新找回了安全感。
不管怎么说,这藤蔓好歹是帮她进化了夏之力。
奚云晚跃跃欲试地朝天上抬起手掌,只见木镯上盛开的红花比之从前颜色更艳,而且之前随着夏之力冲出的火龙竟变成了两条,此刻交缠在一起盘旋而出,在半途中又渐渐汇成一条更为硕大凶猛的巨龙,周身的火焰似能将整个天空燃尽!
【木镯(品阶未知):已觉醒春之力、夏之力(升级版)】
看来夏之力的确提升了等级,不过木镯的品阶竟然还是未知
那藤蔓想来极有可能与木镯同属一脉,奚云晚得此机缘心中感激,朝着四方分别拜了拜,“不知您身在何处,但小辈在此谢过了。”
话音刚落,脚下的土地倏然震颤起来。
一棵巨树从地下缓缓钻出,它的树干与普通树木无异,但上面的枝叶却是五颜六色的。
“一、二、三十。”奚云晚数了数,随后猛地想起什么,“啊,是传说中被妖族世代供奉的十色树!”
十色树存在已久,据说从上古时期就伫立在此,甚至有人说它从神明开天辟地之时就出现了。
“竟然是十色树”奚云晚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棵树可不是想见就能见到的。
奚云晚再次道了谢,随即便转身欲去寻找此境的出口,然而藤蔓却又从十色树上延伸出来,缠上她的腰将她拉回了树下。
奚云晚不明所以地盯着藤蔓道,“老前辈,我应该可以走了吧?”她还有要紧事要办呢!
可藤蔓并没有松开的意思,奚云晚正苦恼之时忽觉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凝神去看,只见脑海中正浮现出一行行金光凝成的文字。
“神照内观,意沉紫庭,五感通明,真息沉静”
这好像是修炼神识之法
奚云晚再朝首行的文字看去,只见金光划过,那处正写着——
上古妖族禁制——
作者有话说:这周也是周六加班,所以周六不更周日更[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