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想“干”他
江辰言几乎是用尽全力将人推开, 后背抵着沙发,胸腔因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不认识你。”
慕司桉被推得踉跄了半步,随即站直身体, 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装失忆?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这张脸就算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来。”
“我没装, ”江辰言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真不认识你。”
“还嘴硬。”慕司桉冷笑一声, 抬步逼近,带着薄茧的手指朝他脸颊伸去。
江辰言猛的偏头,那只手擦着他的耳尖落空,悬在半空。
差点被这只咸猪手碰到。
他眉头紧蹙, 试图骗过慕司桉, “按规矩,他们应该把我的信息全部交给你了,结果你应该也看到了,我的身份信息几乎为0, 对吗?”
慕司桉神色明显晃了晃, 显然被问中了。
江辰言攥紧的手指悄悄松了些,“所以你该清楚,我是孤儿,一直在外面流浪, 连张身份证明都没有。那天我刚喝完酒醉在路边,一醒来就在这个地方了, 这不就是绑架吗?你应该知道, 绑架本身就是违法的。”
“这点我知道,绑架确实犯法。”慕司桉皱着眉,似乎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江辰言心里刚松了口气, 认为这人多少有点三观良知,就听见慕司桉漫不经心补了一句:“但那和我没关系。”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件已经归置好的物品,“不管你以前是谁,现在我买了你,你就只能是我的。”
他伸手拨了拨江辰言额前的碎发,“既然你说自己没名字,那正好,以后的名字,我来给你取。”
江辰言嘴角抽了抽,谁Tm要他给取名?
没等慕司桉反应,他突然往前一扑,双臂死死环住男人的腰。
温热的躯体贴上来的瞬间,慕司桉浑身一僵,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下。鼻尖萦绕着对方发间淡淡的清香,眼底却晃过另一张脸,那张脾气死倔、肆意妄为、与身上人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慕司桉敢保证,他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直觉他是江辰言。
除了发色,瞳孔,他们声音都一模一样,怎么能是两个不同的人?
柔黄的灯光漫过江辰言发旋,看起来倒是温顺又无害。可下一秒,慕司桉便觉腰侧一凉,一柄冰凉的刀刃已抵上他的脖颈,带着刺骨的寒意。
“取名就不必了。”江辰言冰冷的声音从耳侧传来,“要么放我走,要么咱们今天就同归于尽,反正我这条没身份的烂命不值钱,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扛得住这一刀。”
慕司桉眸色一寸寸暗下来,深邃的眼底翻涌着不明情绪,刚才他突然抱过来,是为了拿下他腰间的刀……
江辰言握刀的动作下意识加深,冰凉的刀刃划破颈间皮肤,渗出一丝薄红。
没等江辰言再开口,慕司桉精准钳住他的手腕,右手肘狠狠撞向他的肋骨,动作快得叫人来不及防备。
江辰言吃痛闷哼,却不肯松手,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发出东西跌落的撞击声,短刀在缠斗中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门外的黑衣保镖察觉到异样,厚重的门板被轻轻敲了两下,低沉的询问声传来:“M先生,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需要帮忙吗?”
“没事,不用进来。”慕司桉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余光瞥见江辰言试图去捡掉落的短刀,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死死按住江辰言伸向刀柄的手。
江辰言另一只手猛地挥向他的侧脸,慕司桉偏头躲开,却没防住对方突然抬腿,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他吃痛,手下力道却丝毫未松,两人在地上扭作一团。
江辰言被压在地板上,手腕被慕司桉攥得生疼,拼死挣扎。
慕司桉喘着粗气,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你不是说自己是孤儿,一直在流浪吗?哪来这么好的身手?”
“法律没规定流浪汉就得手无缚鸡之力吧?”江辰言偏着头,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这人也太难缠了。
慕司桉被他这副模样彻底惹恼,怒火直冲头顶,手下猛地发力,开始粗暴地撕扯江辰言的衣服。
“你TM疯了?想干什么?”江辰言瞳孔骤缩。
慕司桉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窝,声音低沉而沙哑,“干你,你是我的人,难道还要我跟你客气?”
看着对方眼底翻涌的欲望,江辰言只觉荒谬又惊悚,这人怕不是真疯了?按道理,他这张脸该让慕司桉厌恶才对,怎么反而勾起了这种龌龊心思?
没等他想明白,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
江辰言猛地屈膝,脚尖精准踹向慕司桉,应该是踹对位置了,对方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发白,手劲瞬间卸了大半。
与此同时,门外突然传出巨响,打斗声、呵斥声混在一起,江辰言趁机从慕司桉身下挣出来,踉跄着爬起身就往门口冲。
指尖刚触到门把,脚踝突然一紧,慕司桉伸手死死攥住了他的脚腕。
江辰言只觉得一阵无力,刚爬起来就被慕司桉拽着脚腕往回拖,狼狈地摔在地板上,手心被磨出火辣辣的疼。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与慕司桉四目相对,对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江辰言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停下了所有动作,不再挣扎,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但仔细瞧,会发现他盯的是门外,而不是慕司桉。
慕司桉被他看得心头一沉,刚要俯身靠近,一把冰凉的枪就抵在了他的后脑勺,“松开他。”戴着银色面具的莫清煜出现在房间内,枪口稳稳顶着慕司桉的头。
凯兰快步上前将江辰言扶起,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腰。
看向慕司桉时,他动作微顿,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啊。
好像也是联盟军校的。
暂时管不了那么多,凯兰扶着江辰言往门口走,示意莫清煜跟上。
江辰言低声问凯兰,“沈时樾呢?”
“他一直在给我和莫清煜开路,还以为他要处理的重要事儿是什么,原来是救你。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离开这里,别等对方的人反应过来。”说着,他加快脚上速度,不由分说拉着江辰言往门外走。
江辰言揉了揉被拖拽得发疼的手腕,问凯兰:“你这儿有多余的武器吗?”
凯兰点头,从背包里翻出一把激光枪塞给他:“这把激光枪威力不小,但操作起来比较复杂,我不会用,正好给你。”
江辰言,“……”
握着冰凉的枪身,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按钮,陷入沉思。
不过问题不大,能用。
莫清煜用枪抵着慕司桉,被那要吃人似的眼神盯得汗毛倒竖,不敢再耽搁,生怕对方反击,激动之余,抬手对准慕司桉的小腿,干脆利落地开了一枪,激光穿透布料,留下一个焦黑的伤口。
枪声动静不小,江辰言和凯兰同时愣住,视线下移,停在慕司桉受伤的腿上。
看不出来啊,莫清煜还挺猛。
慕司桉那块儿皮肤好像焦了。
莫清煜丢下句“我们赶紧走”,便快步追上江辰言和凯兰。
激光的灼痕还在小腿皮肤表面泛着焦红,那股细微却持续的刺痛不断麻痹着大脑,慕司桉气得额角青筋暴起,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
一路上,警报声、人群的慌乱声与枪击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江辰言紧紧攥着手里的激光枪,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乱成这样?”
他知道会乱,没想到这么乱。
凯兰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一边快速解释:“你有所不知,我把那些关于上层私下买卖Omega的证据整合后公之于众,直接点燃了全星际的怒火,不光是Omega和Beta群情激愤,连不少有良知的Alpha都看不惯上层这种龌龊事。”他顿了顿,补充道,“塞勒斯上将刚好听说自己管辖的区域出了这档子事,已经连夜赶回升级分部主持局面了。”
闻言,江辰言压低声音道:“你们谁带光脑了?我想看看外面的情况。”
他带着两人躲到墙角,利落地钻到一张厚重的金属桌下。
凯兰立刻会意,迅速从怀中摸出光脑,指尖在虚拟屏幕上飞快滑动,将加密频道调至公共频段。
光屏亮起的瞬间,密密麻麻的消息涌了出来,全星际对上层黑料的声讨、各星球民众的抗议活动、甚至有Alpha军团公开表态要支持权益抗争。
江辰言打心底承认,凯兰是真有几分本事,能在短时间内掀起这么大的风浪,“你是不是投了很多星币?”
“差不多几百万吧。”
江辰言听到这串数字,一时没反应过来,半晌才道:“真没看出来,你这么有矿。”
“那可不。”凯兰笑了笑,话锋一转,“不过现在有塞勒斯上将压阵,这事基本稳了,他绝不会放任上层那些人胡来,肯定会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江辰言轻轻“嗯”了一声,眼神却暗了暗,问道:“那些和我一样被抓的Omega,都救出来了吗?”
凯兰笑容淡了下去,“大部分已经安全了,但之前被送上拍卖台的那几个,线索断了,大概率是被拍下的买家藏起来了。”
三人在金属桌下缩着,明明将气息压到最低,桌身却突然被一股蛮力猛地掀开。
刺眼的光线涌进来,几人同时愣住。
洛德那张脸出现在几人面前,半张破碎的面具挂在脸上,露出的皮肤还沾着血迹,狼狈却透着狠戾。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黑衣保镖,保镖手里还押着几个瑟缩的Omega。
洛德抬手就将枪对准江辰言的胸口,声音因愤怒而发颤:“是你对不对?那些曝光的证据,根本就是你拍的。”
江辰言眉头紧锁,眼神冷了下来:“不是我。”
“还敢嘴硬!”洛德怒喝一声,冲身后保镖挥手,“把他们三个都带走!”
本想直接把人带走,结果瞥见位“老熟人”,洛德眸色骤然变沉,一把扯过离他较近的莫清煜,手指狠狠捏住莫清煜那半张未被面具遮挡的脸,语气阴鸷,“是你?”
“你不是逃跑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果然是一伙的。”洛德情绪彻底失控,癫狂的笑声在空气中回荡,他伸手死死攥住莫清煜的后颈,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今天我先杀了你,再把你的腺体挖出来。”
莫清煜被他掐得呼吸困难,脑海里却全是过去的恐怖画面。
昏暗的实验室、沉重的锁链、一次次强迫发情,噩梦在脑中挥之不去,他忍不住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凯兰蹙眉,突然将烟雾弹砸向洛德,烟雾瞬间扩散,保镖们立刻警惕地朝着烟雾中射击,场面瞬间混乱。
江辰言一把将凯兰扑倒,避开乱飞的子弹,紧接着猛地起身,一脚踹在洛德的胸口。
洛德踉跄着后退几步,松开了莫清煜。
他拉起莫清煜。
三人在枪声和混乱的掩护下,头也不回地朝着安全通道跑去。
跑出一段距离,江辰言突然停住脚步,想起那几个omega。他回头看向凯兰:“把剩下的烟雾弹给我,我去救他们几个。”
凯兰还想劝阻,江辰言已经一把夺过烟雾弹,转身朝着原路冲去。
他躲在墙壁后观察片刻,趁着保镖换弹的间隙,猛地将烟雾弹掷出。烟雾弥漫的瞬间,他闪身而出,激光枪在手中稳稳瞄准,几乎没有停顿,子弹便接连击中保镖的关节处,应声倒地。
“别愣着,跟我走。”江辰言拉起一Omega,又示意其他人跟上。被救的Omega们连忙跟上他的脚步,在他的掩护下一起朝着出口狂奔。
看着那道穿梭的身影,洛德怒火直冲头顶,眼神死死锁定江辰言,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死了该多好。
枪声响起,他希望那道身影永远倒下。
难以驯服的 Omega,真是麻烦。
第42章 癫狂/去死
江辰言敏锐察觉到风声, 猛地侧身,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在墙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弹孔, 温热的血瞬间渗透了衣袖。
他一手死死按住渗血的伤, 另一手举枪射击,部分Alpha保镖应声倒地。纷飞的子弹擦着耳畔掠过,脚下发力, 一个利落的跳跃翻过楼梯扶手,落地时顺势拽住身后的Omega们,带着一行人在混乱中狂奔。
洛德站在楼梯口,看着人逐渐跑远, 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 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
江辰言终于在第三层楼梯拐角处与凯兰、莫清煜汇合。
身后人对他们穷追不舍,脚步声在封闭空间内不断回荡。
江辰言眉头紧蹙,沉声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必须有人把他们引开。”
“我跟你一起。”凯兰拉住他的胳膊, “我们把他们引开。”
江辰言转头看向他, 眼神里带着几分迟疑:“你确定要冒这个险?”
“百分之一百确定。”凯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一声,“先送个死再说,实不相瞒, 我们俩还真得死一遍。”
江辰言有点没听懂他的意思,什么叫他们俩得死一遍?
凯兰对江辰言的疑惑暂时未作解释, 只拉了他一把, 低声道:“走吧。”
一旁的莫清煜眉头紧锁,刚要开口追问“你们这是要……”,便被江辰言打断。
“你们先找房间藏好, ”江辰言看向莫清煜,“我和凯兰把他们往楼上引。”
“听我的,我们不会有事,现在没时间犹豫,你们赶紧走。”
莫清煜知道眼下不是纠结的时候,当即点头,招呼着Omega们找隐蔽处藏身。
江辰言与凯兰不敢再耽搁,一前一后冲进楼梯间,脚步飞快地向上狂奔,急促的脚步声在楼道里撞出层层回音。
洛德视线锁定楼梯上两道身影,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眼底的狠光几乎要将人洞穿,杀了这个 Omega,他必须杀了他!哪怕是顶级Omega!触碰底线、不乖的 Omega,死了更好。
要不把两人做成标本?
漂亮的东西该被永存,唯有定格,才不会褪色,消失……
江辰言一边奋力向上攀爬,楼梯扶手被他攥得发白,一边转头看向身侧的凯兰,“所以你的计划里,这个Omega的身份,必须画上句号?”
凯兰喘着气跟上,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却笑了笑:“够聪明,只有死了,那八千万星币的交易才算彻底了结,所有盯着这个Omega身份的人,才会真的死心。”
让没怎么运动的人爬楼梯,几乎能要了凯兰一条命,“主要是你的确有点抢手,有人把你照片在暗网传了个遍,为了以后不必要麻烦,得假死一次。”
江辰言的心猛地一沉,随即了然。
他是江辰言,是联盟军校的Alpha,这才是明面上的身份。
如今慕司桉和谢怀瑾都被卷入其中,对他的怀疑如影随形,若不想坐实他就是今晚被拍卖的omega,唯有让omega身份彻底消失。
死亡,是打破所有疑虑最好的方式。
“omega身份”彻底死了,他才能接着安心待在军校。
“怎么死?”江辰言喘着气追问,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狂奔后的热意。
凯兰转头冲他神秘一笑,“别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洛德穷追不舍,两人脚不能停,沿着楼梯一路向上狂奔,终于抵达顶层。江辰言抬膝狠狠踹开那扇铁门,带着凯兰一同冲到天台上。
夜晚的凉风瞬间席卷而来,穿透两人汗湿的衣服,将一路奔逃的燥热吹散了大半。
不远处的夜空里,星光铺陈成璀璨的银河,在暗沉的天幕下泛着光。
凉夜、晚风、星河……
江辰言和凯兰交换了一个眼神,脚下同步发力,朝着天台边缘狂奔而去,直至身后再无退路,冰冷的夜风将衣摆吹得作响。
洛德的身影已出现在天台入口,双眼布满红血丝,头发凌乱拍打在脸上,“怎么不跑了?倒是接着逃啊!”
两人脊背紧贴着天台边缘的栏杆,江辰言全然没理会已经癫狂的洛德,只扭头看向身侧凯兰,“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跳下去。”凯兰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江辰言瞳孔微缩,语:“?”跳下去?没开玩笑吗?
洛德带着人步步紧逼,阴影一点点将两人笼罩、吞噬。
凯兰却突然动作一顿,指尖勾住面具边缘轻轻一扯,随手掷向一旁,露出的脸庞在星光下轮廓分明,那双蓝色瞳孔宛如揉碎的星河,与浓稠的黑夜融为一体。
洛德眯起眼,盯着凯兰那张骤然暴露在夜空下的面容,“别浪费时间了,难不成还想靠张脸换条活路?还是说,要留两句遗言?”
数不清的激光枪齐刷刷对准天台边缘两道身影。
江辰言内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相信凯兰。
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发生改变,不知不觉中成为朋友。
而朋友最基本的条件就是信任。
所以当凯兰的手掌稳稳扣住他手腕的瞬间,江辰言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跟着他一同翻越过冰冷的栏杆,身体瞬间坠入无边夜色。
看着二人毫不犹豫翻出栏杆跳下,洛德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狠戾猛的僵住。
狂风呼啸着灌入胸腔,呼吸变得凌乱。
下坠速度越来越快,江辰言下意识低头望去,只见下方骤然掀起剧烈爆炸,烈火冲天而起,灼热的光浪漫过视野,滚烫且炙热。摔下去不仅粉身碎骨,甚至可能被烧成灰烬。
就在两人即将坠入火海的刹那,凯兰手腕猛地一翻,腕间手环亮起幽蓝光芒。
一架球状飞行器从隐蔽处飞出,精准打开上方预制的隐蔽舱门,在两人下坠的时候展开。
两人恰好跌入飞行器内,柔软的缓冲垫瞬间将他们牢牢接住。
飞行器舱门闭合,悄无声息从火海中穿过,划破天际,朝着远处的黑暗疾速飞去。
……
洛德缓步走到天台边缘,低头望向下方,整片区域已被火海吞噬。
他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心中只有一个判断,从这么高的地方坠下去,那两人八成是活不成了。
看完这一切,洛德什么也没说,只是站在栏杆边,眼神冷得像冰,死了也好,省得再费周折。
只是,他眉头微蹙,心底掠过一丝疑虑,好好的,下面怎么会突然发生爆炸?这未免太过巧合了。
直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天台的沉寂。
洛德刚转头,便见一群身着军服的人堵在入口,黑洞洞的枪口牢牢指向他,“不许动!”
洛德挑了挑眉,脸上勾起一抹嘲讽的笑,目光扫过对方肩上的徽章,却没有丝毫反抗的动作,顺从地举起了双手。
……
躺在飞行器座椅上,江辰言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长长舒了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凯兰:“这一切都是你提前算好的?包括下面那团火。”
凯兰沉默了片刻,才不自然地应了声:“算是吧。”
江辰言眉头微蹙,顺着思路往下猜:“那我猜,这次的爆炸,是沈时樾动手的?”
“的确是他。”凯兰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是他主动提出去布置的,这事本就凶险,他能顺利完成,确实不简单。”
江辰言轻轻点头,不间断逃亡在此刻化作浓重的疲惫,他靠在舱壁上,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没事就好,你赶紧联系他,问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凯兰应声点头,抬手调出通讯界面。
通讯接通的瞬间,沈时樾出现在屏幕里,双方彼此皆松了一口气,确认江辰言和凯兰都安全后,他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我发个定位给你们,我们在那里汇合。”
“好。”
两人赶去汇合,殊不知,一条报道猛的冲向星际热搜第一
【军方通报:SS+级Omega于拍卖场天台坠楼,确认死亡】
附加:与其同伴一起坠楼。
这是通过天台摄像头拍的照片:照片中,两道身影站在边缘处,身体已然后倾,衣摆被夜风刮得向后飞卷。
评论区的讨论五花八门,已经乱成一锅粥。
“蓝眼精那个Omega我有印象,之前有人拍到他闯进拍卖场救其他Omega,没想到……”
“真的意难平,明明是英雄一样的人,怎么就这么没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SS+级的Omega很眼熟吗?像极了联盟军校的江辰言。”
“楼上别带节奏!江辰言是Alpha,再说,人家江辰言活的好好的,没一点儿事。”
“等等,你们讨论了半天,外人都懵了,江辰言是谁?”
“你管江辰言是谁,现在最重要的是omega被拍卖问题,还有没有人权?!”
“对了,我想起来了,蓝眼睛omega是纳什家族的,这家族很传统来着……”
“楼上的,重点是omega被拍卖问题,你乱带什么节奏?!”
“……”
抵达和沈时樾约定的汇合点后,悬了许久的心彻底落地,一切已成定局。
他们算是成功了。
江辰言抬眸看向身旁的凯兰,“你社会身份已经死了,往后打算做些什么?”
“当然是搞我的新事业。”凯兰眼底闪着难掩的兴奋,他终于解脱了,“这一死简直太妙了,要的就是彻底销声匿迹的效果,我总算能摆脱那个令人窒息的家了。”
江辰言看着他难得轻松的模样,沉默片刻后轻轻点头:“现在,我突然有点理解你了。”
凯兰曾和他提过,家族早为他安排好了归宿,大概率是被送去联姻,成为巩固家族利益的棋子,可这绝不是他应有的结局。
他手握超越常人的科研天赋,能研制出各类新型产品,这份能力早已让他站在了大多数人难以企及的高度。他的人生,本就不该被困在世俗定义的框架里,更不该止步于一场联姻。
“我家里人其实对我还算不错。”凯兰有些无奈,但有些事情他也是迫不得已,他真的厌恶联姻,厌恶一生循规蹈矩,按部就班接受被安排好的命运,即便这一假死,他也会想念父母,也会偷偷流泪……
“但是他们给不了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有时候亲情可能成为束缚。”
“如果有机会,我也希望自己成为军队中顶级科研人员,研制各种武器。”
江辰言看着他,“会成功的。”
这四个字轻却有力,像是承诺,也像是祝福。
祝他自由的灵魂得已安放。
凯兰闻言笑了,眉眼间尽是释然,“那我先走一步,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随时联系我,我无处不在。”
他挥手向二人告别,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江辰言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时樾,两人默契点头,准备返回分部,那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收拾。
与此同时,星际间已传得沸沸扬扬,塞勒斯上将得知自己的辖区内藏着如此肮脏的事,震怒不已,当即下令严查,不仅抓捕了大批拍卖场核心人员,连参与拍卖的部分宾客也未能幸免。
发现自己部下洛德做出这种混账事后,当即将其关入星际监狱。大公无私的行为赢得了群众的一致支持与赞赏,相关声援词条持续霸占热搜。
莫清煜和那些获救的Omega 也得到妥善安置,如今正逐渐回归平稳的普通人生活,脱离了险境。
江辰言和沈时樾回到分部,面对季玄他们投来的探究目光,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我们出去玩了两天,没成想一回来,就听说发生了这么多事。”
季玄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含糊应了声:“是……这样啊。”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陷入持续性的安静,几人对视着,没人再主动开口,有点尴尬。
直到江辰言从光脑里调出几张“游玩照”季玄他们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不过有个好消息。”季玄话锋一转,“塞勒斯上将打算见我们一面,说等会儿就到。”
江辰言闻言沉默片刻,“……”
倒是挺急。
他没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几人迅速换好规整的制服,来到约定的会客室。推开门,便见谢怀瑾带着他的队伍早已端坐其中,而在谢怀瑾身侧的位置上,坐的是……慕司桉。
江辰言的脚步微顿,目光与慕司桉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移开。
几人依次落座,江辰言端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很平常没什么差别。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塞勒斯上将阔步而入。屋内众人下意识起身准备敬礼,他却抬手摆了摆,声音沉稳:“不必多礼,都安心坐下。”
待众人坐定,塞勒斯上将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很高兴各位同学能来,不过间辖区内出了点事,耽误了些时间,现在总算处理妥当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并未提及半句拍卖场相关的事,只是围绕军事学业展开话题,从战术理论聊到实战演练,言语间都是对后辈的期许。
全程,江辰言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不知是谁突然狠踹了他一脚,连带着桌沿都震动起来,手边的玻璃杯猛的摔在地上,没碎,却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聚焦在江辰言身上,空气骤然凝固。
江辰言,“……”
塞勒斯上将看着江辰言,眸色很沉,却忽然轻笑出声,“这位应该就是江同学了。”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回江辰言身上,“会议结束后,你留下,我单独找你谈点事。
江辰言沉默着点头应下,指尖却无意识攥紧。
从踏入这个房间开始,他就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悄然笼罩。
有条阴恻恻的毒蛇在暗中潜伏,时刻等着咬上他一口。
第43章 在教授面前掉马不远了
他在明, 有人在暗。
刚是谁踹了他一脚?
视线最终定格在正对面的谢怀瑾身上 ,那人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眼底藏着没褪尽的戾气。
江辰言喉间发紧。
他开始复盘拍卖场上发生的桩桩件件。
越想越不对劲……
拍卖场里盘着多少权贵的利益, 塞勒斯上将当众掀了桌子, 无异于在虎狼窝前亮了刀,明里暗里不知结了多少怨。
他不是不信上将,上将的人品应该是没问题, 经多年星际通讯社证实的报道,早把“铁面无私”四个字钉在了公众心里,江辰言也认这份刚正,也相信有人愿意站出来。
可这场风波平息得太快了, 快得像有人在背后掐着秒表收尾, 反倒有点欲盖弥彰。
满场的交谈声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江辰言盯着桌面愣神思考,后面大家谈了什么,他也没怎么听。
“嘿, 回魂了。”季玄的胳膊肘撞过来, 声音压得很低,“上将那边在收联系方式,所有人都交了,就等你。”
江辰言猛地回神, 指尖在通讯卡上快速写下信息,递过去时恰好对上塞勒斯那双黑眸。
对方只扫了一眼卡片,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转手将卡片和其它人的放在一起,没什么异样。
沈时樾表情一直淡淡的,看向江辰言时,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彼此没说一个字,心照不宣的同时蹙眉。
谈话结束后,季玄他们个个难掩激动,絮絮叨叨问了一堆,塞勒斯上将难得展露耐心,把他们攒了一路的问题答了个遍。
场间气氛分明热烈,江辰言和沈时樾却始终安静着,有些格格不入。
等众人陆续离场,塞勒斯特意强调江辰言留下。
谢怀瑾和慕司桉走在最后,经过江辰言身边时,不约而同地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沉甸甸的,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意,像他头上已经悬起一把刀,将落不落。
江辰言思绪一僵。
他想起来,谢怀瑾和慕司桉也去了拍卖场,还是受邀。
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里,他们又怎么可能干干净净?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他和塞勒斯上将,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忽然,上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打破了沉默:“有心事?总感觉你不在状态。”
江辰言垂眸避开对方的视线,“您想多了,我平时就这样。”
“是吗?”塞勒斯没有追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他转身走向一旁的茶桌,一边给自己斟茶,一边缓缓开口:“这两天一直在处理拍卖场的后续,没想到会闹成这样,自己场地上发生这种事,是我的失职。”
茶杯被注满温热的茶水,水汽袅袅升起。
塞勒斯将其中一杯推向江辰言面前,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江辰言眉头蹙起,“您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塞勒斯没有接江辰言的话,话音一转,语气中添了几分沉郁:“最意外的是洛德,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实在令人失望。”
江辰言,“……”
“尝尝这茶。”塞勒斯忽然开口,打破了僵局,“味道还算不错。”
江辰言正打算意思意思尝一口,指尖刚触到温热的杯壁,就听见上将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洛德说他想见你一面。”
江辰言动作骤然顿住,指尖的茶杯晃了晃,勉强扯了扯嘴角,“他见我做什么?我压根不认识他,也不能说不认识,应该说不熟。”
“是……这一点我也觉得奇怪。”塞勒斯上将轻笑出声,指尖敲击着桌面,“但他就是想见你,原因或许很简单,你长得太像那个SS级的Omega了,最近很多人都在讨论在事,你应该刷到过类似报道。”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江辰言彻底没了喝茶的心思。
他指尖攥紧,“不过是长相相似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说实话,当时我都懵了,还以为是自己的孪生兄弟。”
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不过我倒是听说,那个SS级Omega已经不在了,是被洛德从天台逼得跳了下去。”
“嗯,网络上的确是这么流传的。”塞勒斯应了一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江辰言脸上,“但见一面也无妨,你不必担心,他现在是终身囚禁的状态,没能力做什么。”
塞勒斯上将看起来很苦恼,扶额苦笑,“兴许是得了失心疯,非闹着要见你。”
“毕竟跟了我这么久,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直疯癫下去。”塞勒斯端起茶杯,视线落在氤氲的水汽上,声音低沉,“解铃还需系铃人,你去一趟,把他从执念里拉出来,对他是解脱,对你而言,也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他抬眸,眸子如同黑色旋涡,很深很沉,强调一句,“证明你不是那个omega。”
江辰言突然笑出声,语气却冷了几分:“那个Omega已经死了,我还需要证明什么?”
到底是洛德执着于见他,想从他身上看出些什么?还是眼前这位上将,根本就没信过他,试探他的底细?
“你不想去就算了。”塞勒斯低笑出声,轻描淡写揭过方才的话题,“本来也不是什么非做不可的事。”
他话锋突然一转,“对了,你在模拟比赛里的表现,我都看了,很出彩。”
塞勒斯对联盟军校的动向素来关注,一听说军校出了位达到新高度级别的Alpha,就派人去查了底细。
可结果却出乎意料——
这人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过往履历一塌糊涂,没出过什么优秀成绩,甚至可以说是极其普通。
也许是基因突变吧,毕竟这说不准。
江辰言蹙眉,对方态度转变太快,实在有些摸不透,前一秒还扯着洛德和SS级Omega的事,后一秒又夸起模拟赛表现……
他只能暂时压下疑虑,快点结束谈话,“谢谢上将,既然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塞勒斯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默认。江辰言转身离开,顺手轻轻带上门,刚抬眼,就见沈时樾站在门口,深邃漆黑的双眸直直盯着他。
跟前突然冒出一个人,江辰言被吓了一跳。
艹
沈时樾走上前,声音压得很低:“没事吧?”
江辰言定了定神,摇摇头:“没事……”
就是有些奇怪。
一边往外走,一边被心底的疑惑缠得发紧,江辰言索性直接问沈时樾:“你觉得塞勒斯上将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时樾侧头看他,客观评价:“我没近距离接触过塞勒斯上将,但所有人都对他一致称赞,口碑出奇的好。”
江辰言点了点头,轻声道:“的确。”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愁什么,就是浑身不得劲,心底那股不安不断上涌。
江辰言攥紧了手心,他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必须尽快制定一个明确的目标和计划,把主动权攥在手里,总被局势推着走,早晚会栽进看不见的坑里。
这时候得先回学校,学校反而是最安全的。
本想着主动提出离开,但塞勒斯上将的提议打破了他的计划,对方希望他们多留几日,亲自指点他们些东西。这话一出,江辰言就算想走,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季玄他们一个个兴奋得眼睛发亮,江辰言到了嘴边的拒绝又咽了回去。
罢了,多留几天也没什么。
可一想到有概率和慕司桉、谢怀瑾碰面,他就浑身不自在,躁意压都压不住,只盼着这几天能安安稳稳过去。
这天……
江辰言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狠狠泼在脸上,想借这股凉意清醒一下。刚直起身要擦脸,抬眼便见镜中映出一道人影,有人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身后。
你就说诡异不诡异?
江辰言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连脸上的水珠都懒得擦,猛地转身瞪着身后的谢怀瑾,“你是不是有病?”
谢怀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定定看着 江辰言,片刻后嗤笑出声,“同学一场,对我这么大敌意?”
江辰言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抬脚就要离开。
刚走两步,手腕突然被谢怀瑾死死攥住,谢怀瑾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威胁,也像是提醒:“劝你以后机灵点,别稀里糊涂就丢了性命,到时候哪天死在阴沟里,都没人替你收尸。”
咒他?江辰言眸色骤然冷下来,只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手腕猛地发力,带着狠劲甩开谢怀瑾的钳制,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这剧情都崩成什么样了?谢怀瑾又发什么癫?
谢怀瑾站在原地,眼神冰冷,却没再上前,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攥住对方手腕的触感,这人和第一回见面没差别,骨子里的倔劲半点没改。
视线落在江辰言紧绷的侧脸,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方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清亮的双眸。
他早忘了第一次是怎么对江辰言的,只隐约记得初见时的不爽,大概是单纯觉得这人不知死活,连他都敢顶撞,骨子里那股倔劲看着就扎眼。
谢怀瑾突然一阵烦躁,命令道,“滚。”
江辰言,“?”
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他火气也窜上来了,低骂一声,转身就走。
谢怀瑾越想越觉得心头堵得发慌,猛地一拳砸向面前的镜子,镜面瞬间碎裂,锋利的玻璃碴溅落一地。
……
赶到食堂,江辰言一眼就看见沈时樾他们坐在老位置上,桌上已经摆好了几份餐点,显然是在等他。
他确实有点饿了,刚在餐桌旁坐下,拿起餐具舀了一口饭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还没停下,就有位身着军服的人快步走进食堂,径直站到他们桌前,提醒道:“联盟军校派了位教授过来,现在你们得去门口接待一下。”
教授?
江辰言猛地愣住,下意识追问:“是哪位教授?”
“不清楚,你们过去看看就知道了。”来人丢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开。
江辰言攥紧了手心,不祥的预感缠上心头。
当他跟着人群走到门口,看到艾瑞尔那张脸时,不祥的预感达到顶峰。
艾瑞尔正与塞勒斯握手致意。
他身着一身黑色风衣,衣摆随着动作轻晃,眼底那片明显的青黑格外扎眼,明摆着是连夜赶路。疲惫并未冲淡他周身的冷感,脸色不仅沉得难看,眸子也冷得吓人,整个人都裹挟着未散的戾气。
“欢迎。”塞勒斯收回手,有几分意外,“没想到你会过来,是有什么要事吗?”
如果他没记错,艾瑞尔这人挺忙,不怎么关注除研究以外的事儿。
艾瑞尔淡淡点头,目光越过人群,精准锁定了角落里的江辰言,径直朝他走去,“对,这次来,是找我徒弟。”
“你徒弟?”塞勒斯挑了挑眉,“倒是没听说过,你还会收徒弟。”
艾瑞尔没接话,伸手直接将愣在原地的江辰言从人群里拉了出来,对着塞勒斯道:“就是他。”
江辰言浑身僵硬,对上艾瑞尔冷到刺骨的双眼。
手臂被攥得生疼,江辰言咬着牙没吭,他清楚对方正在气头上,那力道大的恨不得把他骨头捏碎。
塞勒斯站在原地,没消化完这突如其来的“师徒”戏码。
“我跟他单独谈谈。”艾瑞尔丢下这句话,在其他人懵逼的眼神下,拽着江辰言就走。
江辰言垂着眼,心底虚得厉害。
他知道艾瑞尔为什么生气。
艾瑞尔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质问道:“凯兰呢?你把他藏哪儿了?”
果然……
江辰言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清楚。”
他是真的不清楚,他哪里知道人去哪儿了?
“他不是已经……”江辰言后面的话没说,懂得都懂。
第44章 教授,“没骗您”
艾瑞尔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每一下都像有根细针在扎,他咬着后槽牙挤出一句:“就算你死了,他也不会死。”
江辰言沉默了, 剩下的话语全堵在喉咙里, “……”
这话有点脏,听起来不大合他心意。
他眉头蹙起,往后撤了半步, 刻意与艾瑞尔拉开半臂距离。
恍惚间才惊觉自己漏了关键。
他怎么把艾瑞尔教授给忘了?
凯兰跨越星海赶往烬尘星,用脚趾想都知道,是冲他来的。
他前脚刚到烬尘星的联盟分部,后脚凯兰跟了过来。不仅来了, 还出事了, 跟一个与江辰言长得极像的Omega一起死了。
外人或许会被这“双死”局面蒙骗,但艾瑞尔绝不会。心里明镜似的,十有八九,凯兰身边那个Omega, 就是江辰言本人。
想起这茬, 江辰言难得有些慌乱,他该怎么解释?艾瑞尔八成已经怀疑他的身份了。
艾瑞尔直直盯着他,语气冷得能结冰:“我再问一遍,他在哪?”
“真不知道。”江辰言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这是实话。
凯兰走的干净利索, 没透一点信息给他。
“敬酒不吃吃罚酒。”艾瑞尔扶额冷笑,气的额角青筋直跳, “你TM的, Omega装Alpha就算了,还硬拉着凯兰搅和这趟浑水。”
江辰言哑口无言,只觉得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果然猜中了……
教授不仅认定他就是那个Omega, 甚至毫不避讳地直接点破了他的第二性别。
他大脑飞速运转,指尖掐着掌心强迫自己冷静:“教授,您想多了,我不是Omega。”
艾瑞尔,“……”
“但我承认,我和凯兰确实参与了那场拍卖,他会卷进来,也的确是因为我……”话到此处他刻意顿住,既然凯兰没向艾瑞尔透露自己还活着的消息,他自然也不会多嘴,“不过,他死亡的消息,没有骗您。”
“至于那位SS级Omega,更不可能是我。但我确实见过他,那人长得和我几乎一模一样,当时我都懵了。”他语速平稳地拆分信息,试图降低对方的疑心,“分工不同而已,他负责前线拍照取证,我负责幕后协助。得知他和凯兰出了意外,我也很难过。”
说着说着,连自己都有点信了,仿佛那些半真半假的细节,本就是事实。
艾瑞尔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眼眸深不见底。江辰言心里没底,根本猜不透对方是信了,还是早就看穿了他的把戏。
可艾瑞尔就是不说话,只那样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江辰言越缠越紧,几乎喘不过气。
江辰言终于按耐不住打破沉默,“教授,您怎么了?”
哪怕给个表情也好,总比这样悬着心强。
艾瑞尔喉间溢出一声极淡的嗤笑:“呵……”
“这招,是他教你的?”
江辰言怔愣一瞬,眉头蹙起:“什么?”
艾瑞尔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没直接回答他的话,“你们两个,到底幼不幼稚。”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江辰言脸上,一字一句道,“两个小骗子。”
“这套说辞不错。”艾瑞尔脸色冷得骇人,步步逼近,周身的气压低得叫人喘不过气。
江辰言僵在原地,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艾瑞尔,那双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平静无波,只剩彻骨的寒意。
“看来,你没少骗我,江辰言。”最后几个字,艾瑞尔咬得极重,像一把精准的利刃,直接剖开了江辰言竭力维持的伪装。
江辰言指尖掐进肉里。
艾瑞尔眼底没半分温度,“我知道你聪明,但你的聪明用错了地方,不该用到我身上。”
“说实话,就这么难吗?”
他扯出一抹极冷的笑,“非要逼我动手?”
艾瑞尔抬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镜片反射出冷光,恰好映在江辰言强装镇定却微微发白的侧脸上。
江辰言下意识后退一步,心沉到了谷底,眼下这局面,彻底麻烦了。
艹。
他在心里呼叫系统:“出了点意外,能不能让我面前这人直接失忆?”
系统的声音带着点雀跃:【你在做梦吗?宿主?我又不会魔法,不过宿主,你可是难得找我一次诶。对了,我最近在研发几款小游戏,你愿意陪我玩一局吗?】
“……没事了。”江辰言扶额,没好气地补了句,“玩你的去吧。”
系统瞬间没了声:【……】
摊上这么个摆烂系统,他也没法儿。
江辰言硬着头皮辩解:“我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
话没说完,艾瑞尔彻底被激怒了,额角青筋直跳:“我现在就去通报!你一个Omega混进军校,之前凯兰是这样,现在你也这样,你们当这里是什么?过家家吗?”
怒火冲昏了头,艾瑞尔转身就往门外走。
江辰言心下一慌,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他,啥也不管了,脸都不要了,“教授,教授,不,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拖着对方,艾瑞尔艰难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走不动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身上绑了块石头。
江辰言,“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拖着他不放:“我不是你徒弟吗?你忍心看我被赶出军校?”
“你骗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你老师?”艾瑞尔气得胸腔发闷,想甩开他,“现在知道慌了?早干什么去了?”
“我真的能解释。”江辰言眉头蹙起,“您就没琢磨过吗?凯兰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故意伪造死亡?”
艾瑞尔难得沉默了。
半晌儿才冷声道:“你先松开我,我听你解释。”
江辰言指尖微颤,迟疑了一瞬,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我承认,我从一开始就没真正信任过您。”他垂着眼,“但我也是没办法,我的身份太特殊,身边的人不能轻易相信,更何况您还是军校的老师。”
“但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Omega就只能乖乖待在家里,任由家人安排联姻?我们也有自己的追求,也有想拼尽全力去做的事,我想,凯兰和我的想法一模一样。”
艾瑞尔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深沉难辨,江辰言依旧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只能接着说:“您应该已经清楚,我是Omega,但 Alpha 能做到的,我照样能做到。总有人说现在的星际早已实现ABO平等,可那些Beta、Omega呢?他们真的拥有和Alpha同等的权利吗?”
“联盟军校是否做到让omega,beta接受同样的考核?beta不受信息素影响,少部分进入联盟军校分院,有研究机甲的机会,但omega就不一样了,这真的公平吗?”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江辰言深吸一口气,他们被死死捂住嘴,连发出一声呐喊的权利都没有,在那层名为保护的假象里,一点点被磨掉棱角,拼命挣扎却逃不出去,最终只能沦为Alpha的附属品。
“凯兰说过,他要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他没把这些事都告诉您,说到底,还是怕您会阻止他。”
他在变相告诉艾瑞尔,凯兰不信任他。
艾瑞尔表情终于不再是一片冰冷,有了细微的松动:“我知道了。”
他静静看着江辰言,“你的事,我不会再插手,但你要记着,这是你自己选的路,往后怎么样,都得走下去。”
说着,艾瑞尔眼底掠过一丝疲惫,声音轻了几分,“凯兰也是一样,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旁人拦不住,也管不了。”
他嘴上仍带着点没消的火气:“这孩子……罢了,早晚要走这一步,活着就好。”
但心里头怎么想,只有艾瑞尔自己知道,乍看到凯兰的死讯时,那一瞬间的慌张与后怕,是骗不了人的。等艾瑞尔安静下来,才察觉整件事处处透着漏洞。
他别开眼,语气刻意放得疏离:“我的意思是,你往后的事,都与我无关。我这人就爱埋首搞研究,最不喜欢掺和这些浑水。”
江辰言点头,“这点我清楚,只要您能帮我们守住秘密,就够了。”
艾瑞尔皱着眉,心里那股莫名的不爽劲还没散,“行。”
江辰言彻底松了口气,早知道事情能这么顺利解决,之前何必白白提心吊胆半天。
两人谈完,一前一后走出来。
塞勒斯上将还在等他们,笑着说难得见艾瑞尔过来,执意要带他四处参观。
“要不要去斗兽场看看?”塞勒斯上将热情提议,又转头看向江辰言一行人,摆了摆手,“你们也一起过来吧,正好热闹。”
季玄他们一听要去斗兽场,瞬间激动起来,连江辰言也生出几分好奇,星际文里的野兽,和他那个时代的生物,会有什么不同?
一旁沈时樾问他有没有事,江辰言摇摇头,“虚惊一场。”
两人并肩走在队伍末尾,走着走着,江辰言忽然顿住脚步,心里掠过一个疑问,来接待艾瑞尔教授的人里,怎么没见到慕司桉和谢怀瑾的影子?
但谢怀瑾几个队友还在。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其实也没什么。
江辰言跟着队伍继续往前走。
很快,一座巨型斗兽场映入眼帘,环形观众席环绕着下方的决斗场,上方观众能清楚俯瞰下方。
场地里两只野兽体型庞大,比寻常猛兽大上数倍,既像狮子又像老虎,是江辰言从未见过的物种。
两只巨兽缠斗在一起,尖锐的獠牙狠狠啃咬对方的脖颈,鲜血顺着兽毛滴落,在地面汇成蜿蜒的血痕。嘶吼声、骨裂声交织,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这种场面过于暴力血腥,一般人不敢直视。
江辰言盯着场中惨烈的厮杀,眉头越皱越紧,怎么说呢?他有点不喜欢,纠结片刻便索性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偏在这时,塞勒斯笑着命人搬来长桌,桌上摆满了精致的吃食与酒水。“这是最近新产的酒,请各位尝尝鲜。”
艾瑞尔看了眼场中血迹斑斑的厮杀,再看桌上的食物,忍不住吐槽:“这谁能吃得下?一边是血腥斗兽,一边摆着宴席,也太重口味了。”
不知是不是受场中氛围影响,江辰言只觉得那暗红色的酒液像极了鲜血,连餐盘里的牛排都透着股似有若无的血腥味,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当场吐出来。
艾瑞尔指尖捏着酒杯轻轻晃了晃,酒液在杯中划出暗红色弧光,他挑眉道:“一瓶要十几万星币,这排场,我可不信是什么刚出炉的新产酒。”
十几万星币的酒,哪怕只是抿一口都值了。
这高低得尝尝。
江辰言他们都皱着眉尝了一口,发现意外的味道不错。
“好了,我也不拘着你们了,随便逛逛吧。”塞勒斯上将示意众人自由活动,“这里面除了斗兽,还养了不少特殊生物,感兴趣可以看看。”
大家陆续离开,随便逛起来,差不多都走散了。没多久,江辰言被一处展区吸引,几只外形奇特的生物静立在那里,上半身像撑开的蓝色花朵,下半身则是纤细的节肢腿,周身泛着淡淡的蓝光,很漂亮,江辰言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全场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停电了。
江辰言,“怎么回事?”
沈时樾摸索着靠近,“不知道,这情况不对劲。”
江辰言刚想回应,胳膊被人轻轻碰了一下,他以为是沈时樾在找自己,可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唔!”他奋力挣扎,身体却突然失去力气,像被抽走了所有能量,软软地倒了下去。
第45章 洛德越狱
江辰言真想骂人, 的确不对劲……但一切都晚了。
视线先是被一层布裹住,紧接着,意识也跟着沉下去, 像坠入没有底的墨色深海。
完了。
他只瞥见一道模糊的影子, 像从黑暗里伸来的手,轻轻接住了他下坠的知觉。
再次睁眼时,浓重的黑暗依旧将他吞噬。
江辰言想不明白, 这里可是分部,塞勒斯上将管辖地区,戒备森严,谁敢在这里动他?
周遭静得能听见针落, 他清晰捕捉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更要命的是,身侧不远处,另一道沉稳的心跳声正与他的频率交错……
指尖瞬间攥紧口袋里那柄冰凉的小刀,没有丝毫犹豫, 江辰言猛地朝心跳传来的方向扑去, 对方显然早有防备,只听一阵衣料摩擦的锐响,手腕已被牢牢钳住。
两人在黑暗中扭打起来,骨节相撞的闷响、呼吸间粗喘交织。
彼此不说话, 就是想弄死对方。
期间江辰言有过犹豫,因为对方声音有点耳熟, 但为了以防万一, 他还是出手了。
就在两人僵持着几乎要耗尽力气时,“啪”的一声,头顶的灯骤然亮起。
亮起的瞬间, 江辰言瞳孔骤然收缩。
视线里,自己正与沈时樾扭作一团,沈时樾一条长腿牢牢压在他腰腹间,两人鼻尖几乎相触,呼吸都搅在一起。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两人维持着这荒唐的姿势,双双僵成了石像。
这就有点……难评了。
良久,江辰言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的僵硬:“怎么不说句话?”
沈时樾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在两人交缠的手腕上,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有点哑,“你也没说……”
“那你松开我吧。”江辰言挣了挣被攥着的手腕。
沈时樾应声:“好。”指尖松开时,江辰言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点距离。
他立刻抬眼打量四周,这是个半封闭的空间,数米高的水泥墙直挺挺围拢过来,这布局像极了地下那些用来观赏生死搏杀的斗兽场。
“怎么回事?”他转头看向沈时樾,语气沉了下来,开始仔细分析,“停电后我被人从背后捂住口鼻,再醒来就在这儿了。”
沈时樾点头,“我也是,当时察觉不对,正准备去找你,就被人偷袭了。”
“这么看来,要么是冲我们俩来的,要么……”江辰言顿了顿,脸色凝重了几分,“所有人都遭了殃。”
他下意识抬腕想调用光脑联络外界,指尖触到的却只有光滑的皮肤。转头望去,沈时樾也正盯着自己空空的手腕,他们的光脑已经被人拿走了。
“这里是塞勒斯上将的管辖区域。”江辰言走到墙边,指尖敲了敲冰冷的墙面,他不确定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按道理说,没人敢在这里生事。可现在……”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沈时樾身上,声音压得更低,“你说,会不会是塞勒斯上将安排的?”
本以为沈时樾会反驳他,可对方只是沉着眼思索片刻,淡淡开口:“不好说,但他多少有点问题。”
话音刚落,一阵清晰的“踏踏”声从上方传来,是皮鞋碾过粗糙地面的声响。
两人猛地抬头,只见一道修长身影出现在高墙顶端,戴着黑色面具,正居高临下注视着他们。
江辰言和沈时樾同时皱眉,一时没认出眼前人是谁。
“呵……”一道低沉的Alpha嗓音从面具后传出,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连我都忘了吗?”
他抬手缓缓摘下面具,熟悉的面容暴露在灯光下,是洛德。
江辰言彻底愣住了,洛德明明该在联邦最高戒备监狱里服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你越狱了?”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高戒监狱守卫森严,他怎么出来的?
洛德低笑一声,那笑容顺着嘴角蔓延开,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只剩阴恻恻的冷意:“多亏你们的福,把我害成这副模样。”
“不过,我原谅你们了,毕竟……”他刻意拖长了语调,“你们也活不久了。”
胸腔里的怨恨早已长成疯藤,死死缠绕着他,自己曾拥有的一切,都是被这两个人亲手摧毁的。他比谁都清楚,拍卖场出那么大意外,和他们俩根本脱不了干系。
眼下这机会千载难逢,他绝不会让他们死得痛快,他要让他们在绝望中挣扎,用最痛苦的方式,为自己失去的一切复仇。
江辰言,沈时樾。
算什么东西?!他们算什么东西?!
直到他被逮捕那一刻,洛德才猛的想起那个ss+级别omega像谁……难怪那么熟悉,原来是他联盟军校的学弟。
“我想到个好玩的,你们要听听吗?”洛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
沈时樾和江辰言面色沉冷,谁都没有接话。
洛德也不在意,自顾自道:“我一直好奇,你们两个自相残杀会是什么模样。”他顿了顿,“这样吧,你们互相砍对方,最后只能活一个。怎么样?谁赢了,谁就能活下去。”
闻言,两人同时蹙眉,脸色愈发难看。
洛德嗤笑一声,随手将两把泛着冷光的激光剑丢到墙下,金属落地的脆响在封闭空间里格外刺耳。
“开始吧。”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死死盯着下方,等着看好戏。
江辰言毫不犹豫捡起激光剑,指尖抚过冰凉的剑柄,随即转头将其中一把塞给了沈时樾。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几乎是异口同声,“大白天做什么梦?”
洛德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胸腔里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不选一个,你们今天都得死!”
“呵。”江辰言嗤笑一声,“把我们绑到这鬼地方,不就是想把你受的苦加倍还回来,慢慢折磨死我们吗?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洛德沉默了片刻,随即低笑起来,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反而透着刺骨的寒意。
他眼神阴恻恻看向两人,“你们说得对,我就是要折磨你们。但比起让你们痛快死,我更想看着你们亲手把最信任的人推向地狱。”
“既然你们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别以为你们能一直这么默契。”
江辰言皱起眉,心底疑窦越来越深,洛德在监狱里怎么可能摸清外面的事?还如此笃定是他和沈时樾毁了拍卖场,这背后一定有股强大的势力在为他运作,即便身陷牢狱,始终为他传递消息、监视一切。
洛德嘴角勾起一抹阴笑,缓缓抬起手拍了拍。
“轰隆——”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侧面的石门轰然洞开。
身形庞大、比他们高上几米的野兽猛地冲了出来,却被脖颈上的粗铁链狠狠拽住,只能在原地焦躁地踱步,发出震得人耳膜发疼的怒吼,浑身鬃毛倒竖,獠牙在灯下发着冷光。
江辰言突然觉得有股无力感扑满全身。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啊。
他低头看向沈时樾手里的激光剑,喃喃道:“这激光剑威力应该还行吧,能不能砍穿那野兽的鳞甲?”
犹豫片刻,他在心里试探着呼叫:“系统,你觉得我今天会死吗?”
沉寂许久的系统苏醒:【包不会!你虽然没主角光环,但主角受有啊,这世上谁死,他都不会死。】
【咱就是说,别看剧情崩得一塌糊涂,但主角光环这玩意儿,你根本想象不到有多屌,保命能力直接拉满。】
江辰言嘴角抽了抽,只能对着空气沉默:“……”
洛德眼中闪过疯狂,猛地按下手中的开关:“机会给过你们了,现在,都去死吧!”
铁链“哐当”一声从野兽脖颈脱落,束缚解除的瞬间,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直直朝江辰言和沈时樾扑去。
……
另一边,谢怀瑾一肚子火没处发,联系不上队友,江辰言整个队伍也半天不见踪影,随手拽住一个路过的人追问,顺着线索竟摸到了斗兽场。
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一道紧锁的房门引起了他的注意,看布局,大概率是监控室。通讯信号全无,他干脆掏出枪,“砰”的一声崩开了门锁。
刚走进房间,墙上的监控画面就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屏幕里,江辰言和沈时樾正与一只巨型野兽激烈纠缠,激光剑的冷光与野兽的利爪交错,地面已溅上斑驳的血迹,场面血腥又惨烈。
两人虽狼狈,衣摆被撕碎,脸上沾着尘土,却已摸准了野兽的弱点,十分默契。
谢怀瑾下意识放大屏幕,目光紧紧锁上画面里的身影。
江辰言胳膊被抓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尖往下淌,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扯下腰间的布料,三两下随意缠紧伤口。
血腥味瞬间刺激了野兽,它仰头发出一声怒吼,调转方向猛朝江辰言扑去。
在獠牙即将咬到他的瞬间,江辰言手腕一转,激光剑剑尖朝上,身体猛地向后滑去,堪堪从野兽腹下钻过,同时手腕发力,光刃狠狠划向野兽柔软的腹部。
手起剑落,血溅在他脸上几滴。
那一瞬间的动作快得几乎只剩残影,哪怕浑身狼狈,依旧藏不住锋芒与夺目。
激光剑收回的刹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沈时樾快步上前,稳稳扶住险些脱力的江辰言。
高墙之上,洛德始终静立着,眼底的阴狠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
他缓缓抬手,摩挲着下巴,低声自语:“的确……挺厉害。”
监控屏幕的光映在谢怀瑾的脸上,他紧抿着唇,眸色深沉。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但不得不承认,自己好像被江辰言吸引到了。这种感觉来得突然又汹涌,像一剂精心调制的毒药,明知危险,却勾的他心尖发烫。
看洛德那样儿,应该是想弄死江辰言和沈时樾。
可惜了……
……
他该出手吗?
也许不该,再往下看看也不迟。
江辰言扶着沈时樾的胳膊,胸口剧烈起伏,他和沈时樾早已在与野兽的缠斗中耗尽力气,连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就在两人勉强支撑时,高墙上的洛德突然笑了,“你们该不会以为,就这一只吧?”
江辰言喉间发紧,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用眼神死死盯着洛德。
“你们挡了路,就必须死。”洛德笑容骤然收敛,“不过我这人难得仁慈,给你们点时间,有什么遗言尽管开口。”
江辰言喘着气,忽然抬眼看向高墙之上的洛德,“我们能不能悄悄说?”
沈时樾,“的确,当着你的面说遗言……”
江辰言,“有点尴尬。”
洛德,“……”
两人随即凑到一起,头挨着头低声嘀咕,模糊的话语飘在空气里,偏没一句让洛德听清。
洛德耐着性子等了片刻,只觉得被当成了空气,怒火瞬间翻涌,猛地按下开关:“时间够了,都给我去死。”
闸门再次打开,一只猛兽低吼着冲了出来。可就在它快要扑到两人面前时,却突然顿住脚步,原本凶狠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对着江辰言和沈时樾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往后缩。
洛德脸色一沉,不信邪地接连按下几个开关,又有几只猛兽相继冲出,可无一例外,刚靠近两人,就被某种无形的威慑吓得瑟瑟发抖,连吭都不敢多吭一声。
江辰言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嘴角抽了抽:“……”
沈时樾,“?”
江辰言哭笑不得,别告诉他,这是主角光环散发出来的效果。
洛德不信邪了,当即拿起激光枪,冷笑一声,“呵。”
这两人今天必须死。
他对准江辰言。
第46章 变态(心理扭曲)
洛德瞳孔翻涌着疯狂的血色, 呼吸粗重灼热,整个人早已陷入癫狂,喉间溢出细碎的狞笑, 满脑子都是江辰言倒在血泊中、气息断绝的惨状。
他承认, 自己有时候挺变态,尤其热衷于那些鲜活的生命,在自己手上一点点失去气息, 这种掌控感,让人着迷。
江辰言眉头紧蹙,指尖不自觉发凉,他没有所谓的主角光环, 这一枪要是真挨上, 恐怕直接就要命丧当场。
沈时樾忽然上前一步,将他牢牢护在身后,音线冷得像冰:“别动他。
额前的碎发因动作垂落下来,微微挡了视线。江辰言愣在原地, 看着面前那道身影, 心口像被什么细细密密地扎了一下,酸麻顺着血管悄悄蔓延开。
洛德嗤笑一声,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这又是上演哪一出?那就先送走你吧。”抬枪对准沈时樾胸膛,指尖扣紧了扳机。
他咧开嘴, 嘴角弧度不断扩大,露出的笑容带着几分诡异的狰狞。指尖微微颤抖, 杀人时那种心脏狂跳的刺激感还在脑中回荡, 混着骨子里的扭曲感,不断刺激大脑。
下一秒,“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墙面发颤, 厚重的铁门被狠狠撞开。
洛德下意识回头,冰冷的枪口已抵住他的眉心,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不许动。”
没人看清艾瑞尔是怎么进来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枪已经抵在洛德头上。
江辰言也怔在原地,方才他明明紧盯着门口,却连艾瑞尔的衣角都没看清,对方就已经出现在洛德身后。
难以形容他现在的感受,艾瑞尔教授出现的实在太及时了——仿佛掐着秒表,精准卡在最关键时刻。
艾瑞尔身后,塞勒斯上将与季玄等人紧随而至。
塞勒斯脸色沉的可怕,周身萦绕着浓烈的阴郁气息,动了极大的怒气,他看向洛德,“没想到会让诸位遇上这种事,实在抱歉。”话锋陡然一转,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洛德,你不是应该在监狱里吗?”
洛德张了张嘴,表情有点难看,喉间却如同堵了块巨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实在不明白!
到底哪里出了错?他明明把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明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我想,他要么是越狱,要么,是有人帮他越狱。”艾瑞尔声音冷得没有波澜,“毕竟,凭他自己,没这个本事。”
塞勒斯眉头紧锁,沉声道:“确实如此,只是让两位同学无端受此惊吓,实在抱歉。”他顿了顿,扶额,似有些无奈,“只是猜不透他发什么疯,单单针对这两个孩子……”
余下人脸色皆一变,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底下江辰眼和沈时樾身上,甚至探着头往下瞅。
这场景竟让江辰言突兀地想起动物园里的景象,游客们争先恐后地扒着围栏,踮脚探脑地盯着笼中动物。这形容有些荒诞,可那份被当众审视的诡异感,却偏偏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如果再用一种动物来形容他们,那就是猴儿……
他指的不单单自己是猴儿,他们都是。
洛德突然爆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大声
嘶吼道:“我疯?上将,你们可看清楚了!他们俩才是暗中收集拍卖场证据的主谋!尤其是这个江辰言,他的真实身份根本没那么简单,你们全被他蒙在鼓里,被他给耍了——”
“砰。”话未说完,艾瑞尔抬手一记手刀劈在他颈后。洛德笑声戛然而止,浑身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既然他疯了,那些疯言疯语便不必再听。”艾瑞尔语气淡漠,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洛德,补充道,“况且越狱本就是重罪,这下正好,罪加一等。”
塞勒斯闻言反而低笑一声,“的确,多说无益,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把两位同学救上来,他们受了不少苦。”
季玄他们点头,看着下方盘踞的野兽,刚想迈步下去接应江辰言和沈时樾,就被它们獠牙毕露的模样硬生生劝退,脚步僵在原地。
艾瑞尔见状抬手就要端枪,被塞勒斯伸手拦住。他把一旁的训兽师招过来,训兽师熟练地引导着野兽钻进特制的铁笼,随后快步下到下方,将江辰言和沈时樾小心地搀扶了上来。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衣料被划破,伤口渗着血,原本透着血色的唇瓣此刻泛着浅白,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衬得眼下青影愈发明显。
江辰言和沈时樾靠在一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身体的酸痛混着心底的疲惫翻涌上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由身到心都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倦怠。
沈时樾还问他,“困了?”
“有点。”
艾瑞尔见状,眉头瞬间拧紧。
“教授……”身旁有人刚想开口询问,却被驯兽师急切的声音打断。
“这猛炎兽的爪子上好像带着毒性。”驯兽师蹲在两人身边,仔细检查着伤口,“现在得赶紧送去治疗。”
江辰言和沈时樾皆是一愣,对视一眼后,江辰言喉间溢出一声低叹:“难怪……”
视线像被蒙上了一层厚重水雾,周遭的人影与声音都开始扭曲模糊,他们浑身的力气在瞬间被抽干,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终究,江辰言因为伤的重,先沈时樾一步倒了下去。
浑噩间,似乎又有人推门而入,那人很高,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勾勒出利落的线条,神情冷淡,眉眼间却萦绕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审视,又像是别的什么。
就在意识即将溃散的瞬间,一双有力的手臂将他牢牢托住,他不用睁眼也知道,是沈时樾。可紧接着,一股沉重的力道压了上来,死死将他困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滞涩,他彻底动弹不得,意识也随之彻底涣散。
江辰言感觉自己坠入了一片隔绝的真空,整个世界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浓稠的黑暗将他包裹,压得他喘不过气,在这片死寂中,他却清晰地捕捉到周围传来的脚步声,沉稳而有节奏,还有两道低沉阴冷的对话声穿透黑暗:“他怎么还不醒?”“能怎么办,你没看见他受了那么重的伤?”
“你该不会在关心他吧?”
“怎么可能。”
……
江辰言喉间发紧,想开口回应,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拼尽全力想睁开眼,沉重的眼皮却像黏了胶水,怎么也掀不开。
意识如同被卷入漩涡,最终还是彻底沉了下去,陷入无边的沉睡。
再次睁眼时,他只觉得脸颊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有双手正在轻轻摩挲着他的脸。他昏沉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视线模糊间,根本辨不出眼前的人是谁。
陌生的触感叫他紧绷着,实在猜不透是谁会在这时靠近。直到意识彻底归位,他猛地睁眼,视线瞬间定格在眼前人的脸上,是沈时樾。
他额角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眉眼深邃,见他醒来,随即起身走向桌边,动作自然地倒了杯温水。
江辰言喉间干涩,哑着嗓子问:“你什么时候醒的?”
“比你早一天。”沈时樾端着水杯走回来,递到他手边。
江辰言指尖一颤,大脑彻底清醒,撑身子坐起来:“一天?那我到底睡了多久?”
“算下来,好几天了。”沈时樾扶了他一把,补充道,“放心,我们已经在学校里了。”
江辰言愣住了,眼里满是错愕。
怎么会突然回到学校了?
他皱着眉,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那洛德的事情,最后怎么处理了?”
“你问洛德?”突兀的开门声打断了二人对话,艾瑞尔走了进来,白大褂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刚从实验室出来不久,还没来得及换下。
他看着江辰言,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他已经死了。”
江辰言彻底愣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什么?他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艾瑞尔的话还在江辰言脑中回荡。
“畏罪自杀。”
“自杀?”江辰言皱着眉,“这怎么可能?”
他垂眸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操纵,故意安排好在一切。
“由不得你不信。”艾瑞尔脸上没什么表情,点开光脑,屏幕上跳出满屏相关报道,“你信不信都改变不了事实,媒体星网都炸开了,消息已经压不住了,现在全星际都知道这件事。”
“可是这背后明明有问题……”江辰言还想再说,却被艾瑞尔冷声打断。
“别可是了,这不是你该插手的事。”艾瑞尔的眼神越来越冷,“当然,这也不是你能管的事,尽快收心,别忘了一周后你们还有比赛要参加,这才是最重要的。”
对方话说到这份上,江辰言心里再清楚不过,自己如今无权无势,根本没有能力深入探查,更没必要为了未知的危险继续冒险,只会白白付出代价。
洛德死了……
江辰言靠在床头,怎么也想不到,混乱的尽头背后,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但是……疑点重重。
房门被再次推开,一道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最先抓住视线的是那截露长腿,待人彻底进入,才看清是祁白。
他脸色清冷,眼神淡漠,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江辰言。
沉默片刻,祁白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碎玉,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这是两人多日未见后的第一句话:“醒了?”
祁白一开口,沈时樾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视线在祁白身上停留片刻,周身气息沉了几分。
第47章 想压制他
“教授。”祁白出声打破病房的死寂, 他倚在门框上,眼神冷得能刺穿人,直勾勾盯着病床上的江辰言, “校领导那边, 希望江同学去一趟。”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没作声。
他抬手按了按仍有些发闷的胸口,确认身体已无大碍, 点头:“可以。”
掀开被子下床,“那我先换个衣服。”
见几人仍杵在原地,江辰言眉头微蹙,“要不, 你们先出去一下?”他向来没有当众换衣服的爱好。
沈时樾和艾瑞尔对视一眼, 几乎没作犹豫,起身往门口走。祁白就站在门口,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终究也没多言, 跟着走了出去。
医务室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 江辰言轻轻叹了口气,肩头的紧绷感稍稍松弛。这时才注意到旁边的长椅上,整齐叠放着一套制服,像是早就为他准备好的。
江辰言换好制服推开门, 淡淡扫过祁白,只简洁吐出两个字:“走吧。”已经隐约能猜到是什么事了。
祁白还是那副冷淡模样, 周身像裹着层化不开的寒气。
沈时樾刚要迈步跟上, 祁白便侧过身拦住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就不用去了, 只喊了他一个人。”
“而且,这里可是学校 ,沈同学犯不着担心。”
沈时樾脸色骤然沉了下来,周身都透着阴郁,江辰言甚至怀疑,再刺激他两句,这拳头怕是就要挥到祁白脸上了。
一旁的艾瑞尔无奈扶额,上前打圆场:“好了,沈时樾,我正好有事和你谈谈。”
沈时樾抿着唇没说话,“……”
江辰言无奈叹了口气,看向沈时樾,安抚道:“放心,我去去就回。”随即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对方耳廓,小声道:“教授那边,勉强算是我们自己人。”
沈时樾点头:“好,都听你的。”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伸手轻轻抱了抱江辰言,动作自然却带着明显的刻意,“主要我俩天天待一块,突然分开,有点不习惯。”
说话间,他看了祁白一眼。
祁白脸色一沉,薄唇轻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嗤。
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这种小把戏也拿得出手?
艾瑞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这几人的心思,他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踏出大门的瞬间,正午的热浪裹挟着蝉鸣涌来。江辰言站在台阶上,现在正是下课时间,人不少,他眉头不自觉蹙起,自穿书那日起,就仿佛被厄运缠上,没一天安生日子。
他跟在祁白身后,两人之间隔着半步距离,一路无话,只有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快到会议室门口时,祁白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眼神深邃:“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江辰言抬眸与他对视,沉默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貌似没有。”该来的总会来,多余的追问不过是徒劳罢了。
不过,祁白这人实在莫名其妙,就因为他一句话,眼神越来越冷,寒意直往他骨子里钻。
脑海里猛地闪过那日画面,两人对打时,祁白突然掐住他的脖颈,指节不断收紧,几乎要将他的呼吸彻底扼断。
江辰言后知后觉地晃了晃神:是自己糊涂了,祁白这副高冷皮囊下,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三个攻都是变态,这点是毋庸置疑,只不过最近事情堆在一起,他没太在意。
祁白又抛出句没头没尾的话,“真想把你脑袋撬开,看看里面是什么?”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没接话。
多少有点无语。
两人踏入会议室的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桌后坐着的校领导们面色严肃,上下审视他。
这个词用的没错,就是审视,不知道的以为他犯了什么罪。
祁白站在一旁,存在感不弱,却始终保持着沉默,只静静观察着会议室里的动静。
正中间副校长推了推眼镜,开门见山:“江同学,身体无碍便好。这次请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关于你身上那些谣言的情况。”
江辰言脸上适时浮现出了然的神色,平淡开口,“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为了这个。”他抬眼看向众人,“各位老师都是明事理的人,应该能分辨,这事根本与我无关,只能说我太过倒霉,无端被卷进了这场舆论里。”
副校眉头拧了拧,给江辰言施压,“理是这个理,但你与那位SS级Omega的长相高度相似,外界会产生怀疑,也是在所难免。”
江辰言抬手扶额,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所以我才觉得无奈,不过据我所知,那位SS级Omega早已不在人世,而我现在好端端站在这里,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是。”副校点头,“正因如此,我们才格外疑惑。”
这时,一旁的老师适时开口,先缓了缓语气:“这件事确实给江同学造成了不少困扰,我们也费解,一个Omega怎么会和Alpha的事牵扯到一起。”话音陡然一转,她笑着看向江辰言,“但是——出事那几天,江同学也在烬尘星,不是吗?这未免太过巧合。”末了又补充道,“也正因为这一点,外界的质疑声才会如此强烈,不是吗。”
江辰言垂眸沉默片刻,再抬眼时,眉梢微蹙,“原来是这样,我早料到会被怀疑,却没想到会被这么多人怀疑,给学校带来这么多麻烦,实在抱歉。”
他深吸一口气,低声道:“看来,我必须得澄清一下了。”
“是的,江同学若能当众澄清,效果会更好,毕竟你的实力和级别都摆在那里。大概意思已经传达给你,希望你不要让我们失望。”
副校,“是啊,你得时刻记住,你是 Alpha才对。无论发生什么,这一点绝不能改变。”
江辰言指尖悄悄攥紧,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头,“我知道了。”
“其实也没什么其他事了。”副校放缓了语气,挥了挥手,“江同学先回去吧,记得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比赛,那对你们学生来说挺重要的。”
“前程大事,自然是重中之重。”有老师跟着笑了笑,“我们都是过来人。”
江辰言没接话,只是默默点头,退了出去,随手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门内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指尖,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校方多少有点怀疑他,却又在刻意提醒他,不管真相如何,他都只能以Alpha的身份站在人前。
也就是说,他必须是alpha。
真是荒唐。
他暗自啧了一声,突然有点烦躁,想抽根烟,刚抬步要走,身后的门便“咔哒”响了一声,转头就见祁白也走了出来。
祁白脸色依旧冷得像结了冰,只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少作。”
江辰言当即被气笑了,抬眼直视着他,讥讽道:“我什么时候作了?管好你自己的事吧。”
祁白一步步逼近江辰言,阴影将对方彻底笼罩。
他垂眸凝视着眼前人——还是这副死倔模样,半点不肯服软。
永远都这样。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滋生、蔓延,真想把这层坚硬的外壳彻底敲碎,看看内里藏着的,究竟是柔软还是更炽烈灼热。
江辰言的固执深入骨髓,这一点毋庸置疑。
祁白脑海里,总反复回放着两人格斗时的画面,他每一个格挡、反击的动作,明明是激烈的对抗,却像一场邀约,勾着他忍不住想上前,压在身下,然后撕碎。
他眸色骤然一沉,眼底翻涌的暗潮几乎要溢出来,突然伸手,一把拽住江辰言的衣领,力道大得让布料攥出褶皱:“你不收敛一点吗?非要把所有人逼疯?”
江辰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惹得心烦,抬手去掰他的手,“你是不是有病?”趁着祁白愣神的间隙,猛地后退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衣领上还留着对方指节的温度。
“你是不是搞错了?真要论被逼疯,也是我先疯。”
江辰言真后悔,要知道会这样,当初说什么也要拉着沈时樾绕道走,拼尽全力躲主角攻越远越好。
也不知道现在算不算晚……
“其实我们一直都不熟,你也没必要针对我,咱们就当没见过,互相不认识就行。”
江辰言觉得自己说的有道理,丝毫没注意祁白脸色已经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寒气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上前一步,力道极大,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江辰言被狠狠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与墙面碰撞的瞬间,激起一阵刺骨的凉意。
祁白将人圈在臂弯与墙壁之间,形成密不透风的禁锢,眼神冰冷,“所有的事,明明被你搞得一塌糊涂,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独善其身?”
被他搞得一塌糊涂?这话听起来真可笑。
靠在冰冷的墙上,江辰言声音冷了几分,“不是……你这样真的很奇怪。”他深吸一口气,“我们之间明明没什么关系,我也没刻意招惹过你。”
话音顿了顿,“还是说,你和谢怀瑾一样?”
这句话赌对了。
祁白周身戾气收敛许多,安静下来,眼底情绪晦涩难辨。
江辰言后背传来阵阵钝痛,想来是刚才被撞得狠了。他没再看祁白一眼,伸手推开身前的人,“既然不是,那就更该离我远点。”
越想越觉得祁白不对劲,反常得离谱。前期还能维持表面的冷淡疏离,勉强能正常相处,可到了后来,连表面功夫都懒得演,直接上手。
心头涌上一阵烦躁,见祁白没再阻拦,江辰言干脆转身离开。盘算着出校门买点东西,主要是烟在学校禁售,只能去外面买。
盯着江辰言离开的背影,祁白脸色阴沉得吓人,周身寒气几乎将空气冻结。
他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蜷起,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越是想不通,心底的念头就越清晰,他想遵从本心,那就是——压制。
他想压制江辰言。
……
江辰言径直走出校门,先去店里买了些日常用品,又买了几份热乎吃食,打算带给沈时樾。
刚要转身回学校,突然被一对中年夫妇拦住了去路。两人衣着考究,女人穿着精致的长裙,却难掩眼底的倦意,周身贵气与疲惫形成鲜明对比。
“你是江辰言同学吗?”女人率先开口,带着几分试探。
江辰言犹豫片刻,缓缓点头,“是。”
“我是凯兰的母亲,想跟你谈谈。”她情绪有些失控,激动的抓住江辰言的胳膊,生怕他跑了,“我知道这些年逼他太紧,但我们都是为了他好,这孩子太倔,一直试图逃离我们,但他很聪明,不可能死,对不对?”
江辰言眉头微蹙,多少有点不知所措,这夫妇俩是专门来堵他的,“您这话,我实在听不太懂,但如果您说的是凯兰,他的确已经去世了,请您节哀。”
“不可能!”女人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声音都带着哭腔,“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怎么会死?!”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滚落,“是你对不对?!你把他叫去了烬尘星,他认识的人本来就不多,却突然去了烬尘星,然后就出事了!”
一旁的男人脸色沉了沉,连忙上前按住妻子的肩膀,对江辰言歉意道:“抱歉,她最近承受的压力太大,情绪有些失控……”
“才不是!”女人猛地挣开丈夫的手,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江辰言,不肯罢休。
她情绪彻底崩溃,竟直接跪了下来,拉着江辰言的衣角苦苦哀求。江辰言彻底懵了,连忙伸手去扶,可她无论如何都不肯起身,只是一个劲地哭。
江辰言心里暗自叫苦,他不想把事情闹大,可周围的人停下脚步,纷纷驻足观望,指指点点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就差围成一圈了。
“怎么回事?”
“谁知道啊?不清楚。”
“我好像知道了,要听吗?”
江辰言无奈扶额,对仍跪在地上的女人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谈,好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扫过围拢的人群,目光却突然一顿,在攒动的人影里,他清楚地看到了谢怀瑾的身影,对方正抱臂站在不远处,神色晦暗不明,显然已经看了许久。
第48章 觊觎
江辰言刻意移开视线, 避开谢怀瑾。
这叫什么事。
他怎么也在这儿?
转而看向凯兰母亲,语气尽量平和,“我愿意和您谈谈, 但您这样偏激, 实在让我为难。”
眼下局势于他无力,不能再把事情闹大。
男人伸手扶住泣不成声的妻子,指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安抚道:“孩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们先冷静些。”
“是我的错……都怪我……”女人的哭声像被掐断的弦,断断续续裹着悔意,肩膀在丈夫怀里剧烈颤抖。
江辰言心口像堵了团湿棉花, 闷得发涩。
他扯了扯嘴角, 试图打破这凝滞的氛围,想听八卦的同学还真不少。
“都散了吧,没什么大事。”
可人群并未散去,窃窃私语仍在继续, 不断在空中盘旋, 那些探究的目光,像聚光灯似的,牢牢钉在江辰言身上,挪都挪不开。
谢怀瑾还站在原地看着, 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唯独那双眼睛沉得像浸了墨, 辨不出情绪。
江辰言没再理会, 索性带着凯兰父母往外走。同学们见没热闹可看,也终于三三两两地散开。
他暗自庆幸,还好凯兰母亲尚存几分理智, 没把事情闹得更僵。
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是谢怀瑾的声音,清晰喊出他的名字。
“江辰言。”
江辰言脚步未顿,依旧往前走着,全当没听到,可身侧凯兰的父母却忽然停了下来,他们认得谢怀瑾,有权势的家族圈子就这么大,彼此多少打过交道。
“伯父,伯母。”谢怀瑾走上前,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凯父率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半步,脸上堆起笑,他自然认得谢怀瑾,毕竟是谢家独子,“是你啊,怀瑾,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你。”
谢怀瑾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我和江同学挺熟,观察了一会儿,你们像是遇到了难处,没准我能帮忙。”
“这可太客气了。”凯兰一直挂着笑,脸都僵了。
谢家的势力摆在那儿,他们可不敢怠慢。
江辰言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熟?他们明明连正经对话都没几句。更何况,凯兰父母找他的缘由,谢怀瑾怎么可能不知道?
故意凑上来,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反正不是好药。
他眉头蹙起,抬眸,“搞错了吧,我们都没怎么说过话,别给自己加戏。”
凯父抿紧唇,彻底没了声响,只默默退到一旁。
这时候不参言就行。
谢怀瑾脸上笑意瞬间敛去,眼底翻涌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怒意,“不愧是你啊,江辰言。”他大手一伸,直接扣住江辰言的肩膀,强硬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压低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喂,我可是真心想帮你。”
“你别给我找事儿就行。”江辰言毫不客气推开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压根不信谢怀瑾会安什么好心,这人十有八九藏着阴谋,只是暂时猜不出他有什么目的。
“这么不信我?”谢怀瑾声音里添了几分冷意,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落在江辰言身上。
江辰言皱紧眉头,脸色难看至极,不信任这三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他实在没耐心陪谢怀瑾再耗下去,转身就走。凯兰父母站在一旁,有点尴尬,见状慢慢跟上。
谢怀瑾,“……”
江辰言带着两人走进学校,绕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刚停下脚步,凯兰母亲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颤意:“孩子,凯兰没死,对不对?”
江辰言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语气沉缓:“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说。”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从方才夫妻二人断只言片语中,他能清晰地捕捉到那份深入骨髓的悔意,还有藏不住的思念,他们是真的惦念着凯兰。
但他不能感情用事。
清楚那些话说出口有多残忍,可他必须帮凯兰守住秘密。凯兰选择向父母隐瞒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必然有他的考量,自己没资格替他做决定,哪怕这份隐瞒有些不近人情。
深吸一口气,江辰言压下心头复杂情绪,“我其实正要去澄清一件事。”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下,他道:“或许你们和其他人一样,听信网上莫须有谣言,把我认成了那个SS级Omega,但我并不是。也希望二位能节哀,认清凯兰和那位Omega已经离世的事实。”
“怎么会……”女人的哭声瞬间崩裂,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衣襟上,肩膀抖得厉害。
她还是悔,悔当初不该那样逼凯兰,逼他像自己年轻时一样,被生生折断翅膀,乖乖缩在金丝笼里,逼他接受家族联姻,许配给素未谋面的Alpha。
“我都是为了他好啊……”她捂着脸,哭声里掺着委屈与不甘,“他为什么就不能懂,非要用这种方式离开我?”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
“这件事的确复杂,”他顿了顿,有些生硬地组织着语言,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将目光投向凯兰父亲。
看着妻子这样,男人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对江辰言道:“其实早该想到会是这个结局,抱歉,因为我们家的事,给你带来了这么多不必要的麻烦。”
“没什么。”江辰言声音很轻,“但事情已经这样了,总归是要帮夫人慢慢走出来。”
“真的……不在了吗?”女人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枯叶,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灭了,明明不愿接受,却只剩无力的妥协。
江辰言没有犹豫,轻轻点了头:“是。”
凯兰父亲扶着妻子的胳膊,指尖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随时会倒下。
女人的哭声压得极低,肩膀却止不住地颤抖,每走一步都透着沉重的悲恸,全靠身旁人半扶半搀着,慢慢消失在林荫道尽头。
……
望着两人落寞的背影,江辰言微微叹了口气,刚转身走出几步,一道身影突然拦在面前。
谢怀瑾双手插兜,语气听不出情绪:“谈完了?”
他不知道这人偷听了多少……
江辰言只冷冷扫了谢怀瑾一眼,没应声,转身就走。
谢怀瑾迅速侧身挡在他面前,眉梢微挑:“这么不待见我?对我敌意就这么重?”
“先有敌意的人不是你吗?”江辰言停下脚步,眼神里的冷淡几乎要溢出来。
初次见面,不,准确来说第二次见面,谢怀瑾锁他喉了,当时那眼神恨不得当场掐死他,仅仅因为不小心饭盆子扣他身上。
后面更不用说,把他和沈时樾带到类似酒吧的地方,要不是艾瑞尔教授,指不定当晚会发生什么。
动不动找事都已经成常态了……
再加上谢怀瑾这人本性比较恶劣,江辰言就更不信任他了,要是哪一天谢怀瑾良心发现不招惹他和沈时樾,他就谢天谢地了。
“看来你把之前的事记得很清楚。”谢怀瑾盯着江辰言的脸,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但他话题转移很快,突然道,“江辰言,你有没有发现?你皮肤好白……”
尤其是在太阳下,或是灯光底下,白得都快发光了,想不显眼都难。
这话一出口,江辰言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喉结滚了滚,强压下涌上喉咙的反胃感,脸色沉了下来。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有点好奇。”谢怀瑾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这是天生的吗?”
江辰言实在是忍无可忍。
“你是变态吗?”
“离我远点。”
谢怀瑾却伸臂拦住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丝毫没有要退让的意思:“那可不行……”
话没说完,他笑容一僵,视线越过江辰言的肩膀,讥讽道:“沈同学也在?是刚到,还是已经在这儿听了半天墙角了?”
江辰言心头一震,瞬间愣住,沈时樾来了?什么时候来的?
单单是江辰言与谢怀瑾同框,就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沈时樾大脑。
脑袋嗡嗡作响,他们投向自己珍视人的视线里,或贪婪、或探究、或带着不怀好意的打量,每一道都像黏腻的虫子,爬过皮肤。
恶心,太恶心了。
沈时樾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没给谢怀瑾多余的眼神,径直走到江辰言身前,冷声警告谢怀瑾,“离他远点。”
谢怀瑾却像是没听见,反而勾了勾唇角,目光在沈时樾和江辰言之间转了一圈,慢悠悠开口:“忘了说了,沈同学也一样,皮肤好白。”
“……”
沈时樾唇线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没接话,周身的气压却更低了。江辰言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思绪已经飘了。
盲猜谢怀瑾想广撒网,把能拿下的人全部拿下。
这也符合他的多情人设,玩的花,目标类型换个不停。
谢怀瑾嘴角不断上扬,别提恶心沈时樾有多爽。
漂亮的生物总是引人觊觎,自带勾人的光,即便只想安静栖居,也挡不住暗处无数双觊觎的眼睛,那些目光里藏着贪婪,藏着占有,把美丽当成了可以猎取的猎物。
他现在才真正明白这个道理。
江辰言很漂亮,不是吗?
那身白得晃眼的皮肤,还有即便冷着脸也难掩的精致轮廓,本就像暗夜里的光,天生带着引人注目的魔力,也难怪会被那么多人缠上……
要是有机会,估计校内80%的人想把他压在身下吧。
连沈时樾都能被他勾得失了分寸,这般冷淡的人,光是看着江辰言和别人站在一起,周身气压都能低到结冰,占有欲藏也藏不住。
沈时樾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脖颈处的青筋清晰可见,已到了忍耐的极限。他一把攥住江辰言的手腕,力道有点大,江辰言微微蹙眉。
他能看出来,沈时樾心情很糟。
“我们走。”
“走什么?”谢怀瑾嗤笑一声,非但没停下,反而慢悠悠跟了两步,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姿态:“我是认真的。”
他视线锁定两人重叠的部位,“沈同学和江同学皮肤都很白……”
第49章 你亲了我
江辰言脸色变得阴沉, 咬牙切齿骂了句“死变态”。这时候他总算摸清了谢怀瑾路数,分明是专挑人膈应的地方戳。
天生的恶趣味。
皮肤白……在谢怀瑾嘴里可不像夸人的话。
身旁沈时樾也皱着眉,早被这股子恶心劲缠得没了耐心。
偏谢怀瑾嘴贱, “其实江同学腰也挺细……”
沈时樾冷笑, 右拳毫无症状砸向谢怀瑾左脸,谢怀瑾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完整的闪避动作,脸颊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 牙齿磕到内侧牙龈,腥甜瞬间漫上舌尖。
他也被激怒了,没想到沈时樾居然会动手。
眼里翻涌着暴戾的红血丝,一把揪住沈时樾的衣领, 手肘狠狠顶向对方的胸口。沈时樾闷哼一声, 膝盖顺势顶向他腰腹。
两人从站着互殴到扭打在地,谢怀瑾袖口被扯裂一道口子,沈时樾嘴角也破了皮渗出血珠,
江辰言张了张嘴,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皱着眉看着眼前混乱的场面,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着两人第一次动手时的场景。不管怎么说,这确实是他们第二次撕破脸动手了。
就很突然,沈时樾什么时候这么容易被激怒了?
江辰言喉结滚动了一下, 终于还是开口劝道:“别打了,有话好好说。”
他的声音很快被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盖过, 沈时樾正死死压着谢怀瑾, 左手按着对方的肩膀,猛地翻身将谢怀瑾按在地上,膝盖顶着对方的胸口, 拳头带着劲风一下下往谢怀瑾脸上砸,每一下都看得人牙酸。
江辰言意识到沈时樾占了上风,攥了攥手心,想着再看看局势,嘴上又催了两句“别打了,再打要出事儿”,却没真的凑上去。
想了想,再打一会儿也行,他观察过了,沈时樾占着上风,多揍谢怀瑾一会儿也行。
直到两人打得头发凌乱、衣摆都被扯得不成样子,谢怀瑾脸已经肿了半边,江辰言才快步上前,伸手拽住沈时樾挥到半空的胳膊:“行了行了。”
江辰言将沈时樾从谢怀瑾身上拽起来,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胳膊,连忙追问:“没事吧?”沈时樾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刚打斗完的沙哑:“还好……”
这话恰好落进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谢怀瑾耳朵里,气得胸腔剧烈起伏,指腹狠狠抹过嘴角渗出的血,那抹猩红在苍白的指尖晕开,看着格外刺眼。
“还好?”谢怀瑾冷笑一声,“沈时樾,你倒是会装可怜,真当我治不了你?”
明明有事的人是他,江辰言是瞎了眼吗?
谢怀瑾脸上的阴鸷还没散去,胸腔里的火气直顶天灵盖,根本压不住那股子暴戾,眼看就要再次扑向沈时樾。
“你们干什么呢?”
一道极其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谢怀瑾动作猛地顿在原地,循声望去,祁白和几位副校脸色铁青地站在不远处,为首的祁白眉头紧蹙,扫过两人脸上的伤。
“……”
“在这儿斗殴?眼里还有没有校规?”
三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沈时樾嘴角额头挂彩,谢怀瑾半边脸肿着。
江辰言,“……”
祁白看着三人这副模样,脸色丝毫没有缓和,冷声道:“你们几个都过来。”
视线在沈时樾和谢怀瑾身上稍作停留,随即精准锁定江辰言,眼里寒意更甚。
“检讨三千字,你写五千。”祁白清冷的音线没有起伏,“校规抄五遍,你抄十遍。校园清扫一周,你负责最脏的垃圾站和实验楼后巷。”
江辰言嘴角猛地一抽,忍不住开口反驳:“他俩打架,罚我的更重?”
祁白冷冷瞥他一眼:“劝架不及时,旁观添混乱,本就该承担连带责任。”
嘴上说着处罚的理由,祁白心里早把前因后果捋得清楚,他们打架,大概率是因为江辰言吧。
两人即使刚打完架,视线却仍下意识往江辰言身上黏……
说白了,不过是两个蠢货,为了争夺一个人,连最基本的理智都丢了。
江辰言攥着拳,指节泛白,心里把祁白骂了八百遍,牛逼,这明摆着就是公报私仇。明明是沈时樾和谢怀瑾动手,偏把最重的罚落在他头上,故意找他茬。
几位副校听完祁白的处罚决定,非但没劝阻,反而默契地点了点头。
其中一位推了推眼镜,“的确……最近学校风气不行,迟到早退、私下争执的事屡禁不止。”
正好拿他们开刀,杀一儆百,也让其他学生看看违反校纪的下场。
最终,三人无一例外全被记了过。江辰言盯着处分通知上自己那串处罚项,一阵无语。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合着他们赶巧撞枪口上了?
三人脸上的阴沉几乎要凝成实质,彼此间没说一句话,暗恨祁白这一手够狠,这处罚来得又重又急,半点情面不讲,摆明了是让他们难堪。
祁白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下方三人,没有丝毫动容。
打压一下也好。
免得几人无法无天。
……
当天下午,实验楼后方的空地上,江辰言握着扫帚有气无力地扫着落叶,忍不住吐槽:“用机器不好吗?非要人工。这破叶子扫了又落,纯属浪费时间。”
沈时樾闻言,动作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半盒纸巾递过去:“先擦擦汗,别气了,祁白就是故意的。”
扫得胳膊发酸,江辰言索性坐在台阶上歇着,“这校规抄得人头疼,幸好我找了代写,不然真要熬到半夜。”
沈时樾,“帮我也联系一个,价钱好说。”
“小事。”江辰言摆摆手,刚拿出光脑准备给代写留言,光脑突然响起陌生来电提示。
他挑眉划开接听,听到凯兰的声音时,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左右瞥了眼实验楼后方的监控探头,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不远处的监控盲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低声问:“你这个时候打电话,不怕被盯上?”
沈时樾也跟了过来,站在江辰言身侧。
江辰言对着光脑压低声音,“你父母很担心你,特意来问我关于你的下落。”
光脑中传来飞艇引擎的微弱轰鸣声,凯兰声音带着几分飘忽:“他们肯定会找你打听,毕竟他们会上网,网上那些茅头猜疑全指向你……”
“对了,你没暴露我吧?”
“放心,没有。”江辰言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你最近怎么样了?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
“在搞一些发明之类的,日子过得还行,就是快没钱了,设备和材料都得花钱,急需一笔资金周转。”
江辰言看着地面上的落叶,喉结滚动了一下,“提钱伤感情。”
凯兰急了,“我可把你当亲人,你要帮帮我啊。”
“不是不帮,主要我和家里闹僵了,手头真没多少钱,但我最近考虑打工,尽量帮你。”江辰言叹了口气,突然想起被搁置的消息,补充道,“对了,最近发生了不少事,忘记给你说了,艾瑞尔教授知道你没死。”
凯兰那边瞬间没了声音,只剩下飞艇引擎的轰鸣,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他带着沉郁的一声:“什么?”他被这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站在一旁的沈时樾眼神微变,不动声色地往江辰言身边靠了靠。
江辰言揉了揉眉心,对着光脑解释:“之前出了点变故,在教授威压下,我实在扛不住,才把你还活着的事透了口风,他之后没找过你吧?”
“没找过。”凯兰皱眉,思考片刻才道,“这么看来,他心里应该是支持我的。”
江辰言跟着应了声:“那看来是……”
“既然他不反对,我干脆向他借笔资金?”凯兰打断江辰言的话,有点激动,“我觉得这事稳了!”
江辰言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说:“你还要脸吗?教授心里指不定还憋着怨气,你这时候借钱纯属找不痛快。”
他可没忘当时教授得知真相时,那副怒到指尖都在发抖的模样。这么重要的事,他们一直瞒着没说,教授八成是觉得,他们打从心底没把他当成自己人。
想到这儿,江辰言无声地叹了口气。其实这点他自己也承认,之前确实没把教授当自己人。从一开始的刻意保持距离,到后来遇事时的下意识隐瞒,说到底,心里始终隔着一层戒备。
凯兰轻咳一声,“拿钱的事你别操心,我自有分寸,会看着办的,至于我父母……”
话音顿了顿,那股刻意维持的从容瞬间卸了大半,语气里掺进了明显的不知所措:“我母亲是不是很慌张?情绪特别激动?”
江辰言握着光脑,看着地面上被风卷起的落叶,喉结动了动:“阿姨确实担心得厉害,不过没到崩溃的地步。”
站在一旁的沈时樾默不作声,只替他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冷风。
“我知道了,江辰言,谢谢你。”凯兰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但还是让他们认为我死了比较好。”
“你确定要这么做?亲情可不是说放就能放的。”
凯兰,“有得必有失,等以后再说吧,他们应该会明白我的苦心。”
看着地面上交错的光影,江辰言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候他才发现,太阳已经出来了,金红色的朝阳挣脱云层的束缚,带着暖意倾泻而下。光线穿透实验楼后方枝叶,在满地落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原本带着凉意的空气被晒得渐渐温热。
洛尔卡星天气忽冷忽热,指不定后面是什么样……
与凯兰挂断后,江辰言和沈时樾没再耽搁,拿起扫帚闷头干活,直到把实验楼后方的落叶、杂物清扫得干干净净,才瘫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
“好累。”江辰言揉着发酸的腰,“要不我们去喝点?”
沈时樾垂着眼,没立刻应声,“……”
江辰言见状,又补了一句:“还是喝点吧。”
主要是怕哪一天突然死了,没机会。
及时行乐也挺重要。
洛德事像根刺,在他心里扎得生疼,怎么也忘不了。
自杀?这个结论总叫他心头发堵。
洛德,真的是自杀吗?
一桩桩、一件件,全裹着阴谋的阴影,令人喘不过气。
在这混沌的局里,谁都无法预判生命的期限,不知道哪一天,就会毫无征兆地走向死亡。
剧情崩了大半,原文里有描写洛德这号人物吗?好像没有。
江辰言皱眉,走一步看一步吧……
“沈时樾,咱最好喝点。”
炮灰也得享受生活。
沈时樾半推半还是跟着去了。
及时行乐是一回事,想喝是另一码事,没准真正勾着江辰言的,不过是痛痛快快喝一场。
一落座,江辰言就点了好几款,酒杯一端便没了节制,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带着微醺暖意漫遍全身,连日的疲惫和憋闷都散了大半,只觉得浑身舒畅。
沈时樾起初还带着几分克制,后来也一杯接一杯地跟着喝,不知不觉间,两人面前的空酒瓶摞起了小半叠。
沈时樾没多大事,江辰言醉的不行。
撑着桌面晃了晃脑袋,江辰言眼神已经有些发直,“你怎么没一点事?脸都不红一下。”
沈时樾伸手扶了把他快要歪倒的身子,指尖触到他发烫的脸颊,语气平静:“练出来的,你醉了?”
“没……我没醉。”江辰言皱着眉反驳,可话音刚落,脑袋就像灌了铅似的往下沉,眼皮也开始打架。
大脑宕机了。
他好像的确有点不清醒。
酒意翻涌间,江辰言脑袋昏昏沉沉,下意识抬手搭上了沈时樾肩膀。
他没说话,只是睁着蒙着水汽的眼,直直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酒气。
沈时樾被他看得心口微滞,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问:“好看吗?”
江辰言,“不知道怎么回答。”
“……”
沈时樾目光落在他泛着水光的红润唇瓣上,喉咙一阵发紧。他没再说话,伸手将人稳稳揽进怀里,声音暗哑,“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去。”
江辰言脚下一个踉跄,没稳住重心,身体猛地向一侧歪去。下一秒,带着酒气的柔软唇瓣,猝不及防撞上沈时樾唇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沈时樾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忘了。
指尖还停留在扶着江辰言后腰的位置,掌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与唇上的柔软交织在一起。
他嗓音哑的厉害,“江辰言。”
“怎么……”
沈时樾,“你亲了我。”
江辰言有点懵,“……”所以呢?
大脑一片空白,什么情况?
“要负责吗?”
第50章 要坏掉了
脑袋昏沉得像裹了层湿棉絮, “负责……”这两个字飘在舌尖,连江辰言自己都没摸清究竟要负什么责。
他茫然抬头,视线撞进沈时樾眼眸, 对方的唇线还带着未散的温度:“你亲了我。”
他慢半拍地转着念头。
是, 他亲了沈时樾。
可这事……“不是第一次了吧。”
沈时樾眉梢微蹙,往前倾了倾身,没听清江辰言的话:“你说什么?”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 迎着对方骤然聚焦的目光,把那句模糊的疑惑说得清晰:“我说,我们不是第一次亲了。”
他没忘,两人第一次亲吻, 是在模拟比赛里。
具体什么原因他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当时两人贴得极近,连彼此的呼吸都缠在一起,后来是怎么分开的,又是怎么装作无事继续比赛的, 江辰言想不起来了。
但现在突然想起来, 有点尴尬。
江辰言耳尖烧了起来,可能是一激动,酒劲上来了,连带着脸颊也泛起薄红。
胸腔里传来清晰的砰砰声, 但不是他的。
他抬头,撞进沈时樾深邃漆黑的眸中, 那人正垂着眼看他, 目光从他微蹙的眉眼滑下,掠过鼻骨,落在他泛着红的唇上。
此刻的江辰言, 眼尾带着点自然的弧度,眼下卧蚕浅浅,漂亮的双眸像盛着碎光的琉璃,清透又软。再往下,鼻梁高挺立体,衬得唇瓣愈发饱满,明明是少年人的青涩模样,偏惹人视线挪不开半分。
沈时樾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干涩得发疼。没等江辰言反应过来,他已经伸手将人揽进怀里,手掌轻轻覆在江辰言发顶,顺着发丝慢慢摩挲,另一只手圈着他的后背。
他低头,下巴抵着江辰言发旋,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喑哑:“江辰言,我该拿你怎么办。”
江辰言脑袋还昏昏沉沉,脸颊贴着沈时樾温热的胸口,听着对方胸腔里震耳的心跳,一时没理清状况,只含糊地问:“你在说什么?”
可能哪里惹到了对方,被对方圈的更紧了些,江辰言被勒得闷哼一声,本就因酒精翻涌而昏沉的脑袋更沉了。他眼皮发沉,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疲惫,想找个地方睡一觉。
“所以说,我才想问你,”沈时樾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喑哑里藏着压抑的烦躁,“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因为他,他要疯了。
思绪像被点燃的引线,疯狂窜着——
怎么会有江辰言这样的人?从模拟赛里那个慌乱的吻,到此刻窝在他怀里的柔软,从头到尾,他都喜欢,喜欢到心脏发紧,时刻发狂。
沈时樾微微偏头,唇瓣擦过江辰言的耳垂,“如果我想亲你,咬你,标记你,你会愿意吗?”
他屏息等着江辰言的回应,指尖甚至因急切而微微发颤,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可怀里的人却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睛紧闭,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沈时樾喉间的喟叹压了又压,有点无奈。他小心翼翼地调整姿势,尖虚扶着江辰言的腰,将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头,大半重量都揽在怀里。
这里离学校不算远,可他还是放慢了脚步,任由晚间的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
怀里的江辰言昏昏沉沉,时而因为风凉瑟缩一下,时而又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意识在清醒与迷糊间反复拉扯。
江辰言抬头看了沈时樾一眼,“好累。”
沈时樾还未开口,就听到江辰言说,“好……你背我,谢谢。”
他现在满脑子一团浆糊,酒精在脑子里作乱,管不上别的,一门心思要让眼前人把自己背回去。
沈时樾嘴角弯起弧度,“好。”
他俯身背起江辰言,感受着后背传来的重量,脚步放得又轻又稳。
江辰言趴在他背上,手臂环着他的脖子,像是怕掉下去般攥得紧了些,还不忘保证:“放心,我不吐你身上。”
“吐了我可能会把你丢在路边。”
“真的?”江辰言手臂骤然收紧,将沈时樾搂得更紧,整个人像块年糕般黏了上去,“那你丢吧。”
沈时樾喉间溢出一声低笑,脚步没停,“假的。”
“哦。”江辰言应了声,没再追问,索性直接闭上眼,将脸颊埋进沈时樾颈后的衣领里,声音闷闷的,“谢谢你。”
把他一个醉鬼带回去。
不过……
他真的醉了吗?
江辰言,“不谢。”
“?”
沈时樾脚步顿了顿,后背能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只是悄悄放缓了步伐,任由晚风带着两人的气息,漫过整条街。
直到被轻轻放在寝室柔软的床上,床垫凹陷,江辰言骤然惊醒,他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翻了个身却还是觉得浑身不得劲,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胀,连指尖都懒得动一下。
胃里一阵天旋地转,浑身都透着说不出的难受,还有酒气。
他闭着眼喃喃自语:“我得去洗澡。”说着就撑着床垫,挣扎着要起身。
沈时樾正端着水杯,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眉头紧蹙:“怎么了?”
“好难闻。”江辰言想推开他,“我去洗澡。”
“你这样能行吗?”沈时樾指尖触到他发烫的皮肤,按住他的手腕。
江辰言忽然停下动作,抬头冲他笑了笑,眼尾泛红,带着点不自知的勾人。伸手勾住沈时樾衣领,轻轻往下拽了拽,声音软乎乎却带着点挑衅:“怎么?要帮我洗?”
嗡的一声,有根弦骤然绷断。
沈时樾伸手按住江辰言正在解衣扣的指尖,眼神沉沉地盯着他:“你认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还有,你在干什么?”
是在脱衣服吗?
江辰言抬眼望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眼神蒙着层雾,像被水汽氤氲的玻璃。
他轻轻挣开沈时樾的手,“脱吧。”说着,便自顾自地往下扯着衣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沈时樾眸色一寸寸沉下去,胸腔里的血液近乎沸腾,指尖都在克制着颤抖,几乎要冲破理智。
“你还真的……”
不知死活。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在一个Alpha面前脱衣服?
“你是Omega,忘了吗?”沈时樾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呼吸粗重,试图唤醒自己的理智。
江辰言却忽然倾身向前,温热的掌心直接捂住沈时樾的嘴,指尖轻轻按了按,“嘘。”
这话怎么能乱说?隔墙有耳。
“没事。”江辰言挥了挥手,思绪慢了半拍,“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帮我洗一下又怎么了?”
他脑子里还晕乎乎的,不都是Omega吗?沈时樾该不会是演Alpha 的时间太久,跟他一样出了应激反应吧?
视线不经意间往下一移,落在某个明显凸起的部位,江辰言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脸颊瞬间烧起来,连耳尖都泛起了红。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还是没忍住,声音带着点无措:“不是?你憋出问题了?”
盯着沈时樾紧绷的侧脸,江辰言问:“你是没有抑制剂了吗?”
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转身在柜子里翻找,他记得抑制剂放这里来着。
“别找了。”沈时樾声音沉得能滴出墨,浑身的血液都在叫嚣,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他易感期已经过了,用不着那个。
上前攥住江辰言的手腕,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对方细腻的皮肤,沈时樾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欲望,呼吸渐渐粗重,“不用抑制剂。”
声音很哑,“还是说,你要帮我?”
身体骤然失重,江辰言被沈时樾压在床上,他撑着手臂想坐起身,却被对方按得更紧。
欲望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还是问出了口:“可以这样吗?”
朋友之间,真的合适跨过这步吗?他需要对方来回答,来给这段模糊的关系一个定论。
沈时樾低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觉得可以。”
浓郁的Alpha信息素弥漫开来,带着强势的占有欲,瞬间将江辰言笼罩。
他凑近江辰言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贪婪地嗅闻着他身上的气息,似乎要将这份味道刻进骨子里。
曼陀罗花气息悄然弥漫,整个人意识瞬间被抽走大半,比酒精上头时更迷糊,眼皮重得几乎睁不开。
偏江辰言自己的信息素又在此刻冒出,那是独属于沙漠之花的浓烈炽热,裹挟着滚烫的温度,顺着呼吸钻进四肢百骸。
他浑身都烧了起来,指尖泛着热意,连皮肤都透着绯红。
想抬手推开凑近的人,却连抬臂的力气都没有,脑海里的现实与幻境搅成一团,什么都分不清了,只觉得自己像被丢进沙漠里暴晒,又被热浪层层包裹。
唇瓣被温热覆盖的瞬间,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眯着眼,感受着沈时樾带着急切的吻,喉间溢出一声细碎的喟叹,随即抬手环住沈时樾的脖颈,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唔……”
意识在被不断拉扯,可沈时樾的温度、信息素的灼热,以及唇齿间的触感都无比真实的、清晰的回荡在身体每寸。
江辰言要疯了,“我好像生病了。”
沈时樾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掌心抚过他汗湿的后背,“你流了好多汗,身上太烫了。”
“帮我脱了。”江辰言仰头,眼尾泛红,指尖无意识地勾着自己的衣领,催促着对方帮他褪去身上汗湿的衣服。
衣服顺着肩线滑落,只剩单薄的衬衫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肌肤。
指尖不自觉地抚过那片肌肤,温热的触感引的他止不住颤栗。
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悸动,沈时樾低头吻了上去,唇瓣轻柔地蹭过江辰言颈间的皮肤。
江辰言张了张嘴,有点懵,事情怎么突然演变成这样了?
颈间残留的吻痕还带着灼热的温度,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身上的热意迟迟未散,炽热的信息素与曼陀罗自带的迷幻气息交织缠绕,像一张密网,将他的思绪彻底困住,根本无法理清半分。
从未有过的陌生刺激如同电流,顺着血管窜遍四肢百骸,一下下撞击着江辰言的大脑,连呼吸都跟着乱了节奏。
他攥着沈时樾的衣角,呼吸不畅,“我好像要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