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色香味俱全
沈时樾开口时, 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哑得像从身体深处挤出来。指尖轻轻落在江辰言汗湿的发旋上,动作放得极轻, “不会坏。”
江辰言脑袋昏沉, 鼻腔里全是Alpha独有的、令他安心又失控的信息素味道,整个人像被投入温热的漩涡,指尖都在发烫。
无意识往沈时樾怀里缩了缩, “可是好累,好热……”
就像掉进一个巨大火炉,热的不行。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沈时樾俯身压下时, 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用手臂撑在江辰言身侧, 阴影将对方完全笼罩,“江辰言,我想标记你。”
什么?江辰言脑子骤然宕机,整个人愣住。
标记?什么样的标记?他一个Omega, 怎么可能标记另一个Omega ?
混乱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 甚至忘了呼吸,江辰言只僵硬扭过头,撞进沈时樾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声音都带着颤:“你说……”
话还没来的及说完, 沈时樾已然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他后颈脆弱的皮肤, 齿尖咬下。
没有预想中尖锐的疼痛, 只有一种灼热的触感顺着皮肤蔓延,混着沈时樾身上冷冽的信息素,钻进他的四肢百骸。
“什么……”
声音轻得像一缕烟, 刚飘出唇齿就散了。
江辰言浑身力气都被抽干,眼皮重得掀不开,意识在温热的混沌里浮浮沉沉,连身上人的轮廓都成了模糊的影子,整个人彻底不清醒了。
迟来的疼痛顺着后颈的齿痕蔓延开来,一点点啃噬着神经。
他无法控制地闷哼出声:“唔……”,身体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却被沈时樾更紧地按在怀里。
“我……”
江辰言声音带着哭腔,黏糊糊地蹭在空气里。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像有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扎着,浑身血液都被烘得发烫。
他止不住蜷缩起来,想逃离、反抗、远远躲开。
下一秒,这种混沌感突然被一股排斥所取代。
体内的信息素骤然失控,像是触发了某种本能的防御机制,原本还在沈时樾气息里瑟缩,此刻疯狂抵抗着侵入身体的Alpha信息素。
两种气息在他血管里冲撞、撕扯,疼得他眼前发黑,呼气困难。
沈时樾清晰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体内信息素剧烈动荡,像是要与自己的信息素拼个两败俱伤。
他按住江辰言后颈试图安抚,声音却不自觉发紧:“怎么回事?”
江辰言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喉间只溢出破碎的喘息,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浸湿了沈时樾的衣襟。
身体里的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意识在窒息般的难受里一点点下沉,他模糊地想,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沈时樾指尖发颤,原本按在江辰言后颈的手不自觉收紧,看着江辰言苍白的脸,心脏像被攥住般发紧。
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慌张起来。
江辰言忽然轻轻叹出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喉间滚过一阵干涩的咳嗽,才哑着嗓子松了口:“没……咳咳,让你咬。”
他闭着眼,不想再说话了。
Omega之间不能互咬,沈时樾冲动这一口,不仅叫他疼得要命,现在这不上不下的局面,还多少有点尴尬。
江辰言浑身脱力般瘫在沈时樾怀里,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彻底虚了,只剩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沈时樾忽然抬手扶住他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我是不是应该去看医生?”
江辰言瞳孔微缩,什么鬼?
“不应该这么说。”沈时樾自己先皱起眉,思索着,应该是契合度太低……总之,还是他的问题。
江辰言听得头疼,直接伸手捂住他的嘴,哑着嗓子道:“别发疯了,快点,帮我洗澡。”
沈时樾目光落在他泛红的指尖,又顺着指尖滑到他汗湿的脖颈,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能滴出水:“你这话,才真是想让我发疯。”
江辰言,“?”
他彻底放弃思考。
累,铺天盖地的累。
房间里的信息素混杂着酒精的味道,缠得他喘不过气,连指尖都没了力气,早知道喝酒误事,他不喝了。
眼前的光影渐渐模糊,江辰言彻底昏睡过去。
朦胧中,他能感觉到一双温暖的手抚上额头,“江辰言……”刚飘进耳朵,就被另一道突兀的机器音打断。
【不是,这才几天啊?宿主,什么情况?你俩搁这儿颠鸾倒凤呢?】
江辰言大脑骤然空白,对着脑海里的声音下意识反问:“你谁啊?”
【你疯了吗?才几天不说话,你不认识我了?】
江辰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哑着嗓子解释:“想起来了,喝多了,有点忘事。”
系统的虚拟形态瞬间染上粉色:【你俩什么情况?】
“不知道,”江辰言意识沉了沉,“但是突然很难受,信息素排斥得厉害。”
【你俩都是omega嘛……】
【等等。】
江辰言:“怎么了?”
【不对,主要是你的信息素异于常人,无差别攻击alpha和omega。】
江辰言捂住发胀的额头,头疼愈发剧烈,他强撑着意识追问:“什么意思?”
无差别攻击同类和Alpha,这根本不符合Omega的常规体质。
【刚深度解析了你的信息素,才发现这个bug。通俗点讲,就是任何人想和你产生信息素联结,都必须先压制住你自带攻击性的信息素,相当于打赢你的信息素,才能实现融合……】
系统解释完,调侃起来,【明明设定是个小炮灰,怎么突然解锁了这种特殊体质?跟开了挂似的。】
江辰言皱眉,“这我怎么知道?”
【不过这样也挺刺激,以后不管是谁想靠近你,都得先跟你的信息素“较量”一番。】
如此看来,事情似乎有了不一样的解释。
江辰言喉间溢出一声轻笑,“所以说,沈时樾信息素是打不过我吗?”
【也不能这么说吧,我看你俩压根还没正式进入……】系统的声音还在絮絮叨叨,话头却突然顿住。
但是……
系统的虚拟形态骤然蒙上一层暗沉的色调。
它盯着意识画面里躺在床上的宿主。
浑身被冷汗浸湿,发丝黏在泛红的颈间,浸透的衣衫勾勒出单薄的轮廓,原本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混着身体的热意散开,还真是色香味俱全。
作为见多识广的系统,手下多少遇到过穿进海棠po文的宿主。
它清楚知道,此时江辰言这种状态,最容易勾出男主们骨子里的占有欲、引他们发狂……只想伸出手,用自己的气息包裹住他,一点点压制住那无差别的攻击,直到他的信息素变得温顺,被迫卸下所有的伪装、防备,彻底屈服于自己身下。
系统多看了自家宿主几秒:【你以后小心点。】
江辰言眼皮沉重得几乎撑不住,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的“嗯”,连多余的力气都没有。
他真的太累了,意识像被潮水彻底吞没,逐渐坠入黑暗,而后失去知觉。
宿舍中依旧弥漫着沈时樾冷冽的信息素气息,那气息像是有生命般,顺着他每一次微弱的呼吸,缓缓渗入四肢百骸,悄无声息灌满身体每一寸。
……
后面的事,江辰言彻底没了印象。
意识在黑暗里沉寂了许久,无法感知周遭一切。
直到一阵轻柔的触碰打破了这份沉寂,有人小心翼翼地将他抱起,掌心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灼热,滚烫。
他的意识依旧昏沉。
下坠。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曼陀罗花香钻进鼻腔。他的脑海里骤然闪过一句话,是很久以前系统告知他的。
所以他清楚而肯定知道——
曼陀罗花不仅能让人陷入昏迷,更能迷惑心智。
星耀花的炙热与曼陀罗花的魅惑撞在一起,又会是什么效果?这是江辰言昏迷前最后一个疑问。
次日,刺眼的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把房间照亮。
江辰言慢慢睁开眼。
他盯着天花板愣了好一会儿,大脑一片空白,昨天的记忆像被打碎的玻璃,只剩喝酒时杯盏碰撞的模糊碎片,再往后,什么都没有了。
下意识抬手摸向后颈,指尖刚触到皮肤,就察觉到那里带着不正常的滚烫,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酸胀感。
所以……
昨晚怎么回事?
试图回忆起什么,可脑海里依旧一片混沌。
床头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打断江辰言的思绪,他猛地回神,看了一眼时间,今天上午满课,现在已经中午了。
得了,这下彻底放心了。
江辰言接着躺回床上。
昨天喝断片真是失策,不仅记不清后续发生了什么,连上课都错过了。
他翻了个身,目光扫过空着的半边床,才后知后觉想起沈时樾。
正琢磨着,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了。
片刻后,沈时樾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浴袍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他径直走到床边,伸手轻轻碰了碰江辰言额头,“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辰言撑着身子坐起来,“发生什么了?我好像喝多了,然后你背我回去,后面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时樾刚擦到半干的发梢还滴着水,听到这话,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只说了一句,“你昨晚很闹腾。”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他能想象自己醉酒后失控的模样,该不会吐得一塌糊涂,还对着沈时樾耍酒疯吧?
想到这里,江辰言猛地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经换了睡衣。指尖抚过发间,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洗发水香气。
所以,“……”
江辰言突然没了声音,这些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做的。
“你帮我洗澡了?”
他昨天醉得昏昏沉沉,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根本不可能自己洗澡。
沈时樾刚擦完头发,听到这话,抬眼看向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是你让我上手的吗?”
江辰言瞬间被这句话堵得语塞,扶额苦笑,“停,我知道了。”
昨晚的事他一点都不想回忆。
只是忍不住琢磨,以前喝酒也没这么容易断片啊,怎么昨晚醉得连换衣服洗澡的事都毫无印象?
下午还有课,他深吸一口气,打算把这些破事先放下,和沈时樾简单吃过饭后起身收拾书本准备上课。
教室在五楼,赶课学生太多,两人没多犹豫,转身就往楼梯间走,硬生生一步一步爬了上去。
江辰言跟在沈时樾身后,爬到三楼就开始喘,昨晚残留的疲惫还没散,此刻浑身都透着股提不起劲的倦意。
进了教室,他和沈时樾默契地直奔后排空位,刚坐下就将课本往桌上一摊,胳膊垫着下巴,脑袋一歪就打算睡一会儿。
反正后排隐蔽,先补会儿觉再说。
沈时樾帮他盯着点查课,他把书竖起放在脸前方挡住。
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胳膊垫在桌上,脑袋轻轻抵着冰凉的书页,没一会儿就放松下来。耳边是沈时樾翻书的轻响,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他昏昏欲睡……
“看来有人在我的课上睡着了。”
一到熟悉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然后是同学们窃窃私语声,“新老师啊。”
“你不觉得他很像那个……”
“嘘,小声点。”
江辰言被惊醒了,但没来得及抬头。
“后排那位。”那道声音再次传来,精准地投向教室角落里的人。
江辰言有点烦躁,猛的地抬头,视线撞进授课老师的脸时,彻底僵在了座位上,血液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这人……tmd和洛德长得一模一样,一样的眉眼轮廓,说话时微微上挑的眼角……所有特征,分毫不差。
他攥着课本的指尖瞬间泛白,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怎么可能?
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江辰言转头看向沈时樾,四目相对的刹那,两人的眉头几乎同时蹙起。
第52章 紧盯着他
“这事儿……也太邪门了吧。”
沈时樾言简意赅地点头, 喉间滚出两个字:“确实。”
洛德没死?
这种事像是在意料之中,洛德怎么可能会轻易自杀?
星网上关于洛德的流言还在沸反盈天,从“犯罪入狱”到“狱中自戕”, 版本换了一茬又一茬, 此刻,那个本该葬于坟墓的人,正活生生站在讲台上。
学校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亦或者说, 哪位高层在暗箱操作?
放和洛德一模一样的人进来。
不,准确来说,这TM就是洛德……
窃窃私语声在整个教室传开,前桌两个脑袋凑得极近, 声音压得几乎要埋进课本里。
“你看……他长得是不是特像那个谁?”
“洛德中尉?”
“疯了吧?!”另一个人猛地攥紧笔杆, 指尖泛白,“不是说他在拍卖场虐待Omega,在监狱里……”话没说完,就被同桌狠狠拽了把胳膊。
“嘘, 找死啊?”对方飞快扫了眼讲台, 压低声音补了句,“我听人说,这位是洛中尉的双胞胎弟弟。”
空气骤然凝固。
“……”
骗人的吧,双胞胎弟弟, 要不要这么扯?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讲台上那个身影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只有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撞在玻璃上, 发出轻微声响。
指尖无意识蜷缩,江辰言陷入沉思,如果他没记错, 军籍信息档案受到系统权限层层加密,外人连档案扉页都碰不到。
可若反其道而行,利用这条规则当掩护盾牌……
沈时樾,“这事有点棘手。”
江辰言点头,是很棘手。
专门来到他们所在学校,是谁在幕后帮他?
江辰言抬眼,视线恰好与讲台上的人撞个正着。
对方像是早就在等他这道目光,唇角缓缓勾起,眼尾那点淡红在灯光下晃了晃。
江辰言指尖把笔杆攥得发紧,有点烦躁。
这时,台上的Alpha忽然低笑一声,声线带着Alpha特有的磁性,却又掺着几分漫不经心:“从今天起,我就是这门课的任课老师。费雷德,这是我的名字。”
座位上不少学生悄悄蹙着眉,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互相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江辰言和沈时樾全程心不在焉,讲台上传来的声音像隔了层雾,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去。
课才上到一半,江辰言侧过脸,压低声音问:“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沈时樾指尖在课本上无意识划着,同样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回应:“这样一看,就算我们不惹事,事情也会主动找上来。”
啧……
所以说麻烦。
得查出费雷德真实身份才行。
整间教室里,不止江辰言和沈时樾在课上暗地交流,班里大半同学都没把心思放在课堂上。军事见解这类课程本就枯燥,多数人要么在桌下刷星网,要么对着课本走神,认为没听的必要。
下一秒,前面同学的窃窃私语突然断了,原本松散的课堂骤然安静下来。
“……”
俗称最恐怖一幕,不少人尴尬抬头。
这时候能怎么办?笑一下算了。
讲台上的费雷德早已停下讲课,指尖轻叩了两下教案,目光缓缓扫过全班,“好了,刚才说的就是我布置的任务,现在,立刻完成。”
江辰言眉梢微挑,“?”
他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
“……”
江辰言往前探了探身,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前桌的后背:“刚他说让干什么?”
前桌头也没回,手指还在光脑屏幕上飞快滑动:“鬼知道,没听。”说着,他狠狠肘击了一把旁边昏昏欲睡的同桌,“别睡了,小心被抓现行。”
话音刚落,一道颀长的阴影突然罩了下来。费雷德不知何时站到了前桌身后,这位还沉浸在星网八卦里,指尖不停刷新着页面。
直到手腕一轻,光脑被人稳稳抽走,他才猛地回过神,眼神发直当场愣住。
费雷德冲他勾了勾唇角,笑意浅淡却带着压迫感:“看得这么入神,在看什么?”
“没看什么,哈哈。”
尬笑两声,想找地缝钻进去。
“关于洛德……”费雷德的目光扫过光脑屏幕上的标题,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原来大家私下里,是这么看我的?”
他指尖敲了敲光脑边缘,随手把光脑扔回桌子上,发生一声轻响,“我想澄清一下,我不是洛德。虽说双胞胎这事儿,确实算个不小的巧合。”
话音未落,他抬眸,视线精准地锁在江辰言脸上,停顿两秒后才看向全班,“希望接下来,大家把心思放在课堂上,别再揪着无关的话题不放。”
江辰言,“……”
“不过,撞脸这种事,星网上的案例一搜一大把,又不是我独一份,大家实在没必要这么惊讶。”
故意抬手敲了敲讲台,声音透过扩音设备传遍教室。
他直起身,指尖轻点了点教案上的问题,“问题我再念一遍,都认真做,等会儿抽人回答,可别答不上来。”
这一番话结束,前桌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净,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蔫蔫坐回座位。
江辰言刚皱着眉消化完费雷德的话,斜后方突然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议论:“啊,确实,撞脸真不算稀奇事,江辰言不就是例子?不是说他和那个过世Omega长得很像?”
“咦,不至于,瞳孔颜色都不一样,没费雷德老师诡异……”他嘶了一声,“学校什么意思?有点瘆人。”
“闭嘴吧,起鸡皮疙瘩了。”
“……”
别说他们觉得诡异,江辰言自己也觉得诡异,课本摊在面前,指尖碰着书页却半点翻下去的兴致都没有。
沈时樾侧过脸问他,“是不是坐不住了?”
江辰言喉间嗯了一声,“有点。”
“那我们走。”
江辰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瞅了眼后门:“别开玩笑,就他这架势,下课指定要点名查人。
沈时樾低笑一声,指尖带着温热的触感,轻轻揉了揉江辰言发顶:“什么时候开始在乎这些了?”
江辰言眉梢一挑,“怎么,你不做好学生了?”
抬手拍掉沈时樾的手,眼底藏着笑意,这人怎么突然摸他头?发型都乱了。
沈时樾眸色骤然沉了下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江辰言盯着面前人多看了几秒。
不知道。
说不上来。
沈时樾垂眸盯着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声音压得更低,“昨晚你对我,可不是这副样子,热情得很。”
江辰言喉间堵得发慌:“……”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这种话怎么能在教室里说?
他眼疾手快捂住沈时樾的嘴,指尖还能感受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压低声音咬牙道:“沈时樾,你能不能暂时失忆一下?”
掌心下传来细微的震动,不用想也知道沈时樾在笑。下一秒,他清晰地听见对方透过指缝溢出的声音:“不能。”
指尖忽然触到一丝湿意,江辰言脸色一变,猛地松手,刚要收回,手腕却被沈时樾一把攥住。
江辰言僵住,指尖还残留着那点痒意。
咬了咬牙,别过脸不去看沈时樾,却冷不丁与讲台上的费雷德对上视线,烦躁感瞬间窜上心头,他皱着眉,移开视线,盯着桌面翻错页的课本。
沈时樾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松开了他的手。江辰言下意识抬头,视线再次与费雷德对上。
对方竟还在盯着他。
牢牢锁在他身上,没半分要移开的意思。
江辰言脸上的那点敷衍笑意垮掉,这什么意思?演都不演了?
他悄悄偏头,与沈时樾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收回目光,随手在课本上胡乱划了几笔,试图转移注意力,可等他再次抬头,费雷德的目光依旧牢牢钉在他身上。
江辰言实在忍无可忍了,他是不是有病?
“有个同学全程盯着我,看得这么认真,想必已经有答案了,就请他来回答吧。”
这道声音响起时,不少人抬起头。
江辰言眼皮跳了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翻一下座位表。”费雷德慢悠悠拿起座位名单,指尖在纸上顿了顿,随即抬眸看向江辰言,“找到了,江辰言,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江辰言随即皱眉,清楚这是对方故意为之。
“砰——”
刚起身,一声脆响突然在教室后排炸开,有同学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光脑,机身在地面滑出一道刺耳的弧线。
原本紧绷的气氛瞬间被这声意外搅得更显诡异,几道目光下意识飘向声源处。
费雷德的视线却没丝毫偏移,依旧牢牢锁在江辰言身上,语气冷硬得不容拖沓:“回答。”
江辰言喉间滚了滚,干脆捡了几个课堂上零星听到的词胡乱拼凑着答了几句,勉强能应付。
费雷德微微颔首,语气听不出喜怒:“回答的……的确很一般。”
他抬手敲了敲讲台,“显然没把心思放在课堂上,江同学,你可不能这样啊。”
教室里鸦雀无声,他才缓缓补充:“我这人管得比较严,一会儿下课,你留下来,我们单独聊聊。”
江辰言面无表情看着费雷德,这不明摆着针对他?
第一堂课就这样,说是二人素不相识,也不大可能吧。
刚把情绪压下去,下课铃骤然响起。
费雷德看了眼时间,淡淡道:“其他人就先这样,下节课再继续。”
同学们如蒙大赦,纷纷拿起书往外走,没一会儿就走了个干净。
最终,教室里只剩江辰言站在原地,以及坐在旁边没动的沈时樾。
沈时樾眸子已经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都低了几分,“怎么是你?”
费雷德刚整理好教案,闻言抬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沈同学,注意你的态度,怎么跟老师说话的?”
随即看向江辰言,“江同学,过来一下,你自己说说,刚才上课回答的都是什么东西?”
江辰言非但没动,反而干脆坐回座位,后背往椅背上一靠,“我觉得自己回答得挺好,没什么问题。”
费雷德抬手扶额,指尖轻轻揉着眉心,像是师长对调皮学生的无奈,“两位是不是打从一开始就对我有意见?”
江辰言想都没想,回了两个字:“的确。”
“嗯。”沈时樾在一旁点头。
还真是……
费雷德被气笑了,低笑两声后,迈开步子一步步走向江辰言。
他停在江辰言的课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座位上的人,“公然不尊重老师,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好好罚罚你们?亦或者,把江同学再关进笼子里?”
第53章 魅惑
江辰言和沈时樾的脸色都沉下来,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怎么?现在连演都懒得演了?”
费雷德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袖口, 只淡淡瞥了江辰言一眼:“听不懂江同学在说什么。”末了, 又像长辈叮嘱般添了句,“与其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耗着,不如回去好好用功, 你这学业水平,确实该提一提了。”
江辰言眼底掠过一丝冷光,“这些就不劳你费心了,我会自己看着办。”
明明彼此都揣着对方身份的底牌, 偏要装出这副互不相识的, 那股子装模作样的劲儿,看得人膈应。
费雷德不想把二人放在眼里,“我话就到这里,说到底你们还是孩子, 我犯不着和你们一般见识。”
说着, 啧了两声,故意看了眼时间。
“时间不早了啊。”
在江辰言和沈时樾两道沉沉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向教室门口。
脚刚跨出门槛,又忽然回头, 嘴角上扬,“对了, 你们今天没好好听课, 新学的课程抄十遍,明天交上来。不然后期学业评分,可别怪我不留情面。”
江辰言一口气没上来, 原本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
现在就想着威胁他们吗?“我们不会动一个字。”
“是吗?”费雷德轻笑一声,“随便。”
然后消失在门口。
江辰言没再看门口的方向,转头对沈时樾道:“我们先回寝室。”
一踏进寝室,门自动上锁,江辰言走到桌前点开光脑。
屏幕冷光映在他紧绷的脸上,指尖在虚拟键盘上重重敲下几个指令,“他既然敢撕破脸,那我们也没必要再等,先破解军队信息层的密码,拿到他的把柄再说。”
沈时樾挑了挑眉,他知道江辰言有能力做到这些。
目光重新落到光脑滚动的代码上,江辰言指尖敲击没停,“我要把费雷德的背景彻底查清楚,我不信洛德有个双胞胎弟弟。”
怎么会这么巧?这种恰到好处的“身份盲区”?与其说是巧合,倒不如说是精心布下的局。
没人会相信。
江辰言眉梢紧蹙,指尖在光脑屏幕上悬了两秒,没那么简单。
屏幕上的代码突然乱作一团,他快速敲击键盘,情况比预想的复杂,得切换黑客身份绕过防火墙,退出校网。
沈时樾靠在桌边,瞥见他紧绷的侧脸,拿起外套:“我去食堂给你带份晚饭回来。”
江辰言头也没抬,盯着数据流,只含糊应了声“谢了”,指尖敲击键盘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夜色渐沉,光脑屏幕上,蓝色代码与红色预警交替闪烁,快速输入指令屏蔽追踪信号。
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一串复杂指令,硬生生在军方信息层的防御网上撕开一道小口,随即快速抓取内部数据,没放过屏幕上任何一个细微异常波动。
沈时樾带着晚饭回来,将餐盒放在江辰言面前的桌角,顺势看向光脑屏幕。
下一秒,他脚步顿住。
江辰言直勾勾盯着屏幕,脸色比刚才还要凝重。
“还真是……双胞胎。”江辰言声音带着几分干涩,指尖无意识划过屏幕上“洛德中尉有一双胞胎弟弟,儿时意外失踪”的条目。
沈时樾眉头骤然皱起,这是两人都未预料过的结果。
他们原以为所谓的双胞胎是对方布下的烟雾弹,却没承想信息页上写得明明白白。
江辰言轻叹了口气,将光脑屏幕调至休眠模式,“不带这么玩的。”
他拿起餐盒,边拆边对沈时樾说:“先吃饭,这事急不来,得慢慢捋。”
需要仔细想想……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咀嚼间,他忽然想起什么,抬眼道:“你觉得,会不会是有人黑进信息系统,故意改了信息?”
“这操作违法。”沈时樾语气平静指出。
“他手上的违法事还少?”江辰言放下筷子,“多这一件也不稀奇。”
沈时樾点头:“这确实。”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眼下唯一能确定的事,洛德就是费雷德。
把饭盒丢回垃圾桶,江辰言端着洗漱杯走进卫生间,冷水扑在脸上,把疲惫烦躁全压下去,整个人清醒不少。
他对着镜子整理额前湿发,侧脸线条冷硬,乍一看和平时没任何不同。
直到他低头拧毛巾,领口往下滑了寸许,后颈那片红才露了出来,不是成片的红肿,而是像被细绒蹭过的淡粉,慢慢晕成浅红,顺着脖颈曲线往下延伸,在冷白的皮肤上洇出一片,格外扎眼。
江辰言抬手碰了碰,指尖传来细微的痒意。
中午好像也有这感觉?当时急着去上课,没怎么注意。
指尖还停在脖颈的红痕上,江辰言盯着镜中那片异样的红出神……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还没反应过来,沈时樾身影已映在镜中,冷不丁站在他身后。
“卧槽!”江辰言吓得手一抖,猛地回头,心脏还在砰砰跳。
“你走路怎么没声?”
沈时樾没接话,视线牢牢锁在江辰言敞开领口露出的那片红上,眉梢蹙起,眸色很沉。
脖颈白皙,肤色透着冷调。
线条细长得恰到好处,一只手便能轻松握住,连带着上面的红痕都显得很……
沈时樾眸色愈发深沉,像是要将那片红彻底看穿。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蜷了蜷,指尖泛起细微的痒意。
“抱歉。”沈时樾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沙哑,目光从江辰言的脖颈上移开,落在洗手台的水渍上。
江辰言抬手又摸了摸脖子上的红痕,“抱歉什么?倒是我这身体有点奇怪,你看,脖子怎么一片红?昨天喝完酒之后,也是这种状况吗?”
沈时樾顿了顿,“可能是酒精过敏,过几天就好了。”
“是吗?”江辰言盯着镜中红痕,指尖轻轻蹭过皮肤,那细微的痒意总让他觉得没那么简单。
怎么有点像咬痕,或者是吻痕?
这想法一冒头,他自己都愣住了,忙压下这种想法,不可能,沈时樾不是这种人。
江辰言扶住洗手台,指尖抵着冰凉的台面,试图让自己冷静。
沈时樾怎么可能对一个喝醉的人动手动脚?
肯定是自己想多了,说不定就是酒精过敏的特殊反应。
缓了缓神,压下心里的杂念,江辰言扶额,“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去睡吧。”
沈时樾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先回了自己的床位。
寝室里只剩下呼吸声,窗外的夜色漫进来。
江辰言躺到床上时,无意间瞥见窗帘缝隙,今天很晴,夜里星河闪耀,碎钻似的星光铺在墨蓝色天幕上,连风都带着点温柔的凉意。
或许是夜晚太静,江辰言难得沾枕就睡沉了,连梦都没做一个。
第二天早上依旧是按部就班的课表,讲台上教授念着枯燥的理论,江辰言撑着下巴盯着黑板,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听课心思已经飘了大半。
刚下课,校领导的联络员就找上了他,“江同学,学校希望你找个时间,公开澄清一下被误认成SS级Omega的事。”
江辰言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要我举着话筒,在全校同学面前澄清吗?”
联络员笑着打了个圆场:“就是这个意思,不过也灵活,你要是有其他更合适的澄清方式,也可以商量。”
江辰言闻言,只勾了勾唇角,轻笑一声,没再说话。
联络员看着他这反应,突然有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不到一天,全校的聊天群就彻底闹翻了,卡了数月的校园论坛,竟然悄无声息恢复了,不仅能正常发帖,之前被删的旧帖也完好无损。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不是吧?学校这是良心发现了?终于舍得给我们修论坛了?】
【说真的,学校肯定早就能修好,之前嫌论坛里帖子太乱、影响不好,才一直拖着不修。】
【管他呢,修好就行!说不定是我们最近没搞事,表现太好了,学校才松口的,哈哈。】
群里讨论很快歪了方向,一条消息突然冒出来:【说实话,我还是恨江辰言,要不是他,也不会有这么多破事。】
紧接着,附和的消息刷屏:【+1,这事的确和他关联最大,烦得很。】
【话说,他没在这群里吧?别被看到了。】
【早踢出去了,放心说。】
一时间,群里全是对江辰言的公开讨伐。
就在这时,一条消息突然插了进来,像一盆冷水浇下:【是江辰言修的论坛。】
原本刷屏的讨伐瞬间停了,群里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没了动静。
群里的沉默还没持续多久,校园论坛上一条新帖突然被顶到了顶端,是江辰言发的澄清帖。没有多余的客套,帖子里条理清晰地梳理了被误认成SS级Omega的前因后果,从最初的误会发生到学校的沟通过程,洋洋洒洒写了一大段。
底下的评论很快炸了锅:
【看完了,合着江辰言这是纯纯的无妄之灾啊?】
【所以,他是为了发这条澄清帖,才把论坛恢复了?之前还以为是学校良心发现,原来是我想多了。】
【……】
看完澄清帖,不管是群里还是论坛评论区,都安静了好一阵,没人再提讨伐的话,也没人轻易接茬。
大家心里都门儿清,江辰言这操作太绝了,跟玩儿一样,说黑轮坛就黑论坛,说修好就修好。
再想到他那张冷艳又惹眼的脸,部分人喉咙突然发紧,一股燥热从心底窜上来。论坛里突然冒出来几条画风微妙的评论,底下附和的alpha越来越多。
他们认为自己被江辰言蛊惑了,明明知道这想法不合时宜,却忍不住滋生出“把他关起来”“压着他听话”的冲动。
有人忍不住低骂一声,“一个A这么……”勾引人。
【讲真,这能力加这脸,谁顶得住啊,刚才还在吐槽,现在只想说之前是我瞎了】
【之前觉得他冷冰冰,还很装,现在莫名的……反正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你们懂我意思吗?】
【我什么时候能和他一样?】
【别光说不练啊,求个联系方式不过分吧?】……
这边校园里因江辰言的澄清帖闹得沸沸扬扬,另一边的私人酒廊里,慕司桉正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酒杯,猩红的酒液在杯壁晃动。
听完关于江辰言的所有动静,包括论坛上的留言,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喉间溢出的气息带着酒的醇香,“江辰言吗?”
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
仔细想了想,他们也是好久没见了。
……
刚处理完论坛的后续,凯兰的消息就弹了进来。两人聊了几句,江辰言才知道这小子还真去找教授了,更意外的是,教授居然真给他汇了钱。
经此,江辰言才想起来翻看自己的账户余额,原身母亲那边最近也汇钱了,够日常用,但想攒点钱应对后续可能的麻烦,明显不够。
他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琢磨着还是得找份兼职自己赚。
翻遍了校园兼职群和招聘,最后选了个调酒师的兼职,毕竟之前学过一点,还挺喜欢这个职业。
抱着试试的心态发了张自己的日常照过去,没成想老板秒回,开的时薪比他预期高了两倍还多。
他有点意外:“这老板,给这么高?”
“最近店里缺人,你长这么帅,往吧台后一站就能给我揽客,给高薪应该的。”
江辰言没立刻应,“没什么隐形消费吧?”
“放心,绝对没有,你来后,咱们签正规合同,薪资、工时写得明明白白,你要是不放心,合同条款你随便看,有问题咱们当场改。”
江辰言点头应下:“行,那什么时候能上岗?”
老板拍了下手,“既然谈妥了,你今晚就过来吧,让老员工带你熟悉下流程,培训培训。”
“可以。”江辰言点头应下,没多犹豫。
聊天结束,江辰言把去清吧兼职的事告诉了沈时樾。沈时樾抬眼看他,语气平静地问:“很缺钱吗?”
“没有,就是想多赚点,以备不时之需。”江辰言解释道。
“好。”沈时樾没再多问,只是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
当晚,江辰言按时到了清吧。
一个穿着调酒师制服、看起来在这干了很久的男人迎上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帅哥,我是刘哥,负责带你,现在咱们开始吧?先带你认认酒柜。”
江辰言看了眼吧台,没看到老板的身影,转头问刘哥:“老板呢?”
“这儿呢!”老板从后台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份合同,“来,看看合同条款,没问题咱就签。”
江辰言接过合同仔细翻看,上面写着主要工作是调酒,偶尔需要送酒到二楼客房,没有其他附加条款。
确认没问题后,他签了字。
签完合同,刘哥带着江辰言熟悉酒柜、调酒工具和操作台。看到江辰言动作娴熟,刘哥忍不住问:“之前学过调酒?”
江辰言手上没停,一边调试基础酒品一边点头:“算是吧。”
主要是感点兴趣,练过一段时间。
清吧里的音乐换成了轻快的蓝调,调酒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热闹又不嘈杂,氛围很好。
江辰言换好制服出来,衬衫领口的设计恰好露出脖颈处弧度,与他平时模样大不相同,多了几分不经意的勾人。
低头整理调酒工具时,不少客人的目光黏在他身上。
明明是清冷精致挂的长相,却在暖光酒气里透出股不一样的味儿。
江辰言低头擦拭酒杯时,能清晰感觉到落在背上的目光越来越烫。
“……”
很快,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吧台前挤满了人。刘哥手忙脚乱地调着酒,抽空拉过江辰言,把一个放着三杯特调的托盘塞给他:“辰言,帮个忙,去楼上客房送下酒,楼下实在腾不出人手了。”
说完,刘哥又补了句:“上面咱们店的VIP客户,平时不怎么好打交道,你送完酒就下来,别多说话,小心应对就行。”
江辰言点头接过托盘,然后上楼。
刚到VIP客房区域,就见走廊尽头的房门外守着黑衣保镖,上下打量他。
“送酒。”江辰言举起托盘,声音平静。
保镖确认后侧身让开,他推门刚走进房间,还没看清里面的景象,一个人影突然从侧后方猛冲出来,狠狠撞在他身上。
托盘脱手摔在地上,酒杯碎裂的脆响刺耳,酒液混着冰块洒了一地。
江辰言,“……”
碎裂声刚落,房间里立刻响起戏谑的指责声:“羽哥,你这玩笑开得也太猛了,没看把人吓得都站不稳了?”
“我特意点的特调全没了,这玩笑代价有点大啊。”
江辰言垂眸看着地面上狼狈的男人,没说话。
这时,另一个坐在沙发上的人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江辰言身上,语气轻佻:“不过……你们不觉得吗?这个送酒的,长得倒是不赖,比一些服务生养眼多了。”
“哈哈,还真是。”
没理会几人的调侃,江辰言脸上没什么表情:“我再去调几杯送上来。”
几人笑着摆摆手,没阻拦。
江辰言伸手把地上男人拉起来,刚要开门,门外的人已经先一步推门而入。
高大的身影骤然将他笼罩,江辰言下意识蹙眉,待看清那人的脸,动作瞬间僵住,怎么是慕司桉?
轻笑声从头顶落下,气息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意,“这下有意思了,江辰言。”
第54章 全是吻痕
江辰言暗觉倒霉, 怎么在这里碰上了?眉头蹙起。
“能让开吗?”
慕司桉没动作,垂眸直勾勾盯着江辰言,眸色渐深, “你怎么穿得这么……”
骚。
后面一个字没说出来, 目光却故意在江辰言身上转了圈。
白色衬衫故意解开两颗扣子,衣摆随意塞进黑色长裤里,露出若隐若现的腰臀线条, 手腕上缠着串挂着酒瓶盖的手链。
明明是普通调酒师的装扮,却格外的……撩拨。
慕司桉勾着唇角轻笑,眼神扫过江辰言的腰腹,“你这样, 光干调酒师亏了。”
江辰言眉头猛地蹙起, 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下来。
身后传来起哄声,有人探着脑袋笑:“啊,慕哥和这个服务生认识?”
旁边人带着调侃补充:“别乱叫,人可是正儿八经的调酒师。”
“哈哈, 调酒师又怎么样?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那倒也是……”
江辰言喉结滚了滚, 他忍。
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的涩意,哑着声说:“我去调酒。”
刚要饶过慕司桉从另一侧离开,手腕就被一股力道扣住。
慕司桉垂眸,声音贴在江辰言耳边, “走什么?”
他视线扫过地面,碎裂的高脚杯残骸混着琥珀色的酒液, 在灯光下泛着光。
刚才与江辰言相撞的男人额角冒汗, 脸色白得像纸,被慕司桉盯的发慌,“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撞掉酒的……”
慕司桉的指节微微收紧, 攥着江辰言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眸色骤然沉得像化不开的墨:“怎么回事啊?”
这话是对着男人说的,目光却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里的冷意令喧闹的房间瞬间静了下来。
有人没忍住先开口,“啊,就是羽哥想玩点不一样的,拉着刚才那服务生闹,人吓得直接跑了,刚好和过来送酒的这个调酒师撞一起,酒才洒的……”
慕司桉听完没说话,指尖摩挲着江辰言手腕上的皮肤,半晌才抬眼看向江辰言,“你也不用下楼了,酒不是已经送到了吗?留在这里玩吧。”
江辰言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放开。”
慕司桉手指反而收得更紧,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唇角勾起抹漫不经心的笑,“玩玩又不会掉块肉,工资照样给你,到时候我向你老板说一声。”
江辰言太阳穴突突直跳,耐心彻底告罄,第一天上班的新鲜劲早被磨得一干二净。
这么倒霉?
看来慕司桉是这家清吧常客。
他用力挣了挣手腕,“你能不能别影响我工作?”见慕司桉依旧没放手,他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去辞职。”
江辰言猛地发力甩开慕司桉的手,力道大到他自己都踉跄了半步。
呼吸变得短促而浅,只想赶紧离开这破地方。
他没回头,往门口走,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门把手,身后的窃窃私语就飘了过来。
“嚯,头一回见有人敢这么不给慕哥面子,这胆子够大的。”
“可不是嘛,瞧他那劲儿劲的样,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一个调酒师而已。”
“嘘,别说了,慕哥都没发话。”
冰凉的金属门把手还带着掌心残留的温度,门轴“咔嗒”轻响,江辰言刚推开一道缝隙,就被一股力道猛地推回,重新关上。
慕司桉站立在江辰言身后,指节分明的手压着门板,阴影几乎将他完全笼住,低沉的嗓音里裹着寒意:“又不会吃了你,辞什么职?”
江辰言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浅影,紧攥着门把手的指节泛白。
他深吸口气,试图压下翻涌的情绪,“我想做什么跟你有关系吗?能不能离我远点?”
厌恶与抵触像藤蔓般缠上心口,怎么压都压不住。
慕司桉轮廓在眼前重叠,与拍卖场那个举牌的身影渐渐重合。
那天,慕司桉举着号牌,用八千万星币拍下他——
江辰言眸子骤然眯起,指尖无意识攥紧,他怎么忘了?当时谢怀瑾和慕司桉同为被邀贵宾,出现在拍卖场,结果判案结束后二人什么事都没有,安然无恙。
书中主角攻几乎都是亦正亦邪的人物,表面光鲜,背地里藏着多少算计谁也说不清。
所以,他是否能怀疑谢怀瑾与慕司桉?
这两人本就不清不楚,和洛德有所勾结也不意外。
……
慕司桉捕捉到江辰言身上的疏离与敌意,气极反笑:“何必呢?就因为一点小事儿记恨上我了?”
江辰言冷淡开口,“要听我说实话吗?”
“哈。”慕司桉气的不行,呼吸都重了几分,眸色一寸寸冷下来,恨不得直接掰开江辰言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出去。”
这两个字从慕司桉齿缝里挤出来,冷到极致。
江辰言没看他,径直伸手去拉门把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发现门依旧纹丝不动。
抬眸,慕司桉的手还牢牢压在门板上。
什么意思?
江辰言抬头,到了嘴边的骂声还没出口,慕司桉先开口了。
“没说让你出去。”慕司桉掠过江辰言,转向房间里的其他人,字里行间带着压迫,“你们出去。”
“慕哥?”有人下意识出声,带着几分错愕。
“我们出去?”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江辰言皱眉,“慕司桉,你发什么疯?”
慕司桉连眼神都没分给江辰言,看向其他人,声音透着冷意:“我不想说第二遍。”
房间里的人僵硬住,没人敢再多说一个字,只能乖乖地依次往外走。他们心里都清楚,先不说慕司桉身份,再说以慕司桉现在的状态,谁也惹不起。
这时候跟慕司桉对着干,纯属自找不痛快。
第一个人挪到门边时,慕司桉才缓缓松开抵着门的手,那人如蒙大赦,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没丝毫犹豫,江辰言跟着那些人往门口走,没等他踏出半步,后衣领就被慕司桉一把攥住,下一秒,一股蛮力将他往房间里拽,衣领勒得他脖颈发紧,呼吸瞬间滞涩,他双手攥着衣领拼命挣扎,“慕司桉!”
这人是疯了吧?!
眼看着自己离门口越来越远,眼角余光里,最后一个离开的人朝他投来一眼,随即“咔嗒”一声……
这道轻响如同枷锁,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门被彻底关上,房间陷入死寂。
慕司桉居高临下地看着江辰言,声音冷硬:“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吧?”
他手上没留力,将江辰言狠狠丢在沙发上,江辰言后背撞上沙发扶手,疼得皱紧眉。
慕司桉紧跟着俯身压来,江辰言气的不行,抬拳就朝他面门挥过去。
这一拳又急又猛,慕司桉防不胜防,只能被迫起身躲开。
江辰言撑着沙发扶手猛地起身,后背还隐隐发疼,“你到底想干什么?”
“都说了想让你陪我玩一会。”慕司桉站直身体,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刚才被拳头蹭到的衣角,轻笑一声,“又不会亏了你?我也没对你做什么吧。”
“都说了我不想,你能不能滚远点?”江辰言眼神里全是厌恶,侧身避开慕司桉即将伸过来的手,转身就想往门口走。
刚迈出一步,后颈就被慕司桉攥住,一股蛮力将他往前一扯,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手肘磕到地板的瞬间,他带倒了旁边的桌子,桌上的玻璃杯砸在地面,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慕司桉垂眸盯着江辰言贴在地板上的后脑勺,视线缓缓滑过他的线条脖颈。
几滴暗红的酒水正顺着衣领往下渗,在白皙的皮肤上晕开细小的痕迹。
喉结无意识滚动了一下,一股燥热突然从心底窜上来,口干舌燥得厉害,连手掌都变得滚烫。
“江辰言。”慕司桉的声音带着几分暗哑的笑意,压在江辰言耳边:“现在游戏开始了。”
江辰言心头一紧,开始个屁。
手在地板上胡乱摸索,指尖刚触到滚落的酒瓶,便猛地攥紧,毫不犹豫地朝慕司桉后脑勺砸去。
“砰”的一声闷响,酒瓶应声碎裂,慕司桉头顶瞬间渗出血迹,他吃痛地闷哼一声,攥着江辰言的手终于松开。
江辰言一脚把他蹬开。
“艹。”慕司桉咬着牙骂了一句,伸手按住流血的伤口。
江辰言撑着地板爬起来,没再看慕司桉一眼,踉跄着往门口走。
临走到门口时,还是扭头看了一眼,慕司桉还僵在原地,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流,染得半边脸颊都泛红,原本好看的轮廓此刻蒙着血污,像刚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厉鬼。
江辰言疯狂转动门把手,金属锁芯却纹丝不动,门竟被从外面锁死了。
服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刚回头就撞进慕司桉的视线里,对方额角的血还在流,脸上沾着血污,正一步步逼近。
没等他反应,慕司桉已经扑了上来,两人扭打在地板上。
江辰言下足了狠劲,拳拳到肉,慕司桉没落到好,流的血反而更多。
混乱中,江辰言后脑勺不小心撞在桌角,剧痛瞬间炸开,视线开始天旋地转,耳边的声响渐渐模糊。
“你怎么了?”慕司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江辰言,刚还不是打的挺欢吗?”
他开个玩笑而已,真没想让人出事。
慕司桉也有点慌了,不知名情绪上涌,伸手指去探江辰言鼻息。
江辰言意识却越来越沉,隐约间好像听到门附近传来一声巨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彻底陷入黑暗。
意识已经飘远,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却在混沌中闻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任由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
踹开的门还在晃动,沈时樾冲进来的刹那,先被地上的江辰言吸引。
看到躺在地上的人面色惨白、意识不清的模样,眼底骤然布满寒意,二话不说冲过去,和慕司桉扭打在一起。
“你都不能冷静点?”慕司桉侧身躲开,额角的血还在流。
“不能。”沈时樾声音冷得像冰,又一记直拳挥过去。
慕司桉本就被江辰言砸得额角流血,伤口还在渗血,面对沈时樾的攻击根本没多少还手之力。
他刚躲开沈时樾的一拳,肋骨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疼得他闷哼出声。
后面彻底陷入被动,只能连连后退格挡,浑身的血迹越来越多,狼狈得很。
今天他算是倒霉,先被江辰言打,后被沈时樾打,就差混合双打了。
最后,沈时樾半扶半抱着意识模糊的江辰言,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慕司桉一个人在狼藉的房间里。
额角淌着血,嘴角挂着伤。
向来掌控一切的他,头一回狼狈到这般境地。
……
意识像沉在水里慢慢上浮,江辰言睁开眼时,率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寝室……
他动了动手指,没感觉到明显的疼痛,仔细回想才记起,昨晚除了最后撞到头晕过去,似乎并没受什么重伤,只是后续的混乱他完全没了印象。
慕司桉该不会晕后对他做了些什么吧?
不过看眼下这情况,应该是有人把他救回来了。
而且那人八成是沈时樾。
门被轻轻推开,沈时樾端着水杯走进来,看到他醒了,快步上前:“没事吧?”
“没事。”江辰言撑着身子坐起来。
沈时樾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顿了顿才开口:“没事就好。”他手指无意识蜷了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指了指江辰言的脖颈:“你的脖子。”
“嗯?”江辰言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脖子,的确有点疼,应该是昨晚打斗时弄伤了,他疑惑地看向沈时樾:“我的脖子怎么了?”
“我救你回来的时候,上面全是吻痕。”沈时樾皱紧眉头,“当时,慕司桉就在你旁边。”
江辰言如同被雷劈了一样,脸色变得惨白,什么?
手指都控制不住地发抖,张了张嘴想骂人,“我看一下镜子……”
沈时樾见状,把镜子递给他。
镜子一照,江辰言气的两眼一抹黑。
脖颈处,密密麻麻布满了暗红印记,像丑陋的烙印爬满了白皙的皮肤,有的地方还带着轻微的肿胀。
许是看到他表情过于难看,沈时樾连忙上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都怪我,没能及时过来。”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只是咬了你的脖子,没做其他过分的事。”
江辰言埋在沈时樾怀里,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片冷影。
慕司桉,这笔账他记下了。
“知道他恶心,没想到这么恶心。”
听到这话,沈时樾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江辰言的肩膀。
可当江辰言转身重新看向镜子、注意力全被脖颈上的痕迹吸引时,沈时樾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回,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作者有话说:沈时樾:挑拨离间
第55章 疯狗互咬(1)
镜中的人眼神黯淡, 脸颊也失了血色。
只要想到慕司桉在他颈间肆虐的画面,江辰言就浑身难受,细密的刺痛感翻涌而上, 起鸡皮疙瘩。
颈侧那片皮肤如今布满了交错的印记, 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像块洗不掉的污渍,连衣领都遮不住。
沈时樾轻轻抽走镜子, “别跟自己较劲了,这些都会过去的。”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苦笑一声,“慕司桉真不是个人, 我现在只想躲他远远的。把我咬成这样, 皮肤坑坑洼洼的,连我自己看着都觉得恶心。”
“我……”
“不恶心。”沈时樾出声打断他,声音忽然沉了些,眸色也比刚才暗了几分, 目光落在江辰言颈侧的痕迹上, 又一字一句重复了一遍,“一点都不恶心。”
“谢谢你安慰我。”江辰言扯出一抹浅淡的笑,先前的烦躁似乎散了些。
怎么说呢?他自己也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整个人胸闷气躁,对慕司桉的抵触又深了几分。
但沈时樾那句“一点都不恶心”, 却像颗定心丸,心莫名踏实下来。
至于为什么踏实, 连他知道都不知道。
他缓缓躺回床上, 后背贴上柔软的被褥,才长长舒了口气,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心累。”
沈时樾看着他眼底的青黑, 没多言语,只轻声应道:“我去拿药。”
“谢了。”
……
沈时樾提着药箱回来,在床边轻轻放下,指尖掀开箱盖时动作很轻,露出里面整齐的药膏和棉签。
他抬眼看向江辰言,问:“要我帮忙吗?”
江辰言指尖动了动,原本想说麻烦你了,话到嘴边却成了客气的推脱:“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这点事他自己能做,没必要麻烦别人。
他伸手想去接药箱,手腕刚碰到箱体边缘,就被沈时樾躲开了。
江辰言眼里浮起一丝疑惑,眉梢微挑:“?”
什么意思?
“我来吧。”沈时樾没看药箱,目光落在江辰言脸上,眼神比刚才更软了些,声音也放得很轻,“就是想为你做些什么。”
江辰言动作瞬间顿住,像是没反应过来般,耳边反复回响着那句话。
对方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指腹捏着的棉签沾了薄薄一层药膏,刚触到江辰言脖颈的皮肤,一丝清清凉凉的触感就漫了开,瞬间压下了那点若有若无的刺痛。
江辰言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时樾垂着的眼睫上。
“谢谢你。”
“不用谢我。”沈时樾语气格外认真,捏着棉签的手没停,指尖轻轻蹭过颈间每一道印记,连边缘浅淡的痕迹都没落下。
药膏的清冽混着沈时樾身上淡淡的气息飘过来,江辰言甚至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后。
肩肘几乎相贴,呼吸都缠在一起。
江辰言指尖蜷缩,心里泛起一丝不自在的痒意。
是不是有点暧昧了?
所幸沈时樾动作较快,最后轻轻按了按颈侧的皮肤确认药膏涂匀,便收回手,轻声道:“好了。”
但他没立刻起身,深邃的眸子静静落在江辰言脸上,那双眸子里没有往日的温和,反倒多了些说不清的沉敛,像浸了墨的夜。
江辰言也没移开视线,就这么与他对视着。
两人四目相对,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在咫尺间轻轻起伏,在空中交缠。
江辰言终究没扛住这沉默的对视,败下阵来,率先移开目光,喉结轻轻滚了滚,一边掀开被子一边低声道:“我去洗漱。”
……
冰凉的水扑在脸上时,江辰言忍不住打了个轻颤,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瞬间的冰凉让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大半,脑子也终于清明起来。
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还缠着,像团揉乱的线,越理越烦。
江辰言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正想抬手按按发紧的太阳穴,忽然想起,昨晚那场闹剧闹得不小,怎么也得向老板解释解释。
他走出洗漱间,沈时樾正坐在床边等他,见他出来便问:“要去吃饭吗?”
“一会儿再说,”江辰言摆了摆手,走到床边坐下,“我得先给老板发个信息。”
沈时樾视线凝在他脸上,沉默片刻后问:“是要辞职?”
江辰言声音轻了些,指尖在输入框上悬着:“不辞也得辞了,慕司桉应该是那边的大客户,老板肯定得罪不起,我总不能让他难做。”
而且,他还打了慕司桉 ,给慕司桉脑袋开个口子。
他抬眸看向沈时樾,“我忘了问你,昨晚除了我晕倒,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沈时樾没过多犹豫,面无表情开口:“我看慕司桉对你动手动脚,还咬你,就把他打了。”
江辰言抬手扶着额头,“所以啊,这班更该辞了。”
一来是真怕以后再撞见慕司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二来,他们俩把慕司桉打成那样,指不定以后有什么麻烦。
不再犹豫,江辰言点开与老板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发送过去:【老板,抱歉,昨晚的事,给您惹麻烦了。】
而另一边,老板盯着光脑屏幕,欲哭无泪,天知道昨晚那场面多恐怖,慕司桉满脸是血,一群人围着他追问责任,他光是应付就快耗空了力气,现在看见江辰言的消息,头又开始隐隐作痛。
但是,一回忆起昨晚结局,老板就忍不住发懵,本该是受害者的慕司桉没闹,反倒是闹出动静的江辰言,被一个年轻Alpha抱着带走了。
Alpha眉眼间满是戾气,表情阴郁得吓人,走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当时他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走向。
更让他意外的是,慕司桉那边很快传来了消息,说不怪罪江辰言,也不要求辞退。
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慕家那位……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被打成那样,居然没追究?这事儿实在匪夷所思。
……
江辰言见老板迟迟不回,主动敲下一行字发送:【我辞职,损失赔您】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他轻轻舒了口气。
老板刚平复好心情,看到信息瞬间愣住,手指飞快地回复:【不用不用,那边没有追究,你可以接着来上班。】
发送完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个安抚的表情包。
江辰言收到回复时,眉头一下皱了起来,没有追究?慕司桉是不会追究的人?
他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还是敲下:【还是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想看到慕司桉那张脸了。
老板看着屏幕上的“还是算了”,心里一下慌了,手指飞快敲字:【别呀,多好的薪资,你再考虑一下】
发完还觉得不够,又想补几句挽留的话,生怕江辰言真铁了心要走。
可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江辰言的回复:【谢谢,不用了】
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紧接着,聊天界面便没了新动静,江辰言直接结束了对话,连让他再劝的机会都没给。
老板,“……”
他该怎么挽留?没辙儿。
该怎么向慕司桉交代?没法儿。
解决完这事儿,江辰言和沈时樾去食堂吃饭,想到下午还有课,特意戴了围巾,把围巾绕了两圈,将颈间的痕迹遮得严严实实。
两人没点太多菜,随便吃了些往教室赶。
下午是节大课,教室里坐满了人。
江辰言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拿出课本,就莫名觉得后颈发紧,背后总有道目光盯着他,不算灼热,却像有实质般落在他身上。
实在忍不住,江辰言猛地扭头往后看。
谢怀瑾正坐在他后面两排,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目光像是刚从他身上移开。
江辰言心里咯噔一下,没多停留,迅速把头扭了回去,指尖攥着课本边缘,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这几天真是走狗屎运了。
刚平复好情绪,前面传来拉椅子的声音,季玄笑着坐下,手里还拿着笔记本:“没想到我们这堂课在一个教室,早知道就约着一起过来了。”
沈时樾朝着季玄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有点冷淡。
季玄没在意沈时樾的态度,目光落在江辰言脖子上的围巾,伸手就想去碰:“咦,今天不算冷啊,你怎么还戴着围巾?”
他的手刚伸到半空,就被沈时樾抬手轻轻拦住了。
季玄动作一顿,脸上笑容僵住,只好尴尬地收回手。
察觉到气氛不对,江辰言下意识攥了攥围巾边缘,找了个借口:“我体寒,稍微凉点就想裹严实点。”
季玄听了没多怀疑,随口应了声,注意力很快被讲台上开始调试设备的老师吸引过去,没再追问围巾的事。
江辰言侧头看了沈时樾一眼,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他才收回视线听课。
讲到重点题型时,老师突然点名让沈时樾上讲台解题。
沈时樾起身,走向讲台。
江辰言盯着黑板上沈时樾写的步骤,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
一道低沉又熟悉的声音突然贴在耳边响起,江辰言身体骤然僵住。
他缓缓回头,心脏猛地一沉,谢怀瑾不知什么时候竟坐到了他后面的位置,手肘搭在桌沿,眼神直直盯着他。
江辰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
谢怀瑾见状,挑了挑眉,“怎么?我换个位置听课,碍着你了?”
江辰言闭了闭眼,强压下心里的火气,不搭理谢怀瑾。
谢怀瑾没打算放过他,压低声音继续说:“听说慕司桉被人打了,脑袋还破了,这事你总该知道吧?”
江辰言眉头蹙起,已经传到谢怀瑾耳朵里了?
“是你打的,还是沈时樾帮你出的头?”
谢怀瑾觉得好笑,说真的,他没想到慕司桉也有今天,“你胆子挺大,非得把我们都得罪的死死的?”
江辰言侧过头,眼神冷了几分,“谢怀瑾,你还想扫校园吗?”
“什么?”谢怀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随即气笑了,手指点了点桌面,“江辰言,你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怎么可能忘,当初祁白罚他们那事儿。
经江辰言这么一提,甚至想起和沈时樾动手,没打赢不说,还被记了过。
“点我呢?”
他当时也被沈时樾揍了一顿。
江辰言没说话,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默认,他就是故意点谢怀瑾。
谢怀瑾被这态度彻底惹毛,声音冷下来,“江辰言,你真是找死啊。”
换作别人敢这么对他,指不定死多少回了,但偏偏这个人是江辰言,他还真舍不得弄死江辰言。
他一把扯住江辰言脖子上的围巾,咬牙道:“你转过来,咱们聊聊。”
谢怀瑾没控制力道,围巾一下子被扯掉,江辰言颈间深浅交错的吻痕与咬痕瞬间暴露在空气里。
这一幕瞬间刺痛神经,那脖子上的吻痕,怎么看怎么碍眼。
谢怀瑾动作猛地僵住,眼神骤沉,语气冷得像冰:“谁干的?沈时樾吗?”
江辰言又烦又躁,一把抢过围巾胡乱缠回脖子上,“是慕司桉。”
索性破罐子破摔,“现在你满意了?”
两个神经病凑一块得了,非要烦他。
谢怀瑾表情变得格外难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哈……”
江辰言这个答案完全超出谢怀瑾的预料,他怎么也没想到,慕司桉会对江辰言做出这种事,还留下这么刺眼的痕迹。
不过,慕司桉这人就是爱玩,尤其是遇到感兴趣的猎物。
所以,慕司桉把人上了,留下那些痕迹根本不意外,自己到底在瞎琢磨什么?又在怀疑什么?
他盯着江辰言裹得严实的围巾,眼神沉了沉,连听课的心思都没了。
很不爽啊,Tmd 。
慕司桉——
作者有话说:慕司桉:我又怎么了?
第56章 疯狗互咬(2)
总之, 心情很烦躁啊。
谢怀瑾盯着江辰言后颈处,目光收不回来。
江辰言早就把头扭回去了,掌心紧紧攥着围巾, 像是生怕他会再动手一样, 布料被捏出深深的纹路。
嗯,见此情景,谢怀瑾心底的烦躁非但没压下去, 反倒像被添了把火,烧得更旺。
沈时樾已经结束解题,下意识蹙眉,尤其是看到谢怀瑾坐在江辰言身后时, 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冷得如同深冬的夜。
两人视线撞上,没半分温度。
沈时樾没再看谢怀瑾,缓步走下讲台,径直在江辰言旁边的空位坐下, 身体微微倾向江辰言, “没事吧?”
江辰言肩膀轻轻动了动,摇头的动作很小,“没事。”
坐在后面的谢怀瑾眉头蹙起,握着笔的手都不自觉收紧, 笔杆几乎要嵌进掌心。
真是不爽。
“拍哒”一声。
笔被重重摔在桌上,笔身弹了两下, 滚到桌沿才停下。
他没看任何人, 也没管周围骤然投来的目光,径直从座位上起身。椅子被往后一推,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
老师正低头写板书,听见动静抬头时,只看见谢怀瑾离开的背影。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少爷要出门,他哪里敢拦?
沉默几秒后,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多追问,只是让教室里的骚动慢慢平复下来,“大家安静些,我们接着上课。”
谢怀瑾刚走出教室,后排就有人压着声音嘀咕:“什么情况啊?谁又惹这位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人立刻抬手碰了碰他胳膊,飞快地“嘘”了一声,眼神往讲台和江辰言的方向看了看。
“这不是我们能管的,少议论。”
坐在前排的江辰言,仿佛没听见身后的动静。
他指尖捏着书页,往后翻了一页,脸上没什么表情。
谢怀瑾这是发什么疯?
“有点无聊。”他随口跟旁边的沈时樾搭话,打破两人之间的沉默。
沈时樾侧过头看他,“无聊吗?你想干些什么?”
江辰言闻言,唇角勾了勾,轻笑一声,没直接回答,只说:“不知道。”
说完,他抬眸看向窗外,眼神放空,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又像是在想别的事,视线落在远处的树梢上,没再说话。
他是个炮灰。
但现在面临一个问题。
本想改变剧情,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重击,剧情是改变了,但被改崩了。被主角攻咬过之后,他貌似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首要任务是顺利毕业,这点不能忘。
至于主角受那边……
他看了一眼沈时樾,暗自琢磨应该是没什么事儿了,只不过,所有的火力,都转移到他这个炮灰身上了。
虽然处境有点棘手,但只要小心应对,应该不会出大问题,他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收回飘远的思绪,江辰言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身旁的沈时樾,“咱学校能提前毕业吗?”
沈时樾握着笔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明显的诧异,“?”
他没料到江辰言会突然问这个。
“怎么了?”
江辰言目光落回课本,语气听不出波澜:“随口问问,其实也没什么。”
沈时樾也没再追问,却忍不住多看江辰言几眼,那双垂着的眸,没什么情绪波动,可他总觉得,不像“随口问问”那么简单。
……
到了晚间,江辰言划动光脑上投放页面,琢磨着再找个兼职。
沈时樾忽然开口:“我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只需要看店就行了。”
江辰言抬头,有点意外:“真的?”
“算是收银的活,不复杂。”沈时樾补充道。
凑过去看了眼沈时樾也发来的店铺信息,点头:“可以,我先和对方聊聊。”
可没聊两句,对方报的薪资出乎意料,比他预期的高了不少,再仔细看店铺介绍,才发现是家首饰店,首饰店薪资这么高吗?
“算是高档店,薪资高也正常。”沈时樾淡淡开口,帮江辰言打消顾虑。
江辰言恍然般点头,随即又道:“的确是这样,不过我只能上晚班,白天有课实在抽不开身。”他一边说,一边快速给店家发消息说明情况,没想到对方格外爽快,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晚班的需求。
“谢谢你了,帮我找了个这么合适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不过,你从哪儿找到这家店的啊?感觉这种轻松又高薪的兼职,还挺难遇的。”
沈时樾有这么大的本事吗?
这件事怎么想都有点奇怪。
沈时樾脸上没什么表情,慢悠悠开口:“这个吗?我私自发了你的照片,这家店铺对颜值要求很高,看到照片后就立马答应了。”
“……”江辰言盯着沈时樾,一时语塞,抬手扶住额头,无奈又好笑地叹了口气:“行……”
虽说被擅自发了照片有点突然,但这个回答,他还挺满意。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才会纠结这些,既然是沈时樾推荐的,总归不会出问题。
这么琢磨着,他彻底放下心来,不管怎么说,这份兼职都算得上合适。
时间不算早了,江辰言简单收拾一下,快速洗漱完后便躺到床上,很快有了困意。
半梦半醒间,一缕清冷又馥郁的信息素气息飘进鼻腔,好像是曼陀罗花,这味道他很熟悉。
困意将他彻底包裹,眉头骤然蹙成一团。身体里像是钻进了一簇小火苗,从心口往四肢烧,燥热感越来越明显,连脖颈都渗出了薄汗。
一只宽大的手轻轻贴上他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稍稍压下了几分灼热。
然后……手掌开始下移。
身体敏感程度超乎想象,引起一阵颤栗。
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江辰言睫毛颤了颤,还没来得及反应,便感觉一道沉沉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那道视线又沉又重,牢牢盯着他蹙起的眉、发烫的脸颊,不放过任何一处……
意识像泡在温水里,昏昏沉沉地沉浮,江辰言连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
身体的燥热还没退去,周遭的一切又模糊得不像话,那只覆在额头上的手、那道沉沉的视线,还有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曼陀罗花香,都透着不真实。
他混沌地想,这应该是梦吧?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虚幻,连接下来要发生什么都抓不住头绪。
后面彻底没了意识,陷入沉睡。
……
暖黄色的灯光从天花板垂落,在地面铺开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时樾站在光晕边缘,身影半明半暗,目光却一瞬不瞬地锁着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轻浅,显然已陷入沉睡。
他缓缓俯身,拇指轻轻落在江辰言泛红的侧脸、脖颈处,指腹贴着细腻的皮肤慢慢摩挲。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几乎要透过皮肤渗进骨血里。
空气里只剩江辰言的呼吸声,沉默在房间里漫了几秒,他才低低开口,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的叹息,字字句句裹着化不开的冷意:“我想杀了他们……”
床上的人像是有所察觉,忽然轻轻抖了一下,像是要从沉睡中惊醒,可下一秒,便又恢复了平静,彻底没了动静。
沈时樾的眸子却在那瞬间沉了下去,像浸在墨里,余下深不见底的暗。
他这句话没在开玩笑……
次日清晨,江辰言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
刚坐起身,就觉得浑身提不起劲。
他揉着太阳穴回想,昨晚好像做梦了,又好像没做梦,说不上来。
穿上拖鞋,准备洗漱……
江辰言习惯性地抬头照镜子,下一秒,整个人都僵住了。
镜子里,脖颈处的痕迹非但没消,反而比昨天更明显,红得刺眼。
江辰言皱着眉,都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星际的药这么不靠谱吗?连这点痕迹都消不掉?还以为会有所缓和。
盯着脖子上的痕迹,越看越烦躁,江辰言忍不住抬手用力搓了起来。指腹反复蹭过那些印记,力道没个准头,只想着赶紧把这显眼的痕迹弄掉。
结果适得其反,再看镜子时,脖子上不仅没干净,反而红了一大片,连皮肤都被搓得发烫。
江辰言僵在原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半天说不出话,“……”
索性懒得再管,草草洗漱完便走出卫生间。
刚到宿舍里面,就见沈时樾提着早餐回来,还冒着热气。
“你这么早出去买饭,还特意带给我。”江辰言走上前,接过早餐时忍不住感慨,好室友,真是好室友。
沈时樾目光却先落在他的脖子,“好像更严重了。”
江辰言伸手摸了摸脖子,眉头皱了起来:“的确,一点要消的迹象都没有。”
“昨晚起夜时看见你抓过,可能是伤口在愈合,所以会痒。”沈时樾也一边说着,一边把热牛奶递到他手里,语气听不出异常。
江辰言觉得有道理,低头喝了口热牛奶,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滑,“其实还是怪慕司桉,要不是他,我脖子能成这样?”
沈时樾也没立刻接话,沉默了几秒,才缓缓点头,“他的确不是好人。”
这点江辰言认同,慕司桉能是个什么好人。
吃完早餐,他乖乖找出药膏,对着镜子往脖子上的红印处涂抹。
上午好像没课,下午才有。
如果他没记错,是格斗术和机甲操纵。
到了下午,江辰言和沈时樾也换好黑色制服,准时在训练场汇合。
江辰言脖子上裹着条深色围巾,将红印遮得严严实实,季玄远远看见,只是挑了挑眉,这两天江辰言总用各种方式挡脖子,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训练时,教练教了几套新的格斗招式,到了休息时间,几人刚想找地方喝水,就听见隔壁场地传来一阵响亮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挺热闹。
“怎么回事?”江辰言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沈时樾和季玄也皱了皱眉,显然也没搞懂状况。
三人对视一眼,干脆跟着人群往隔壁场地走,想凑个热闹。
刚挤进去,就听见旁边的同学小声议论。
“打起来了?打架吗?”
“咱校风云人物啊……”
“不是打架,是私下约的格斗比赛,俩人都是狠角色,打得超带劲。”
江辰言了然,难怪周围同学看得兴致盎然。
用力拨开围着的人群,脚步往前挪了挪,等看清场中对峙的身影时,江辰言瞳孔微微一缩。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么是谢怀瑾和慕司桉?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两位在交手。
慕司桉已经出院了?脑袋好这么快?
就在他发愣的瞬间,场中的慕司桉和谢怀瑾不知怎的,突然都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在他身上短暂停留后,又接着打起来。
只不过这次有点不同,动作更迅猛,招式也更狠辣。
江辰言还盯着场中激烈的打斗没回神,眼前突然一暗,沈时樾手掌轻轻覆在他的眼睛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传来。
紧接着,他听见沈时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语气听不出情绪,唯有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不走吗?”
第57章 都疯了
眼前骤然暗下来, 江辰言还没反应过来,周遭空气已冷得刺骨。
沈时樾眸子沉得如同深潭,视线牢牢锁在慕司桉和谢怀瑾身上。两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目光相撞的刹那, 火星几乎要从眼里溅出来,周围的气压低得叫人喘不过气。
周围同学只觉不对劲,却摸不透哪里出了问题, 只能下意识屏住呼吸。
什么……情况?
慕司桉扯了扯嘴角,一声轻嗤里满是冷意,就这么看着沈时樾半护着江辰言离开 逐渐消失于视线中。
“谢怀瑾,你是不是有病?”慕司桉声音彻底冷下来, “我刚出院, 就急着约架?”
谢怀瑾面色阴沉:“你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本来就是玩玩,谁让你动真格的?”
慕司桉指节攥得发白,这人到底发什么疯?
难道是在清吧那事?想来谢怀瑾也听到了风声。
不过是失手, 江辰言磕在桌上晕过去罢了。
这点小事, 至于这样?
“艹。”他低骂一声,眼神更冷,讽刺道,“别告诉我, 你是真爱上了,这么护短?”
这话像根刺扎进谢怀瑾的心里, 他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 没再废话,攥紧的拳头,直接朝慕司桉脸砸过去。
慕司桉身体往旁一滑, 避开谢怀瑾拳头。
眸色极深。
的确疯了。
都疯了。
……
两人打架的缘由,江辰言到现在都没弄明白。
总不能是因为他,不至于。
这事实在说不通。
沈时樾带着他往外走,季玄跟在后面,全程没开口,只觉得这事荒唐,想劝又没头绪,只能沉默地跟着。
“等等我。”季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辰言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还有季玄,停下脚步等他,转头等他快步追上来。
几人没再说话,沉默地走回训练场地。
刚才沈时樾伸手捂住他眼睛时,掌心传来的灼热感还残留在皮肤上。
是手一直这么烫,还是从前自己从没留意过?
江辰言忍不住走神。
“我才离开一会儿,你们跑哪里去了?”教练冷到极致的声音从头顶响起,骤然打断他的思绪。
“啊?”江辰言猛地回神,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啊什么啊?赶紧进去!”教练没好气挥手,“我教这么多年,你们是我见过最差的一届。”
江辰言听着这话,莫名觉得耳熟,从小到大,每个老师都对着自己班级说过一模一样的话,吐槽台词都惊人地一致。
几人刚走进训练场,后面又陆陆续续蹭进来几个迟到的同学。
教练原本就黑着的脸,这下沉得能滴出水来,今天怎么了?
“一个个都没把训练当回事是吧?今天所有人加练!”
话音刚落,训练场里瞬间响起一片痛苦的哀嚎,夹杂着此起彼伏的求饶声。
好不容易熬到加练结束,沈时樾说他家里出了点事,得先回去一趟。
江辰言下意识脱口而出:“要给你点钱吗?”
沈时樾愣住了,“?”
顿了顿才说:“不用。”
江辰言点头,既然沈时樾说不用,那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主要有段剧情是主角受爷爷病重,被迫欠债,他多少得留意一些。
这时候首饰店发了消息,说明天再去上班就行,到门口他和沈时樾分开,独自一人回了寝室。
此时天色还早,他突然犯了网瘾,指尖痒得厉害,特别想破解几组网络数字代码。
对他来说,在复杂的代码里寻找规律、层层拆解,是最解压的事,哪怕这事在其他人眼里根本无法理解。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代码不断跳动,没一会儿,他成功登入了校园微型监控系统。
随意点开一个画面,里面好像在开会。
指尖已经触到退出键,可监控里的声音突然变得清晰,一字不落地飘进江辰言耳朵,他动作一顿。
“上面通知,这次可以直接选人上去。”
“是去联盟分部吗?”
角落里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很熟悉,江辰言瞬间听出是艾瑞尔教授的声音。原本要退出的动作停了下来,目光不自觉落在屏幕上。
随手拿起桌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既然有熟人在,那就听下去吧,虽说这种行为不好……
“是啊,一部分去联盟分部,另一部分去总部。但总部要求高,得是极其优秀的学生,比如学生中获奖多、等级高的才够格……总之,奖项是关键,最后要走审核流程,要是被联盟拒了,就太尴尬了。”
艾瑞尔只淡淡应了一声:“嗯。”
“这次一共20个名额,艾瑞尔教授,给您留了三个,您看看哪些学生合适。”
“好。”艾瑞尔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这时,有老师打趣道:“这岂不是相当于提前毕业?能选上的学生也太幸运了,看来联盟最近是缺人了?”
“行了,这些先不讨论,最近多留意学生的情况。”有人出声打断这个话题,开始讨论其他事务。
江辰言喉咙突然很干,指尖刚碰到水杯边缘,没拿稳,杯子就“咚”地一声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瞬间打破寝室的安静,水顺着杯口漫出来,在地面蜿蜒出几道水痕。
愣了一下,才急忙去收拾,可注意力却完全不在手上的动作。
推荐名额、提前毕业,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诱惑力大到让他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若是真能提前毕业,任务就等于完成一大半了。
忽然有些庆幸今晚的所作所为,若不是破解代码登入监控,压根不会知道推荐名额的事。
指尖刚移到退出键上,屏幕里的艾瑞尔教授却突然抬了头,目光直直看向镜头方向。
江辰言呼吸瞬间顿住,与那双深邃的眼睛隔空对上,连收拾水杯碎片的动作都僵在了原地。
“这个房间有摄像头?”艾瑞尔教授的声音冷得像冰,打破会议室里的讨论。
旁边老师连忙应声:“有是有,但一般不使用。”
江辰言盯着屏幕,清晰看到艾瑞尔教授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像积了雪的深潭,那眼神里的冷意仿佛能穿透屏幕。
江辰言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有什么问题吗?教授?”旁边的老师察觉到艾瑞尔的不对劲,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艾瑞尔没立刻回答,目光仍停留在摄像头方向,眸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空气凝固了几秒,他才缓缓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声音听不出情绪:“没什么。”
几乎是艾瑞尔教授开口的瞬间,江辰言猛地丢下手里的杯子碎片,点下退出键,监控页面瞬间消失。
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几秒,缓了好一会儿才起身,慢吞吞地收拾地上的碎片和水痕。
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他操作这么隐蔽,怎么可能被发现?
就算被发现了,也不可能有人知道是他。
好不容易整理完,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却没什么胃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勉强睡着。
第二天没课,但沈时樾没回来,貌似很忙,给江辰言发了消息过去,估计后天才能回校。江辰言没再多问,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
正低头扒着饭,光脑突然响了,接通,是凯兰。
两人很久没聊了。
“我最近在研发一种抑制剂,往腺体上一喷,就能直接阻隔信息素的气味,特别方便。”
凯兰盯着江辰言,问道:“话说,你最近在忙什么?”
江辰言,“在想怎么能尽快毕业。”
那头的凯兰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挑着眉调侃:“哟?这么急着毕业,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江辰言没立刻接话,有些事是说不出口的,只能把话头绕开:“想着能尽快进联盟,很有志向,不是吗?”
凯兰轻笑一声,“的确挺有志向,比我厉害一点点吧。”头一个进联盟的Omega,含金量挺高。
江辰言没接话,沉默几秒后,话锋突然一转:“你说,艾教授现在还认我这个徒弟吗?”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凯兰瞬间没了声音,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问这个问题?
凯兰无奈扶额:“他上次给我汇完钱,说让我以后滚远点,对我都这样,更别提你了。”
江辰言点头,语气没什么起伏:“教授还怪记仇。”
“嗯,我差点跪下道歉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凯兰话锋一转,敏锐察觉到不对,“是不是军校那边出什么事了,需要你有求于他?”
江辰言沉默片刻,坦诚道:“嗯,有一些推荐名额,能推荐部分学生直接上联盟总部,或者分部。”
“你怎么知道的?”凯兰表情有点古怪,但这不是重点,“不用说了,我猜,是教授手上有名额,对吧?”
江辰言应了声:“不错。”
凯兰苦笑一声:“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我打算侧敲旁击问问,”江辰言,“至少得让教授对我一碗水端平,不能因为我是Omega就区别对待。”
凯兰:“这老古董啊,想让他推荐你,难,不过试试总没坏处。”
江辰言忍不住笑了下,顺着话头问:“你在他身边待了多久?看你这语气,倒是相当了解他。”
“很久很久了。”凯兰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回忆的味道,“他就是性子太古板,再加上你是Omega,他要是真把你推荐上去,往后你在联盟那边出点什么事,再惹个祸,爆个马甲,他岂不是炸了?”
江辰言听完,轻轻蹙了蹙眉:“听起来确实有点麻烦。”
相当于一个定时炸弹,教授不敢用他也正常。
“就不能找别的教授?”凯兰有点急了,“你跟其他教授搞好关系,请他们推荐你,总比跟艾瑞尔死磕强吧?”
江辰言想了想,应道:“有……”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就是大多跟艾教授一样,都是老古董,打交道肯定费劲,但也只能试试了。”
仔细想想,还有个较年轻的教授,穆司教授,不过他严得出奇,手上的学生没一个不吐槽的,光跟着做实验头都秃了。
江辰言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命苦,穆司教授再难啃,也总得硬着头皮试试。
和凯兰聊完后,当晚他就给穆司教授发了消息,想约个时间探讨学术。
江辰言在学校里名声不小,大多老师都认识他,可消息发出去后,却石沉大海,教授直接来个已读不回。
江辰言一整天都盯着信息,时不时就点开对话框看一眼,连做别的事都没心思。
直到晚上,江辰言才终于等到了回复,那会儿他正在首饰店兼职,手指刚把一条项链放进展示柜,瞥见信息提示,点开一看瞬间愣了。
穆司教授只回了四个字:“现在过来。”
江辰言赶紧打字回复:“教授,我现在有点忙,暂时走不开。”发送完,还忍不住盯着屏幕,生怕穆司教授没了下文。
等了好几分钟后,穆司教授的消息终于弹了出来:“机会只有一次,现在来学校XX地见面。”
江辰言看着那行字,忍不住苦笑。
不是?今天是他来首饰店兼职的第一天,整这出?确定不会被炒?
没时间多想,他勉强扯出一抹笑,“老板,求您个事儿。”
老板笑的比他还谄媚,“你说。”
江辰言,“有事得出去一趟,今天工资可以不给我。”
老板,“好嘞,慢走。”
江辰言,“……”
这么好说话?
回到学时校,天空已经漆黑一片,连最后一点暮光都被夜色吞得干净,只有远处教学楼零星的灯光,在墨色里晕开几团模糊的暖黄。
他往约定地点赶,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没敢掉以轻心,默默把通讯设备装好,才加快脚步。
抵达时,房间里亮着灯,江辰言定了定神,“教授,我进来了。”
里面传来一声简短的“嗯”。
门自动向两侧打开,江辰言刚迈步进去,就见穿白大褂的人缓缓扭头,待看清那张脸时,他彻底傻了,站在原地动弹不得,怎么是艾瑞尔教授?
江辰言还僵在原地,头顶突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楼上传来一阵桌椅挪动似的动静,紧接着,一道身影顺着楼梯走了下来。
他下意识抬头,看清来人时,说不清是什么心情,是喜是忧。
穆司教授……
对方同样穿着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走到艾瑞尔身边时,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把江辰言圈在光影里。
江辰言彻底笑不出来了。
第58章 越来越不懂事
“突然想起还有事, 教授,我还是先走吧。”
转身就往门口挪,想溜走。
第六感果然很准, 没想到艾瑞尔教授也在, 这场景,活像特意给他设了个套,就等着他往里钻。
总之, 局面多少有点尴尬。
“站住。”艾瑞尔教授声音冷不丁响起。
见江辰言停下,才继续开口,冷声责备道:“越来越不懂事了。”
一旁穆司教授忍不住轻笑一声,看向艾瑞尔, 调侃道:“怎么这么说你徒弟?”
艾瑞尔收回目光, 淡淡道:“他算什么徒弟。”
“江同学,你还挺厉害,没见艾瑞尔那么生气过。”
江辰言蹙眉,心里暗叹, 这种局面, 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他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转回头,脸上已经堆起几分笑意,“教授, 您真不认我了?我知道之前是我做错了,我早就后悔了。”
艾瑞尔冷冷瞥了他一眼, 轻嗤一声, “你要是真后悔,今晚就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说要和穆司教授探讨学术吗?你们讨论,我在旁边听着。”
江辰言张了张嘴, 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穆司教授不讲武德啊,怎么把他俩的聊天全捅给艾瑞尔了?
“是……”江辰言笑容有些发僵,目光不自觉往穆司教授那边飘,他记得很清楚,穆司教授的研究方向是机甲维修,有时也会牵头做新型机甲研发,他之前特意调查过。
虽然他对这些领域几乎一知半解,但好在课程里还攒了些没弄明白的疑点,等会儿拿出来问问,应该能应付过去。
顶着两道截然不同的视线,江辰言硬着头皮走过去。
“坐。”穆司教授的声音温和,像浸了温水。
江辰言坐下,抬眼时恰好撞进穆司教授眸中,他眉眼舒展,鼻梁不算凌厉,唇线却带着柔和的弧度,完全不像传闻里那般苛刻严厉。
连长相都和艾瑞尔教授有着天壤之别,艾瑞尔教授肤色偏冷白,眉骨突出,眼型狭长,不笑的时候总像带着些,叫人心里发慌,莫名心虚……
而且总爱做件反差感极强的事,明明脸上没半点表情,却会突然冒出句冷笑话,往往等你反应过来,他早转头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很独特的性格,江辰言有时候不懂,有时候又懂。
“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我。”穆司教授笑了笑,拿出笔和纸。
江辰言回过神,在光脑上搜刮几道题,展到穆司教授面前。
穆司教授垂眼扫过题目,原本温和的表情渐渐变得古怪,眉梢还微微蹙起。
江辰言:“有什么问题吗?”
“这种垃圾题目,犯得着专门来问我?”
江辰言愣住了,“?”
垃圾吗?他明明觉得这些题算有难度,特意挑出来。
穆司教授看着他的反应,无奈扶额,“你还真是一点诚心都没有。”
“您误会我了。”江辰言皱眉辩解,“我是真心来求教的,这些题我确实没弄懂。”
穆司教授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那你脑子有点不聪明啊。”
此话一出,江辰言彻底石化。
“这样好了,我讲一遍。”穆司教授语气软了些。
江辰言猛地回神,连忙点头:“好。”他刚坐直身体,准备凝神听讲解,头顶却突然落下一道冰冷的视线,像有寒气往脖子里钻。
抬眸,艾瑞尔教授正端着白瓷杯子站在旁边,眼神冷冷锁着他,语气没什么温度:“要来点咖啡吗?”
江辰言下意识摇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喝咖啡干嘛?
穆司见状,皱着眉看向艾瑞尔:“你别添乱。”
他教育江辰言,“看他干嘛?看屏幕,我要讲解了。”
穆司教授拿起笔,对着题目一步步拆解,从公式推导到思路分析,讲得算是条理清晰。可江辰言听得云里雾里,直到最后才勉强抓住点脉络,也许、大概懂了。
“听懂了就好,我给你出几道题,你举一反三试试。”穆司教授放下笔,把空白草稿纸推到他面前。
江辰言笑不出来,举一反三,这么看的起他?
看着桌上那张纸,嘴角抽了抽,心里只剩“完了”的念头,只能硬着头皮动笔。
结果可想而知,写出来的答案错漏百出,连步骤都乱成一团。
穆司教授凑过来看了眼,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黑得肉眼可见。
“今天做不好就不用回去了。”穆司教授的语气带着点咬牙切齿,又像是在感慨,“说起来,艾瑞尔就是太惯着你了,也不该这么说,他对所有学生都惯着。”
话音刚落,他又补了句,“服了,他之前还说你是天才来着,没想到你对机甲维修类知识一窍不通。”
“天才?”江辰言抓住了重点。
网络方面,他的确算天才。
“我没这么说过。”艾瑞尔教授皱眉打断穆司,“讲你的题目。”
穆司教授没理他,脸色依旧黑得厉害,盯着江辰言语气加重:“今天我非得把你教会不可。”
江辰言,“……”
盯着草稿纸,只觉得脑袋里一团乱麻,穆司教授越训,他越懵,眼前的公式和线条渐渐变成了模糊的一团,根本分不清纸上画的是什么。
这些线条怎么那么抽象?长得也奇形怪状。
“教授,你是不是偷偷加大难度了?”
“你再多说一句话,我会忍不住动手。”穆司教授语气冷了几分,恨铁不成钢道,“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状态吗?有一种清澈的愚蠢。”
江辰言被怼得哑口无言,艰难地抬眼瞥了眼时间,已经晚上10点了。
他试探着求情:“教授,要不……明天再讲?”
“你别想跑。”穆司一眼看穿他的心思,“你要是我的学生,现在早被我罚抄一百遍知识点了。”
江辰言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百遍?认真的吗?
他收回之前的话,什么穆司教授温柔?这分明是个狠人,难怪他手底下学生头熬秃了,照这架势,自己今晚怕是也要交代在这儿了。
艾瑞尔坐在不远处,一直没说话,只静静看着江辰言挨训。就在江辰言快要撑不住时,他却突然勾了勾嘴角,轻笑出声,“江辰言,你的确有种清澈的愚蠢。”
江辰言已经累的不行了,彻底投降。
他大错特错,今晚不该来。
“可是快熄灯了。”再熬下去,怕是连宿舍门都进不去。
穆司皱了皱眉,看了眼窗外,语气松了些:“好像也是,那你今晚把今天的题好好弄明白,明天再来找我。”
明天……
江辰言表情有点难看,只能硬着头皮应下:“好。”
“时间的确晚了,我得先回去。”穆司教授收拾好东西,起身往外走。
“那我……”江辰言赶紧跟着起身,刚迈出一步想趁机溜掉,后衣领突然被人拽住,力道不大但他动弹不得。
回头一看,是艾瑞尔教授,对方眼神毫无波澜,“你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穆司忍不住笑了一下,“那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离开,把空间留给了僵持的二人,一时间,整个房间只剩下江辰言和艾瑞尔。
“教授。”江辰言率先打破沉默。
艾瑞尔教授挑了挑眉,慢悠悠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节奏缓慢,“我有没有警告过你?江辰言?
“还是你真装不懂。”
“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还真是小聪明不断。”艾瑞尔教授眸色漆黑一片,“怎么?见我这边行不通,就去讨好穆司了?”
江辰言瞬间僵住,脸上的血色都淡了,笑容挂在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只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被迫承认:“您都知道了?”
既然瞒不下去,他索性不再装了,“您怎么知道的?”
艾瑞尔教授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低笑一声,“这就懒得装了,摊牌那么快?你和凯兰还真像,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您说的对,我就是不要脸。”江辰言干脆破罐破摔,既然被戳穿,藏着掖着反而更狼狈,他就是对推荐名额起了心思。
“所以,教授给不给个机会?”他抬眼直视艾瑞尔教授,没绕弯子。
就算被拒绝,他也早想好退路,大不了广撒网,总能找到其他捷径,这方面他向来擅长。
艾瑞尔盯着他,难得没立刻反驳,房间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半响,他才开口,“这是低估了你的不要脸程度。”
“教授,人往高处走,我总得往上爬吧。”江辰言笑道,“总不能限制我的发挥。”
“你放心,我没你想的那么阴险。”艾瑞尔语气缓和了些,扶额,“你要是足够优秀,我不可能不选你。”
“至少得讲究公平。”
这些天,艾瑞尔也反复想过,凯兰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做不到袖手旁观。
至于江辰言,既然成了他的徒弟,他也会负责到底。
也许是心软了。
全当成怀揣梦想的孩子就行。
江辰言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暖意慢慢漫开,他轻声说:“教授,谢谢你。”
教授这话无疑是个定心丸,他和凯兰之前总在揣测教授的心思,其实不过是没真正走近过,或是了解过,才会被各种误会裹住脚步。
“嗯。”艾瑞尔应了一声,还是有些气,“所以,你们能不能别那么任性?”
这是第几次了?学校监控系统是说侵入就侵入的?
“抱歉,但这是形势所迫。”江辰言不知道教授指的是哪件事。
犹豫了几秒,缓缓补充道:“您是个好人。”
“我宁愿当个坏人。”艾瑞尔看着江辰言,眼神暗了暗,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提醒道:“你多留意身边的人就行。”
“还好吧。”
沈时樾和季玄他们都挺好的。
艾瑞尔,“你看起来很信任沈时樾。”
江辰言没吭声,他确实信任沈时樾,哪怕最初并非如此,相处久了,这份信任也慢慢扎了根。
“你了解他吗?就这么信任他。”艾瑞尔教授问他。
江辰言愣住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了解沈时樾吗?好像是了解的,可那些了解,全是从书里看到的关于沈时樾的过往。仔细一想,那些纸面信息,根本算不上真正的了解,他连沈时樾私下里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艾瑞尔接着说,“只是提醒你一下罢了,不过有句话是真的,沈时樾对你的确不错。”
至于有几分真心,亦或者有多少秘密,他就不得而知了。
江辰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教授。”
看时间确实不早,他又道了声别,教授点头,允许他离开。
转身走出房间,门打开,晚间的风就裹着凉意扑了过来,风不算大,带着特有的清爽,扫过脸颊时,吹得人心里浮躁渐渐沉下去。
江辰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沉默走着,还是得先完成眼下的事,不能胡思乱想,比如整理好明天晚上去店里用的东西。
次日晚上,江辰言在店里把活差不多干完时,才发现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
老板比较好心,递给他一把伞:“拿着吧,这么大的雨不好走。”
江辰言道了谢,撑着伞往回走,雨势大得砸在伞面上“砰砰”响,视线都被雨幕模糊了几分。
路过街角时,他忽然瞥见一道身影,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那人没打伞,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颊上,有点狼狈。更扎眼的是,他的胳膊上还渗着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下一秒,竟直接往路边的台阶上一坐,完全没有要避雨的意思。
江辰言心里“咯噔”一声,像是被什么拽着似的,鬼使神差地走上前,把伞往对方头顶挪了挪。
“你没事吧。”
说出这句话时,江辰言觉得自己疯了,怎么开始管起闲事了?
那人缓缓抬眸,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
待看清那张脸时,江辰言彻底愣住了,是沈时樾。
第59章 会彻底沦为玩物
雨丝还在飘, 沈时樾垂着头盯着自己沾了水的鞋尖。
江辰言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心里像塞了把浸了水的棉花, 闷得发慌, 所有疑问和关心都卡在喉咙里。
他想问沈时樾,你经历了什么?
……
沈时樾怎么也没想到,为他撑伞的人会是江辰言。
是陌生人也好, 至少不会有情绪波动。可眼下,苦涩像浸了水的海绵,一点点在心里渗开,裹着化不开的涩。今天晚上是个意外, 他惹怒了父母, 浑身的狼狈,还偏偏落入江辰言眼里。
“走吧。”江辰言声音很轻,伞一直往他这边倾,然后伸出手, 那手骨节清晰, 指节处还有点薄茧,沈时樾盯着看了好久,那双手和第一次见面不一样了,那些粗糙的痕迹, 全是江辰言日复一日训练磨出来的。
沈时樾把手搭上去,只觉得那股酸涩顺着眼眶往上涌。
江辰言拉他起来, 没追问, 只是陪着沈时樾慢慢走,路上很静,只有鞋底踩过积水的轻响, 还有伞沿偶尔滴落的雨声。
他知道,有些事等沈时樾想说了,自然会开口。
雨丝落在伞面上,溅起细碎的声响,两人都没太多话。
回到学校宿舍,里面还留着白天的暖意。
江辰言放下伞就去拿药箱,金属搭扣打开时轻响一声,他弯腰取出东西,让沈时樾坐下,自己则半蹲在旁边。
蘸了药的棉签靠近伤口时,沈时樾突然道,“我自己来吧。”
刚想缩回手,却被江辰言用另一只手轻轻按住手腕,力道不重,“我来。”
骨节分明的指节握着绷带,棉签碰到伤口,沈时樾没吭声,这点伤口不算什么,只不过。
江辰言的呼吸太近,落在他手臂上,痒得他心口发颤。
江辰言刻意避开伤口最红的地方,从边缘慢慢往里涂,偶尔抬头看一眼沈时樾的表情,见他没皱眉,才继续动作。
最后打结时,特意把结打在手臂外侧,“害怕你睡觉时被硌到。”
沈时樾喉咙突然干涩,“江辰言,我没事。”
江辰言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迅速低头处理伤口,语气带点刻意的冷:“没事不知道躲雨,还坐台阶上?”
“在想事情,所以才没注意。”沈时樾有些无奈,轻声道,“抱歉,让你担心了。”
江辰言动作慢了半拍,过了几秒才硬声道:“我没担心你。”
闻言,沈时樾嘴角上扬,“真的没担心我?”
江辰言沉默了,头垂得更低,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手上缠绷带的动作更慢了,没接话,却也没再否认。
“是谁伤了你?”江辰言指尖顿在药箱边缘,声音沉了些,“这我能问吗?”
沈时樾愣住,垂着眼沉默片刻,好一会儿才低声答:“家中长辈。”
江辰言眉他蹙起,喉间压着没说出口的话,长辈?他想起原文中,疯狂压榨沈时樾的姑父姑母,心口像堵了团闷火。
没再追问,只把用过的棉签、药剂塞进药箱。
正收拾着,沈时樾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我不在,你这两天都在做什么?”
江辰言动作猛地停住,指尖攥紧了药箱把手,侵入学校监控、发现推荐名额的事,他要告诉沈时樾吗?
按理说他该告诉的,这是他的朋友,也是难得信任的人。
江辰言指尖摩挲着药箱边缘,想了想,只挑了关键说:“学校有推荐名额,能提前毕业上联盟。”
“什么?”沈时樾喉间发紧,“你怎么知道?这些信息哪里得来的?”
江辰言避开他的目光,撒了个谎:“套话得来的。”
至于套谁的话,不言而喻。
侵入校网监控属于严重违反校纪,会面临退学警告,他知道孰轻孰重,有些事谁都不能说。
沈时樾面色瞬间沉下来,眉拧得更紧:“所以你怎么想的?”
“当然是拿到这个名额。”江辰言没半分犹豫说出这句话。
沈时樾骤然皱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面露不悦,更掺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江辰言,你知道吗?联盟很危险,你一个omega不能去那里,那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话落,他又往前半步,靠近江辰言几分,声音放低些,“听我的,咱们乖乖度过这几年……”
“这是一个好机会。”江辰言打断沈时樾,他不明白沈时樾为什么突然说这些,无论什么危险他自己都能扛。
“我迟早要进联盟的,沈时樾,你不用担心我,而且,我有什么值得你担心的?你也该知道我的能力。”
“若是你omega身份被发现怎么办?”沈时樾的声音沉了沉,漆黑瞳孔泛起冷意。
江辰言没半点退让:“我不会让他们发现。”
“别这么倔,我没有骗你,里面远比你想的黑暗。”
沈时樾一直劝他,江辰言耐心终于耗光,“所以你要阻止我吗?”
沈时樾愣住,指尖下意识蜷起,会阻止他吗?
答案几乎是立刻浮上来,他从小浸在世家圈子里,父亲是联盟指挥官,那些藏在规则下的黑暗,他早见了不少。上次的拍卖会不过是冰山一角,像江辰言这样干净又带着冲劲的性子,真进了联盟,只会被那些复杂的势力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更何况,他是omega,这层身份一旦暴露,后果更是不敢想。
到时会彻底沦为玩物,被一群混蛋吃干抹净。
“你只要告诉我,会,还是不会?”江辰言声音很冷。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那些藏在想进联盟里的心思,那些他必须去闯的理由,有时候沈时樾未必能理解,也不可能理解。
“沈时樾,我是真把你当朋友,才把推荐名额的事告诉你。”
他一字一句道,“你可以什么都不做,但别阻拦我,这是我的选择,哪怕将来怎样,我都不后悔。”
“反正早晚都要进联盟,还不如早点去闯。”
沈时樾站在原地,忽然生出一阵强烈的无力感,江辰言这样的omega,太清醒也太执拗,根本难以掌控。
可偏偏,他身上那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韧劲,太扎眼,像块自带光芒的玉,误打误撞引得那么多人觊觎,想得到他,把这份特别狠狠攥在手心里。
沈时樾突然轻笑一声,有几分自嘲意味,“我不会阻止你。”
就算他阻止也没用。
心里忽然清明些,他努力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让江辰言放下防备、信任自己,怎么能将这份信任因为阻拦而破碎?所以,他不能阻止江辰言。
既然江辰言执意要走这条路,那他便不再劝。
与其站在原地担忧,不如做他最坚实的盾,将来他在联盟里遇到风浪,他就替他挡下那些明枪暗箭,护着他把想走的路走下去。
沈时樾早知,江辰言这人吃软不吃硬,从慕司桉和谢怀瑾身上就能看得明明白白,越是逼他、强压他,他心里的烦躁和厌恶感越重,只会把人推得更远。
他承认,他确实生出过阴暗心思,想把江辰言关起来,圈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一方天地,避开所有人觊觎,成为他一人的Omega。
可一想到江辰言会因此露出厌烦的表情,会收回那份难得的信任,这点念头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装了这么久,演了这么久,既然已经走到这步,那就得演一辈子。
“我刚才只是劝你,但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会支持你。”
江辰言点头,“嗯。”
他没想到,沈时樾会这么快松口,又或者说,沈时樾好像很懂他。
江辰言靠在椅背上,指尖揉了揉眉心,只觉得浑身发沉,那些关于联盟、关于沈时樾态度的纠结,此刻都懒得再想,太累了,脑子根本转不动。
正放空时,系统突然冒出来【剧情崩的没法看了,宿主牛逼。】
江辰言眼皮都没抬,敷衍道:“你才知道?”
【好吧……我一直在偷偷观察。】系统的声音弱了下去,【嗯,按宿主你现在的想法走,应该很快能完成任务。】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不出意外的话,的确可以。”只是这意外,谁也说不准会不会来。
他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倒,“困了困了,睡觉。”
沈时樾淋了雨,身上还沾着潮气,转身进了浴室。
等他出来时,上身什么都没穿,下身只裹着一条围巾,堪堪遮住腰线以下,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锁骨窝,又往下淌过紧实的胸肌,腰腹没有一丝赘肉,人鱼线顺着浴巾边缘若隐若现。
江辰言压根没睡着,听见动静时掀开眼缝瞥了沈时樾一眼,宽肩窄腰,水珠挂在紧实的胸膛,正常人看到都会面红耳赤。
可困意像潮水似的裹上来,江辰言连多看一秒的力气都没有,眼皮一耷拉又躺了回去,心里只剩一个念头,美景归美景,眼下还是睡觉更重要,没心思细赏。
沈时樾走到床边,看着江辰言裹着被子、呼吸轻浅的模样。
明明刚才还睁着眼瞥他一眼,这会儿却已经睡熟。
有点无奈,难得勾引他一回。
……
次日一早,江辰言刚洗漱完,就接到了家里的通知,江家长辈生辰,所有人都必须前往。
江辰言眉头皱起,有点烦,那些虚头巴脑的应酬本就不是他喜欢的,更何况还得对着一大家子的长辈,想想就觉得累。
最恶心的是江玄深,本来他可以浑水摸鱼不过去,结果人特意发来消息,明确点了他的名字。
江辰言搜寻信息,相册里江家长辈的照片翻了一页又一页,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光是记名字和辈分就够头疼了。
沈时樾知道他今天要去江家,临走前问了句:“能应付吗?”
“轻轻松松。”江辰言指尖还在反复划着照片,心里早把应酬的流程过了一遍。
他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就出门了,本想着随便坐辆飞艇过去。
可刚出校门,就被几道身影拦了下来,“小少爷。”
江辰言,“……”
好陌生的称呼。
江家人居然派人来接他了。
被请上飞艇时,江辰言刚迈脚步就猛地僵住,舱内真皮座椅上正坐着一个人,那人靠在椅背上,黑色衬衫领口系得紧紧的,没留一丝缝隙。
他侧头看过来,眼神冷得没带半点情绪,是江玄深。
“我今天来接你。”
江辰言怔愣一瞬,没想到江玄深会特意来接他,心里烦躁又添几分。
迟疑了半秒,才低低叫了声“大哥”,随后径直走向离他最远的位子坐下,刻意保持距离。
江玄深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起,“江辰言,诚心给我找不痛快?”
江辰言没吭声。
这不很明显吗?就是那意思。
“今天宴会,你全程跟着我,一些东西也该教教你了。”江玄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眼神始终落在江辰言脸上,刻意多留意他的表情。
在江家,能跟着他学应酬、接触家族核心事务,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江玄深等着江辰言露出欣喜或激动的表情。
这个弟弟的确变了,但总归是孩子心性,肯定渴望家中长辈认可。
一想到江辰言会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他嘴角微微上扬,心情莫名愉悦。
可江辰言只是抬了抬眼,脸上没半点波澜,既没拒绝也没应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事:“知道了。”
江玄深被江辰言那副淡漠的模样气笑了,“怎么?上了几天学,翅膀硬了?”
江辰言慢悠悠掀起眼皮,“也不是硬了。”
飞艇内的保镖们早绷紧了神经,听着江玄深带着火气的话,都悄悄交换了眼神,按以往的情形,小少爷这会儿该低头服软、甚至道歉了。
可下一秒,江辰言冷冷开口,“已经起飞了。”
羽翼已丰满。
满舱的保镖瞬间面面相觑,他们听到了什么?
第60章 教训
整个飞艇里瞬间没了声响, 安静得有些吓人。
江玄深脸上布满寒霜,眉眼间积压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薄唇轻启, “江辰言。”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袖口, 声音冷得没半分温度,落在空气中带着刺骨寒意。
江辰言拢了拢外套,指尖触到布料的凉意, 也触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低气压,却只是抬了抬眼,“嗯。”
一旁的保镖们听得心头发紧,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下意识地垂低了脑袋, 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敢往上递,生怕被波及。
这上过军校就是不一样,小少爷胆子大了不少。
江玄深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冷意又沉了几分, 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所以, 我是不是该教训你?”他盯着江辰言江辰言,一字一句道,“你在学校都学了什么?敢这么和长辈顶嘴?”
江辰言没半分退缩,声音依旧平静, “我已经大了,你没资格教训我。”
“我是你大哥, 你看我有没有资格?”
江玄深起身, 近一米九的身高极具压迫感,往前半步,压迫感瞬间裹住江辰言。
江辰言终于皱起眉, 声音冷了下来。
“我管你是谁,你把我当过你弟吗?口口声声说是我大哥,你尽过一点当哥的责任吗?除了pua你还会干什么?”
江辰言没忘。
名义上的大哥,二话不说骗他回江家,逼他再做一次信息素等级测试,害得他藏了这么久的Omega身份,差点暴露在父母面前。
他就这么盼着自己退学,盼着自己在学校待不下去吗?难道江玄深从来没想过,一旦Omega身份暴露,自己要面对什么?
江家是什么德行,江玄深比谁都清楚。真要是身份藏不住了,他们八成不会管自己的意愿,转头就会把自己打包送去联姻,用他的人生换家族的利益。
说到底,江玄深这人就是自私。
估计从他分化成SS+等级那一刻,江玄深就按捺不住了,无非是怕他的地位被撼动,怕他这个“大哥”的光环被抢走,怕自己这个SS+的存在,威胁到他在江家、在圈子里的地位。
江辰言冷冷盯着突然从座椅上站起来的人,他的大哥眼底一片冰凉,看来要被他气死了。
“怎么,我说错了吗?”
江辰言扯着嘴角轻笑一声,语气中全是讥讽,可笑声还没落下,江玄深手猛地伸过来,死死拽住他的衣领,一把将他从座椅上拽了起来,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衣领拉扯下,江辰言被迫对上江玄深的视线,脖颈处的勒痛越来越清晰,喉结滚动都带着涩意,他咬牙,声音发紧:“江玄深,你放开我。”
江玄深理智早被怒火烧得精光,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小时候总跟在自己身后、满眼都是仰慕的弟弟,如今竟会说出这样戳心窝子的话。
这样一想,江玄深眼眸越来越冷,里面的阴鸷几乎将江辰言吞噬,盯着江辰言那张脸,心底的火气越烧越旺。
要是这张嘴能永远闭上就好了。
江辰言胳膊一扬就挥拳朝江玄深侧脸怼去,动作又快又急。
江玄深眼疾手快,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咬牙道:“在军校学的就是动手打人?目无兄长?”
他拽着江辰言衣领的手没松,另一只手顺着惯性扬起来,停在江辰言脸前几厘米的地方,指腹因用力而泛白,呼吸带着粗重。
可江辰言偏偏不躲,抬眼直直看向他,脸上没半点惊慌,眸色极冷,平静得近乎漠然。
江玄深呼吸骤然一顿,扬起的手像被钉住了似的。
心底那股狠劲突然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怎么也落不下这一巴掌。
“滚。”江玄深声音里还裹着未散的怒火,将江辰言狠狠丢回座椅,“一会儿下飞艇,别跟着我。”
江辰言后背撞在椅背上,却没哼一声,也没看江玄深,只缓缓抬眼望向窗外,飞艇外的云层飞快掠过,他微微眯起眼,欣赏起美景来,仿佛刚才的争执、此刻的冷待,皆与他无关。
保镖们彻底傻眼了,你看我我看你,大气都不敢喘。
江玄深这次是真的动了气,一路上再没跟江辰言说过一句话,周身低气压浓得化不开。直到飞艇稳稳落地,舱门刚打开,他径直迈步下去,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身后的江辰言。
江辰言整理了下微乱的衣领,正准备跟着下艇,身旁的保镖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少爷,您这又是何必呢?大少爷他难得亲自来接您一回……”
“难得接我一回,我就该感恩戴德?”江辰言扯着嘴角轻笑一声,没再看那保镖一眼,转身便抬步下了艇。
保镖不说话了。
江辰言跟着引路的佣人走进江家别墅,暖黄灯火裹挟着人声扑面而来,客厅里早已聚集了不少人,衣香鬓影间全是陌生面孔。
江辰言站在角落,看着眼前谈笑风生的人群,连半分上前搭话的念头都没有。
目光在人群中扫过一圈,很快找到了今日过生辰的祖父,老人正被几位长辈围着说话,脸上带着笑意。
他整理了下衣襟,缓步走过去,在合适的时机停下,“祖父,生辰快乐。”没有多余的热络,只尽了晚辈该有的礼数。
老人一看见江辰言,眼神顿了顿,很快就想起江辰言分化出SS+等级的事,毕竟这么高的信息素等级,在整个星际都少见。只不过最近星网上那些零碎传闻有点刺耳,什么ss+级omega和ss+级Alpha撞脸。
但他活了大半辈子,早就懒得掺和这些纠葛和弯弯绕绕,只看着江辰言,家族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出这样的高等级,不容易。
祖父拉着江辰言叮嘱了几句家常,江辰言耐心听完,将提前准备好的礼物双手递过去。
两人没聊几句,一道身影便凑了过来。
江辰言抬眼一看,心里有了数,如果他没猜错,这人是他三哥江倾夜。
对方生得一副好皮囊,鼻梁高挺,身型优越,完美继承了父母的好基因。
笑着说,“我刚还说没看见辰言呢。”
江倾夜嘴甜得很,一过来就围着祖父说些吉祥话,哄得老爷子笑得眼睛都眯了。
江辰言站在旁边,成了背景板。
等江倾夜跟祖父聊得告一段落,他才勉强扯了扯嘴角,说两句“三哥好久不见”的客套话,随后便找个理由离开了。
本想随便待一会儿,然后离开,未曾想一堆人围着他攀谈。
捏着酒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刚应付完一群凑上来套近乎的人,又得应付一堆……
这些人从前连正眼都不看他,如今却巴巴贴上来。
江倾夜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等级分化结果出来后,果然所有人都对你的态度不一样了。”
江辰言低头抿了口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的确。”说完,有点想离开,他心里清楚,江倾夜在书中不过是个没多少戏份的路人甲,没必要过多牵扯。
江倾夜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愣了愣才笑道:“看来你是真不一样了,是因为在军校待的这几个月吗?”
“我们兄弟俩也好久没见了,有时间一起喝几杯?”
江辰言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可以。”
……
应酬很折磨人。
江辰言捏着酒杯的手指有些发僵,方才被江父江母拉着,又应付了几波敬酒的亲朋好友,胃里早已翻涌着酒意。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才从别墅里脱身。
路过大厅时,隐约听见佣人低声议论,说今晚有位身份神秘的大嘉宾会来,连江家长辈都在特意等候。
江辰言对这没什么兴趣,再大的嘉宾也与他无关。
他径直走向后院花园,夜里的冷风扑面而来,瞬间吹散了几分酒意带来的燥热。
花园里散落着几位打扫的侍从,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动静很轻。
江辰言没去别处,径直走到水池边,俯身看着水里发光的星际植物,指尖偶尔碰一下冰凉的水面,享受难得的清净。
直到不远处传来训斥声,打破了这份清静。
一个侍从不小心碰断了名贵花盆的枝桠,正被管事低声责骂。
江辰言下意识抬眼望去,目光落在那侍从身上时,却突然愣住了,那张脸,莫名有些眼熟。
他皱着眉回想片刻,猛地记起对方是谁,好像叫白宁。
江辰言忍不住扶额,心里暗骂自己糊涂,他怎么把这事忘了?之前在酒吧遇到白宁时,他特意给了对方名片,说要是不想再待在那种地方,就联系自己。
后来一连串的事挤过来,又是去拍卖场,又是被洛德绑架,忙得脚不沾地,竟把这茬彻底抛在了脑后。
看着不远处垂着头挨训的白宁,江辰言觉得奇怪,他怎么来江家了?文中有这段剧情吗?
江辰言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可是原著里能掀起风浪的恶毒男配,按正常剧情,这会儿早该被谢怀瑾注意到,拉到身边占有了。
但怪就怪在这里,如果白宁被谢怀瑾盯上,还会在江家当侍从吗?
谢怀瑾这人贱是贱,但出手大方,按理说不会亏待自己身边人,更不会放任自己身边人去干基层的活。
“系统,什么情况?”
系统开机:【你问我我问谁?剧情早就崩得没边了,我也不清楚现在是什么走向啊。】
看来问系统根本没用,只能自己梳理线索。
白宁是沈时樾替身,可现在谢怀瑾和沈时樾关系差到极点,见面就互掐。
所以……麻烦了。
他皱着眉,走到白宁身边。
管事见了他,堆着笑迎上来:“少爷怎么出来了?外面风大,要不要回屋?”
“我跟他聊聊,你先去忙吧。”
管事不敢多问,连忙点头离开。
白宁身子明显抖了一下,才慢慢抬起头,看清江辰言的脸时,眼睛倏地睁大,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您是……之前在酒吧帮我的那位先生?”
他连忙低下头,“之前真是谢谢您。”
江辰言看着他拘谨的样子,开门见山:“既然记得,怎么没联系我?我给过你联系方式。”
白宁的脸瞬间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攥紧衣角:“对不起……那天情况太急,名片不小心弄丢了。不过后来有人帮了我,还帮我找了这份工作,虽然平时累点,但总算能安定下来了,不用再担心被欺负。”
江辰言抓住关键点,心猛地一沉,追问:“谁帮了你?”
白宁笑着说,“是谢先生,他是很好的人。”
江辰言眸色渐冷,“谢先生?全名是不是叫谢怀瑾?”
“咦,您怎么知道?”
江辰言眉头蹙起,谢怀瑾什么意思?为什么把白宁安排到江家?
还有,谢怀瑾为什么帮白宁?单和沈时樾长得像这点理由已经不成立了……
是有什么目的吗?
正琢磨着,就听见白宁轻声开口,“谢先生真的是个好人,不仅帮我找工作,平时还会关心我……我很喜欢他。”
不,不是喜欢,是爱,他已经爱上谢先生了。
江辰言觉得自己被喂了一口屎,“他有什么可喜欢的?”
“您别这么说……”白宁皱眉,“谢先生真的是很好的人。”
抬眸,脸突然变得通红,然后是越来越红。
江辰言,“?”
好端端脸红什么?
正想着,白宁脸已经红成苹果,轻声唤道:“谢先生。”
江辰言心骤然一沉,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低笑。
下一秒,一片阴影将他完全笼罩,带着熟悉的压迫感,那道声音贴着耳边落下,“江辰言。”
江辰言转身,抬眼时,来人的身影已经占据了大半视线,很高,定制西装的剪裁完美贴合身形,领子有点开,挂着条价值千金的项链,有点骚里骚气,不像来参宴,更像是来酒吧寻欢作乐的。
“谢怀瑾。”
谢怀瑾目光在江辰言脸上停留了两秒,才缓缓应道:“嗯,是我。”
江辰言,“滚。”——
作者有话说:如果忘了,观看 35 章(白宁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