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曲洺以为会被荀东凌吃掉。


    字面意思上那种。


    实际上荀东凌也真这么做了。


    他的睡衣都被解开, 荀东凌把他放到床上,屋子里的温度在逐步上升,但这时荀东凌忽然良心发现, 用被子把他紧紧裹住, 转身去了浴室。


    他这个澡洗了很久, 曲洺躺在被子里发了许久的呆。


    荀东凌发泄完了出来, 一掀被子,却发现曲洺依旧衣衫不整。


    “宝贝是不是在引诱我?”他声音低哑地问。


    曲洺回神, 白他一眼:“我在想事情。”


    他低头想要重新扣上衣扣,却被荀东凌按住手指。


    荀东凌不想让曲洺继续“想事情”, 索性就让曲洺更忙一点,更累一点。


    曲洺听到抽屉被拉开,才忽然警觉。


    他缠着荀东凌的腰,跟他说:“不要, 亲亲就够了。”


    “亲亲不够, ”荀东凌非但不听他的, 还蛊惑他说, “宝贝别怕,我很快的。”


    曲洺:“?”


    实际上, 荀东凌做足了准备, 前戏足够慢, 甚至让曲洺昏昏欲睡。


    到后面却形成极致的反差。


    荀东凌忘了自己刚在浴室里做过什么,他再来一次, 哪怕是和曲洺一起,也绝对不可能快。


    曲洺的情绪来了个大开大合,原本还舒服得快要睡着,这时却神经紧绷得一摸就断。


    荀东凌把床头灯关得很暗, 动作尽量慢,声音极轻,仿佛在哄他睡觉。


    曲洺就这么半梦半醒,半沉醉半折磨,度过了人生中最漫长的三个小时。


    ……-


    曲洺睡了很久,但身体还是很不舒服。


    好在今天是周六,他有一整天的时间让自己恢复。


    同时,也有时间好好生荀东凌的气。


    他昨天已经很累了,情绪也被消耗巨大,荀东凌却一反常态,一点也不懂心疼他,简直像要把他生吞活剥。


    曲洺都不需要照镜子,也能知道他现在身上一定像是一幅水彩画。


    到处都是荀东凌留下的印痕。


    他不太接受自己像个病人似的在床上躺一天,所以尝试支起上半身。


    但身体撕裂一般的疼告诉他,想都不要想。


    他现在不但是病人,还是个重伤患者。


    曲洺用了毕生力气伸长手臂,从床头柜拿来手机。


    他想给荀东凌打个电话,为什么他躺这么久了家里一直静悄悄的,荀东凌究竟跑哪儿去了。


    他刚按下通话键,荀东凌的手机就在门外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房门被推开,荀东凌光着上半身,身上全是汗,下身只穿了条长裤。


    他走到床边,低头用额头贴贴曲洺的额头,鼻尖与曲洺的鼻尖相碰。


    他还想吻曲洺的嘴,被曲洺躲开了。


    “你干嘛去了。”曲洺问。


    “我在运动,”荀东凌说,“我上午进来了几次,看你还在睡,所以就在客厅里运动了一会儿。”


    “现在几点?”曲洺问完才想起,他刚拿起手机的时候看过时间。


    现在已经是下午一点。


    所以,他被昨晚的三个小时折腾得全身酸疼,躺了整整十二个小时,而荀东凌竟然还有剩余的精力在客厅锻炼身体。


    荀东凌果然不是人类。


    “我煮了早餐和午餐,你想吃哪个?”荀东凌眼巴巴看着他。


    “我要刷牙洗脸。”曲洺狠狠瞪他。


    荀东凌小声说:“好好好,你别跟我撒娇,我怕我又忍不住。”


    曲洺:“……”


    谁跟你撒娇了!


    荀东凌扶曲洺坐起来,然而曲洺连迈开腿都费劲。


    他于是弯腰抱起曲洺,然后走向浴室。


    曲洺靠在荀东凌怀里,眼前便是荀东凌结实的胸腹肌肉。


    “你为什么不穿衣服?”他把脸偏向另一边。


    荀东凌:“刚运动完有些热。”


    “你身上有汗,都沾我身上了。”曲洺语气嫌弃,但还是没把他推开。


    荀东凌好一会儿也没吭声,曲洺于是抬眼,望向荀东凌莫名显得羞赧的一张俊脸。


    两人的脑海里同时浮现昨晚的对话。


    “你拿开,都沾我身上了。”


    “宝贝你别动,再动我……”


    “荀东凌你是动物吗?!”


    ……


    曲洺不可控制地也红了脸:“荀东凌你放我下来。”


    “马上就到。”


    荀东凌长腿一迈,把他放到卫生间马桶上,再拿着他的漱口杯接水,往牙刷抹牙膏。


    曲洺很想走过去自己动手,但他没穿袜子,身上也只穿了一件长睡衣,两腿空落落的,踩在冰凉的瓷砖上感觉会立即感冒。


    荀东凌把漱口杯和拧好的毛巾拿过来,半蹲着为他服务。


    曲洺觉得太过于别扭,便指挥他:“你把我抱到洗漱台前面。”


    “你没穿鞋,踩地上会冷。”荀东凌说。


    “那你把我的鞋拿过来,”曲洺拿脚踢他小腿,“快点。”


    荀东凌只得转身回卧室。


    曲洺在前面刷牙,他在后面跟保镖似的杵着。


    曲洺弯腰把含着的水都吐掉,再打开水龙头认真地洗脸。


    荀东凌的视线从他的睡衣下摆钻进去,又匆促地钻了出来。


    曲洺握着毛巾一遍遍擦自己的脸,终于舒服了许多,他轻舒一口气,转过身去,却被荀东凌的眼神吓到。


    他低头看向自己,疑惑地问:“你在看什么?”


    荀东凌上前来握着他的腰:“在看……宝贝的穿着,跟我第一次见你那天很像。”


    同样是过长的上衣下摆,露出一双冷白色的笔直长腿。


    区别可能只有,今天曲洺腿上的白皙肌肤被染上了不知名的红色印痕,小颗的印痕几乎占满他的大腿,并且还在往里延伸。


    曲洺咬了咬下唇,两颊微红,荀东凌的眼神过于直白,让他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你该不会第一天见我就存了流氓心思吧?”他觉得难以置信。


    “没有,没有,”荀东凌赶忙收回手,露出憨厚大男生的表情,“我当时只觉得你很好看,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第一次见我就对我撒娇,我有点心动。”


    “?”


    曲洺:“我什么时候对你撒娇了?”


    “你当时的眼神,”荀东凌比划着,“有点撒娇的感觉。”


    曲洺:“……”


    曲洺麻木地说:“我当时只觉得你眼神不太好,没想到你眼神竟然这么不好。”


    荀东凌对他们的初遇很是津津乐道,还想继续跟他往深了讨论。


    曲洺慢慢挪动步子打算回房间,荀东凌才惊觉曲洺身子不太方便,赶忙又把他一把抱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回到床上。


    曲洺很怀疑他在自己不知情的时候变成了豌豆公主-


    曲洺在家休息了整整两天,刚好荀东凌也放假在家,事无巨细地伺候着他。


    曲洺打开电脑,荀东凌端来一杯还热着的牛奶西米露,问他:“今天要直播吗?”


    “要,我已经鸽了两天,有一款游戏还要测试。”曲洺打开直播间,端着杯子开始喝。


    荀东凌端来椅子想要继续伺候他:“我陪你一块儿吧,等你直播半小时我再切点水果。”


    曲洺放下杯子,他立刻伸手往曲洺唇角轻轻擦了擦。


    “你不用运动吗?”曲洺瞟他一眼。


    荀东凌把指尖的一点牛奶放进自己嘴里轻轻吸吮,闻言一顿。


    “今天想偷个懒,可以吗。”他小声说。


    曲洺无情驳回了他:“不许偷懒。”


    荀东凌耷拉着耳朵站起来:“那我去运动,你想要吃东西就叫我。”


    曲洺等他走远才点击开播。


    之前线下活动荀东凌已经露过面,如果今天再出镜,必定会引起极大的风波。


    他私心不愿让荀东凌陷入到那些话题中心。


    而且,荀东凌是运动员,不是主播。


    荀东凌有一天可能要登上国家级别的领奖台,曲洺不希望在那一天大家议论的不是荀东凌获得的荣誉,而是他个人的隐私。


    曲洺将杯子放进厨房水池,走回来才看到弹幕正讨论他的穿着。


    【曲曲今天穿得好可爱!!亲妈粉一本满足】


    【好萌的家居服,原来宝宝在冬天穿这么暖和的吗?】


    【蔚城的冬天谁待谁知道,冬天真的很冷,而且没供暖!!】


    曲洺穿的是一件鹅黄色的家居服,上面还绣了不少小鸭子之类的图案。


    他当初买这件家居服就是冲着它够保暖。


    但是今天他会穿这件衣服,是因为早晨的时候他起不来却又很想起床,荀东凌把家居服往他身上一套,然后把他一把抱起来送进浴室。


    曲洺只顾着把荀东凌推出浴室,衣服穿上之后便忘了脱。


    其实他今天这一身都由荀东凌搭配,包括脚上那双粉色的毛绒绒拖鞋。


    曲洺将双脚塞到电脑桌底下,发誓不会在直播期间让观众看到他脚上的鞋子。


    荀东凌在他身后地板上做着俯卧撑,已经好一会儿没发出声音。


    这时他忽然听到荀东凌啊了一声,接着曲洺身后站起一个高大的身影,巨大的阴影投射在他面前的窗帘上。


    曲洺非常迅速地将摄像头关了。


    荀东凌在他身后傻傻地问:“宝贝,我给你挑的衣服是不是不合适?”


    曲洺压着声音:“没什么不合适。”


    荀东凌:“要不要重新给你拿一件?”


    “你闭嘴。”曲洺说完才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知道弹幕在说什么?”


    荀东凌不应该在做俯卧撑吗?


    他回头望向荀东凌,只见荀东凌又趴了回去。


    双腿并拢,五指按住地板,胸肌和肘关节发力,身体一起一伏,的确是在进行俯卧撑。


    但他身旁还架着一部手机,手机屏幕里俨然是他电脑屏幕正显示的画面。


    大概因为开着静音,曲洺竟然一直没发现。


    “你一边做俯卧撑,一边看直播?”曲洺觉得很荒唐。


    “你不让我陪你直播,我只能用这种方式陪你了。”荀东凌低喘了一声,停住动作,抬头望着他,眼神黑沉,“我没有发弹幕,这样也不可以吗?”


    曲洺无法再与他对视,立刻收回眼神,转回头去,重新将摄像头打开。


    他刚关摄像头的一小会儿功夫,弹幕似乎又疯了。


    【曲宝为什么要关摄像头??他跟室友在做什么不能直播的事吗??】


    【我听到室友叫宝贝了,虽然很小声,但是我听力超绝,我还录下来了,想听的姐妹私信我】


    【不懂就问,室友帮挑衣服是正常的吗?】


    【室友是不是还喘来着??他们到底在做什么,好介意啊啊啊】


    【室友现在是不是在看直播?哈喽啊,我嗑你俩很久了,谢谢你今天给我们发糖!】


    曲洺冷着一张小脸将发言很过分的弹幕全都禁言一小时。


    但这些弹幕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刚把眼前的消灭掉,身后又冒出一群。


    而且,今天他的粉丝们似乎完全不担心会被禁言,甚至越战越勇,带着一种自鲨式的悲壮感。


    曲洺:……


    拜荀东凌所赐,局面已经无法控制。


    他索性关了弹幕助手,面无表情地继续玩他的游戏。


    荀东凌大概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之后的一小时再也没敢出声,连切好了水果他也是将盘子从桌子边缘慢慢推到曲洺手边,保证不让自己入镜。


    曲洺关了游戏,再把弹幕助手打开,这时粉丝们都在装乖,只字不再提起关摄像头的事。


    曲洺支着下巴,向荀东凌示意:“你要不要跟他们说,刚才你在做什么?”


    荀东凌张了张嘴,做出一个口型:真的让我说吗?


    曲洺漠然:“你不说,难道让我继续背着这个误会么?”


    荀东凌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他坐到曲洺身边,依旧不敢露脸,只是将左边胳膊轻轻挨着曲洺。


    “那个,我是洺洺的室友,刚我在做俯卧撑,没做什么其他的,我不该偷偷看直播,惹他生气了。”荀东凌低声说。


    曲洺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把直播间直接关了。


    毁灭吧。


    这个直播间不要也罢——


    作者有话说:[狗头][狗头]


    明天晚上见啦


    第52章


    曲洺直到躺到床上也没气消。


    荀东凌像一只大狗狗那般趴在他身边, 脑袋搁在手臂上,黝黑的双眼从下而上地偷瞄着他。


    “宝贝。”


    荀东凌的声音在这静寂的空间里仿佛携带混响,震得曲洺耳朵一颤。


    “刚才为什么叫我洺洺?”曲洺冷漠地问他。


    “因为之前你说过不让我在你直播的时候叫你宝贝。”荀东凌逻辑十分清楚。


    “刚我直播的时候, 你不是叫我宝贝了吗?”曲洺坐起身, 抱着手臂, 垂眼看着他。


    “我一时忘记了, 而且我声音挺小的,没想到他们会听到。”


    荀东凌也跟着坐起身, 让曲洺从俯视又变回了仰视。


    “你不会叫我曲洺吗?”曲洺白了他一眼。


    荀东凌极其不乐意:“但我是你男朋友,叫曲洺太生分了。”


    曲洺:“……”


    他破罐子破摔地躺下去, 背向着荀东凌:“我睡了。”


    荀东凌关了床头灯,上前搂着曲洺的腰,把他单薄的身体拉到自己怀里,贴着他温暖的胸口。


    “宝贝, ”他宽厚的手掌贴在曲洺的腰侧, 滚烫地发着热, “这么早就睡吗?”


    “哪儿早了, 都十一点了,明天我还要上班。”曲洺闭着眼睛。


    “哦, 那我可以要一个晚安吻吗?”荀东凌小声问, “睡前没吻你, 我会睡不着。”


    曲洺:“……”


    他慢慢侧过身,在荀东凌怀里完成转身。


    荀东凌的嘴唇轻贴过来, 在触碰到他之后却陡然变得急躁,热烈,流连忘返。


    本应该是一个简单的晚安吻,却逐渐失了方寸。


    曲洺往后仰起脖子, 长发散落在白色的枕头上,像是在绘制一幅凌乱却极具美感的图画。


    “你这叫,晚安吻?”曲洺伸手攀着荀东凌的肩膀,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


    “嗯,本来是只想要一个吻,但是,”荀东凌甚至有些委屈,“都两天了,隔太久了,所以忍不住。”


    “这是理由吗?”曲洺被他抱起来,索性往他颈侧用力咬了一口,“两天你都忍不了吗?”


    一口不够,再咬一口。


    荀东凌却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


    “可以吗?”荀东凌鼻尖抵着他的鼻尖,凑过来轻咬他的唇。


    “当然不可以!”曲洺偏过头,试图从他的怀抱逃离。


    “我马上好了,我很快的。”荀东凌只能按着他的腰。


    荀东凌的手劲有点大。


    曲洺闭着眼睛想,他身上估计又要留下指痕了。


    ……


    过后,荀东凌抱曲洺去清洗,回来顺手拿了一瓶润肤霜。


    “宝贝,身上还疼么,我帮你抹点润肤霜好不好?”他低声下气地问。


    曲洺越看越觉得荀东凌在扮猪吃老虎,郁闷地一脚踹向他的腿肚子,再背过身去,发誓今晚不再理会荀东凌。


    荀东凌仍旧好脾气地拿着润肤霜,用手指沾一点儿,探进衣服里,轻轻抹在曲洺皮肤上。


    曲洺便在这清凉且温柔的抚触里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曲洺只略微感觉不适,倒是不影响他正常的通勤。


    荀东凌昨晚大概是收敛了一点儿的。


    但还是跟荀东凌保证的“快”没半点关系。


    昨晚曲洺睡着的时候大概接近一点,所以现在他能看到自己脸上出现了黑眼圈。


    这简直不可思议。


    黑眼圈是很会养生的曲洺绝对不可能拥有的东西。


    都怪荀东凌。


    “你下次能不能早点儿?”曲洺坐在餐桌边,垂眼搅拌碗里的豆腐脑。


    “早餐吗?我已经尽量早了,但是如果太早,放久了会凉。”荀东凌认真回答。


    曲洺:“……”


    虽然荀东凌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似乎回答了。


    “以后我直播的那天晚上,你不许做除了晚安吻以外的事情。”曲洺又说。


    荀东凌脑回路异于常人,第一反应是:“不直播的话,整个晚上都可以吗?”


    曲洺薄唇轻启,声音冰冷:“你做梦。”


    荀东凌原以为这事还能从长计议,却没想到下午他就被迫离开蔚城。


    早晨他将曲洺送到公司,自己赶去泳队,却在到达后接到通知,全国大赛选拔开始,他今天下午就要赶去主办地首城。


    “今天去那边熟悉场地,明天比赛,”领队告诉他,“明天在首城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回来继续训练。”


    “东凌你这次排名很靠前,一定要把握住机会,这一个月都不要离开泳队了。”


    荀东凌睁大眼,喃喃地说:“那不行。”


    领队眼一瞪:“怎么不行?”


    “领队,明天比完赛我得回蔚城,”荀东凌说,“如果我进了全国大赛,我可以参加集训,但是平时还是让我回家吧。”


    领队拧紧眉头:“东凌,你在中长距离自由泳的确很有天赋,但是运动员不能只靠天赋,只要你松懈了,其他人就会用比你多几十倍的努力打败你。”


    领队打算开启苦口婆心模式,荀东凌却仍坚持:“我知道,我也不会松懈,只是想每天能回一趟家而已。”


    领队:“你非要回家是为什么?”


    荀东凌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认床,不回家睡我会休息不好,也会影响比赛状态。”


    领队:“……”


    “这事我跟你教练商量商量,但即便我们同意了,你也要保证,训练时间一分钟不能少,比赛状态一丁点也不能受影响。”


    荀东凌点头:“我保证。”


    荀东凌训练完开始收拾东西,今天下午他就要去首城,家里没有备吃的,他得叮嘱曲洺这两天的吃饭问题。


    又或者,他可以现在赶回去,做几个菜放在蒸锅里,这样曲洺回家就能吃上热饭热菜。


    荀东凌转身,面向领队:“领队,我想,中午我能不能回家一趟……”


    领队:“你想都别想。”


    荀东凌:“……”


    领队恨铁不成钢:“荀东凌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谈个恋爱简直恨不得把人家拴你裤腰上,我作为过来人提醒你,感情也是需要距离感的,你这么上赶着,结果只会适得其反,人家哪天厌烦了踹掉你都很正常。”


    荀东凌被“踹掉你”三个字惊得脸色发白。


    领队看他有动摇的趋势,走过来搂着他的肩膀:“听我一句劝,你把心思完全放到比赛上,拿个全国大赛金牌回来,人家女孩子绝对会把你看作英雄,以后都离不开你。”


    荀东凌又因为“女孩子”三个字而陡然清醒。


    曲洺不是女孩子,领队对曲洺根本完全不了解,怎么能替曲洺做决定呢。


    但是领队有句话可能说对了,感情需要距离感。


    曲洺不让他陪着直播,晚上限制他亲吻以外的动作,已经给他敲响警钟。


    他也该给自己一点时间冷静冷静,不能因为太喜欢曲洺,就对曲洺索求无度。


    这次比赛也许是个机会。


    “我知道了,领队。”荀东凌整理了思绪,把背包放回到柜子里,“我再去练一会儿,下午直接跟你们去首城。”-


    曲洺中午回家,自己煮了碗面条。


    游泳全国大赛在即,荀东凌训练强度一定会加大,所以中午不能回家,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他午休了一会儿,从沙发上坐起,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荀东凌没有发来消息。


    到了傍晚,他下班离开公司,楼下也不见荀东凌等待的身影。


    他有些疑惑,想要给荀东凌发一条消息问问。


    这时荀东凌的电话打了过来。


    “宝贝。”荀东凌那边人声嘈杂,似乎正处于室外。


    “你还没回家吗?”曲洺轻声问。


    “我在首城,明天有选拔赛,我得在这边比赛,”荀东凌声音一顿,才又迟疑着继续,“明天晚上可能也不能回家,接着就是集训,要为全国大赛做准备。”


    曲洺垂着眼睛:“集训多久呢?”


    “可能至少半个月。”荀东凌说。


    “像之前一样,半个月不能回家吗?”


    “嗯,应该是。”


    “知道了。”曲洺平静地回答,随即挂断了电话。


    他到超市买了几盒速冻水饺和速冻奶黄包,原本想再买一箱方便面,但他一个人提不动。


    曲洺望着自己手里几只购物袋,提着这些东西在路上走,十分不轻便。


    兴许是他已经太久没有提过这么多东西。


    荀东凌把他伺候得太周到。


    曲洺回到家里,煮了一锅水,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手机。


    打开某个视频网站,大数据推给他好几个他直播的cut视频。


    标题都很醒目:《有人嗑主播曲曲和他的运动员室友吗》《一分钟之内我要曲曲室友的全部资料!》


    曲洺控制不住地点进第二个视频,看到置顶评论是一个网友的爆料:-


    我知道曲曲室友是谁,蔚城市游泳队的嘛,193身高,八块腹肌妥妥的,长得也很帅,很多女孩子追的好不啦,你们不要乱嗑,人家是直男,而且纯纯恋爱脑,这次比赛还想跟领队请假去陪女朋友,被领队狠狠批了一顿


    评论的楼中楼已经有上百条回复。


    热门回复是:-


    什么啊,原来是直男吗,不过也是,现实中的给子哪有那么多,两个帅哥凑成一对儿的几率就更小了


    曲洺轻舒一口气。


    虽然荀东凌的身份被网友公开,但好在应该没有产生负面影响。


    网友知道他是直男,多半也会对他的现实生活失去兴趣。


    他的视线停留在“跟领队请假去陪女朋友”这一句。


    曲洺皱起眉头,荀东凌究竟能不能分清轻重缓急,打比赛不应该比陪他更重要吗?


    虽然这么想,曲洺却莫名心情忽然变得很好。


    他想起灶台上还煮着一锅水,起身走过去,把几只速冻水饺扔进水里。


    水花四溅,差点烫到他。


    曲洺吓了好大一跳,背靠着玻璃门,直到锅里沸腾的水因为冷冻物的加入而逐渐平静下来。


    曲洺戴上橡胶手套,这才敢重新靠近灶台,往重新沸腾的水里添加凉水。


    这锅饺子煮得太久,味道终究是不好吃了。


    曲洺面对着水饺,幽幽叹了口气。


    他想,他要尽快适应身边没有荀东凌的生活。


    可是他感觉,时隔两个月,他的生活自理能力变得更弱了——


    作者有话说:小两口真黏糊[狗头叼玫瑰]


    评论突然变少了我好慌[求求你了]


    第53章


    荀东凌的电话在晚上十点打了过来。


    这个时间曲洺刚下播, 而他也刚好结束训练。


    仿佛回到和之前集训一样的模式。


    曲洺今天其实没直播多久,荀东凌打来电话时他已经洗完澡坐在床上,并且第一次觉得今晚时间过得很慢。


    他不愿承认荀东凌不在家给他带来诸多不适应。


    荀东凌问:“宝贝晚上吃的什么?”


    他回答:“水饺, 自己煮的。”


    “好吃吗?”


    “好吃。”


    “这几天打算每天都自己做吃的吗?”


    “是啊。”


    “宝贝真棒。”


    荀东凌宛如幼儿园老师一般问了一系列问题, 再夸夸曲洺, 试图给曲洺提供极大的情绪价值。


    他声音始终是笑着的, 似乎这次分别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曲洺垂着眼睛,心想这样也好。


    荀东凌是运动员, 心态的每一次波动都可能直接影响比赛成绩。


    “我要睡了。”他看一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 而荀东凌明天还有比赛。


    荀东凌像在撒娇:“再多聊会儿可以吗?我在酒店,没有熄灯要求。”


    曲洺只犹豫了一秒,然后果断回绝:“不了,我得睡了, 最近工作比较多。”


    荀东凌马上体贴地说:“好的, 那你睡吧, 晚上冷就把空调打开, 被子盖好。”


    曲洺没有挂断电话,静静听着。


    “晚安, 宝贝。”荀东凌轻声说。


    曲洺回答:“晚安。”


    曲洺躺了半小时, 发现他也许要失眠。


    他像之前一样拿起荀东凌的枕头。


    他们现在只盖一张被子, 倒是省去推开另一张被子的力气-


    荀东凌也失眠了。


    他在想曲洺会不会像上次他集训一样,抱着他的枕头助眠。


    越想就越是心里麻麻痒痒。


    但他不敢往更深处想, 如果动了情,他就不好收场了。


    明天有选拔赛,他应该要专心想比赛的事。


    荀东凌努力催眠自己,却在睡着之后梦了一晚的曲洺。


    梦里的曲洺比真实状态的他更温柔也更软萌。


    会缠着他继续亲, 坐在他腿上时也很主动。


    荀东凌一边想着果然是梦,一边忍不住沉溺其中,甚至让梦里的曲洺完成很多现实里不可能尝试的姿势。


    他同时还要提醒自己把控住,所以即使折腾了一整晚,目睹曲洺在自己面前失控了很多次,他却镇定得像是失去了某种感知……


    第二天,领队看到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比赛场地,在一旁直叹气。


    “没出息,分开一天就难受得睡不着,”骂完,领队又感叹,“这大概就是年轻人吧。”


    荀东凌:“……”


    他自知理亏,到一旁脱了衣服做热身和赛前训练。


    蔚城进入男子游泳选拔赛的还有廖芃和另一名队员。


    荀东凌和廖芃同属于自由泳项目,在200米、400米、800米和1500米分别进行角逐,从上午九点开始,每一项比赛间隔一小时。


    在比赛场地和其他省市的队员一同竞技,比赛氛围高涨,荀东凌再也腾不出心思来想别的。


    他从十八岁正式开始练习中长距离自由泳,到现在已经三年时间,说不想拿全国大赛金牌是假的。


    作为运动员,没人想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认输。


    九点,200米自由泳比赛正式开始。


    荀东凌被分在第四泳道。


    面前是他最熟悉的泳池,他站在起跳台之后眼睛里就看不到其他人,只剩下面前蔚蓝色的池水。


    哨声一响,他和竞争对手齐刷刷扎进水里,水流争先恐后地在他们身体四周穿梭,他的耳边只能听到水花拍打在他脸上和身上的声音。


    第一次往返,他在转身过后发现自己暂时领先,他没有掉以轻心,而是进行第二轮加速。


    200米是两次往返,冲刺期来得很快。


    他在最后50米一鼓作气游到终点,伸手触壁,接着从杂乱的水声中抬起头,才逐渐听到来自岸上的加油声。


    随着一声长哨,荀东凌在水中站了起来,向所有人宣告他的胜利。


    按照赛制,每一个项目小组赛的前二名都能进入全国大赛淘汰赛名额。


    随后,荀东凌在另三个项目里也全部位列小组第一,以绝对优势成为全国大赛第一个种子选手。


    傍晚5点,荀东凌完成所有项目的选拔,站在游泳馆外等待领队宣布集合。


    一闲下来,他就忍不住想联系曲洺。


    这个时间曲洺应该还没下班,先发条消息试探一下吧。


    水凌:-我比完赛了


    水凌:-成绩还可以


    水凌:-进全国大赛应该没问题了


    他每条消息间隔时间五分钟,就跟连续剧似的,隔一会儿给曲洺剧透一个情节。


    曲洺这边正在工作收尾,无暇顾及微信里时不时的咚咚声。


    五点半,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公司,这时才有空打开微信看一眼。


    电梯门已经在他面前打开,他却退了回去,向身后被他撞到的同事说了声再见,拿着手机去了楼梯间。


    曲洺给荀东凌打电话的时候,荀东凌也正被领队催促着上车。


    荀东凌硬生生从车上跳下来,向所有人鞠躬,说他晚点再自己坐车回酒店。


    接起电话的时候,两个人都觉得有一种短暂的陌生感。


    仿佛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对方的声音。


    哪怕上一次打电话不过是十几个小时之前的事。


    曲洺将楼梯间的窗户打开,让冷风灌进来,让他的头脑足够清醒,有些话语不必迫不及待地说出口。


    “宝贝。”荀东凌在电话那端低喃。


    曲洺:“嗯。”


    “你刚下班吗?”


    “嗯。”


    “有没有看到我发的消息?”


    “看到了。”


    “我这次成绩很好,小组赛排第一,如果保持这种状态,全国大赛真有可能拿名次。”荀东凌小声说。


    曲洺听到“保持这种状态”几个字,深吸一口气。


    “那你就不要回来了,继续训练,把状态保持住。”他轻声说。


    荀东凌很惶恐:“宝贝,你生气了么?”


    “没有,”曲洺闭着眼睛靠在窗边,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更平静,“我只是有点累。”


    “那你快回家吧,”荀东凌说,“如果太累,就不要自己煮吃的了,点外卖吧,选评分高的那种,多看看差评,如果有评价说卫生情况糟糕的不要点。”


    曲洺轻笑一声:“你竟然让我点外卖。”


    “我不能回家给你做饭,是我的责任,”荀东凌红着眼睛说,“等忙完这阵比赛,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曲洺说:“好啊。”


    “我回家了,你好好训练。”曲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荀东凌握着手机站在街边发呆许久,一转身发现领队仍站在路边等着他。


    他吓一跳,走过去问:“领队,你落东西了吗?”


    领队瞪着眼:“我落你了!”


    领队揪着他胳膊,拽着他去打车。


    坐进后排座时因为荀东凌太过于高大,费了老大劲儿。


    “我怕你跑了,特意在这儿等你!”领队气喘吁吁的,直到车门锁上才松口气。


    荀东凌靠着车门笑起来:“我怎么会不说一声就跑了。”


    领队:“你说一声也不许跑!”


    荀东凌:“……”


    “东凌,我说真的,你要珍惜你的游泳天赋,”领队突然语重心长,“你看,你当初是先考上正经大学的吧,还是重本,因为喜欢游泳才选了体大。”


    荀东凌乐了:“您这话说的,体大难道不是正经大学吗?”


    “你别贫,”领队说,“你之前没接受过系统训练,大二才正式进泳队,但是你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就能一战成名,这足以说明你不光有天赋,也有足够的实力。”


    领队望着荀东凌的眼神近乎贪婪:“我不会放过你这么好的苗子。”


    荀东凌打了个寒战:“别这样,领队,我有对象的。”


    听到对象二字,领队马上警惕:“你说实话,刚你是不是跟你女朋友打电话,她是不是让你回去陪她?”


    荀东凌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没有,他让我好好训练,暂时不要回去。”


    说完,荀东凌垂下眼睛,露出沮丧的神色。


    “那你女朋友很通情达理啊,”领队放心下来,“行,你就安心参加集训,我们这次集训半个月,再去首城参加全国比赛,顺利的话下个月初你就可以放假了。”


    荀东凌重重叹了口气:“那还要半个月才能回家了。”


    领队拍他肩膀:“半个月算什么,要拿金牌,就要舍弃家庭,更别提你还没结婚呢。”


    荀东凌望着窗外,心想,他怎么可能舍弃曲洺。


    首城起风了,萧瑟的风卷着流浪的树叶,辗转着回旋,在人来人往的闹市勾勒出独树一帜的寂寥。


    他发现自己也学会悲春伤秋了。


    他随领队下了车,在酒店门口停住脚步,认真地对领队说了句:


    “领队,我想纠正你刚才那句。”


    “虽然我男朋友愿意成全我,但这是他比较豁达,并不代表我也同样能做到。”


    “我是不可能舍弃他的,”荀东凌一字一顿地说,“这辈子不可能,下辈子也不可能。”


    领队被他这句“男朋友”给打得措手不及,呆愣着好一会儿也没发出声音。


    最后他仿佛说了句梦话:


    “哦,知道了,那你替我谢谢你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狗勾:好想老婆[爆哭][爆哭]


    第54章


    蔚城也起风了。


    寒冬降临得猝不及防, 一场寒霜覆盖整座城市,在晨练的道路结起了冰,让之前的轻度降温看起来仿佛是场笑话。


    曲洺把室温调到30度, 也还是难以抵御无孔不入的严寒。


    他这一晚上完全靠意志力睡了过去, 第二天只觉得头有点疼, 还打了个喷嚏。


    自从一个人生活, 曲洺就非常注意身体,尽量减少去医院的次数。


    哪怕感冒这种小病已经很久没得过。


    他起床之后从医药箱里找到一包板蓝根, 就着热水泡服了,再裹着大衣去上班。


    荀东凌已经三天没有回家, 但每天都会给他打电话嘘寒问暖。


    今天降温的事他昨晚在十点的电话里提醒很多遍。


    “宝贝,要不你开我的车去上班吧?你有驾照吗?”荀东凌在电话里这么问他。


    “有,但是不用了,”曲洺说, “我走路过去就十分钟而已, 找停车位反而麻烦。”


    他说的是实情, 公司位于写字楼, 地下停车场到了早晚高峰都是爆满,晚一步就得把车停到马路对面的停车场。


    但是, 今早曲洺被寒风推着往前走, 第一次觉得蔚城的冬天竟然这么冷。


    风里仿佛裹了刀子, 劈头盖脸地打了他一顿,打得他脸疼, 眼睛也疼。


    好在去公司的路上不需要拐弯,也不需要过斑马线,他一路上闭着眼睛走路也很安全。


    曲洺就这么以掩耳盗铃的动作走到了公司楼下。


    他忘了写字楼位于十字路口,四面都是风, 他再一次被吹得怀疑人生。


    身后的凉风掀开了他的围巾,直冲他后脑勺,面前的寒风也让他被兜了一嘴风。


    曲洺靠着柱子咳嗽许久,已经有些后悔没有听荀东凌的建议。


    他好不容易被风推着进了写字楼大门,整个人十分狼狈,抬头却看到秦德正一脸兴味地看着他。


    “曲洺,你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上班,你那个男朋友这种天气都不送你吗?”秦德完全是幸灾乐祸的语气。


    “你没看新闻吗,他最近有比赛。”曲洺把围巾拉上去挡住半张脸,漠然地从他面前走过去。


    秦德腆着脸跟上来:“什么比赛啊?”


    “拳击,”曲洺冷冰冰地瞟他一眼,“他把对手的脑袋打破了,满脸都是血。”


    “……”


    秦德瑟缩一下,果然被脑补的场面吓到,不敢再跟在曲洺身后。


    曲洺把买来的包子拿到茶水间,解开包装袋,却发现包子早已经冷了。


    公司里只有微波炉,但是包子放进去表面会成为硬壳,曲洺打算凑合着把冷包子吃了。


    这时一位年长的女同事经过茶水间,好奇地问了一嘴,然后教了他一个小技巧:“小曲,你把包子表面喷点水,或者旁边搁一个小碗,里面放点儿水,就能防止包子表面太干了。”


    曲洺道了声谢,按照她的说法把蘸湿了的包子放进微波炉。


    包子的确不那么干了,他几小口就把包子全吃了。


    女同事泡了杯豆浆,问他要不要来一杯。


    曲洺捧着茶杯慢慢喝热水,摇摇头说:“不用了,谢谢,我喝水就好。”


    女同事离开茶水间之前说了句:“你是不是感冒了啊,小曲,声音怎么哑了,要吃点药,不要变严重了。”


    曲洺摸摸自己喉咙,清了清嗓子,发现自己声音的确有点哑。


    他从包里拿出一包板蓝根,泡水喝下,回去工作。


    中午荀东凌训练完,想要给他打电话。


    曲洺在微信里回复:-


    今天不要打电话了,外面冷,我要戴着手套


    荀东凌果然很担心。


    游泳达人:-怎么不开车去呢


    qqqm:-明天吧


    游泳达人:-太冷的话,中午在公司吃吧,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曲洺想了想,这的确是个办法。


    但外卖他会自己点的。


    qqqm:-我已经点好外卖了


    游泳达人:-好的,那我可以给你打电话吗?


    qqqm:-不可以


    游泳达人:-[宽面条泪]-


    曲洺点了一份牛肉面,中午公司里很安静,他在茶水间吃完东西,拿着一张法兰绒毛毯去休息室。


    休息室里有其他男同事正拿着手机在玩游戏,见他进来,连忙把手机设成静音。


    “曲洺今天在这边午睡吗?”男同事问。


    曲洺只嗯一声,将眼罩带上,裹着毛毯沉沉睡了过去。


    闹钟响起,他把眼罩摘下,看到面前很近的一张脸。


    秦德正蹲在他面前,表情关切地看着他。


    “曲洺,你是不是不太舒服啊,”秦德问着,朝他伸出手,“你脸色好差,嘴唇也很白。”


    曲洺挥开他的手,从沙发上坐起,抱着毛毯回到工位。


    他到洗手间照了照镜子,只见他的两颊正不正常地泛着红,嘴唇丝毫不见血色,眼睛里也出现了血丝。


    曲洺用手背贴贴自己的额头,感觉额头在发烫。


    感冒病毒正像寒流一般瞬间侵蚀他的身体。


    曲洺回到工位,在抽屉里翻找退烧药,但他已经很久没发烧过,早就没备着这类药品了。


    他身侧一位女同事问他:“曲洺,你是不是感冒了?我这儿有药,你看看有没有需要的。”


    曲洺摇头:“我点外卖吧,谢谢。”


    女同事说:“一般退烧药会容易让人犯困,你要不下午请假吧。”


    现在已经到了下午三点,曲洺心想多撑两个半小时而已,因此不打算请假。


    他吃了一颗退烧药,将毛毯裹着身体,强撑着将剩下的文稿翻译完。


    五点半一到,他就趴在了桌子上。


    等其他同事都已经走光了,他才觉得头昏的症状有所缓解,将毛毯折叠着收进抽屉,围起围巾,裹着大衣走出公司。


    他脸上仍旧有些烫,被楼下的冷风一吹反而舒服不少。


    但兜头的冷风直灌头顶,让他吞了一大口风,于是就有些反胃。


    曲洺一回到家中就躺在沙发上不省人事。


    几小时后,他感觉嘴唇苦涩,喉咙干渴,不得不醒了过来。


    喝了一大杯温开水,他觉得肚子里十分空虚,打开冰箱,却又对里面的食材完全提不起兴趣。


    最后他往电压力锅里放了些米和水,打算煮个小米粥。


    退烧药副作用明显,效果也同样明显,他摸摸额头感觉已经不那么烫了。


    虽然依旧浑身无力,但他并不想这么早地躺在床上。


    要不直播一会儿吧。


    曲洺喝了小半碗小米粥,打开电脑。


    他选了一款不太需要动脑,画风也比较温馨的游戏。


    按照惯例,将游戏名放在直播间标题,打开摄像头,观众蜂拥而至。


    曲洺垂着眼睛,轻声说:“今天嗓子不太舒服,我随便玩玩,你们随便看看吧。”


    【曲宝声音怎么哑哑的,是我手机外放出问题了吗?】


    【他不是说嗓子不舒服吗,宝宝你多喝水,说话不方便就不说,我看看你的脸就足够了】


    【我怎么感觉曲宝脸色也不太正常,好红啊,虽然红着也挺好看的就是……】


    曲洺轻点鼠标,操作游戏里的人物走位,却正好走入boss的技能范围,画面一下由温馨的暖色变为黑白色调。


    屏幕里一行大字提示:很遗憾,您在本次冒险里宣告失败,请重新读取进度再进行尝试。


    【曲曲竟然失误了!!曲曲竟然失误了!!】


    【曲宝肯定会想删了这段回放,我赶紧录个屏】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曲曲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吧,你们看不出来他生病了?】


    曲洺瞄了眼弹幕,轻声说:“是失误了,反应跟不上,不好意思,我休息一会儿。”


    他退出游戏,直播间瞬间多了好几千元打赏。


    【曲曲是不是感冒了,我听说蔚城降温了】


    【我早就想问了,室友呢??这么重要的时候他跑哪里去了??就让生病的曲曲一个人在家吗?[愤怒]】


    曲洺:“他不在家,他有工作,有更重要的事。”


    【曲宝说这句话的表情简直让我想哭,室友你怎么忍心?哪里还会有比陪着曲宝更重要的事??】


    【曲曲,踹了室友,我来陪你】


    【踹了室友,我来陪你+1】


    【踹了室友,我来陪你+2】


    曲洺张了张嘴,却感觉一阵反胃,只能闭紧嘴巴,头垂了下去,手腕托着下巴,闭着眼睛深呼吸。


    他本来只是想让自己缓一会儿,却没想到药物作用卷土重来,脑袋沉得像拴上了一块大石头,垂下去之后就抬不起来了。


    屏幕前的观众们只听到“咚”的一声响,曲洺的头猛地砸向桌面,埋在胳膊里再无动静。


    被他这一动作连带着摄像头也掉了下去,从观众的视角只能看到曲洺一动不动的细瘦胳膊。


    【叫救护车,谁在蔚城的,快叫救护车啊啊啊】


    【有人知道蔚城的游泳馆在哪里吗?去那里找室友能找到吗?】


    【那什么游泳队的事一看就是瞎编的,与其去找根本不知道在不在游泳馆的室友,还不如舍远求近去告诉衡哥儿!】


    【这样真的好吗?衡哥不是和曲宝闹翻了吗,如果真的没问题那我就去了,我好担心曲宝呜呜呜】


    【等等,先别急,我听到开门的声音了】


    【这是什么恐怖片情节吗,美人生病独自在家,陌生男人趁他昏迷闯入门内……】


    【住脑!我踏马要紧张死了!!!】


    屏幕前的观众们屏住呼吸,听着脚步声愈来愈近。


    视频框里依旧只能拍到曲洺的手臂,麦克风却准确收音到陌生男人疾步跑到桌前,慌里慌张地叫了声“宝贝”。


    “我看到你直播就赶紧回来了,你哪儿不舒服,怎么身上这么烫,”荀东凌低声急促地说着,“我送你去医院吧,你先披件衣服。”


    视频框里画面摇晃,曲洺的胳膊换了位置,接着从镜头里消失。


    他似乎被人扶了起来。


    掉在桌上的摄像头只能拍到一只宽大的手掌在晃动,接着空无一物,垂头丧气地对着空白的墙壁。


    一阵衣物摩擦声过后,是曲洺虚弱的声音:“我不去医院……”


    “你买药了吗,有没有吃药?”


    “嗯,吃了药,好困……”


    “宝贝你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吃,想吐……”


    “你身上太烫了,我抱你去床上躺一会儿好不好?”


    “嗯……”


    “你怎么回来了啊……”


    “因为你生病了啊,你生病怎么不告诉我呢。”


    “不想告诉你,你回来干嘛……”


    “好好好,你嗓子难受,先不要说话了。”


    声音逐渐远离,接着是曲洺轻声问:


    “直播,关了吗?”


    “没有,你先去床上,晚点我去关。”


    一分钟后,直播间画面骤然熄灭——


    作者有话说:好狗勾关键时候绝不掉链子[狗头叼玫瑰]


    第55章


    曲洺躺了许久, 等他完全清醒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想抬起手揉揉太阳穴,却无意中碰掉了额头上搭着的一块湿毛巾。


    同时,他发现自己没穿衣服, 只穿着一条短裤。


    跟他一块儿躺在床上的荀东凌也没穿, 甚至比他脱得更彻底。


    荀东凌温热的手掌放在他的腰上, 用身材优势将他完全锁在怀里。


    曲洺这时才发现, 他之所以会醒,完全是因为自己喘不过气来。


    曲洺身体动了动, 荀东凌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们离得很近,将彼此眼睛里的情绪看得十分清楚。


    曲洺很确定荀东凌眼睛里只有担忧。


    他忽然原谅了对方莫名其妙脱光自己的衣服。


    “你为什么要脱我衣服?”但他还是得问。


    出声的瞬间他被自己吓到, 怎么过了一夜,他声音更哑了?


    “因为要给你物理散热。”荀东凌说着从被子里出去,下床之前不忘给曲洺掖紧被子。


    曲洺指着被自己碰掉的湿毛巾:“这也是物理散热吗?”


    荀东凌点头:“是。”


    曲洺:“……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


    “啊,我看电视里都是这么做的。”荀东凌从保温杯里倒了杯水, 试了试水温, 随即拿着杯子走出去。


    他重新换了杯热水进来, 身上依旧不着一缕。


    虽然身材伟岸, 却让人不禁为这气候抱不平。


    曲洺别开眼:“穿件衣服吧你。”


    荀东凌笑了笑:“我忘了。”


    他拿着热水坐在床边,扶曲洺起来, 吹凉点儿, 再递到他唇边。


    等曲洺喝完一杯水, 荀东凌又拿来一瓶枇杷露。


    盯着曲洺喝掉一勺枇杷露之后,荀东凌这才打开衣柜, 随手拿了件长袖T恤穿上。


    曲洺重新穿好睡衣,自行下床去洗手间。


    荀东凌又走过来挡着他:“宝贝,我抱你去吧。”


    “你不拦着我,我都要走到了。”曲洺轻轻推开他。


    荀东凌只能站在他身侧, 手臂张开,随时准备接住即将跌倒的他。


    但曲洺今天已经觉得好很多了。


    荀东凌一整晚都在帮他捂汗,用的方法虽然原始却还算好用。


    他身体里的感冒病毒应该已经都排出来了,除了喉咙仍有些不适感。


    “今天请假好不好?我在家陪你。”荀东凌说。


    曲洺刷完牙,擦了擦嘴,回头看向他:“你请假回来的吗?”


    荀东凌:“嗯,我跟领队请了假。”


    曲洺不悦地皱起眉头:“你不是快要比赛了吗?怎么可以请假?”


    荀东凌很是委屈:“你生病了我都不能陪你,我拿这冠军有什么用?”


    曲洺:“……”


    “明天你继续去训练。”曲洺冷淡地说。


    荀东凌垂着头:“知道了。”


    他没想到曲洺一点也不希望他回来,即使曲洺已经那么难受。


    曲洺裹着毛茸茸的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编辑消息给人事部门请假。


    人事部的小姐姐很快回复了他:-好的知道了,你在家好好休息,明天如果回来了记得销假哦


    除了给公司请假,他觉得还有必要给昨天被他抛下的粉丝一个交代。


    他难得登陆了微博。


    他上一次登陆是在主播联赛期间,因此评论转发以及私信都堆积了999+。


    曲洺没打算去拆开原本就已经尘封的旧通知,直接发表了一条新微博-


    昨天我不太舒服,所以没有通知就下播了,给你们道歉。


    他刚点击发表,就有几十条评论和转发跃到他眼前。


    【你通知了啊,宝宝,你忘了吗,你在你室友怀里通知的】


    【昨天我失恋了,不要问我为什么,心已碎,人已醉】


    【曲宝,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嗑你cp,但是你跟室友都这么亲密了,我说一句祝你们百年好合不过分吧?】


    【昨晚我没看直播,怎么曲宝跟评论说的不一样啊?】


    【楼上想看cut吗?请点击我的主页,记得回来感谢我】


    【我看完了,怎么这么短啊?不应该持续到他俩回房间这样那样的吗?】


    曲洺揉揉额角,把几条很露骨的评论删除。


    荀东凌做好了早餐,是清汤面加煎蛋,他解下围裙,走过来想要抱起曲洺。


    这个动作让曲洺昨晚的记忆闪现了几秒钟。


    他昨天其实没有自己下播,是荀东凌帮他关的电脑。


    在那之前,荀东凌还做了什么?


    他被荀东凌抱回了房间,但应该没有被摄像头拍到。


    所以,那些粉丝是凭借什么联想了这么多?


    他们都是小说家吗,自动就把情节补齐了。


    还刚好和真实情况出奇一致。


    曲洺发了会儿呆的功夫,荀东凌已经把他抱到了餐桌边,把面碗端起来,眼巴巴地看着他:“宝贝,我喂你吧?”


    “不要。”曲洺毫不犹豫地把碗筷拿过来。


    吃完面条,曲洺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既然他的粉丝已经默认他和室友之间有些什么,而他和荀东凌也的确在交往,又有什么好遮掩的呢。


    他已经和平台解约了,直播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如果观众不接受,他大不了结束手头的游戏测试,关掉这个直播间。


    总而言之,他不可能因为闲言闲语而改变他和荀东凌的关系。


    荀东凌吃东西很快,曲洺在吃面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会儿手机。


    曲洺瞟了一眼,对方的手机屏幕明显是微博界面。


    不需要思考,他就知道荀东凌看的是他的微博主页。


    荀东凌两手并用在屏幕上用力按着,分明只是打字的动作,却被他整出了上战场的阵仗。


    曲洺托着下巴:“你想在我微博评论区说什么?”


    荀东凌茫然抬头:“你怎么知道我在写评论。”


    曲洺白了他一眼:“显而易见。”


    荀东凌老老实实回答:“我想说你和室友是清白的……”


    “为什么要这么说?”


    “因为宝贝你不是不想公开吗,而且公开可能会影响你的人气。”


    曲洺竖起食指:“第一,我没有不想公开,只是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的隐私公诸于众。”


    “第二,我也不是怕影响我的人气,理由同上。”


    “如果他们都猜到了,我会选择承认,”曲洺轻声说,“你也不希望跟我谈恋爱像在发生地下恋情吧?”


    荀东凌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曲洺拿着杯子站起身,想要转身去倒水,却从后面被捞住了腰。


    荀东凌掰过他的脸,近乎粗暴地往他唇上亲了过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像第一次亲他那样轻易失控。


    曲洺被他细致地舔过口腔每一寸,直到鼻息里完全是荀东凌的味道。


    他觉得呼吸马上就要过速,高烧导致的晕眩感再次袭击了他。


    他微张开嘴唇,手脚酥软地以为要跌坐在地,荀东凌把他抱了起来。


    曲洺仿佛成了荀东凌的挂件,整个人挂在荀东凌的手臂上。


    他不需要担心他抓不住身边的人,荀东凌总是能稳稳地接住他。


    不知过去多久,荀东凌喘息着结束这个绵长的吻。


    他依旧和曲洺相抵,两人呼吸交叠,心脏沉甸甸地紧贴,曲洺在荀东凌炙热的眼神里闭紧眼睛。


    他不敢再与荀东凌对视,荀东凌正处于临界点,而身体虚弱的他并不能承受住。


    再继续下去,他的感冒不但会加重,更可能会被烧得体无完肤。


    曲洺开口说了句话,接着发现他的嗓子又一次哑了。


    “放我下来。”他轻声说。


    荀东凌很沉地嗯了声,把他轻轻放到椅子上。


    曲洺靠着椅子,深呼吸之后才平静下来。


    “你会被我传染。”接着他说了句。


    荀东凌笑了笑,回答:“好。”


    曲洺瞪他:“好什么?”


    荀东凌:“传染给我,你就会康复了。”-


    事实证明,荀东凌就像一头牛,不可能因为接个吻就染上感冒。


    他这一整天都不离开曲洺半步远,做个饭也要时不时走出来看看曲洺,除了吃饭的时间,他每隔几分钟就要亲亲曲洺。


    这一天下来,荀东凌连个咳嗽也没有过。


    曲洺也觉得自己在快速复原。


    到了晚上,他体感自己已经基本和平时无异。


    荀东凌为了陪他,一整天没有运动,哪怕曲洺只是看个书他也像只忠实的大型犬盘腿在一旁陪着。


    曲洺抬手想要拿水杯,荀东凌马上把水杯端过来喂到曲洺嘴边,末了还在曲洺嘴角偷亲一口。


    曲洺觉得今天他们似乎过于腻歪了。


    但这种感觉谈不上讨厌。


    到了晚上,荀东凌收拾完厨房,曲洺抱着抱枕在沙发上坐着。


    他面前是荀东凌一早让商场送货上门的取暖器,脚上是双倍加绒棉毛拖鞋。


    身上更是裹了一层又一层,再加上空调开着暖风,曲洺不但不觉得冷,还出了一层薄汗。


    “热也不要急着脱衣服,你现在得多出汗,”荀东凌专注地看着他,“宝贝你平时运动太少了,可惜我明天就得回泳队,不然可以陪你一块儿运动。”


    曲洺不置可否。


    自从气候变冷,他周末也不再去游泳俱乐部,每天的运动量就仅限于往来公司那2000多步数。


    遇到休息日,他的步数更是只剩两位数。


    他知道自己运动量有点少,但谁愿意在寒冬腊月裹着羽绒服做运动呢。


    曲洺抬眸,懒洋洋地问:“你们冬天游泳不冷吗?”


    荀东凌:“不冷,水温是恒温,而且游完会很热。”


    曲洺开始考虑,荀东凌不在家的日子,他应该重拾游泳俱乐部的课程。


    洗完澡,曲洺直接回了房间。


    荀东凌问他:“今天不直播吗?”


    曲洺:“不播,今天早点睡。”


    荀东凌自然欣然接受,脱了衣服上床搂着曲洺。


    他尽量把身体的热量都过渡到曲洺身上,唇舌交缠之间,曲洺只感觉室温又提高不少。


    “宝贝,”荀东凌一遍遍这么叫他,“我好想你。”


    曲洺眼睫轻颤,最后只回应一声:“嗯。”-


    第二天,荀东凌开车送曲洺去公司,把车子停在停车场,钥匙留给曲洺。


    “天冷,你就开车上班,宝贝听话。”


    “哦。”曲洺把车钥匙放进口袋。


    “你怎么去泳队?”他问。


    “我让同事开车带我过去,你别担心。”荀东凌说完,忍不住上前抱住曲洺,在他唇上飞快地亲一下就撤离。


    曲洺目送荀东凌离开,这时他才转头望向躲在一旁柱子后面的秦德。


    他冷漠地撇了对方一眼,并不在意对方看到了什么,转身进电梯。


    晚上回到家,曲洺把所有取暖设备都打开,点了一份据说评分很高的外卖。


    他打开直播间,看到已经有好几千人在评论区闲聊嗑瓜子。


    曲洺打开摄像头,淡淡地说:“今天身体好多了,所以来直播。”


    【曲宝你终于出现了,你知道这48小时里我为你辟谣有多辛苦吗QAQ】


    “辟谣?辟什么谣?”曲洺点开一款游戏。


    【他们都在传你跟室友在现生里是一对,你快澄清啊啊啊,你跟室友明明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对吧?】


    【抱歉曲曲,我认真想了想,虽然我私底下也嗑cp,但是我不能接受你身边真的有男人555】


    曲洺望了一眼打赏榜,原本处在榜一的荀东凌已经掉到了第五,并且头像正亮着。


    说明荀东凌又在训练间隙里偷看他直播。


    【第一次哥来了,我想打赏榜的大佬们都比较希望曲曲是单身吧】


    【啊?我吗?我没有啊】


    曲洺眼皮一跳,没等荀东凌再说出什么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他轻点鼠标,给荀东凌设置“禁言一小时”。


    接着,他正视摄像头,轻声说:


    “我想,我的私生活应该不需要得到你们的允许吧。”


    “你们没猜错,我和室友是你们所认为的那种关系,但我没想过要得到所有人的祝福,这本来就只是我跟他两个人的事。”


    “如果介意,你可以取关直播间,以后我也只会在这里播游戏,室友本就不属于我直播的范围,也请你们不要再讨论他了。”——


    作者有话说:在出柜这一块,他俩真般配[狗头叼玫瑰]


    第56章


    荀东凌在接下去的十分钟里, 很着急地目睹曲洺直播间掉了一万关注。


    他很想打字解释,或是跟曲洺并肩作战,但曲洺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就这么被禁言着眼睁睁看着曲洺淡然地出柜完毕。


    但谁也没想到, 短暂的掉粉过后, 曲洺直播间热度猛地往上窜了几十万, 在这个晚上霸榜了直播平台所有热搜榜单。


    荀东凌还想继续守着看曲洺直播有没有受欺负, 但他等了五分钟,曲洺都只是在平静地玩游戏, 而弹幕也都只是在平和地讨论着游戏内容。


    连闻讯前来的超管都毫无用武之地。


    就像他出柜一事从来也没有发生过。


    荀东凌暂时放下心来,顶着教练骂人的视线回到泳池。


    赛前集训还剩五天才结束, 他在训练期间不敢懈怠,把憋了一肚子的话留到了回宿舍之后。


    宿舍楼的楼梯口寒风刺骨,荀东凌只穿了件毛衣,顶着阵阵阴风, 勤勤恳恳地给曲洺打电话。


    曲洺刚下播, 因为说了太多话而有些累, 电话里就只想听他一个人说。


    荀东凌絮叨了半小时。


    大意基本都是:“宝贝你为什么把我禁言了啊, 我想站出来跟你一起面对的。”


    曲洺反问:“你怎么面对,用你给我打赏过好几万的粉丝账号吗?”


    荀东凌十分天真:“对啊。”


    “他们会说我们之间存在金钱交易, 感情也并不纯粹, ”曲洺淡淡地说, “你也觉得没关系么?”


    荀东凌:“但我们并不是这样,我可以跟他们解释。”


    “他们不会听你的, 你一开始只是跟他们一样的观众,突然告诉他们你其实就是我男朋友,他们会难以接受。”曲洺说,“除非你希望以后都不能用这个号看我直播。”


    “我当然不想……”荀东凌垂着脑袋, 虽然并不完全理解,但愿意听话,“好吧,我听你的。”


    曲洺:“你不高兴了?”


    荀东凌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他小声说:“宝贝你感冒才刚好,不要太累了,早点睡吧,晚安。”


    曲洺心想,他的确想要省省力气,但谁让他男朋友总是一根筋呢。


    他漠然:“晚安。”


    荀东凌回到宿舍,这时已经熄了灯,他摸黑上了床,用被子蒙住手机,偷偷登陆微博。


    狡兔三窟,他微博账号同样刚注册不久,id是一连串如同乱码一般的数字加字母的组合。


    一定没人能认出他就是曲洺刚公开的男朋友。


    他可以顶着这串代码好好为曲洺说一些话。


    他先是关注了曲洺个人账号,再关注曲洺超话。


    当他搜索“qqqm”这个id时,跳出一系列相似id。


    其中一个人的id是“qqqm什么时候和室友分手”。


    他一时好奇点进去,对方每天都在更新微博,在这之前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


    譬如:


    【自从曲曲跟这个室友同居,我就觉得他变了】


    【可恶,曲曲生病他都不在家,这时候回来充当什么好人?】


    【不要啊啊啊,我不信我不信,我的曲曲怎么能跟那种人在一起!!!】


    今天曲洺当众出柜之后,对方在一小时前更新微博:


    【今天起我只更新这一句,曲曲什么时候和室友分手?分手那天我必开个抽奖,请大家都来捧场!】


    这条微博下面已经有几十条评论,内容都很相似:


    【加我一个,楼主抽奖的时候我加码】


    【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男人配得上我家曲曲,我认真的,谁跟他在一起我恨谁[微笑]】


    【你们看过X站那个爆料吗?听说曲曲室友是市游泳队的】


    【我看过,但不知道真假,还想哪天去蔚城求证一下】


    【我也想去!走,姐妹我们私聊】


    剩下的就没了。


    荀东凌没把那几个粉丝说要来游泳队找他这事儿放在心上,他把自己有男朋友这事都主动告诉领队了,还怕几个网友找上门吗?


    他翻了一小时微博,发现几乎80%以上的网友都并不看好他和曲洺在一起。


    除了盼望他俩分手的小群体,更有一些激进粉。


    他们将荀东凌在线下狼人杀游戏里的截图P成黑白照,或是将他的截图照片剪切成两截,中间用红色字体写上大大的“去死”两个字。


    更甚至有人诅咒他在游泳赛场上被水淹死之类。


    荀东凌练体育这些年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恶意,这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同时胸腔怒火中烧。


    如果他拳头能伸进手机屏幕里,那些心思歹毒的网友能被他打回出厂设置。


    但他不能,他最多只能在网络上跟对方理论。


    荀东凌接着发现跟网友理论是多么愚蠢且浪费生命的行为。


    这几十分钟他用来跟曲洺聊天多好呢。


    难怪曲洺不让他在直播间为自己出头。


    也不知道曲洺当主播这么长时间,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恶意。


    荀东凌一想到也会有人私信曲洺说一些过分的话就眼圈发红。


    他挣扎到十二点,忍不住给曲洺发过去一条:-


    宝贝,别当主播了


    曲洺自然没回消息。


    这个点他应该已经睡熟了。


    荀东凌也抱着复杂的情绪委屈巴巴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荀东凌收到曲洺的回复。


    qqqm:-你十二点不睡觉,就想着这一件事吗?


    水凌:-没有没有,我一直在想你


    水凌:-好想你,宝贝


    荀东凌的嘴甜换来曲洺的心软。


    qqqm:-我要出门了,你训练加油


    蔚城在降温三天之后迎来短暂的回暖。


    周六这天,荀东凌上午训练结束,被廖芃拉着到游泳馆门外买吃的。


    他们训练消耗极大,虽然食堂白天十二小时都供应,但有时也会想要吃一些不那么营养的高热量食物。


    荀东凌对那些膨化食品兴趣不大,所以选择站在小卖部门外等着。


    他穿着一件黑色夹克,里面只穿着单薄的灰色T恤,站在风口上,身材和穿着都极其惹眼。


    不远处有几个女生朝他这边望着,他没在意。


    直到她们举起手机朝他拍了几张照片,荀东凌条件反射皱眉朝她们看过去。


    模样看起来都不大,最多高中生的年纪,身材娇小,也不像是学游泳的女生,荀东凌第一反应是他不可能认识她们。


    女生们却因为他这一眼而提起了斗志,有个女生大概是领头的,被其他人撺掇着向前,往荀东凌跟前走近。


    她们离得越近,荀东凌的身高优势就越明显。


    荀东凌开口问了句:“你们找我有事?”


    拽着领头女生的另一女生打了个哆嗦。


    “我们想问问,”领头女生从口袋里拿出一张A4纸,展开来,朝向荀东凌,“这上面的人,是你吗?”


    荀东凌微微眯起眼睛,从模糊不清的图片里找到一个人的侧脸。


    他眼睛逐渐睁大,难以控制惊讶的神色。


    这张图片他昨晚看过很多次,是那些“反对室友”的人将他P成黑白图片的那张。


    面前这几个十六七岁的女生,难道就是跟他在微博进行过一些较量的极端粉?


    荀东凌宁愿自己看错了。


    女生们从荀东凌的表情得知了答案。


    领头女生收回A4纸,抿紧唇看着荀东凌。


    “你就是曲曲的男朋友吗?”她问。


    荀东凌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回答,所以只是沉默地看着她们。


    他这副模样显然威胁性极高,那个小女生又哆嗦一下。


    “我看你长得人模人样的,应该不缺对象吧,能不能还我们曲曲自由?”领头女生坚强地与他对峙。


    荀东凌面无表情地抱起胳膊。


    女生们齐刷刷后退一步。


    “想要知道我的回答?”荀东凌低头看着她们,一字一顿地说,“不、可、能。”


    “另外,我跟他的事,跟你们没关系,”荀东凌表情很严肃,“你们应该还在上学吧?不要把追星那一套放在曲曲身上,他跟那些流量明星不一样,也不是公众人物。”


    “你说让我还他自由,但真正用自己单方面的判断去限制他的,是你们才对吧?”


    面对面交流跟在网上打字不一样,荀东凌认为自己表达能力还行,不畏惧跟任何人辩论。


    他还想继续说,女生们已经退到了路边斑马线上。


    “你你你,你会后悔的,你工作的地点已经被我们知道了,我们可以跟泳队的领导举报你。”领头女生对他放了句狠话。


    荀东凌点点头:“请便,但我提醒一句,你们也就只能在这儿堵我,游泳馆的大门你们是进不去的,这么冷的天,不要再白跑一趟了。”


    女生们脸色顿时很尴尬,憋了半天也没法再对荀东凌恶语相向,只能匆促地拉着手离去。


    荀东凌望着她们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


    廖芃这时才从小卖部门口现身。


    “东凌哥,又是你的小迷妹吗?这次怎么在大门口等你。”廖芃好奇地问。


    “不是,”荀东凌瞟着他,“我哪来的小迷妹?”


    “挺多的啊,隔壁泳队的,还有之前学校组织来的拉拉队,都是冲你来的。”廖芃说。


    “她们是冲比赛来的,”荀东凌搂着他肩膀往里走,“你多拿几个冠军,她们也会给你加油。”


    廖芃喊了起来:“你这过于凡尔赛了吧,东凌哥。”-


    被曲洺的粉丝找到泳队这事儿,荀东凌没打算和曲洺说。


    总觉得曲洺知道了之后会不高兴。


    甚至会觉得他跟小女生对呛这事儿很幼稚。


    好在,那几个小女生也没打算把自己一时冲动来泳队堵人的事放到网上。


    荀东凌第二天搜索了许久,没有搜到相关消息,终于放了心。


    相比之下,曲洺这个周末过得非常温和。


    他久违地去了游泳俱乐部,意外发现游泳馆里很暖和,他被恒温池水泡着,就如同泡温泉一样。


    楚苏叶站在岸边笑眯眯看着他:“曲洺,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冬天是咱们这的淡季,很多学员都直接请假了。”


    曲洺转头望着安静的场馆,的确比之前要冷清许多。


    “我有时间都会过来的,”他有点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比较忙。”


    楚苏叶摆手:“没事儿,我也正好清闲一段时间,在教学这方面我可佛系了。”


    曲洺游了几圈便感觉体力不支,踏着台阶上了岸。


    楚苏叶给他递过来一条干净浴巾,又倒了杯热水给他。


    曲洺说声谢谢,喝了口热水,仰头靠在长椅上休息。


    他听到手机提示音响起时,还以为是荀东凌又发来消息。


    这段时间荀东凌打字速度见长,一有空就跟他分享泳队的趣事,跟话唠似的。


    曲洺弯起唇角,点开手机,却看到新消息来自于平台管理员。


    平台管理员:-曲曲,平安夜快到了,你生日是不是也要到了呀


    曲洺垂眼看一眼今天的日期。


    他的生日在平安夜前一天,但因为这几年他都不过生日,这个日子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qqqm:-怎么了


    平台管理员:-咱们平台想给你办一个生日会直播,也是你的很多粉丝给我们私信留言的,我就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qqqm:-我的粉丝怎么会知道我生日是哪天?


    平台管理员:-我们平台不是做了个新年日历吗,很多主播的生日都放上去了,他们肯定特意找到了你的生日


    qqqm:-……


    平台管理员:-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给你庆祝生日嘛,那天我们平台也会给你的直播间开设抽奖,奖品由平台出


    qqqm:-不用了,谢谢


    平台管理员:-真的不用吗[可怜]你看你很多粉丝都是其他地方的,你生日他们不能陪你一起过,在网络上也是一种陪伴呀,我觉得呢,主播维系粉丝粘性也是很重要的,虽然你解约了,但是还每天都在直播,我想这应该是因为你很在乎他们吧


    平台管理员口才十分好,曲洺觉得自己都要被说动了。


    倒不是为了所谓的粉丝粘性,而是因为那一句:


    “在网络上也是一种陪伴。”


    他忽然想到——


    虽然他不想过生日,但是如果错过在一起第一年他的生日,荀东凌可能会遗憾吧——


    作者有话说:凌曲99!


    明天又可以双更啦[星星眼]


    第57章


    曲洺答应平台管理员之后, 很直截了当地给荀东凌发了条消息:-


    下周二我生日


    他短短一句话,却让刚结束训练的荀东凌在平滑的地面上摔了一跟头。


    教练远远地呵斥他:“荀东凌你走路别看手机!下周都要去首城参加预赛了,摔出个好歹我唯你是问!”


    荀东凌捂着膝盖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身上只穿了条湿透的泳裤, 头发身上都在滴水, 但他完全顾不上。


    他直接给曲洺拨了个电话过去。


    “宝贝, ”荀东凌低着头, 声音慌急,“你后天就过生日了吗?”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滴到锁骨, 聚成一个小水洼之后,再落到他结实的胸肌, 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训练完其实他体力已经透支,给张椅子就能直接瘫倒,但这时他眼里只有曲洺发来的那句。


    曲洺生日要到了。


    曲洺生日要到了。


    手机屏幕也被打湿了,荀东凌伸手一遍遍抹, 想要让曲洺的名字清晰地露出来。


    曲洺的声音亦远亦近:“是啊。”


    “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荀东凌声音哽咽, “我都来不及去买礼物。”


    “不用买礼物。”曲洺说。


    荀东凌:“那怎么行?我等会就跟领队请假。”


    “请假买礼物吗?运动员可不能这么恋爱脑。”曲洺轻飘飘地说。


    荀东凌仍然坚持:“生日一年只有一次, 错过了我一整年都会很遗憾的。”


    和曲洺猜测的一模一样。


    曲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要请假去买礼物, 我周二晚上会直播生日会, 你训练完了之后, 到线上陪我一起过生日吧。”


    荀东凌:“好,我一定会在的。”


    他挂断手机, 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却感觉眼睛里的水怎么也抹不掉。


    荀东凌垂着头,任凭泪水顺着脸颊滴落。


    他心里说不出的沮丧。


    和曲洺在一起的第一个生日,他怎么能只是在线上陪曲洺过呢。


    如果能早知道自己在时间上这么没有自主权, 他当初可能不会选择成为一名运动员。


    这时,教练踩着一双运动鞋停在他面前。


    荀东凌迅速擦干脸上的泪水,抬起头来。


    教练看着他又红又湿润的一双眼睛,吓了一跳:“东凌,你这是哭了?出什么事了吗?”


    荀东凌偏过头:“没有,我没哭。”


    “我正要通知你,我们这次集训周二结束,你们可以放假两天跟家里人好好聚一聚,正好也是圣诞节了吧,你们年轻人不都爱过这个节吗?”教练说。


    “等两天假期之后,我们就要动身去首城,我帮你报名了五个项目,如果预赛到半决赛都顺利通过,比完决赛的话,时间要用到一星期左右,到时候就已经过了元旦了,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荀东凌对圣诞节什么的并不在意,他听到“集训周二结束”便站了起来。


    等教练说完,他连忙问:“教练,我们周二训练到几点?”


    “正常应该是十点,但是考虑你们有些队友坐车回家不方便,改到六点结束。”教练说。


    荀东凌立刻喜出望外,甚至一把搂住了教练:“太好了,谢谢教练!”


    教练有点尴尬,问他:“东凌你该不会真是想家了吧?”


    荀东凌也有些尴尬,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教练我去换衣服了。”


    他跑着离开了游泳馆。


    受教练这句话启发,洗澡过后给他老妈打过去一个电话。


    倒不是真想家了。


    他从小到大都喜欢往外跑,小时候去各国各地旅游,长大了就爱泡在游泳池里,从来都不会宅在家里,能打电话报平安已经算他孝顺。


    老爸老妈也早已经习惯他不着家的做派。


    老妈接起电话,十分惊讶:“这是谁给我打电话了?我的小儿子?我居然还有第二个儿子?”


    荀东凌:“老妈,有件事要拜托你。”


    他说明了缘由,云祎一锤定音:“那有什么问题,我亲自挑了送到小区,让小曲下楼接一下就可以了。”


    荀东凌说:“那不行,必须由我亲手送给他。”


    “这次买礼物的钱我会转给你的,谢谢妈妈。”他说。


    云祎:“你跟我客气什么,那个,小曲生日的话,我也送个礼物给他吧。”


    荀东凌:“不用了,妈你上次买的包,他就只带了一次,一直收在柜子里,他当时还差点让我还给你呢。”


    云祎发愁:“小曲这是没拿我当婆婆看啊。”


    荀东凌:“妈你也太着急了,我挂了啊,答应我的事不要忘了!”


    挂了电话,荀东凌的脸开始发红。


    婆婆啊……


    或许,他可以规划一下和曲洺结婚这件事-


    曲洺并不知道荀东凌的训练提前结束。


    他也并不太关注平台给他办线上生日会的事。


    平台把广告打得遍地都是,而他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直播的时候也只测试游戏,连一句自己生日也没提过。


    这个生日本就是为了不让荀东凌遗憾才过的。


    曲洺完全把这场生日会当成商业活动,那天他甚至不打算给自己买一个蛋糕,依旧用点外卖的方式凑合度过。


    下午六点,曲洺将外卖拿到电脑桌上,准时打开直播。


    “我先吃点东西,”曲洺面无表情地说,“平台应该会给直播间布置点什么,大家拭目以待吧。”


    吃完外卖,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了一千万。


    平台管理员用专属的镀金字体留下一句弹幕:


    【曲曲生日快乐!!生日蛋糕应该送到你家门口了,请你拿进来,让我们为你唱一首生日快乐歌吧~~】


    曲洺:“……”


    【友情提醒各位曲粉,在屏幕留下一句曲曲生日快乐,就可以参加我们官方设置的抽奖哦,奖品是曲曲拍立得照片加亲笔签名,各位一定不想错过吧!!】


    曲洺:“?”


    他怎么不知道他给拍立得照片签过名这事?


    这时门铃响起,曲洺用猫眼app看到门外站着一名外卖员。


    他手中提着一只很大的蛋糕盒,大概就来自平台的手笔。


    他拎着蛋糕盒走回来。


    电脑桌放不下这只大蛋糕,他另外搬了张小桌子,摆在电脑桌前面,摄像头也对着那张桌子。


    【好神奇,我居然在看曲宝直播搬桌子】


    【此刻我就是曲曲抬起来的那张桌子】


    【好想替他搬啊,好舍不得让曲曲辛苦】


    【我有个问题,室友呢?说好的男朋友,连生日都不在场吗?】


    【被封号了我也想说,交男朋友可千万不要交这种连生日都不能陪着你的!】


    【前面的你不会是代入你自己了吧,之前说过室友是市游泳队的,最近都在忙着准备全国大赛,你以为都像你男朋友似的整天无所事事】


    【今天是曲曲生日,想吵架的麻烦出去吵,谢谢】


    【房管来了,麻烦把吵架的都封号吧】


    【曲曲生日快乐,其他人不重要,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曲洺把蛋糕盒揭开,蛋糕表面的图案露了出来,是他擅长的某个英雄的简笔画。


    旁边用巧克力酱写着“曲曲二十岁生日快乐!”


    【什么!!!曲宝才二十岁吗?】


    【曲曲看起来才十八岁,竟然已经二十了吗?】


    【前面的你比你前面的更会说话】


    曲洺把蜡烛插上,金色的纸质皇冠则被他扔在一旁。


    “许愿就算了吧,我没有生日愿望,”曲洺切下一块蛋糕,递到摄像头面前,“蛋糕你们先尝,谢谢平台,画很好看。”


    曲洺和弹幕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时间很快到了晚上七点。


    他望向打赏榜,荀东凌仍不在线,大概是泳队的训练还没有结束。


    【曲曲又在往上看了,是不是在等谁上线呢?】


    【当然是等男朋友啊,你以为等谁?】


    【我仔细研究过了,他在看打赏榜!难道室友也在打赏榜吗?】


    【如果室友也在打赏榜,那会是谁呢,好好奇啊!】


    曲洺垂着眼睛,随意地操控游戏角色,让角色胡乱打了几只怪。


    这时门铃再度响起,他操作的角色身形一闪,直直地冲进怪堆里,被怪群殴掉半管血。


    “门铃响了,我去看看。”曲洺将游戏暂停,匆匆起身。


    【曲宝心乱了,是谁回来了吗?】


    【好吧,如果这时候男朋友回来了,我就替曲曲原谅你!】


    曲洺拉开门,却看到门外站着一位跑腿骑手。


    他竟然以为会是荀东凌赶了回来,都忘记先查看猫眼。


    “我没有点外卖,你是不是走错了?”曲洺警惕地后退一步。


    骑手朝他友好地一笑:“没有,是有人叫了跑腿让我送到这个地址,请问您姓曲吗?”


    曲洺:“是。”


    “那就没错了,请您签收,确认没问题的话麻烦给个五星好评。”骑手笑着说完话术,把身上背着的箱子放到地上就离开了。


    曲洺半信半疑地将那一箱子东西拿进来。


    他走到电脑前面,看到官方留下的又一条弹幕。


    【曲曲收到跑腿了吧?这是之前主播联赛线下收到的粉丝给你的小礼物,还有给你的信,你可以挑几封信读一下】


    【另外这次给粉丝抽奖的奖品也在里面,记得在拍立得上面签名哦~~】


    曲洺:“……”


    他怎么感觉解约之后官方做活动的花样变多了。


    这时,官方继续发来一条弹幕。


    【你知道平台有多么爱你了吧?曲曲~如果觉得感动了记得来续约啊~平台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曲洺:“……”


    他从来没有试过直播过生日,如果继续按照他往日的直播风格,这场生日会似乎在朝凄凉的路线发展。


    好在平台帮他出了点子。


    曲洺于是拿出信来,一封封不带感情地开始念。


    信里面对他表白的肉麻句子都被他自动跳过。


    【啊啊啊,好像是我写的信,但是我写的内容不是这样的啊[笑哭]】


    【宝宝念我名字的声音好好听,我将录下来当我的起床铃声[捧脸]】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可以写信??这事平台必须赔偿我损失!!】


    弹幕里乱糟糟的,曲洺念一封信就喝水休息一会儿,时间倒是过得很快。


    他已经打算把这一箱信都念完,看能不能等到荀东凌上线。


    等荀东凌上线了,他要让荀东凌给他买一箱润喉糖。


    曲洺心里对荀东凌诸多抱怨,却也知道他这会儿应该正在泳池里拼搏,并不会真的责怪他。


    只要荀东凌能赶在十二点之前对他说句生日快乐,就不算他迟到了吧。


    刚过八点,曲洺正一边艰难辨认一位粉丝的狗爬字,一边越来越没有灵魂地念着信。


    弹幕里忽然一阵骚动。


    【我听到开门声了!】


    【难道说】


    【莫非是】


    【啊啊啊我蹲了一晚上了就为了这一幕啊!!!】


    【快点,让我这条单身狗看看真情侣怎么过生日!】


    曲洺也听到了脚步声,他放下信纸,疑惑地往身后看去。


    荀东凌风尘仆仆地出现在他面前,手里还摞着几个大礼盒,差点把他的脸挡住。


    曲洺站起身,轻声问:“你怎么回来了?”


    他声音不易察觉地轻颤,不知是受到了惊吓,还是因为心里的期待成了真。


    “宝贝,生日快乐!”


    荀东凌展开手臂,想要给曲洺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个动作却让他原本抱着的礼盒散落一地。


    他完全顾不上那几件不经摔的东西,将曲洺拉到自己怀里,一手按在曲洺的细腰,另一手把曲洺的发丝轻轻握着,让他的头轻轻仰起。


    弹幕顿时发了疯,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啊啊啊啊一片。


    曲洺好不容易才发出声音:“跟他们说一声,直播该关了。”


    “嗯。”荀东凌理智回归,终究没有直播他和曲洺接吻的一幕。


    只见他将曲洺轻轻抱起,走到电脑桌前,让曲洺搂着他的脖子,再腾出一只手按了一下鼠标。


    他替曲洺说了句:“再见,我们去过生日了。”


    接着屏幕轻轻一闪,直播画面陡然熄灭——


    作者有话说:简称,拉灯[星星眼]


    晚上还有一更哦


    第58章


    曲洺被放在桌上, 身后是平台为他精心装扮的直播间背景。


    他本应该要在直播结束之前好好和观众告个别,谢谢大家为他庆祝生日之类,却完全顾不上了。


    他想, 他现在的模样也根本不适合出现在镜头里。


    还好荀东凌有先见之明, 在他们的姿势变得更紧密之前, 把直播关掉了。


    “取暖器怎么没开, 不冷吗?”荀东凌的手掌贴在曲洺腰侧。


    曲洺一阵激灵,轻声说:“不冷。”


    这几天回暖了, 的确不冷。


    再加上他和荀东凌贴得很紧,身上现在甚至出了一层薄汗, 更谈不上冷。


    曲洺没想过他生日的最后几小时要在荀东凌身上度过,所以等荀东凌放开他,想要让他喘息一会儿,他立刻从桌上跳了下去。


    他的衣服被撩起来, 裤子也松松垮垮的, 额头上的发丝沾了汗, 眼睫毛也一片润湿, 他低头整理衣服,却在胸口的位置发现一枚吻痕。


    曲洺瞪了荀东凌一眼, 背过身去将衣服穿好。


    荀东凌憨憨地一笑, 把扔在地上的礼盒捡起来, 摆在桌上。


    他看到另一张桌上吃剩的蛋糕,问了句:“宝贝, 你买了蛋糕吃吗?我都忘了买。”


    “你没看直播么?是平台送给我的。”曲洺说。


    曲洺靠着桌沿,眉眼松散地望着荀东凌。


    他是明知故问,荀东凌有没有去过直播间,他比谁都清楚。


    “我没来得及看, 从泳队出来我就去给你买礼物了,中途还接应了我妈一下。”荀东凌说。


    曲洺:“不是说过不用给我买礼物吗?”


    荀东凌:“怎么可能不买,你生日我空手回来,以后我半夜都会醒过来扇我自己。”


    曲洺:“……”


    荀东凌拆开一只礼盒,像套娃似的从里掏出另一只盒子。


    曲洺看到盒子上的品牌名,是某知名化妆品牌。


    荀东凌不会送给他化妆品吧?


    曲洺对荀东凌的礼物瞬间不那么期待了。


    “我不太懂护肤的牌子,就让我妈帮忙挑了一套。”


    荀东凌打开盒子,露出护肤套装,都是精致的瓶子。


    “你又让你妈妈为我花钱了吗?”曲洺皱起眉头。


    “这次是用我的钱买的,我妈没花一分钱,”荀东凌笑着说,“宝贝你可以放心用。”


    曲洺伸手拿起一瓶润肤霜,又放了回去。


    “那些呢,你怎么还买了别的?”他下巴微抬,看着另几只礼盒。


    “这是我自己挑的羽绒服,”荀东凌拍拍手边这只礼盒,又拍拍另一只,“这个是暖脚宝,你直播的时候把脚放进去,脚上不冷,身上也会暖和很多。”


    曲洺看了一眼羽绒服品牌,价格过万的高奢品。


    他已经懒得说荀东凌又乱花钱,荀东凌从小生长在那样的家庭,消费观早就被宠坏了。


    但是他不可能穿这么贵的衣服。


    曲洺将礼盒打开,拿起吊牌看了眼尺码,兴趣缺缺地放了下来。


    他在想什么呢。


    荀东凌不可能穿得进他的尺码。


    “这件羽绒服你是不是不打算退了?”曲洺手指轻轻往包装盒上指过去。


    “不退,绝对不退,”荀东凌抱着羽绒服,“我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能看到你在我面前穿上这件衣服。”


    曲洺:“……今天是我生日还是你生日?”


    他没想到荀东凌这么能耍赖!


    荀东凌垂下狗狗眼,央求地看着他:“宝贝你收下这件礼物吧,我用会员卡打折了,不贵的。”


    曲洺:“是吗,我不信。”


    他们原本在讨论衣服要不要留着,却不知为什么,最后变成搂搂抱抱地去了房间。


    曲洺被按在床上,神思恍惚地想,对了,是因为荀东凌非要让他试这羽绒服,他就脱掉了身上的羊绒大衣。


    就此而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荀东凌突然兽性大发。


    “你今天不是训练了一整天吗?”曲洺的手指努力抓着荀东凌短短的黑发,“怎么还有体力?”


    “训练不算什么,”荀东凌抬起头来,喘笑着看向他,“我多久没碰你了,哪怕我在这之前练了72个小时,也不可能没有体力。”


    曲洺:“……”


    他被翻过身体,双腿拉下去,上半身趴在床沿。


    “你明天不用回泳队吗?”曲洺把头埋在自己的胳膊里,声音细微地发出来。


    “我有两天假期,”荀东凌俯身,用力地吻了一下他的脖子,“不用担心你老公的身体,宝贝。”


    曲洺:“…………”


    你怎么,就成,我老公了……


    他想说,却根本没法发出声音。


    荀东凌在他背上研磨许久,直把他吻得腰肢酸软。


    曲洺浑身无力地挂在他身上,被他扛去了浴室。


    他原本还想表扬荀东凌,到了这份上还能让自己的身体暂停,不忘两人今天还没洗澡这事儿。


    后来,他发现自己很天真。


    并不是暂停,只是洗澡的过程中再继续罢了。


    荀东凌把曲洺伺候好了,这才脱下自己的衣服。


    曲洺背靠着墙壁,看着荀东凌的身体一点点在自己眼前呈现。


    十多天未见,荀东凌似乎训练得更狠了。


    他身上的肌肉如同刀削一般,虽然没有处在用力的状态,却依旧紧实好看。


    曲洺看着荀东凌向自己走近,荀东凌步伐不紧不慢,形状优美的腹肌随着他的动作而微微紧绷,再慢慢放松。


    “宝贝盯着我做什么?”荀东凌笑着低头来亲他。


    曲洺闭上了眼睛。


    手指代替他的视线,从荀东凌的肌肉上方轻轻划过。


    荀东凌于是明白了,握着他的手指引导他。


    “喜欢你摸到的吗?”


    ……


    曲洺想他大概对荀东凌真是溺爱了。


    就算是那么油腻的句子,从荀东凌嘴里说出来也并不让他讨厌。


    曲洺在浴室里被水冲了一个多小时,身体又热转凉,又由凉转热,好几回之后,终于打了个喷嚏。


    荀东凌如临大敌,赶紧为他擦干水,把他抱了出来。


    曲洺躺在床上,拿过手机看了一眼,12点10分。


    所以,他生日的最后一刻,是在那样的状态下度过的。


    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脑袋闷在枕头里,试图挡住刚才浴室里的声音。


    大概因为浴室有回音,而且持续太久,他到现在仍觉得那声音仍回荡不去。


    荀东凌过了好一阵才回到房间。


    曲洺闻见茶香味,疑惑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荀东凌捧着一杯姜茶,他用一侧胳膊搂起曲洺,然后把姜茶喂到曲洺唇边。


    曲洺:“……”


    不知道的还以为荀东凌在探病。


    如果忽略荀东凌身上没穿衣服的话。


    “你才应该喝姜茶。”曲洺喝了一口,又往下瞟一眼。


    荀东凌笑得胸腔震动,曲洺只觉得身体跟着一麻。


    “你去穿衣服。”曲洺推推他。


    荀东凌放下茶杯,下巴抵在他肩头,嘴唇暧昧地在他耳侧摩挲。


    “这就要穿衣服了么?”


    曲洺无视他的引诱,往被子里躺进去:“我明天要上班,你自便吧。”


    自便这两个字让荀东凌思索许久,但终究还是不敢。


    他随意地套了件短袖,再穿条短裤,拉开被子,把睡得一片温软的人搂进怀里。


    曲洺抬起头,在他颈窝蹭蹭,舒舒服服地靠着他。


    比起枕头,果然还是真人更好抱一点。


    荀东凌亲吻他的发丝,叹息一般:“宝贝,我好想你。”


    曲洺声音微哑:“嗯。”


    他想他应该回应一句“我也想你”。


    但他已经进入梦乡,荀东凌也就没有机会听到-


    第二天,曲洺睡醒的时候便闻到面汤的香味。


    荀东凌围着围裙站在厨房,专心致志地为他烹饪早餐。


    一切都跟他们平常的生活一样。


    仿佛荀东凌从来没有离开过,他们的生活不过是被暂停片刻,如今又重新开始播放。


    曲洺洗漱过后坐到餐桌边。


    荀东凌坐在他对面,望着他身上那件棕咖色羽绒服,眼巴巴地问:“宝贝什么时候能穿我买的那件?”


    “这件也挺好的。”曲洺头也不抬地吃面。


    荀东凌:“宝贝穿什么都好看,但是我很想看你穿上我为你选的衣服。”


    曲洺问:“你什么时候回泳队?”


    “后天一早,也就是过了圣诞节。”荀东凌回答。


    曲洺轻飘飘地说:“圣诞节那天,我穿给你看。”


    “只穿给你一个人看。”曲洺眼波流转,在荀东凌眼睛里落下钩子,又轻描淡写地抽身而去。


    荀东凌怔怔地望着曲洺,一片红色在他脸上迅速蔓延。


    曲洺放下筷子,白他一眼:“你是不是又在瞎想。”


    “嗯,”荀东凌喃喃地说,“我错了,我不应该只买羽绒服的。”


    曲洺:“……”


    曲洺回房间拿了围巾,荀东凌已经将碗筷收拾好了。


    他俯身搂着曲洺的腰,轻轻含住他的唇,浅尝辄止。


    “要是你也能休息就好了。”荀东凌叹气。


    曲洺冷面无情:“我不会为了你请假的。”


    “我知道,宝贝不是恋爱脑。”荀东凌学会了一个词语就开始造句。


    曲洺没见过有人被称之为恋爱脑还欣然接受。


    他拿了包出来,荀东凌拿上车钥匙,像之前一样送他去上班。


    两人站在电梯里,荀东凌望着他,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曲洺虽然穿的是羽绒服,但版型还好,收腰紧身款,将曲洺一截纤腰展现得恰到好处。


    虽然不是顶贵的品牌,曲洺的眼光却真没话说。


    荀东凌忍不住回忆他挑那件羽绒服的过程。


    当时他只跟专柜营业员说了一句:“要最贵的,最新款的,不要太长的。”


    虽然那些奢侈品牌的新品款型都很过关,他也难免心里没底。


    不过曲洺哪怕穿个麻袋也是漂亮的,应该没问题。


    荀东凌就在脑内把自己说服了,心安理得地开车上路。


    车子到达停车场,曲洺解开安全带,荀东凌却忽然生出不舍,伸手将曲洺拉住。


    此时距离上班还有五分钟,曲洺身后的车门被轻轻关闭,他沉默地抬头,望向荀东凌。


    荀东凌喃喃说了句:“再让我亲一下,宝贝。”


    曲洺也不知自己怎么这么容易心软,竟然在人来人往的停车场,闭上眼睛任荀东凌吻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明天也是双更[害羞]


    第59章


    曲洺以为自己不是第一次, 承受能力应该有所进步才对。


    但他上完一天班腰还是很酸。


    甚至背部还有些疼。


    他昨晚应该没有磕到背部才对。


    只有今早被荀东凌按在座位上亲的时候,他的背一直磕在车门上。


    更令他匪夷所思的是,他当时竟然还觉得荀东凌吻得挺温柔。


    难道他被荀东凌亲得失去知觉了?


    到了中午, 荀东凌神清气爽地出现在曲洺公司楼下。


    他穿着薄风衣, 手里还拿着束花, 引得大街上裹成圆柱体的行人纷纷侧目。


    曲洺走出楼门时也将自己裹得严实, 但他哪怕双手都揣进羽绒服口袋,脸也被围巾遮住大半, 他出现的时候,依旧像一株青翠的嫩竹, 让荀东凌眼前一亮。


    曲洺走到他面前,疑惑地问:“你买花做什么?”


    “今天平安夜,我去采买了点东西,路过花店就买了一束。”荀东凌手中的是粉玫瑰, 很衬曲洺今天的衣服颜色。


    “买了什么?”曲洺拿着花走向SUV, 这种天气他一秒钟也不愿在室外多待。


    “苹果, 还有圣诞树, 放在后备箱里了。”荀东凌走过来搂着他的腰,把他护送进副驾座。


    曲洺坐上软皮的座位, 往后轻轻靠着椅背, 找到最舒适的角度, 他轻舒一口气。


    荀东凌正打着方向盘,余光瞟着他这边。


    注意到他有轻微的松一口气的动作, 荀东凌十分不好意思地问:“宝贝,还疼吗?”


    曲洺:“?”


    他似笑非笑:“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威猛?”


    荀东凌慌忙摇头:“没有,昨天我本来没想做两次,是因为听到你的声音……”


    曲洺在无意识状态下发出的呻/吟, 被浴室的四面瓷砖无限放大,且有微妙的回声,他很难在这样360度环绕的诱惑里把持住。


    他本来是想回房间再进行,这的确是他判断有误。


    所以他这一天都在担心曲洺会不会再度冻感冒。


    还好没有。


    曲洺看起来只是身体有点不适,大概是某个部位还在疼。


    曲洺揉着额角,脸偏向车窗,掩饰他发红的耳垂。


    “你不用再描述细节了。”


    荀东凌朝他笑了笑,大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意思。


    曲洺拿手垫在身后,防止车轮和减速带摩擦的时候他后背又开始疼。


    荀东凌准确捕捉到这一幕,闷不吭声地把车子开进小区停车场。


    他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座,等曲洺一手抱着玫瑰慢吞吞地走下来,他立刻弯腰将曲洺抱起。


    “荀东凌你干嘛,”曲洺被他的动作吓一跳,“放我下来!”


    “宝贝,你不方便走这么远,我抱你上去吧。”荀东凌说。


    多远啊?


    从停车场到电梯,再从电梯到他们家,总共不到50米。


    曲洺愣神的功夫,荀东凌已经抱着他钻进了电梯。


    “你不是还买了苹果和圣诞树吗?”


    “一会我再下来拿。”荀东凌按了电梯,依旧抱着曲洺。


    曲洺望了眼自己手中的玫瑰花,觉得自己在荀东凌手里是不是也跟这花一样轻。


    “我自己能走。”他小声说。


    “不行,我抱你过去。”荀东凌仍然坚持。


    还好电梯里没有其他人在。


    曲洺也就放任了荀东凌拿他练习举重的行为。


    荀东凌把曲洺放到沙发上,并且塞了个靠枕到他身后,接着马不停蹄地下楼去搬那箱苹果和圣诞树。


    曲洺靠着靠枕,心想荀东凌的心思的确很细腻和体贴。


    他没有说过自己后背有点疼,荀东凌却全都看在眼里。


    曲洺想了想,将羽绒服脱在沙发上,走到浴室。


    他背向着镜子,撩起毛衣看向他的后背。


    已经有些泛红了。


    早晨时车门的开关磕到的印迹还在,他所感觉到的疼却不完全是因为它。


    他伸手从自己颈椎往下摸,一直到腰,有很粗糙的触感,密密麻麻地紧贴他脊柱中线。


    很像毛衣的纹路。


    他冬天睡醒之后很不想换衣服,又不得不将晚上的睡衣脱下来,并且总觉得换上保暖内衣很是别扭,于是图省事会直接在毛衣上面穿羽绒服。


    以前他从来没发觉毛衣面料会磨到他的皮肤。


    不知是最近他的皮肤更敏感,还是毛衣质量变差了。


    曲洺抓着毛衣衣领,将它从自己身上脱下来。


    再打开莲蓬头简单洗了个澡。


    他重新穿好内裤,刚套上长裤,荀东凌刚好走到浴室门口。


    他以为曲洺在收拾衣服,却没想到他在收拾他自己。


    曲洺将毛衣扔进脏衣篮,抬眼淡淡瞟他。


    “你拿昨天送我的护肤霜过来,帮我抹一点儿。”他背向着荀东凌,弯下腰,露出自己一片红痕的后背。


    荀东凌却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留在上面的吻痕。


    很多,虽然变淡了些许,在曲洺冷白色的肌肤上却依旧醒目。


    他其实也觉得昨天自己有点粗暴,毕竟太久没有见到曲洺。


    但是他竟然这么粗鲁吗?


    都需要用到护肤霜了……


    荀东凌不敢耽搁,连忙把昨天护肤套装拆开,匆忙地找到其中的护肤霜,拿到浴室,又手忙脚乱地洗了手,再挤了一大坨在自己手心里。


    曲洺在镜子里看得清清楚楚:“……”


    荀东凌两手掌心相贴,摩擦生火似的搓得掌心发热,护肤霜遍布他整个手掌,接着他才小心翼翼地往曲洺背上抹。


    他抹的是自己留下的吻痕位置。


    曲洺忍无可忍地伸手指向自己脊椎中线:“是中间这里,不要涂歪了。”


    “啊,这里,这里怎么了,被什么伤到了?”荀东凌将手指贴上去,惊慌地问。


    荀东凌的指节长了硬茧,摸在曲洺背上的印痕,让曲洺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宝贝,你别哼啊,”荀东凌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满头是汗,“我又要涂歪了。”


    曲洺:“……”


    “那你别涂了,我自己来。”


    “那怎么行,你忍忍,我轻点儿。”


    曲洺一直觉得荀东凌对自己的认知有偏差,他所谓的“我很快的”“我轻点儿”都很不切实际。


    他光着上半身走到房间,拿出一件睡衣,荀东凌赶忙把房间的窗帘拉上。


    “你去做饭吧,我有点饿了。”曲洺从他身边走过去,荀东凌仍旧守在窗帘边。


    “我蒸了排骨,再煮个鸡蛋汤,炒个青菜,很快的。”荀东凌确定曲洺穿好了睡衣,这才大步流星走向厨房。


    荀东凌做饭的十分钟时间里,曲洺一时无聊,把圣诞树的包装打开,散落了一地零件。


    他原以为圣诞树不过是一棵树加一些小礼盒之类的装饰物,拼凑起来很简单。


    但他在这十分钟里不过是让那些零件更乱了而已。


    让他不能理解的是,连圣诞树也并不是一整棵,有些树叶甚至需要自己一片片粘上去。


    而且,荀东凌大概是按他自己的身高买的,将圣诞树立起来之后,曲洺竟然需要仰视。


    “宝贝,你放着别管,我等会儿来搭圣诞树。”荀东凌端菜出来,对他说了句。


    “搭”这个字就很灵性,曲洺面无表情地对面前残缺的圣诞树点了点头,果断地撒手不管,洗手去餐厅吃饭。


    吃过饭,曲洺主动去洗碗,荀东凌想要插手却被他推开。


    “你去搭圣诞树,明天就圣诞节了,今天不搭好不许睡觉。”他严格要求。


    荀东凌笑着答应,坐在客厅地板上开始做起了手工活。


    曲洺擦干手上的水,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荀东凌像变魔术一般将手里散落的各种装饰物贴到树叶上,再放进圣诞树里。


    圣诞树抖了抖树叶,很快就变得充盈,丰富多彩。


    曲洺看到这里才明白,原来他的步骤错了,所以怎么拼都不对劲。


    他就这么从容地原谅了自己,并不认为这是他动手能力有问题。


    而荀东凌的心灵手巧也的确值得一句称赞。


    曲洺拍了拍手:“厉害。”


    他指着树叶之间吊坠的小彩灯:“这些灯明天再点亮是吗?”


    “今天点亮也可以,随宝贝喜欢。”荀东凌嘴很甜地说。


    曲洺想了想:“明天吧。”


    “好,今天是平安夜,我去切点苹果给你吃。”


    荀东凌收拾了客厅,把圣诞树搬到阳台,又走去拆那箱苹果,仿佛精力无限。


    曲洺后背擦了护肤霜之后一片清凉,疼痛感减轻不少,于是挪到沙发上坐着。


    荀东凌将苹果削了皮,切成小块,把签子插上去,用盘子端出来递给曲洺。


    他半跪在曲洺面前,很是虔诚地说:“今天平安夜,祝宝贝平安度过接下去的每一天。”


    曲洺看着他:“你也是。”


    他叉起一块苹果吃下去,还没能下咽,荀东凌忽然凑过来含住他的嘴唇。


    曲洺都没尝到苹果的味儿,就被荀东凌搅得天翻地覆。


    刚还对他百依百顺仿佛很乖的大型犬,现在却凶猛得像一匹狼。


    荀东凌的手指探进来,小心地按着他的皮肤:“还疼吗?宝贝。”


    曲洺以为他说的是自己背后的印痕,故意说得严重:“疼,今天做不了。”


    荀东凌停顿了,表情有些许失落。


    但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尾又扬了起来:“昨天我还买了一样东西,也许有点用。”


    “什么东西?”


    曲洺看着他抽身离去,在客厅的某个纸箱里掏了一会儿。


    荀东凌脸上带了些许神秘感,将一只小盒子藏在身后,闲庭信步地走向他。


    曲洺看他步伐十分自信,更是对那只小盒子好奇。


    “我回来的时候,在十字路口看到一家店。”荀东凌在他耳边低声说出那家店的名字。


    曲洺微微睁大眼。


    他忽然不想知道盒子里的答案了。


    荀东凌却不懂他发愣的缘由。


    他笑了笑,把盒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是一瓶液体。


    瓶身上写着英文介绍,曲洺很轻易地看懂了。


    润/滑剂。


    并且有快/感液的功效——


    作者有话说:开始玩花的了[笑哭]


    晚上还有一更[让我康康]


    第60章


    “这是什么?”曲洺警惕地问。


    “我听店主说, 这个可以让人减轻痛苦,而且会增添情侣之间的乐趣,”荀东凌解释, “我看你每次都很疼……”


    “我哪有每次都很疼?”曲洺看着他。


    而且什么乐趣……分明是情趣吧。


    曲洺虽然对这类用品一无所知, 却下意识地抵触。


    “今天你也说疼了, 我很心疼你, 宝贝。”荀东凌皱着眉头,仿佛感同身受, 上前来轻啄他的嘴唇。


    今天他疼的明明是背部……


    曲洺望着荀东凌内疚的表情,却说不出实情。


    “真的会让人舒服吗?”他仍有些怀疑。


    “我们试一次?”荀东凌循序渐进, “这次就只用一点点。”


    曲洺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最后是半推半就地接受了。


    ……


    他忘了荀东凌对自己的认知有偏差。


    荀东凌说“用一点点”,实际上就像给他涂护肤霜那样,丝毫不知把控分量。


    曲洺起初真以为荀东凌其实根本不知道这东西的使用方法。


    后来他发现, 荀东凌就是故意的。


    (审核, 全删了, 满意了吗?)


    ……-


    曲洺觉得很绝望的是, 第二天他得上班。


    他面色麻木地洗漱完,给自己准备了墨镜和围巾, 再戴上帽子, 保证不让任何人看到他的脸。


    荀东凌光着上半身在厨房里做饭。


    他身上的确多了很多抓痕, 但他完全不打算遮掩,如同那些抓痕是他的荣誉勋章, 他要带着它们招摇过市。


    曲洺将墨镜围巾和帽子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荀东凌走出来一看,笑着问:“宝贝今天要戴这么多东西吗?”


    “我不戴能见人吗?”曲洺漠然回答,低头吃早餐。


    “怎么不能。”荀东凌从桌子那一侧探出身体,伸手抵住曲洺的下巴, 往上轻轻一抬,“很漂亮的。”


    大概因为昨晚哭了很久,曲洺的眼角仍在泛红,眼圈一片濡湿,鼻尖和脸颊也有些许发红,嘴唇破了一点儿。


    是楚楚可怜的模样,和平常的曲洺的确大相径庭。


    荀东凌盯着曲洺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腹部一片火热。


    他低咳一声,收回手去,一本正经地说:“嗯,虽然很漂亮,但还是戴着比较好。”


    如果曲洺这副模样被其他人看到……


    他甚至不能联想,一想到他就要暴走,根本没法一个人待在家里,非要跟着曲洺去上班不可。


    曲洺吃完早餐,站在荀东凌面前穿上羽绒服,戴上手套,口罩,围巾,墨镜,帽子。


    不知道的估计以为他是哪个明星担心被偷拍。


    荀东凌看着那件羽绒服,眼睛一亮。


    “是我买的那件吗?”他问。


    他买的是银白色羽绒服,很出挑的颜色,且挑肤色,只有冷白皮才能驾驭。


    这是专柜营业员告诉他的。


    他当时只觉得曲洺穿上一定很好看。


    事实证明他眼光不错。


    尽管曲洺的脸色不太好,状态也欠佳,穿着新衣服依旧显得不太高兴,但是很好看。


    并不是荀东凌的男朋友滤镜太厚,曲洺的确是那种比品牌广告也不会逊色的好看。


    曲洺将围巾绕过自己的脸,荀东凌却凑了过来,隔着口罩轻轻吻他一下。


    荀东凌偷亲成功,却还有些遗憾:“要是没戴口罩就好了。”


    曲洺无语地看着他。


    荀东凌亲他亲得还少吗?


    “你快点穿衣服,我要去上班了。”曲洺把背包拿上,声音透过围巾瓮瓮地传出来。


    “马上。”荀东凌跑到房间,穿上一件长袖打底,再加一件薄大衣就完事了。


    他甚至没扣上大衣纽扣,走过来接过曲洺的背包,牵着他往外走-


    曲洺到达公司,身上的新款羽绒服很快引来其他同事的注意。


    公司开着中央空调,温度比较高,曲洺身上的羽绒服虽然不厚,却意外地比之前那件更暖和。


    他有些热了,便把羽绒服脱下来挂在椅子上,墨镜和围巾也取下来放在桌上。


    有同事路过,伸手摸了一下他的羽绒服,高声赞叹一句:“这个牌子的羽绒服好几万块一件吧?面料真好,手感完全不同啊。”


    他这声吆喝引得更多人前来,曲洺所在的工位仿佛成了菜市场。


    更有眼尖的同事指出:“这还是最新款的吧,刚在秀场出现过,那个叫什么的超模穿着,没想到曲洺这么瘦弱的身材穿着也挺好看的。”


    “有什么想不到的,我们小曲长得多好看啊,而且正规品牌都是有很多尺码的,挑对了尺码不就合适了吗?”另一位女同事反驳他。


    “就是,我们小曲这么漂亮,超模那张脸比不过他吧?”秦德也混在围观的同事之中,说话的时候手臂状似无意地伸长,落在曲洺肩上。


    曲洺腾地站起身,把羽绒服拿起来,折叠两下塞进他桌子底下的收纳箱里。


    同事们哎声四起,跺着脚说他暴殄天物。


    同事们大都散去,剩下几个男同事不死心地问他:“曲洺,这衣服是别人送你的吗?难道是你那位男——朋友送的?”


    “是啊,怎么。”曲洺冷淡回答。


    男同事:“你居然收这么贵的礼物,不担心以后要是分开了,礼物折现的问题吗?”


    “不担心,”曲洺看着他,“你和你女朋友交往,送给她礼物的时候,会考虑以后分手了让对方把礼物钱还给你么?”


    男同事尴尬地挠头:“那倒不会,我也送不起这么贵的啊,哈哈。”


    秦德一把抓过男同事,跟他嘻嘻哈哈:“你跟小曲辩论是讨不到什么好处的,他那张嘴伶牙俐齿的。”


    男同事连连点头:“是啊,感觉小曲有时候说话敌意挺大的,其实我没恶意的啊。”


    秦德把男同事送走,眼睛有意无意地瞟着曲洺脸上的口罩:“不知道小曲今天怎么突然戴口罩了,还挺让人不习惯的。”


    曲洺没搭理他,坐下来继续工作。


    他这一整天在公司都是这个装扮,并不会因为某些同事的异样眼光而摘下口罩。


    毕竟,在曲洺自己眼里,口罩下面那张脸才是惊世骇俗。


    下午回到家中,曲洺将脸上那些遮挡全部摘下,匆匆走到洗手间,认认真真洗了个脸。


    经过一天时间,他眼睛已经没那么肿了,嘴唇的裂口虽然还在,但不仔细看其实看不太出来。


    曲洺轻舒一口气,去房间换了身家居服出来。


    荀东凌正坐在沙发上跟人打电话,听上去是游泳队的人。


    “我明天一早回去可以吗,领队。”荀东凌无奈地问,“我都和家里人说好了,今天再陪他一天。”


    领队在电话里喊了起来:“什么家里人,你就是想陪你男朋友,臭小子。”


    “我们不是说好了两天假吗?”荀东凌把两条腿往前伸,坐姿霸道无比,像要用他两条腿直接穿过客厅。


    “情况有变,我们明天六点就要赶到机场,到了首城还有一系列拍摄任务,总之你今天回队里,明天随大部队一起出发。”领队说,“这次我们队和省队一起走,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你可不能掉链子。”


    “六点赶到机场?”荀东凌眉眼一松,“知道了,我会准时到的。”


    “你准时到什么?今晚你不准备回来了?”领队问。


    “嗯,总之明天我不会掉队,先挂了领队。”荀东凌说。


    他虽然打算挂电话,却也没嚣张到不把领队要说的话听完。


    他听到领队在哇哇叫,便不情愿地将听筒放回耳边。


    “你小子,明天迟到我唯你是问,”领队气得直喘,“还有,你这么在乎你那个男朋友,比赛请他来看就是了,只要你进入决赛,我自掏腰包请他去首城看你比赛,总行了吧?”


    “真的可以请他来吗?”荀东凌望向正端着茶杯坐在自己身侧的曲洺。


    曲洺微微抬了抬眼。


    荀东凌顾不上确认领队那句话的意思,凑过去在曲洺嘴唇吻了一下。


    “我知道了,明天见,领队。”接着他挂断电话。


    曲洺身体往后靠,疑惑地望着荀东凌:“你们说的人是我吗?”


    荀东凌点头:“嗯。”


    他又想凑上来吻曲洺,被曲洺一偏头躲过了。


    “你跟泳队的负责人出柜了?”他有些不敢相信。


    游泳队的人估计都很直男吧,能接受他们的队伍里出了个gay?


    抛开这个不谈,运动员出柜难道不会断送了自己的职业生涯吗?


    “对啊,”荀东凌满不在乎,“我们领队就比我大几岁,很通情达理的。”


    这是通情达理的问题吗。


    曲洺揉揉额角。


    难道真是他反应过度了。


    “宝贝,你会去吗?”荀东凌像只大型犬一样趴在他面前。


    曲洺莫名:“去哪里?”


    “看我比赛,”荀东凌说,“如果我进了决赛,泳队就会让我的家人去看我比赛。”


    “决赛是哪天?”曲洺说,“如果是周末,我也许能去。”


    荀东凌喜出望外,当下就打开手机日历。


    “是周末!”他拿着手机,笑得很爽朗,“我保证游进决赛,让你去现场看我比赛。”


    曲洺看他高兴成这样,淡淡地嗯一声。


    荀东凌又贴上来,黏黏糊糊地吻他。


    “如果宝贝在现场为我加油,我一定能拿金牌,至少拿两块。”他小声说。


    曲洺声音轻飘飘的:“这么厉害吗?”


    “如果我拿了金牌,可不可以给我点奖励?”荀东凌得寸进尺。


    曲洺:“再说吧,得看是什么奖励。”


    荀东凌还没有说出口,曲洺就看出他心里藏了什么心思。


    曲洺于是又面无表情地补充:“昨晚那个东西,你把它扔了,以后也不许再用。”


    荀东凌大失所望:“啊,一定要扔吗?”


    曲洺:“一定要扔。”


    荀东凌:“我知道了。”


    他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只是黏上了曲洺,百依百顺地,把他一点一点拆吃入腹——


    作者有话说:无人知道的角落,我已经在存稿箱跟审核对上七次了[求求你了](来自一晚没睡已经麻木了的作者)


    通不过全删了,宝宝们记得看段评


    明天晚上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