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破案如神1 太厉害了吧!一回来就知道……


    此时的邱小满, 正在孟队的办公室里汇报这次在沪市的协作情况。


    汇报完了,孟队冷不丁的提了一句方振鸿死了,她还挺意外的。


    方振鸿是在职警察,死因大概率是因公殉职, 或者被人寻仇报复。


    当然, 什么情杀啊, 误杀啊,病死啊, 车祸啊,其他的意外啊, 都是有可能的, 不过前面两种的可能性更高一点。


    邱小满沉思片刻,问道:“是被人灭口了?”


    孟队双手拖着下巴, 摇了摇头:“不好说。”


    邱小满沉默了,这案子应该已经有人接手了,按照纪律, 不是她的案子,她是不方便打听细节的。


    可是孟队主动跟她提起这事, 说明这个案子肯定出动了警犬,所以她就算追问一下细节, 应该也是可以的。


    再说了,她还一直让喜鹊盯着方振鸿呢, 她可以以线索提供者的身份接触这个案子。


    可惜她现在刚回来,还没去找刑技楼的那只喜鹊。


    于是她问道:“怎么死的?在哪儿死的?”


    孟队默默叹气:“死在了永定河里。按照法医初步的判断,应该是溺水身亡。昨天渠副队带明明去过现场了,河边残留了很多行人的气息,没办法分辨方振鸿死亡的时候, 身边有没有其他人在场。也就是说,到底是自杀还是他杀,目前还没有定论。初步估计,死亡时间在前天夜里,具体的时间还得等待进一步的尸检。”


    “那我现在就去刑技楼吧,我有线人,我去问问。”邱小满看看时间,虽然快要下班了,但她现在赶过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见到邹队。


    孟队拿出一张特殊的外勤单子,递给了邱小满:“温局长特地给你准备的,他说了,只要是你能提供线索或者帮忙想办法提供线索的案子,你都可以参与。不过离开基地的时候,你需要签个外勤报备单,这样才知道你去了哪里。”


    这算是在流程上,给了孟队这个直接领导,最大程度的尊重。


    要不然,温局长或者邹队随时可以把她叫走的话,孟队这个领导不就等于不存在了吗?


    邱小满不得不承认,温局长做事真是挺照顾别人情绪的。


    也难怪孟队会主动跟她提起这个案子,估计是邹队那边已经主动要求她加入了。


    她把外勤单子签了,没提喜鹊的事,这个目前只有她和邹队知道,所以她事由这一栏写的是——调查方振鸿死亡前的行踪,并携带尚未通过考核的狗子灰灰,一起去现场勘察。


    孟队也签了字,大手一挥,便让她走了,还不忘叮嘱道:“吃过饭你还要忙这个案子的话,下午就不用来基地报道了,我知道你在刑警队那边就行了。对了,听说你带回来两只残疾的狗子,我跟渠副队商量过了,要是你照顾不过来,可以把他们带来基地,反正这里还有空余的犬舍,你可以把他们寄养在这里,等他们伤好了再带走。不过相对应的,你需要支付他们的伙食费。”


    “真的!那太好了!”邱小满求之不得,芒果他们虽然也会陪伴蹦蹦和跳跳,可是这两只狗子毕竟刚在沪市被群殴了,身上有伤呢。


    不过今天需要优先处理一下方振鸿的死因,明天再带来吧。


    邱小满带着灰灰出去的时候,刑警队那边的陈建军已经开车警车过来了。


    邱小满以为他是来找别人的,客气地点点头,算作打了招呼。


    陈建军却叫住了她:“上车吧,邹队让我来接你的。”


    “邹队知道我回来了?”邱小满打开车门,牵着灰灰坐了进去。


    陈建军道:“当然,邹队昨天就给沪市那边打了电话,确定你今天会回来,一早就打听了航班的时刻表。走吧。”


    邱小满笑了:“看来我还是尽快把驾照考了吧,要不然每次都要你们来接我,怪麻烦的。”


    “学吧,自己开车确实方便不少。”陈建军在路口停下,从后视镜里看向了邱小满,不得不承认,这小同志真有精气神,一个礼拜没有休息,去了沪市还帮忙破了个案子,这会儿还是精神抖擞的。


    年轻真好。


    过了路口,他问道:“你是先去刑技楼跟邹队见个面,还是直接去案发现场?”


    “前面超市停一下,我买点东西,然后去刑技楼,找邹队。”邱小满并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喜鹊的事,所以打着见邹队的幌子是最好的。


    陈建军没有多问,车子停下,很快就看到邱小满两手空空地回来了。


    他一头雾水,想问问她到底买什么了,又觉得自己跟她没那么熟,还是算了。


    其实邱小满买的是一把核桃跟一把杏仁儿,因为量少,就直接揣兜里了,免得陈建军好奇。


    现在陈建军安安静静的开车,没有多事,她还是挺欣慰的。


    一个知道闭嘴的同事,远比一个叽叽喳喳的同事让人舒服多了。


    她会尽力把那只喜鹊的存在一直隐瞒下去。


    好在邹队跟她想一块儿去了,这两天他一直盯着窗外的电线杆子,尝试找出那只喜鹊,可惜他瞧着这些喜鹊都长得一个样,所以他闭口不提这事,一切按照寻常的流程进行调查。


    这会儿邱小满来了,他赶紧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小声道:“小邱啊,你快告诉我,那只鸟还在吗?到底要怎么分辨它们?”


    他生怕那只盯梢的喜鹊不见了,这两天心急如焚呢。


    邱小满站在窗口看了一圈,笑了:“你来啊邹队。”


    邹队靠近些,站在旁边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在吗?哪一个?”


    “左边数第三个,正在梳毛的那只。”邱小满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剥了一个核桃,没找到垃圾桶,便把壳子暂时放在了邹队桌子上,核桃仁捏成小碎块,摊在掌心,回到窗口后她吹了声口哨,喜鹊立马回头,见她回来了,便扑扇着翅膀飞了过来。


    “人类,你去哪儿了?”喜鹊停在她的掌心,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说话间低头啄了一口核桃仁,真香啊,这个人类好好。


    邱小满解释道:“我去了趟外地,给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孩找了个新家。”


    小喜鹊万分震惊,夸道:“喳喳喳,你可真是个大好人呢!”


    “谢谢夸奖。小喜鹊,快告诉我,我让你盯着的那个人是怎么死的?”


    “被人摁在浴缸里弄死之后扔到河里抛尸的呀。那个人长得好可怕,脸上还有伤疤呢。”


    “抛尸?那你现在能认出淹死他的浴缸在哪个房子里吗?”


    “能啊,我的小伙伴儿们住在那边的树上呢,你现在就要去吗?”


    “等下,那个脸上有伤疤的人知道是谁吗?住在哪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天太晚了,抛尸之后我就回来睡觉了,没有再跟呢。”


    “那你可以描述一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吗?”说着邱小满拽了拽邹队,指向了他桌子上的纸笔。


    邹队赶紧拿了工作簿和圆珠笔过来,邱小满写下三个字:吴士嵘。


    写完她便做起了记录,按照喜鹊的描述,这个凶手是个个子很高,膀大腰圆的男人,头很大,眼睛也大,用喜鹊的原话是“那眼睛比我以前生的喜鹊蛋还大呢”。


    邱小满知道喜鹊蛋的大小,一般比鸽子蛋大一圈,比鸡蛋稍微小一点。


    如果小喜鹊没有夸张的话,那这个男人的眼睛,确实大得有点离谱了。


    除此之外,男人说话的时候,嘴里会有反光,可见是补过牙的,而且能够反光的,多半是金属材质的牙齿,比如金牙。


    小喜鹊还提到,男人的身上有股恶臭的味道,邱小满问了,男人身上没有什么直观的污秽物,那就很有可能是狐臭了。


    这么一个人,还是比较好锁定的,毕竟中国人狐臭的概率是相当低的。


    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走在人群中,邱小满自己的鼻子就可以精准地找到他。


    最后,小喜鹊提到,这个男人还抽烟,可惜北都卖烟的商场和小卖部太多了,不太好排查,还有一些街边的报亭,为了创收,也会卖点烟酒瓜子什么的。


    总之,目前的线索已经足够进行初步的排查了——小型的牙科诊所,各大医院的牙科诊室。


    她把记录交给邹队长,随后看向小喜鹊,叮嘱道:“这两天你就在门口待着,不要乱跑,回头我要是找到了符合特征的嫌疑人,会找你辨认的。”


    “好的,没问题。”小喜鹊把她掌心的核桃碎吃了个干干净净。


    邱小满想了想,又问道:“咱们交个朋友吧,我帮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好啊。你想叫我什么?”小喜鹊啄了啄邱小满的指头。


    邱小满笑道:“乐乐怎么样?希望你每天都快快乐乐的。”


    “好呀,我很喜欢,那我去门口等你啦。”乐乐展开翅膀,扑扇一下,跳到了窗台上,不过邱小满还没有发话,乐乐便回头看着邱小满,没有直接回去电线杆上。


    邱小满干脆把兜里的核桃和杏仁全都掏了出来,摆在了窗台上:“都给你,你快叼回窝里,叼完了带我去看看那个淹死人的浴缸在哪里。”


    “哇!!!这么多!好哎。等到天气暖和了我就可以生蛋孵宝宝了。”


    “加油啊乐乐。”


    “不过你给我买的太多了,我一次吃不完,还会被别的家伙抢走,不如就放在你朋友这里吧,我每天进来吃一顿就好。”


    “好呀。”邱小满转身看着邹队,这个光荣而神圣的使命就交给他了。


    邹队哭笑不得,赶紧点头,好好好,今后他不光是刑警队队长,还是喜鹊饲养员,核桃壳去除员,杏仁壳剥离员,认不清到底哪个喜鹊是这个乐乐的笨蛋观察员……


    乐乐看着这个男人一脸奇怪的表情,歪着脑袋喳喳了一声,便飞去电线杆上等着,等邱小满下楼了,它就可以飞在前面给她带路了。


    邹队好奇地看向邱小满:“它说我什么了?”


    邱小满无奈扶额:“她说你的表情好像拉粑粑拉不出来。”


    邹队:……


    谢谢啊,还真是生动形象的比喻呢。


    他赶紧把核桃和杏仁收进抽屉里,转身给吴士嵘打了个电话。


    吴士嵘属于特殊人才,有专门的办公室,他又极其需要一个清净的工作环境,所以邹队给他安排在了最顶层的角落里。


    吴士嵘这会儿正在翻阅外文书籍,都是国外的刑侦技术类的大部头著作。


    其中也会提到一些人物画像的技术。


    正忙着,电话响了,他赶紧把书合上:“我这就来。”


    到了邹队这里,吴士嵘却没有见到邱小满。


    他一脸遗憾:“小邱同志呢?我还想跟她道谢呢。”


    毕竟他家咪咪多亏了邱小满指点,要不然,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邹队把门反锁,让吴士嵘坐下,小声道:“她去现场了,你看看这个。目前这事只有我和小邱以及你知道,你不要声张。”


    他说的这事,指的是方振鸿的死亡真相,他没提喜鹊乐乐的事情。


    吴士嵘接过邹队递过来的工作簿,眼神不由得一紧,好漂亮的字!


    大开大合的,有种征战四方的豪迈感。


    他认识邹队的字,不长这样,不禁好奇道:“这是谁写的?”


    邹队坐下,解释道:“是小邱写的。线索是怎么来的你别问,你就照着这个描述,还原一下凶手的画像。”


    吴士嵘赶紧看了看具体的细节,起身道:“我尽量下午下班之前给你把画像交过来。”


    邹队早就习惯了他的高效率,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提醒道:“这个线索可能会有一定的偏差,毕竟线人……”其实是线鸟,邹队停顿一下,委婉道,“线人的年纪比较小,可能没有看清楚,或者受到了惊吓,记忆产生一定的偏差。总之,你尽量多考虑一下,别着急。”


    “知道了。”吴士嵘起身,视线落在邹队桌面的核桃壳上,下意识伸手给他拂到了工作簿上,带去了门外的垃圾桶,倒了。


    邹队笑了,爱干净的小吴,还真是走到哪儿清理到哪儿,挺好的,适合居家过日子。


    也不知道将来便宜了哪个女同志。


    *


    邱小满带着灰灰,由陈建军开车,跟着乐乐的指示,来到了一个高档小区。


    陈建军心大,没有注意到前面飞着的喜鹊,安心当他的司机。


    邱小满下车后,心情有些微妙,因为这里正是沈青淮居住的丽都花园。


    正好到了吃饭时间,正好,上学的孩子都回来了。


    在电梯门口,她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沈青淮。


    四目相对,沈青淮尴尬地扯了扯领带,想要说句什么,邱小满却已经转身,看向了跳动的电梯楼层数字。


    这阵子沈青淮的几个孩子都是他妹妹照顾的,他其实是不需要中午回来的,他一般都有应酬。


    不过今天情况特殊,他那大女儿,不,现在应该说是二女儿了,二女儿在学校里被人欺负了。


    孩子姑姑去学校要了说法,老师却说是孩子自己的责任——同学邀请她加入课后的科学实验小组,她没理,只知道发呆,出神。


    加上这几天孩子上课一直神游方外,老师早就没有耐心了,自然不会帮这孩子说话。


    沈青岚没有办法,只好喊她哥哥回来。


    沈青淮烦躁得不行,没想到又在电梯门口遇到了大女儿,烦躁升级,抓心挠肺的难受。


    到底要他怎么做,小满才肯理他?


    不管了,先催催赵经理吧,小满已经回来了,赶紧找小满把股权转让书签了。


    他拿起大哥大,正好电梯门开了,他却没有进去。


    邱小满跟陈建军领着狗子进去后,特地等了他一会儿,见他还是不进来,邱小满便直接摁了楼层摁钮。


    进来之前她已经看到乐乐飞进了十九楼,所以她摁的是十九。


    陈建军简直要好奇死了,为什么她一回来就知道去哪里调查凶手?太厉害了吧!


    她不是才从云南过来没多久吗?


    跟沈青淮关系又那么差,应该没来过这里吧?


    算了,还是不要多事吧,陈建军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管住自己的嘴巴。


    他默默地看着跳动的数字,决定把识趣进行到底。


    叮的一声,门开了,才到十八层,邱小满以为有人要进来,便往后面退了一步。


    门外站着的,正是焦头烂额的沈青岚,怀里抱着最小的侄子,在等沈青淮。


    她因为着急,提前在十八楼摁了下楼键,免得有时候人多,沈青淮还得费劲巴拉地拜托别人摁一下十八楼。


    结果电梯门打开,里头却没有沈青淮的影子,反倒是站着一个……


    沈青岚愣住了。


    她知道她哥的大女儿来了,也知道他那个大女儿去了警犬基地,但是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侄女儿。


    要问她是怎么确定这是自己侄女儿的?


    还用问吗?


    这不就是小沈青淮吗?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刑警,小姑娘的手里还牵着只狗子。


    沈青岚下意识想喊一声,孩子你看到你爸爸没有?


    结果邱小满见她迟迟不进来,已经按上了关门按钮。


    沈青岚才说了一声孩子,门就关上了。


    她默默叹了口气,等她哥回来再说吧。


    她就这么杵在电梯口,看着电梯停下又下去,下去又上来。


    电梯门打开,她可算是看到了沈青淮,赶紧问道:“哥,刚刚有个小姑娘,牵着狗子,跟一个警察一起上来的,那是小满吧?”


    “是她。”沈青淮也不知道大女儿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总之,肯定是为了什么案子。


    他接过沈青岚怀里的小儿子,问道:“你看到她了?”


    “嗯。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玉婷嫂子生的几个就不像你。”一个都不像,脸模样不像,性格也不像。像谁呢?像梁玉婷!


    沈青淮很怕听到这样的话,虽然是事实,却会刺痛他的心。


    他默默地岔开了话题:“瑶瑶到底怎么了?”


    “可能是想妈妈了?”沈青岚无奈叹气,“再怎么说还是个孩子啊,嫂子突然不在家,孩子心里没有底,胡思乱想也是正常的。哥你不要发火啊,好好劝劝她。”


    沈青淮明白,他停在门口,看向了楼上,也不知道小满查案子会不会有危险。


    他赶紧拿起大哥大,打给了那两个保镖:“小姐回来了,你们也回来了吧?”


    “回来了,小姐在沪市立了大功,回来就立马接了新案子。沈总你放心,我们会保持合适的距离,绝不影响她办案,也不会出卖她的行踪。”


    “知道就好,你们在楼下?”


    “就在马路对面,我们跟警车保持了距离,以免被发现。”


    “那就好。”沈青淮放心了。


    可惜他和保镖都不知道,一只喜鹊早就注意到了保镖的存在,正停在十九楼的窗口,默默地盯着他们呢。


    第82章 破案如神2 你想想办法,让他闭嘴……


    十九楼的第一案发现场, 门牌号是1901。


    邱小满只是一个刚入职不久的警犬训导员,即便以“接到线人举报”的名义找了过来,但也不能强闯啊,毕竟她目前没有证据。


    而且万一里面有人呢?她连搜查令都没有, 到时候打草惊蛇, 更加难办。


    还好出发的时候邹队给她准备了方振鸿在刑技楼盖过的毯子, 上面有方振鸿的气味,所以她只能寄希望于灰灰了, 她问道:“这里有方振鸿的气味吗?”


    灰灰已经认真嗅探过了:“汪,有的主人!还有血腥味, 门那边也有!”


    邱小满蹙眉, 门那边也有?两个可能,要么是凶手没有处理干净当时的血迹, 要么是有新的情况。可是方振鸿不是淹死的吗?那这个血腥味是谁的?凶手的?


    她转身看向了陈建军:“申请搜查令需要多久?”


    “特定案件的话,搜查令需要由公安机关向检察院申请批准,或者由公安机关的负责人直接签发。今天温局不在, 副局长也去开会了,邹队没有权限, 只能走第一个方式,那样的话, 最快要到明天才能签发下来,迟则三天左右。”陈建军宽慰道, “不过今天这种特殊情况,可以先搜查再补办,理由是‘证据可能灭失’。不过,你最好是换个狗子过来,灰灰目前还没有正式的编制, 可能之后手续上会有点麻烦。”


    “没关系,灰灰也是我的线人。”邱小满现在觉得自己需要上点警务常识课了,要不然,什么都临时抱佛脚的去问人,很被动,也显得她很不专业。


    稍加思索,她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邹队,说明情况,申请搜查,这样邹队可以尽快让人准备好材料,方便她后续补办搜查令。


    邹队自然同意了,挂断电话之后,打给了孟队,让他尽快安排一只在编的警犬,过去配合邱小满行动。


    邱小满收起大哥大,转身看向了陈建军:“我问你,如果屋主可能是嫌疑人,我现在去找物业开门,而物业存在给屋主通风报信的可能,屋主在里面,会拒绝开门,不在里面的话,会直接潜逃,那么我应该怎么办?”


    “……”陈建军被问住了,他想了想,道,“那就强闯,不过这么一来,存在赌的成分,如果屋主确实是嫌疑人,而且正好在里面,就可以以逮捕嫌疑人为由,合理化你的所作所为。如果人不在,且屋主不是嫌疑人,或者嫌疑人只是租户之类的,那你就麻烦了。后续的手续没办法通过,证据也可能被判定为无效。”


    “那我找沈青淮过来。”邱小满可不想赌,既然这样,那就让沈青淮帮忙,他不是正好住在楼下吗?虽然不知道他家是不是1801,但是这栋楼是一梯三户的结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实在不行,可以让他借口自己认识1801的,且1801的屋顶漏水,这样总可以骗1901的户主开门了吧。


    这段时间她和灰灰先去逃生楼梯里都等着,到时候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她都可以带着灰灰恰到好处的过来,不算强闯。


    沈青淮接到电话,有些激动,他以为大女儿愿意跟他说话,是想原谅他了,没想到只是要他帮忙办事。


    他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答应了,应道:“没问题,十八楼的三户都是我的房产,我来楼上帮你叫门。”


    邱小满说了声谢谢,挂断了电话。


    她有点感慨,她这个亲老子,还真是有钱啊,三户居然都是他的房产,难怪梁玉婷要弄死她了,说不定哪天沈青淮一高兴,分她一套,跟梁玉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梁玉婷不得崩溃死了?


    也不知道姜明远那边到底找到证据没有,等忙完手里的事情再说吧。


    很快,沈青淮上来了,怀里还抱着小儿子,小儿子的怀里抱着奶瓶,嘬奶嘬得正起劲。


    他犹豫了一下,想把孩子交给邱小满抱着,想想又怕她不高兴,只得自己抱着去敲门。


    邱小满叫上陈建军,跟灰灰一起,退到了逃生楼梯那边,等着。


    沈青淮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的回应,他只得回到十八楼,等邱小满的电话。


    邱小满一直在逃生楼梯那里盯着呢,里面并没有人出来,估计真的没人,便吩咐道:“你去找物业,就说你家屋顶漏水,让物业开门检查是不是十九楼的浴缸没关水龙头。”


    沈青淮照做,虽然觉得自己像个提线木偶,但他什么也没问,怕女儿不高兴。


    物业的负责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姓渠,看到大老板来找,自然一百个讨好,赶紧拿着备用钥匙上来开门,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水龙头没关啊。


    物业一头雾水,问道:“沈总,会不会是供暖管道漏了?我帮你叫个水电工过来?”


    “不用,我自己来找,不是漏水就好。”沈青淮特地又转了一圈,拖延时间,要不然小满那边还没准备好的话,不是耽误事儿吗?


    物业见他还不走,只得默默地跟着,脸上堆着谄媚的笑,犹豫半天,还是问道:“沈总,你们公司还招文员吗?我女儿去年刚刚大学毕业,念的是文科,正好——”


    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了狗子的叫声,物业吓了一跳,他们这可是高档小区,不让养狗的,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跟规定对着来啊?


    他赶紧出去看看,但见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年轻姑娘牵着一只狗子走在了前面,身后跟着一个穿着制服的刑警。


    刑警看到他,立马亮出了警徽:“警察,抓凶手,让一让!”


    说着,陈建军故意跟邱小满打了个官腔:“小邱啊,让警犬仔细闻闻,别搞错了。”


    这么一来,邱小满的身份就不用再介绍了,就算物业有什么意见,冲他来就是了。


    物业一头雾水,赶紧让开,擦肩而过的时候,邱小满给了沈青淮一个眼神,看着点物业,别让他通风报信。


    沈青淮居然读懂了这个眼神,趁着物业扭头在看邱小满,他赶紧拧掉了供暖管道的阀门,丢在了窗台上,转身扯着物业的膀子:“老渠啊,你来看看,这个管道是不是有问题啊。”


    老渠一脸茫然,哪儿啊?哦,没有阀门啊?


    可是怪了,没有阀门这里头不应该温度很高吗?怎么温度很一般呢,跟普通的供暖环境差不多啊。


    正纳闷儿呢,老渠看到了窗台上的阀门零件,笑道:“可能是屋主自己在修理吧,我来拧上试试。”


    沈青淮便盯着他:“你快试试,说不定真是他家管道的问题。”


    在他身后,邱小满已经牵着狗子,冲到了浴室里面。


    入眼处看不出来是什么凶案现场,可见凶手事后做过打扫。


    不过灰灰眼尖,立马匍匐在地上,对着浴缸下面的空隙汪汪汪的叫唤着。


    那里有残留的血迹,还有旁边的盥洗台,柜子下面的缝隙里也有。


    邱小满立马趴下,果然看到了没有清理干净的血迹,她赶紧拿起大哥大:“邹队,快点安排人手过来支援,地点丽都花园第九幢,十九楼,1901室。记得安排物证科的过来。”


    邹队赶紧安排,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小喜鹊还真是帮大忙了,不行,他得赶紧想办法,尽快学会怎么辨认喜鹊。


    要不然,他岂不是很丢人?


    他可是刑警队长,连个喜鹊都认不出来,小邱要怎么看他?


    惭愧啊,惭愧。


    这边1901,物业已经修好了阀门,准备去楼下,给屋主打个电话,他们家来了刑警,成了凶案现场了。


    没想到沈青淮拽着他,去了十八楼,跟他谈起了他女儿工作的问题。


    物业再怎么想拍业主的马屁,也不如自己女儿的前途重要啊。


    于是他很快把通风报信的事情抛到了脑后,跟着沈青淮进了沈家,立马滔滔不绝地夸起了自己的女儿。


    沈青岚看到自己哥哥带了物业进来,一脸茫然,正准备问问,却见沈青淮摇了摇头,眼神提醒,让她进卧室带孩子去。


    沈青岚只得接过小侄子,把嘴巴的话咽了回去。


    至于几个侄女儿,也都被她叫了进去,免得小孩子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沈青淮坐在茶几对面,翘着二郎腿,面带微笑,每次老渠想结束谈话,他都会重新抛出一个问题接上,到最后没有东西可以问了,干脆问起了老渠女儿的婚姻问题。


    “我正好有个侄子,岁数相当。”沈青淮这次抛出的诱饵,简直让老渠兴奋坏了。


    老渠赶紧坐直了,问道:“是你大哥家的那个吗?我见过他,他上次送你回来的。”


    “是他,小伙子很不错,性格好,长得也俊,可惜下岗了,他那未婚妻是个势利眼,直接把他踹了,我看孩子懂事,就让他来跟我做事。”沈青淮话说一半,吊人胃口。


    老渠没等沈青淮继续,主动问道:“那他对女孩子有什么要求吗?”


    沈青淮笑了,看了看时间,一个多小时了,也不知小满那边有进展了没有,反正大哥大没响,他就继续吧。


    不过他还是暂停了对话,先给公司的另外一个部门经理去了个电话,他下午本来要出席一个会议,现在临时有事,要耽误一会儿,晚点到。


    挂断电话,沈青淮继续拖延时间,把个老渠弄得心花怒放。


    而此时的楼上,邹队安排的支援力量终于赶到,采集物证的已经在忙,邱小满则看着刚刚带着明明赶来的方家栋,道:“走吧,从这里开始,追踪凶手的气味。”


    到了楼下,邱小满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我走了,不过楼上物证组还在忙,物业那里你想想办法,让他闭嘴。谢谢。”


    第83章 讨好女儿1 功劳就是小满的,她一定会……


    沈青淮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 好歹还有点利用价值。


    所以在小满明确跟他决裂之后,他还能有机会跟她说上几句话,帮她做上一点事儿,最后还能得到她的一句感谢。


    他知足了。


    真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会卑微到这个地步, 抓住一切机会献殷勤, 生怕让小满失望。


    他甚至主动推迟了一个重要的会议,跟一个平时懒得多看一眼的物业, 闲聊了一个多小时。


    回过神来,他觉得这样的自己挺陌生的, 但又有点踏实。


    总有种错觉, 也许这样下去,父女关系还有挽回的余地。


    不管是不是吧, 起码物业的嘴,他得帮小满堵严实了。


    但是小满现在不想认他,他也不敢随便在外人面前提他跟小满的关系, 等下只能拿陈建军说事儿。


    他挂了电话,试探道:“老渠啊, 我好像听人说,你跟1901的业主很熟啊?”


    老渠还指望他女儿能攀高枝呢!赶紧堆上谄媚的笑:“也谈不上吧, 不过是偶尔一起凑个赌局,见过几面。”


    沈青淮挑眉, 虽然没有说话,不满之情却溢于言表。


    他虽然不是真的想给沈腾龙介绍老渠的女儿,但是他得让老渠相信他是真的在考虑大侄子的婚事。


    如果大侄子未来的老丈人是个赌鬼,那这门婚事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老渠这种人,虽然自己没钱, 可是他常年在这种高档小区上班,察言观色的能力还是挺强的。


    他还指望把女儿卖个好价钱,赶紧给自己找补,解释道:“沈总你别生气啊,不是我好赌,是我着急啊。你可能不知道,我家还有两个儿子,大儿媳妇太能闹,说什么三年以内不在朝阳门附近买上房子让孩子上学,就要跟我儿子离婚。二儿媳妇喜欢攀比,看到大儿媳妇给家里下了军令状,她也跟着闹,要老二也买套房子,还得跟老大家的紧挨着。可是我跟我媳妇就那点死工资,够干嘛的?所以我偶尔也会买买彩票,或者搓搓麻将,碰碰运气。”


    沈青淮还是没有说话,就像是在面对一个谈判桌上的合作意向人,刚开始谈规划,谈未来的蓝图,自然是积极的,热情的,可是到了讨价还价的阶段,他一定得把架子端起来,让对方先开口,先露出底牌。


    他越是不说话,越是没有准信,对方心里越是突突直跳,越是想求个结果,等到对方急了,他再开口,那时候不光主动权在他,决断权也在他。


    他喜欢掌控全局,喜欢主导自己和周围人的人生,这么些年来,为数不多的几次失控,居然都在面对小满的时候。


    他不但主导不了她,甚至被她牵着鼻子走。


    大概这就是小满太像他的弊端吧。


    不过也挺好的,那毕竟是他的女儿,他的种,像他就对了!


    这一刻,他的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像极了一个掌握了对方小辫子的先知。


    目光对上,对面的老渠心里咯噔一下,他怀疑自己的小九九被沈总看穿了,但也只能强装镇定,他捏了捏鼻子,心虚道:“沈总一定是不希望你侄子找个赌鬼的女儿做老婆吧。沈总你放心,从今往后,我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碰彩票和麻将了。”


    沈青淮嗤笑一声:“哦?不是着急用钱吗?”


    “那……那也不能不走正道啊。”老渠自己都不信这句话,但是该说还是得说啊,要不然,女儿的工作怎么办?


    这两年大学生没有前些年吃香了,中专反倒是成了香饽饽。


    他女儿念的是中文系,成绩又是倒数,学校也一般,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能想想办法,往大公司的大老板身边凑一凑。


    所以,他原本是想让女儿去沈青淮的公司做文员,进而接近沈青淮的,毕竟楼里有人认识精神病院的医生,都说沈青淮的老婆疯了。


    机会难得,他倒是不在意女儿做人家小老婆还是大老婆的,只要有钱孝敬家里就行。


    他也没想到,沈总居然有意给沈腾龙说媒,这个选择对于老渠来说,并不比前者差,起码前者不一定能成,而后者听着却很有希望。


    沈总的亲儿子还小,公司里又不能没有左膀右臂,这个大侄子就是培养成沈总心腹的不二之选。


    老渠要是真的可以把女儿嫁给沈腾龙,确实是意外之喜了。


    所以他卖力推销了一个多小时,现在事情有可能会因为他的好赌而坏菜,他真的要急死了。


    赶紧表态:“沈总啊,你放心,我真的没有瘾,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去公安局报案,让他们把那几个地下赌场给端了!”


    这样总能证明他愿意改邪归正了吧!


    他这叫破釜沉舟,都是他跟评书里学来的招数。


    他满怀期待地看着沈青淮。


    沈青淮居然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老渠激动坏了,立马起身,要去报警。


    沈青淮沉声叫住了他:“着什么急?没到时候呢。”


    他得问问小满什么时候举报合适,毕竟这事容易牵扯到刘家,而小满的四合院里还住着刘家的一个孙子呢,他得谨慎。


    再说了,万一刘堃没了刘元斗这个摇钱树,岂不是更加黏着小满?肯定还会想办法从小满手里分点好处!


    到时候小满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怎么玩得过跟刘堃这种坏种的儿子?


    所以啊,老父亲不得不做算盘的考虑,谋定而后动啊。


    于是他看着一脸茫然的老渠,道:“你现在突然跑去报警,大白天的也没几个人在那里,等到了晚上不是更好?”


    “哎呀!瞧我这个猪脑子!”老渠一拍脑门,赶紧坐下,问道,“那今晚?”


    “今晚赌场有什么不一样的活动吗?”沈青淮脑子转得飞快,得想个办法把线索送到小满手里,最好是挑个人多的时候,热闹的时候,这样才足够轰动,足够有价值,到时打击赌博的功劳就是小满的,她一定会很开心吧!


    老渠哪里知道他想着怎么讨好女儿,赶紧回道:“有有有,听说刘家刚从澳门那边买了几台机子回来,三天后要办一个盛大的赌博大赛。赢得筹码最多的那个人,可以选择一台赌桌,连续一个月做庄。这奖品可了不得,搞不好随便做庄几天,一套房子就有了!”


    沈青淮乐了,还真有大的活动啊!


    挺好,老天给他关上了一扇门,但还给他漏一个换气扇的小口子。


    也许多来几次,小满就愿意原谅他了!


    好,就这么办!


    于是他叮嘱道:“这件事你要守口如瓶,包括今天1901的事情。”


    “1901?”老渠差点忘了这茬了,他有点茫然,“沈总,有什么说法吗?”


    沈青淮半真半假的忽悠道:“今天那个小警察,是我拐弯抹角的一个亲戚,你要是走漏了风声,他还怎么立功?他要是立不了功,他爸妈不得找我哭?案发现场就在我楼上,也不帮衬着点,算什么长辈。”


    老渠明白了:“原来那个小伙子是你亲戚啊!”


    “是啊,真巧,没想到正好赶上他查案子。”沈青淮一脸的不可思议。


    演得跟真的一样。


    老渠信了:“确实巧啊!说来也怪,明明我昨天还看到老王回来的,刚才怎么没见人。”


    “你问我?”沈青淮挑眉,不高兴了。


    老渠赶紧道歉:“不不不,沈总你日理万机,哪里有闲工夫理会这种人。我就是感慨一下,没别的的意思。”


    “总之,你管好嘴巴,不要泄露半个字,要不然,我随便打声招呼,就北都的这些大公司,你女儿一个也别想进。”沈青淮图穷匕见,该威胁还是得威胁的。


    毕竟赌鬼最不可信了。


    除非这个赌鬼,有个特别好拿捏的软肋,才能勉强震慑住他。


    老渠郁闷了,他就说嘛,沈总今天一反常态,和颜悦色的主动跟他这种小人物唠家常,实在是太平易近人了,现在才是沈总平日里那高高在上的样子,颐指气使的,习惯了掌权者的威风做派。


    行吧,只要他女儿可以攀高枝,帮着全家过上好日子,他愿意配合,哪怕给沈青淮当孙子都成。


    接下来沈青淮又问了问刘家那些个赌场,平时还有什么活动安排。


    说到这个,老渠可来劲了,详细介绍了一下刘家赌场之所以长盛不衰的秘诀——


    第一,赌场的活动花样多,每天都有小活动,每周都有一次中等规模的活动,每半个月一次大活动,每个月月底几个赌场还能联动。


    第二,也是最绝的,每个月的终极大奖,有少男少女被当做奖品的一部分,跟金钱一起,被关在礼盒形状的奖品盒子里,奖励给那天活动的最终赢家。


    沈青淮虽然早有耳闻,说刘家的赌场玩得很疯很刺激,但他万万没想到,奖品里居然还有未成年的孩子。


    这下问题的严重程度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这种立功的机会必须让小满拿到,必须!


    于是沈青淮问道:“月底的大活动,刘家的子孙参加吗?”


    “参加啊!这就是最让人愤怒的一点,他们太不厚道了,只要看到漂亮姑娘或者俊秀的少年,就会在机器上做手脚,自己也加入赌局,走流程赢走‘奖品’。”老渠义愤填膺。


    沈青淮倒是不意外,暗箱操作是古今中外无耻狂徒们的统一必备技能。


    他只是好奇:“三天后的那场,知不知道刘家的人会去几个?”


    第84章 讨好女儿2 没想到他给她问出来一条重……


    这事老渠真的知道, 因为他原本也想参加来着,听说那几个新机器可贵了,而且玩法特别的时髦,刺激。


    目前沪市那边的地下赌场已经抢占了先机, 专门搞了几个厅, 摆上引进的新机子, 模仿澳门的风格,生意火爆得不行。


    刘家眼馋得很, 自然也要跟进。


    不过老渠现在没必要去参加了,只要他女儿能攀上沈家的关系, 今后他就等着吃香喝辣, 所以眼下的第一要务,就是抓住一切机会跟沈青淮表忠心, 于是他把自己知道的全都抖了出来。


    沈青淮听说刘元斗的每个儿子都派了人参加,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刘家这几代子孙,没一个成器的, 整天窝里斗,只想着从刘元斗手上分家产, 没人愿意出去开疆拓土。


    而现在刘耀出事,刘家众人不去落井下石就算心慈手软了, 更不可能去救人,都想着趁刘耀不在, 少一个跟自己争夺的生猛力量,可以多多瓜分已有的产业,所以三天后的那场盛会,只要找准时机下手,大概率可以让刘家元气大伤, 一蹶不振。


    试想,一个刘耀被抓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如果是刘家的一群儿孙被抓呢?


    想想就觉得痛快。


    养不教父之过,刘元斗他活该。


    沈青淮默默地看了眼手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不早了,小满那边应该有进展了吧?


    他叮嘱老渠不要走漏风声,让老渠那天准时去参加地下赌场的盛会。


    老渠一脸茫然:“沈总,我去做什么?我真的改了,我不赌了!”


    沈青淮耐着性子道:“别问,我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只要乖乖照做,我不会亏待你的。”


    老渠心中的那一丝忐忑,可算是消散了,他还以为沈总在试探他呢,看来是他想多了。


    老渠离开后,沈青淮拿起大哥大,打给了邱小满。


    此时的邱小满,正站在距离丽都花园三条街道外的一个巷子口,她跟方家栋各自牵着一条狗,身后是配枪的陈建军,随时准备保护这两个没有配枪的训导员。


    目前他们停下,是因为灰灰跟明明有了分歧。


    那浴缸附近的血腥味早就被路上的环境气味冲淡了,能找到这里两只狗子都尽力了,不过刚刚从巷子口路过的时候,灰灰隐约嗅到了跟案发现场一样的血腥味,不过那气味只出现了一瞬间,像是巷子里的风从别的地方吹过来的,之后她想确定一下具体的方位,却闻不到了。


    这种情况她在乡下也遇到过,一般都是因为附近的空气不稳定,风向多变,各种朝向的小风小卷儿太多,所以没办法确定气味的源头。


    这就跟水流一个道理,如果是走势明确的河道,自然可以精准的溯源,可如果附近有很多乱七八糟的小沟小壑,引水的方向还纵横交错,那就没办法了。


    但是,只要肯花费足够的时间,还是有希望把几个可疑的源头都排查一遍的。


    她想在巷子附近找找看,可是明明不同意,他觉得大路上的气味还能再追踪一下,要不然,等搜查完了巷子里再来,大街上的气味就真的淡到闻不出来了,毕竟这会儿已经到了上班的时间,来来往往的都是车。


    每一次汽车尾气的排放,都在削弱他们沿着大街追下去的可能性。得抓紧时间,珍惜最后的一点气味残留。


    两只狗子僵持不下,只能让训导员拿主意。


    明明很是着急:“人类,你快劝劝灰灰,追凶我是专业的,再拖下去,街上的线索就断了,反正巷子里的也闻不到了,等会再来也没有什么损失。”


    灰灰也急:“可是巷子里的范围很小,排查起来也不难啊,凶手肯定就在附近嘛,有必要追踪大街上的吗?”


    明明语重心长:“灰灰,我知道你想帮忙,可是你想想,如果有人在凶手家待过,或者穿了凶手的衣服路过,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效果?”


    灰灰沉默了,好像确实有这种可能啊,她想了想:“那要不,咱们各找各的?”


    明明无奈地看向邱小满:“你说呢?这样虽然更有效率,可是你们当中有人没有配枪啊,万一有危险……”


    灰灰郁闷了,也对,她主人没枪,旁边那个训导员也没枪,如果兵分两路,唯一一个配枪的刑警又不能分成两半儿,真是无奈啊。


    她只得妥协:“算了,安全第一,我们一起追大街上的吧。”


    明明笑了,耷拉着舌头,看向了邱小满。


    邱小满挑眉,问问方家栋怎么想,方家栋听完她的转述,沉思片刻,道:“要不我跟明明去巷子里找,你跟灰灰去追踪大街上的气味。”


    邱小满沉默了,这么一来,陈建军肯定跟着她,到时候万一方家栋真的撞上了凶手,万一凶手又有帮手,狗急跳墙害了方家栋怎么办?那样她肯定会自责的。


    与其这样,不如一起行动吧!


    正准备开口,大哥大响了。


    邱小满听到对面是沈青淮的声音,耐着性子听了两耳朵。


    沈青淮不愧是当大老板的,言简意赅,两句话就概括完了:“1901的业主好赌,物业老渠跟他都是刘家地下赌场的常客,赌场那边以为把刘耀交出去就万事大吉了,三天后有个盛大的活动,你考虑一下,怎么把他们一网打尽,我已经安排了老渠去做眼线,到时候有什么安排,你尽管跟我说,我让他配合你。”


    邱小满有点意外,她只是让他想办法堵住那个物业的嘴,没想到他还给她问出来一条重要的线索。


    隐约还能跟之前的案子串联起来。


    试想,如果杀害方振鸿的凶手是个赌鬼,赌鬼又经常出入刘家的地下赌场,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怀疑,方振鸿是被刘家灭口了?


    很有可能啊,邹队已经让人在查方振鸿了呀。


    像刘元斗这种奸商,肯定不止一个眼线,警队这边,说不定还有他的交情。


    邱小满沉思片刻,问道:“你不怕闹大了刘家跟你鱼死网破吗?刘元斗这个人并不是省油的灯,你小心他拿你的孩子开刀。”


    沈青淮笑了:“我会怕他?他的那些子孙后代,有谁能比得上你有出息?就连那个刘凯,也是个木头疙瘩,用不了多久,肯定会被你远远甩下去一大截。你只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就行了,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邱小满真想怼他一句,她才不会担心他这种冷漠凉薄的人呢。


    不过,看在沈青淮主动送了条关键线索的份上,她没有恶语伤人。


    她抓住机会,问道:“1901的那个赌鬼叫什么?”


    “王康,之前是手表厂的一个装配车间的主任,家里条件一般,后来不知道怎么发了横财,买到了我楼上。还从手表厂辞职了,辞职之后做什么就不清楚了,我跟他不熟,也就偶尔在电梯里遇上。”沈青淮尽量多提供一点线索,补充道,“对了,他离婚了,孩子归他前妻。”


    “是他发财之前离的婚还是发财之后离的婚?”


    “应该是发财之前,他搬过来的时候老婆孩子没有跟过来,去年年底那女人带孩子来要抚养费,我才知道他是离过婚的人。”


    “那他住在丽都花园之后,有过什么女朋友吗?”


    “我平时加班多,回来得晚,不是很清楚。我问问老渠?你等我电话。”


    “老渠是那个物业?”


    “对,怎么?”


    “渠这个姓不是很常见啊,我基地那边的副队长也姓渠。”


    “应该是巧合,我没听他提过自己有这样的亲戚,等会我顺便问问吧。”


    “行,你不要直接问他认不认识渠副队。”


    “知道,旁敲侧击。”


    “……”邱小满有点无奈,她跟沈青淮果然很容易想到一块儿去。


    但她不会为了利益就委屈自己的亲人的,不会!


    所以,她跟他还是不一样的。


    她也不允许自己跟他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叮嘱道:“想办法帮我搞一张王康的照片,刚才在1901没看到任何照片,如果他是正常过日子的,这很不合理。”


    “这不难,我来安排。”沈青淮又问,“还有吗?”


    邱小满摇头:“暂时就这些,想到了跟你说。”


    沈青淮听她要挂电话,赶紧喊道:“等等,我让赵经理来找你,不过正好赶上你有案子,要不等晚上?”


    “我不需要。”邱小满挂了电话,她看向了左手边的小巷子,稍加犹豫,还是准备听灰灰的,去巷子里转转。


    方家栋有点不爽,明明可是基地的明星警犬,立过不少功的,他都替明明委屈,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明明的建议不如灰灰的好?”


    “我是觉得,既然大街上干扰因素太多,那么就算咱们追踪到最后一丝气息消失的地方,大概率也是在什么人流密集的路口,广场,车站,不会是精确的居民小区。但是这边的巷子不一样——”邱小满指了指左手边的小巷,“这里搞不好快拆迁了,如果凶手出现在这附近,说不定是这边有他的什么亲属。我觉得这里成功的概率更高一点。”


    方家栋没有反驳,他只是好奇,这个小邱刚刚接的电话,到底知道了什么信息。


    他问道:“是因为那通电话吧?”


    “不,那通电话只是告诉我1901的业主是个赌鬼,发过横财,目前离异。”邱小满沉思片刻,没有继续往下说,有些事她要跟邹队商量一下再做定论,目前能让方家栋知道的就这些。


    方家栋还想问,陈建军赶紧扯了扯他,摇了摇头,别问了。


    别看小邱是新来的,但是她实际上的行动优先级比他们高,掌握的信息也比他们多,这时候还是识趣点闭嘴的好,该他们知道的时候,小邱会说的。


    方家栋有点不高兴,算了,不问就不问吧,去巷子里就去巷子里,等小邱查不出来线索就知道错了。


    第85章 被打脸了吧 小邱不但找到了凶手,还一……


    两只狗子带着三个成年人在巷子里穿梭, 来来回回,像一群追着花蜜的小蜜蜂,辛苦得很。


    好在,老天不负有心人, 终于, 两只狗子不约而同的, 在一个破烂的闭合的大铁门前停了下来。


    刚刚改革开放的那段时期,政府调整过住房政策, 从公房的模式,逐渐向商品房过度, 期间便提出了一个自改自建的政策。


    而面前的这个院子, 就是这个历史遗留产物。


    从生锈的铁皮门洞里看进去,院子不大, 却横七竖八的搭了不少石棉瓦棚子,又拥挤又逼仄,真不知道住在这里会不会滋生什么心理疾病。


    反正邱小满是受不了的。


    她在云南的家虽然很穷, 但是地方很宽敞,那吊脚楼又漂亮又凉快, 比北都的高楼大厦有家的感觉。


    她后退一步,招呼灰灰过来, 小声问道:“是这里?”


    “是的主人。”灰灰蹭了蹭邱小满的裤腿,补充道, “还有消毒水的味道。”


    消毒水的问道?


    喜鹊乐乐说了,抛尸的那个人,表面上看不出来有什么伤口,只说闻到了体臭,没提血腥味。


    而1901, 邱小满亲自进去过,并没有什么狐臭味,反倒是被两个狗子闻到了血腥味。


    怪了,好像对不上。


    难道是有第三个人存在?


    也就是说,弄死方振鸿的是疑犯甲,打斗间可能弄伤了自己,也正因为受伤了,所以没办法亲自抛尸,所以叫来了疑犯乙。


    对,一定是这样,等下看看沈青淮那边搞到的照片,如果跟乐乐说的人对不上,那她的推断很有可能就是对的了。


    邱小满小声道:“里面有多少人,能闻出来吗?”


    灰灰摇了摇头:“气味太杂了,没办法精确判断出来,不过……”灰灰努力嗅了嗅,“我敢保证,人数不低于十个。”


    看来里面住的是个大家庭,这跟那杂乱无章的石棉瓦棚子对上了。


    就是不知道,受伤的这个嫌疑犯,到底在哪一间里面。


    就这么强闯,容易打草惊蛇,邱小满决定演一场戏。


    她冲方家栋和陈建军招了招手,两人赶紧带着狗子一起躲到了墙壁后面。


    邱小满小声叮嘱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来骗他们开门。”


    陈建军是见识过邱小满骗人的本事的,哪怕她自己骗不了,也可以让沈青淮去骗。


    但是方家栋没见过,他甚至有点气恼,训导员也是刑警队的一部分,堂堂警察,居然骗人,成何体统。


    正准备劝劝邱小满,没想到邱小满已经抱着灰灰的脑袋,如此这般的耳语了一番,眨眼间,灰灰便冲了出去。


    她特地退回来时的巷子,汪汪汪的加速冲刺过来,邱小满则跟在她后头,一边追,一边喊:“灰灰,快,抓住那个小偷,他居然偷我的钱包,快抓住他,咬他!”


    灰灰就这么汪汪汪的,一脑门子撞开了生锈的大铁门,冲进去继续汪汪汪。


    邱小满则一脚踹开歪歪扭扭的铁门,嚷道:“抓小偷啊,别跑,我已经报警了,你跑不掉的!”


    说着便冲进了那杂乱无章的石棉瓦棚群落里面。


    外面守着的陈建军不得不竖起大拇指,方家栋却更加不满了,这个小邱,还真是个撒谎精,哪有人偷她钱包了,哪来的小偷,简直有损形象!


    他气得不想进去,陈建军没理他,赶紧追了上去,配合道:“嘿,那个穿灰衣服的小伙子,别跑,我是警察,快点把人家小姑娘的钱包还给人家。”


    一追一赶间,邱小满跟陈建军先后跟着灰灰,在一个低矮的石棉瓦棚前面停了下来。


    灰灰冲里面汪了一声,随后继续往前跑,那意思是,人就在里面,但是戏还没演完,继续追。


    追到围墙那边,陈建军机智地配合道:“哎,你怎么翻墙啊,你小心摔伤了,哎,你个毛贼,为了点钱不要命了?喂,你真翻墙啊!小姑娘,你歇会儿吧,我去院墙外面看看,搞不好这个混账羔子已经把腿摔瘸了,等我抓到他,一定把你的钱包要过来。”


    邱小满感激不已,应道:“哎,谢谢警察大哥,你快去吧,我跑岔气儿了,肚子疼。”


    陈建军赶紧扭头往外跑:“你别着急啊,慢慢出来,只要我抓住他,一定在巷子口等你,一起回派出所。”


    “哎,谢谢警察大哥!”邱小满佝偻着腰背,摁着小肚子,表情拧巴纠结,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


    灰灰犹豫了一下,本打算扭头追出去,继续演戏,又怕主人一个人留在里面对面可能的凶手有点危险,索性踩进了墙根下面的瓦砾堆里,嗷的一声,腿“瘸”了。


    邱小满好想笑,这个家伙,还挺精啊,演技都这么精湛。


    她赶紧蹲下,帮灰灰揉爪子:“笨蛋狗子,没看到这里这么乱吗?你看看你,把自己脚丫子踩坏了,谁还帮我抓小偷啊。”


    “嗷呜——”灰灰委屈巴巴,抬起前肢,享受主人的按摩服务。


    说话间,身后的石棉瓦棚里,一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女钻了出来。


    鹅蛋脸,杏花眼,柳叶眉里带着一丝愁容,好像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不施粉黛的脸上,有两道轻微的法令纹,岁月虽然无情,但还是优待了她,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的。


    她穿着跟环境格格不入的衣服,质地优良的呢子大衣,真皮皮鞋,还戴了金耳环,金项链,金手镯。


    右手正拿着一瓶消毒水,估计是在给人上药,所以即便她走过来看了眼,也没有关心一下邱小满是不是受伤了,反倒是不耐烦地问道:“你这人怎么回事,抓小偷跑到我家里来抓什么?”


    “阿姨,这里不是露天的吗,你家没有房顶子的啊?”邱小满一脸的茫然。


    不等那女人开口,系统便聒噪起来:“从犯出现,从犯出现!”


    什么,还有从犯?难道邱小满的推测依旧有漏洞?


    那么这个从犯是怎么“从”的?


    对啊,邱小满忽然意识到,方振鸿去王康家里,总得有个理由吧?


    虽然方振鸿被邹队安排了去查手表厂的案子,但如果方振鸿带着搜查令去了王康家里,刑警队那边不可能不知道啊。


    可是直到她回来,线索都还停留在方振鸿疑似自杀上面,甚至连第一现场都没有找出来。


    也就是说,方振鸿临死前出现在王康家里,刑警队的人是不知情的。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了,第一,方振鸿主动找王康,索要贿赂,帮忙遮掩电子厂的案件;第二,王康知道了方振鸿在查他,为了自保,想办法把方振鸿骗到了家里。


    至于王康是不是一开始就想杀人,那就难说了,也许他一开始只是想谈判,后来谈崩了,才起了杀心。


    也许他本来就没想留活口,也许这是刘元斗安排的任务。


    那么,这个诱骗方振鸿的方法,就值得玩味了。


    根据面前女人的长相来看,大概率是美人计。


    邱小满在这一瞬间,心中已经把案子的经过理了个七七八八。


    她却装出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歪着脑袋,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个女人。


    女人没办法反驳她的问题,只是不耐烦道:“这里就在我家门口,你这么吵,我家的病人怎么休息?小偷不是翻墙了吗?你快走吧。”


    邱小满委屈地挤了两滴泪水出来:“可是阿姨,我岔气了,肚子疼,有可能要来例假了,你家有红糖水吗?我问你买一碗水喝好吗?阿姨你也是女同志,你就可怜可怜我吧,我无父无母的,一个人来北都打工,刚下车站就被小偷偷了钱包。等下我去了派出所拿到钱包就来给你红糖水的钱。”


    女人无奈,只好转身,不耐烦道:“好了好了,等着,给你倒,喝完了赶紧走,不要你钱。”


    邱小满厚着脸皮往她家门口挪了几步,逼仄压抑的门洞里,隐约可以看到一张板子床,床上躺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背对着门口,看不清五官。


    不过这不影响系统的扫描,小系统尖叫起来:“主犯出现了,主犯出现了!宿主,你要小心啊,别演过头了,被他怀疑。”


    邱小满放心了,看来没找错地方。


    那她就在门口喝吧,已经没必要继续往里面挪了。至于为什么刚才风里会有男人的气味——看看扔在石棉瓦棚外面的绷带就有答案了。


    邱小满接过水碗,她勉强喝了两口,装作肚子很疼的样子,把水碗递给了女人,痛苦道:“阿姨你真好,好人有好报,谢谢阿姨。我去派出所看看,等下来给你登门道谢。”


    “说了不用,赶紧走吧,赶紧走。”女人不耐烦地扶着她,把她送到了铁皮门口,见铁皮大门掉下来了,气得不轻,但她又怕节外生枝,便没有发作。


    等邱小满一步一步,挪到了巷子转角,女人才啐了一口唾沫,骂道:“瞎了眼的小贱人,呸!”


    巷子口,邱小满已经在给邹队通电话,她精准报出了那个石棉瓦棚子的门牌号,让邹队找户籍警查一下,那家住着什么人,顺便排查一下他们的社会关系,看看他们的亲属里面,有没有符合喜鹊乐乐描述的那个男人。


    随即她又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让他问问那个老渠,案发当晚,有没有看到王康的前妻上楼。


    沈青淮一头雾水:“你怎么确定那个人就是他的前妻?”


    邱小满的理由很充分:“他这种人,有钱了住豪宅,却有个女人住在那样的地方照顾他,哪个女人傻呢?除非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沈青淮觉得有道理,不得不承认,女儿的脑子真灵光。


    他又问还有什么需要问的吗?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邱小满也不好再藏着掖着了,干脆直接地描述了一下那个抛尸男人的长相,让沈青淮问问老渠,有没有看到这个人出入小区。


    沈青淮隐约对这个人有点印象,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赶紧去核实。


    很快他回了电话过来,那天晚上,王康和他前妻都回来过,其他人因为老渠不知道对方去的是几楼,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王康前妻先来的,期间电梯口进进出出的有其他人来往,老渠没有留意,而王康是隔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的。


    至于那个眼睛奇大长相很凶的男人,老渠没见过,他不到十点就睡着了。


    邱小满明白了,这个王康安排的估计是仙人跳,让那个女人诱惑方振鸿,王康再冲进去捉奸,以此为要挟,让方振鸿放弃调查他。


    现在,该抓人了,搜查令可以后面再补。


    邱小满看向不高兴的方家栋:“快去,让明明开路,你跟陈建军一起,去石棉瓦棚子里抓人,男女一起抓走。”


    方振鸿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这个小邱不但找到了凶手,还一找就是两个?


    太离谱了,他有点不服气,问道:“那你呢?”


    “我去院墙那边守着,防止他们反应过来翻墙逃跑。”邱小满叫上灰灰,催促道,“快点,我不确定我的演技合不合格,可别让人跑了。”


    没想到真被邱小满说中了,陈建军跟方家栋进去的时候,那女人正扶着走路不便的男人,准备离开。


    明明冲上去,对着男人汪汪汪的狂吠起来。


    陈建军掏出手铐,一双,带走。


    这可是在编的警犬找到的嫌疑犯,就算后续补办手续,也很简单。


    邹队收到消息的时候,简直拍手称快。


    小邱就是厉害啊,这么快就找到了两个凶手,这下就剩那个抛尸的男人还没有踪迹了。


    户籍警那边调查档案需要时间,估计要等上好一会儿,邹队却很着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子。


    有了,看看狱警那边有没有这个男人的记录,这种人敢帮别人抛尸,就敢帮别人做其他的坏事,很有可能进去过。


    很快,狱警那边传来消息,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之前因为强迫妇女发生关系,被关了三年,去年四月才出狱的,出狱之后去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叫什么?”


    “刘耕农。”


    “姓刘?”邹队立马站了起来,脑子里过了一遍认识的刘家的人,没有这么个人啊,怪了,哪儿来的?


    巧合吗?


    对面也不知道。


    邹队挂断电话,又拿起来打给了邱小满:“小邱,你赶紧问问刘堃,刘家有没有一个叫刘耕农的亲戚,哪怕是远房的也算。”


    邱小满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人,沈腾龙给她整理的名单里面没有。


    她赶紧拨通了刘堃的号码,没想到对面却一直无人接听。


    怪了,在忙公司的事?刘元斗愿意器重他了?


    还是说……他出卖刘元斗的事情被刘元斗知道了?


    总之,他有两天没有给她打电话了,确实不太正常!


    不管是哪一种,邱小满都没有时间去核实,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刘耕农。


    她决定赌一把,她看向了雄赳赳气昂昂的灰灰:“走,咱们去永定河。”


    去抛尸点!要是抛尸点没有线索,那就去方振鸿家里,或者刘堃的住处,或者找周旺,他不是赌鬼吗?不是经常去刘家的赌场吗?说不定认识那个抛尸的男人!


    总有地方会有线索的!一定会的!


    *


    刘家豪宅,地下室。


    昏黄的吊灯来回摇晃,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低垂着脑袋,像是失去了气息。


    椅子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手术服的男人,男人的手里握着一把细长尖锐的冰锥,锥身有鲜血滑落,是刚刚品尝过的人类滋味。


    男人把冰锥上的血珠甩开,冷笑着捏住受刑之人的下巴:“说,你到底跟那个姓邱的说了些什么?”


    刘堃已经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了,他咬紧了牙关,一句话也不肯说。


    男人见状,浑身戾气无处发泄,只得再次附身,将那森冷的冰锥扎进了刘堃的大腿根上。


    刘堃已经叫哑了嗓子,再也叫不动了,他的生命在流逝,他的体温在降低,他强撑着抬起头来,看向了地下室大门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快死的时候,居然希望有人可以来救他。


    而这个人,居然是那个刚从乡下过来的,刚当上训导员不久的小村姑。


    他觉得自己真的挺可笑的,她怎么会知道他被抓了呢。


    她那么讨厌他,收不到他的电话应该高兴才对,才不会怀疑他出事了。


    也是他大意了,没想到那个被解救的小女孩,从派出所离开后,被他大哥盯上了。


    大哥绑了那个孩子,一通折磨,孩子就供出了他。


    他不能责怪一个小姑娘没能抗住大哥的酷刑,更不能责怪自己为了救人铤而走险。


    他不后悔救了小姑娘,也不后悔出卖了刘家的信息,做了叛徒。


    他只是后悔,应该再小心一点的,应该先下手为强的。


    邱警官都提醒过他了,让他离开刘家,不要要刘家的钱,他却说,他需要再想想。


    他不光想想,他还收了刘元斗买的房子和铺面,他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这个些哥哥弟弟有多恨他,他真是作死。


    现在好了,小命都要搭进去了,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最恨的是,到死都不能见邱警官一面,不能好好的,严肃的,正式的,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的唐突和冒犯而道歉。


    好烦啊,这个魔鬼大哥,见他没有反应,居然在拍他的脸颊,可笑,大哥以为这样就能践踏他的尊严吗?


    不,他这种人,哪有什么尊严?生来就是下贱胚子,被周围的人耻笑,被亲人厌弃。


    他就是多余的,彻底不被人喜欢的,他就像是一个病灶,明知道自己是有害的,却又喜欢往人多的地方钻。


    哪怕只有一丝的真情,也足以净化他身上坏死的细胞。


    可是没有,没有!刘家只有虚情假意,只有勾心斗角!


    人生将尽,他唯一遇到的一丝真情,是邱警官给的。


    她真真切切的厌恶他,实实在在的不喜欢他,却又愿意诚恳的劝诫他,词严厉色的拒绝他。


    她身上没有虚伪,只有纯真,他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下意识的就做了刘家的叛徒,哪怕死到临头,都不肯出卖她。


    要是可以再看她一眼就好了,就一眼。


    哪怕被她扇一巴掌,骂他是个蠢货,居然不会保护自己,也是好的。


    可惜了,可惜了,冰锥扎进血肉,又一点点摩擦着他的血肉和神经,一点点离开了他的身体。


    热血喷射而出,脏了大哥的脸,却兴奋了大哥嗜血的心。


    刘家全都是变态,全都是变态!


    看看大哥这杀红眼的样子,可以想象刘元斗的基因里,到底蕴藏了多少毒瘤。


    他也是个毒瘤的后代,他不配喜欢邱警官,他真的应该听邱警官的话,早点离开,越早越好。


    对不起了邱警官,不能再帮你提供线索了,不过这样也好,我不会再烦你了,你可以开开心心的,找个你喜欢的人,共度余生。


    视线被鲜血染红,刘堃的大脑逐渐一片混沌,他快听不清大哥的嘶吼了。


    “爸爸连房子都给你买了!还特地买在了她的四合院附近!怎么,你们父子俩个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把戏?说话呀!”


    愤怒的男人得不到回应,只得一脚踹向了椅子上的囚徒。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刺耳的狗叫声。


    一个沙哑粗老的男人发出了警告:“老板,快躲起来,有疯狗,有疯狗!啊!!!!!!”


    尖叫声中,名为刘耕农的男人被灰灰带领的小花和小白围攻,很快倒地不起,胳膊被咬,衣服被撕扯,混乱中只能捂着自己的脸和脖子,护住要害。


    地下室里的男人停下了酷刑,转身抄起手术车上的枪,子弹上膛,推开门冲了出去。


    “嘭——”


    “嘭——”


    有人倒下了,也有人冲了进来。


    刘堃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耳朵被震得嗡嗡轰鸣,眼皮有千斤沉,一丝一豪都抬不起来。


    他要死了,搞不好是被枪打死的,果然,下一秒,他听到了又一次的枪响。


    “嘭——”


    第86章 别去惹她 这会儿小邱很暴躁,别去惹她……


    邱小满也没想到, 她那一套乱拳出击的方案,居然成功了。


    她为了扩大搜索面,增加搜索的力量,把四合院里的小花他们都叫过来了, 剩下怀孕的芒果, 只能干瞪眼, 羡慕这些可以自由行动的狗子们。


    永定河边的抛尸点确实没找到什么线索,那里的气味太乱太杂, 很快就没有了追踪的价值,可是小花想起来跟踪周旺的时候, 确实见到过一个身上特别臭眼睛特别大的男人。


    最终是在小花的带领下, 邱小满和刑警队的人赶到了刘家大儿子在三环那里的别墅,找到了正在放风的刘耕农。


    他虽然配了枪, 却不太会用,举在那里摁了半天也没能打出一发子弹。


    他这种人平时是负责去赌场那边维持秩序的,很多时候, 靠的是他魁梧的身躯以武力取胜,所以, 枪法是他的短板。


    不过他虽然蠢,却给了警方还击的正当理由。


    邱小满一声令下, 小花他们便冲了上去,将刘耕农围了起来, 狂啃乱咬,几下就废了他的左右两臂,再也不能拿枪威胁人了。


    即便这样,刘耕农也不忘尖叫着发出警报,让他老板赶紧逃命。


    见他没了威胁, 邱小满才冲了上去,踹开了地下室的门,没想到等待她的是黑洞洞的枪口,以及一股浓郁的令人窒息的血腥味。


    子弹已经上膛,身为刘元斗的长子,刘太福可不是省油的灯,他直接瞄准了邱小满的额头,随时准备扣动扳机。


    没想到忽然冲过来两只狗子,一左一右的拉扯着他的两条腿,害他重心不稳,一个趔趄,一枪打在了地下室的墙上。


    虽然打歪了,却给了警方击毙他的理由,但是邹队叮嘱过,尽量抓活的,所以陈建军没有瞄准要害,一枪打过去,击中的是他的右臂。


    没想到这个男人不死心,居然朝着身后跑去,试图用椅子上的男人做肉盾,陈建军无奈,只好又补了一枪,打在了他的左腿大腿跟上。


    噗通一声,踉跄摔倒的男人,为了稳住身形,下意识扣住了椅子上的倒霉鬼。


    只听哐当一声,两个人就这么一起滚在了地上,顺带着,让倒霉鬼露出了惨白的五官,和鲜血淋漓的伤口。


    邱小满看清这个人到底是谁的时候,根本来不及多想,直接冲了上去,将刘太福踹开,连着椅子一起,扶起了地上的刘堃,给他解绑,随后咬咬牙,一用力,便把这个成年男人抱了起来,往地下室外面的院子里冲去,出发的时候就预设过会有危险,所以提前叫了救护车,她直接上车,赶去了医院。


    这惊人的爆发力,把陈建军都吓傻了,等方家栋推了他一把,他才冲上去给刘太福上了手铐,一起送到医院去。


    *


    刘堃的腿上、小腹、以及两肩、手臂等位置,一共被扎了三十几个窟窿。


    全都不是致命伤,但是,源源不断的失血和疼痛,足以一点点消磨他的生命。


    看着关闭的抢救室大门,邱小满头一次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了后悔。


    她应该第一时间察觉到的,刘堃一直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着她,她去沪市的头一晚他还打了电话的,怎么后来就不打了呢?


    都怪她,只想着这个男人好烦,又是个成年人了,应该懂得保护自己的。


    她又忙着应付陈家那边的亲戚,晚上回到酒店,完全想不起这个人来。


    现在看到刘堃受了这么惨无人道的酷刑,她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她知道的,他跟她一样,都是不被父母所疼爱的存在,可是,他被养歪了,浑身上下有种让人讨厌的气质。


    尤其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让她非常笃定的相信,这人就是个变态。


    一个变态,怎么会出事呢?


    可是事实证明了,比起刘家的其他人,刘堃已经算正常的了。


    他只是从小被扭曲的环境养大,他没有见过正常的健康的人际关系是什么样的。


    这不是他的错。


    她应该稍微关心他一下的,他给她提供了那么多有用的线索,她不是讲究投桃报李吗,可惜她没有。


    她焦急地在走廊里等着,里面传出任何的动静,她都要疑神疑鬼的,以为要有人出来通知她刘堃的死讯。


    扪心自问,她不希望刘堃死,一点也不。


    她希望他好好活着,他是个心存善念的人,他很有希望做个好人的!


    他救了好多孩子,明明他自己也深陷泥淖。


    他理应获得幸福,拥抱一个健康的阳光的快乐的人生。


    是老天不公,是命运刻薄,是她,太粗心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来回踱着步子,大哥大响了好几次,都被她挂断了。


    她现在没有心思跟任何人说话,任何人都不行。


    沈青淮打不通她的电话,只好亲自找了过来。


    不是他要添乱,而是刘元斗找茬,打电话跟他鬼叫鬼喊的,说什么他女儿差点害死了刘元斗的儿子,要他负责。


    简直神经病。


    他特地问了保镖,可惜保镖只能跟到刘家的别墅外面,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


    他得过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到了地方,他还没开口,就被邱小满一个白眼给瞪了回去。


    她现在很烦,不想跟人说话,他懂了。


    要么说知女莫若父呢,这孩子真是跟他一个臭脾气。


    算了,他去旁边等着吧,公司有事情打电话解决就是了。


    很快,吴士嵘也来了,早在邱小满带着狗子出发的时候,他就完成了疑犯的画像。


    所以过来支援邱小满的那几个人,手里是带着画像的。


    现在听说疑犯落网了,他要过来核实一下。


    没想到刚到走廊里,他就被陈建军拦住了,陈建军劝道:“有什么事你问我吧,我帮你办,这会儿小邱很暴躁,别去惹她。”


    “她怎么了?”吴士嵘一头雾水,“抓住了嫌疑犯不应该高兴吗?”


    “嫌疑犯的老板抓了给她提供线索的朋友,朋友被折磨得很惨,生死未卜。”陈建军简明扼要的解释了一下。


    吴士嵘明白了,怪不得呢,看来这个小邱很重情义啊,挺好的。


    他便问道:“嫌疑犯呢?带我去看看,跟我的画像对得上吗?”


    “简直一模一样!”陈建军知道刘耕农在外科病房,赶紧带着吴士嵘找了过去。


    门外站着两个刑警,都是老熟人了,彼此点点头便算是打过了找回。


    吴士嵘推开病房门,看到正在挂水的刘耕农,彻底松了口气。


    像就好,他的专业没有出问题,他对得起他身上的制服就行。


    临走的时候,犹豫片刻,他还是去了趟抢救室门口,本打算安慰一下小邱,毕竟人家帮他解决了猫咪乱尿乱拉的问题。


    可是到了那里,却没有看到邱小满的人。


    一问,才知道去病房了。


    等他找到病房,推开门,发现邱小满正盯着病人苍白的脸庞,一脸的严肃,不苟言笑,显然,这会儿打扰小邱是不太合适的,他还是识趣地离开了。


    陈建军送他出去,忍不住叮嘱道:“你别多心,小邱平时说说笑笑的,还是挺好相处的。”


    “没有没有,我只是在想,她跟那个朋友关系一定很好吧?”吴士嵘跟刘堃不熟,又是刚出外勤回来没几天的,并不知道邱小满跟刘堃到底什么关系。


    陈建军也说不准,只得含糊道:“看样子,应该是很好的朋友吧。你是没看到,那么高一个成年男性,嚯,小邱居然一把就把他抱起来了!连我都要费点劲呢,现在的女同志啊,真是不可小觑。”


    “这么厉害?”吴士嵘有点意外,换他的话,估计是不行的,他一直被邹队挖苦,说他身材是白斩鸡,弱不经风的,需要加强训练。


    其实他努力了,吃了不少,也训练了不少,没用啊,就是不长肉。


    所以他是刑技楼公认的“文弱画家”。


    陈建军也在背地里这么调侃过他,此时忍不住看了眼他单薄的身板,笑道:“反正比你厉害。”


    吴士嵘郁闷了,完了,连女孩子都比他厉害了,他果然是刑技楼体能最弱的,不行啊,要加强锻炼啊。


    可别什么时候需要他一把抱起伤号的时候,却闹出笑话来,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回头人家要说,他还不如一个小姑娘,啧。


    到了楼下,陈建军便上来了,他没去病房,直接找到了主治医生,问了问刘堃的伤情。


    医生宽慰道:“还好,只是失血过多,休克昏迷,其他的皮肉伤好好养一养就行了,问题不大。”


    “真的?三十几个窟窿都没伤到要害啊,那这个凶手是不是有医学背景啊?”陈建军敏锐地捕捉到了隐藏的关键信息。


    主治医生点点头:“看起来是的,最凶险的一个窟窿离脾脏很近,但就是很巧妙的避开了。所以凶手只是为了折磨对方,不是为了要对方的命。”


    陈建军陷入了漫长的沉默,私生子的命运,都是这么悲惨的吗?


    那么他呢?


    他……


    他握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慢慢赶走心中的不安。


    他来到病房门口,跟站岗的两位同事打了招呼,小声道:“我先回去处理一些手续上的事情,小邱要是问我去哪儿了,你们跟她说一声。”


    “好。”


    病房里,邱小满根本没空关心陈建军的事情,她的大哥大已经被人打没电了,关机了。


    她也没有心思回去充电。


    很快,医院走廊里来了个珠光宝气的阔太太。


    走廊里等着的沈青淮正在打哈欠,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愣在了那里。


    这不是陈百惠那个在香港的富婆姨妈吗?


    第87章 你会伤心吗 我要是死了,你会伤心吗?……


    沈青淮知道邱小满在沪市的时候见过陈百惠的那些姑妈姨妈们, 但是他没想到,陈百惠的小姨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他跟陈百惠早就离婚了,可是两人毕竟还有小满这个女儿,所以他还是主动打了个招呼, 问道:“小姨, 你怎么来这里了?”


    老人家停下脚步, 眯眼打量着他,几年前她回来置办产业的时候见过这小子, 本事不小,可惜跟她家百惠缘分已尽。


    她惋惜过一阵子, 现在却看他非常不顺眼, 翻了个白眼,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道:“我可是听说了,你跟百惠到现在都没有认你们的女儿啊!堂堂大老板,连这点事都要看老婆的脸色, 丢不丢人啊你?嗯?”


    沈青淮欲言又止,想说不是因为梁玉婷不肯, 可是实际情况确实是因为梁玉婷捣乱才成了如今这个局面,他没办法辩解, 只好沉默。


    老人家冷哼一声,问道:“心虚了?”


    沈青淮苦笑道:“是理亏。”


    “哼, 还知道理亏,不容易啊!好了,你走开,我去看看孩子。”老人家已经找她的人脉打听过了,小满这会儿在陪一个受伤的朋友, 要不然她也不会来这里找小满。


    沈青淮赶紧劝道:“小姨,小满这会儿心情不好,不想跟人说话,时候不早了,要不我先送你去酒店休息吧,明天我带她亲自去拜访你老人家。你看行吗?”


    “也好,我就在门口看她一眼。”老人家疼爱这个流落在外的晚辈,并不计较这些礼节性的问题。


    她去了病房门口,隔着上面的玻璃窗看了眼,便放心了。


    孩子看起来状态还行,就是心情太过糟糕,满脸的烦躁,也难怪沈青淮不建议她现在就去跟小满见面,回头孩子还得强颜欢笑应付她这个长辈,心情不是更糟糕了吗?


    她回头看着沈青淮,忍不住挖苦道:“孩子姥姥跟我说,她跟你长得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我还不信,现在我信了。你呀,放着现成的福气不要,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沈青淮难为情得很,没办法辩解,干脆立正挨打:“都是我不好,我会弥补小满的。”


    “别以为你有几个臭钱就能弥补孩子!”老人家一语道破天机,“这孩子缺的是钱吗?她缺的是疼爱她的爸爸妈妈!你跟百惠全都欠她的!现在不还,以后也还不上了!等孩子自己有了家庭,你们还算老几?靠边儿站去吧!”


    沈青淮被臊得不轻,也不好还嘴,只得赔笑脸:“小姨教训得是,我都记住了,走吧,我送你去酒店。”


    老人家看他态度还行,也就适可而止,没有再说什么。


    病房里,邱小满皱着眉头,神色凝重地盯着昏睡不醒的刘堃,一点困意也没有。


    很快,姜明远赶了过来,推门而入的时候,邱小满甚至没有理他,眼神里依旧是浓郁的担忧与自责,以至于姜明远都走到她身后了,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姜明远以为她累了,赶紧把他带来的盒饭打开:“小邱,吃点吧,等会我来守着,你赶紧回去睡会儿。”


    邱小满这才回过神来,诧异地看着他:“姜哥,你来做什么?”


    “怕你饿坏了。”姜明远看出她的烦躁,但还是担心她这样熬坏了身体,继续劝道,“吃点儿吧,刘堃他不会有事的。”


    “谢谢,饭菜你拿走吧,我没胃口。”邱小满已经很给他面子了,明明她现在谁也不想理。


    姜明远倒是好心,还想再劝劝:“别这么孩子气,你不吃饭他就能醒吗?不如赶紧吃饱了,这样才有精力收拾刘家的人。”


    道理邱小满都懂,可她现在就是烦躁,不想说话,也没胃口吃饭,这人怎么就不懂呢?


    她恼了,却还是压着脾气,尽量平静道:“姜哥,换了别人已经被我赶出去了,你快回去吧,回头我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对谁都不好。”


    姜明远沉默了。


    相处了这段时间,小邱的脾气他是知道一点的,确实,她如果真在气头上,现在这么客气地说话已经够给他面子了。


    可他真的担心她的身体啊,犹豫片刻还是说道:“那你把饭吃了吧,我去外面等着,好了你喊我,我把饭盒拿回去洗了。”


    邱小满服了,他好像听不懂人话,是,她知道他是好意,可是她现在吃不下,他能不能不要自以为是的为她好啊?


    念叨个没完了,跟个老妈子一样。


    她没耐心了,直接把饭盒盖上,塞他怀里,把人请了出去,关上门,一言不发回到病床前,继续等刘堃醒来。


    门外的姜明远默默叹了口气,完了,小邱她不会……


    隔着玻璃窗,他静静地注视着床前的年轻姑娘,心里隐约有个猜想。


    这个猜想让他非常不爽,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子,干脆不走了。


    他倒要看看,姓刘的今天晚上到底能不能醒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刘堃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邱小满慢慢的也困了,不知不觉,便趴在床前睡着了。


    期间沈青淮来过一趟,又回去给她取了个厚毯子送了过来,披在了身上。


    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姜明远也来了,也拿了一件厚实的大衣,多半是准备送给小满盖的。


    沈青淮拦住了他:“不用了,我刚给她披了毛毯。”


    姜明远能说什么?他也很烦躁,这小邱怕是中了邪了,居然想在这里守一整晚。


    难道她忘记刘堃是多么让人讨厌的一个人了吗?


    真是气人!


    现在他唯一可以照顾她的机会也被沈青淮抢走了,他非常不爽,忍不住挖苦道:“沈叔叔何必呢?你有这个时间,不如盯着点你老婆,精神病人没有自控力,万一她又跑出来害人就不好了。”


    沈青淮震惊地看向这个后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终只好打了个电话给老姜,让他过来把自己儿子带走。


    老姜得知儿子冒犯了沈青淮,急死了,路上忍不住责怪道:“你这孩子,平时不是挺有分寸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姜明远冷笑道:“爸,你也信他老婆得了精神病?”


    “我……”老姜沉默了,他当然是不信的,可是他这个人比较窝囊,没什么本事,这些年全是仰仗沈青淮扶持,才做了个不大不小的老板,要不然他就带着全家喝西北风去吧。


    拾人牙慧,他总不能说人坏话,只得劝道:“儿子,你不懂,你沈叔叔有他的苦衷。”


    “那他慢慢苦衷吧,现在又装什么慈父,真恶心!”姜明远一点也不客气,非常直白的表露出他的鄙夷。


    老姜默默叹了口气,思来想去还是问道:“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跟你沈叔叔闹矛盾了?”


    “别问,烦着呢。”姜明远也不想再说话了,干脆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小邱跟刘堃之间,一定有他不知道的秘密,也许是刘堃做了什么让小邱改观的事情,总之,今晚小邱对刘堃的态度很不寻常!


    可是到底是什么呢,他又不知道,只能烦躁地一遍遍洗脑自己,一定是他想多了,他那糟糕的预感根本没有凭据,一定不会发生的。


    医院里,邱小满半夜口渴,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抬头一看,才发现刘堃已经醒了。


    他正虚弱地侧脸看着她,眼中有些许的笑意。


    她赶紧摸了摸他的额头,看看退烧了没有。


    他被折磨了两天,那么多伤口,有的感染了,有的还没有,总之,他从抢救室出来的时候还在发烧。


    抗生素一瓶又一瓶的输进去,这会儿再摸,温度终于降下来了。


    她松了口气,问道:“饿了吗?我问过医生了,麻醉失效六个小时后可以喝水吃东西。”


    “我不饿。”刘堃笑着开口,嗓子却是沙哑的,可能声带已经喊破了,一开口,喉咙里火辣辣的疼,忍不住皱起眉头,面露痛苦的神色。


    邱小满赶紧起身:“那就喝点水,我托人买了润喉片,等下拿给你。”


    刘堃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忙碌的身影,眼中含笑,心里丝丝缕缕的,都是窃喜的甜蜜滋味。


    太好了,他居然没有死,她居然守在他床前没有回去睡觉,看来他这几十下没有白挨。


    很快,邱小满端着水杯走到床前,躺着没法喝,只得把杯子放下,扶他起来。


    刘堃就这么靠在她肩上,一点点喝完了整杯水,喝完不免有些难为情,沙哑着嗓子道:“我快憋不住了,我想上厕所。”


    “你别乱动,我给你找个瓶子,尿完了喊我。”邱小满早就准备好了,刘堃腿上都是伤,没办法下地的,尿在矿泉水瓶子里就行。


    她把瓶子拿过来,便转身出去了。


    刘堃却觉得难为情得很,尿完把瓶子藏了在床底下,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好了。


    邱小满进来没有看到瓶子,也没问,又转身端了一盆水进来,给他洗手。


    出去倒了脏水回来,才顾得上自己喝水。


    喝完看看时间,都凌晨四点多了,便拿了点桃酥和鸡蛋糕给他垫一垫:“凑合一下,等会天亮了我去给你买包子。”


    还要什么包子?刘堃觉得他现在就饱了,感动饱的。


    他接过鸡蛋糕,却又反手递给了她:“你肯定也没吃吧,一起?”


    邱小满接过鸡蛋糕,勉强咬了一口,问道:“你大哥为什么要抓你虐待你?他知道你跟我说的那些事了?”


    刘堃摇了摇头,吃完一个鸡蛋糕,便大概解释了一下,是因为卡啦ok里那群孩子的事儿,他可没有供出她来。


    邱小满忍不住捏了把他的腮帮子:“你可真行啊!都失血休克了也没有出卖我。你真准备死扛到底啊!你就不怕我赶不及救你,不怕你小命不保吗?”


    刘堃笑着看了过来,真怀念刚刚靠在她肩膀上喝水的滋味,忍不住答非所问:“我要是死了,你会伤心吗?”


    第88章 现在不想谈 她现在不想谈,但也没有堵……


    邱小满不想撒谎, 她确实会伤心的,毕竟刘堃帮她提供了不少线索,也确实在用行动证明,他不是一个无药可救的人。


    但是她知道, 他的这个问题, 里面隐藏着更大的期许, 他在期待她回应他的感情,但是抱歉, 目前她做不到。


    她才十八岁,未来会遇到各种各样优秀的男人, 会有无限可能, 她会挑自己看得顺眼的合胃口的试试,合则长期发展, 不合则下一个更乖。


    所以,她是不可能现在就投入一份感情的,即便这个男人死扛了两天的酷刑, 即便他是为了保护她。


    所以她还是开诚布公,道:“你要是死了, 我肯定会伤心,但是我现在不想跟你谈恋爱。”


    刘堃笑了, 发自内心地笑了。


    他趁着她对他还有几分怜悯,赶紧凑过来, 在她的掌心蹭了蹭微微发红的脸颊。


    邱小满没有拒绝,因为她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她太小了,即便他很有诚意,她现在也不会考虑的。


    至于未来, 再说吧,如果他改了,不发神经了,且挣脱了刘家,有了独立自主行走下去的能力,到时候也许可以试试。


    所以她没有把话说死。


    刘堃显然是领会了其中的精神,蹭了几下,便抬起头来,不问了。


    他很聪明,以前试过死缠烂打,行不通,那就试试做个知情识趣的人。


    他的笑容带着一丝疲惫,他换了个话题:“你救了我,但是也打草惊蛇了,恐怕你暂时查不到刘家的赌场了,他们肯定会避风头的。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你立功了。”


    “神经病,立功是重要,你的命就不重要了?”邱小满再次捏了捏他的脸颊,她得庆幸,他大哥虽然残忍,但没有弄烂他的脸。


    而此时他的脸上,因为多了几分疲惫和病气,所以少了一些扭曲和拧巴的气息,看着比平时顺眼多了。


    忍不住又捏了两下,她警告道:“刘堃,你是个聪明人,以后不要试探我。我现在要忙事业,不谈感情。你要是着急成家立业,就离我远点儿,可你要是自己凑上来,那我概不负责。”


    刘堃笑了:“明白!我不着急。”


    “别指望我会因为你这次的表现就优先考虑你了。”


    “明白,今后的表现更重要。”


    “神经,怎么不跟我顶嘴啊,你不是喜欢找打吗?”


    “姑奶奶,这两天的伤够我疼上好一阵子了,我最近不想找打。”


    “好好好,是我糊涂了,你别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你又不是我家的狗子,别指望我宠你。”


    “汪!”


    刘堃倾情演绎了一把,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邱小满成功被他逗笑了,从椅子上起身,坐到床边,狠狠搓了搓他的脑袋,像在搓一个狗子。


    刘堃欢喜得很,又汪了两声,逗得邱小满心情大好,哈哈大笑。


    闹够了,她打了个哈欠,认真道:“你看你现在这样多好,开朗又活泼。保持下去,你周围的人都会喜欢上你的。”


    “包括你吗?”


    “我说了,不要试探我。”


    “汪。”


    “滚,不好使了。”


    “喵~”


    “哈哈哈,你神经病啊!”


    刘堃笑着,又学了牛羊猪鸡鸭鹅的叫声,简直像个幼稚园的小朋友。


    邱小满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忽然好奇:“你刚才说,刘家的赌场暂时查不到了,你的意思是……他们会转移地点?”


    “嗯,狡兔三窟,不过我怀疑他们不会去我知道的那几个地方。这次的事情一出,刘家会彻底把我排除在外,刘元斗估计也会放弃我了,我指的是放弃我在刘家的利益,但是因为我跟你走得近,他估计不会彻底死心,大概还是会指望我跟你谈恋爱。所以他不会弄死我的。”刘堃眉头微蹙,简单分析了一下局势。


    邱小满笑了:“没事,我有狗子,编外狗就有好几只,让他们跟着,会有结果的。”


    刘堃倒是不意外,只是担心:“我暂时行动不便,你可以叫沈腾龙送你,有什么进展的话,你千万不要单独行动,刘家知道你已经查到要害问题了,除了刘元斗,肯定都想要你的命。”


    邱小满明白,认真道:“放心,我有数。我得赶紧把车学了,方便一些。”


    刘堃立马提议:“我的车借你开。”


    邱小满不客气地扎他的心:“不要,你没有车。”


    刘堃沉默了,是啊,他其实一无所有,好在,他现在有了小邱的情谊,哪怕暂时只能框定在友情的范畴,哪怕未来为未必能发展成爱情,起码,这份情谊足够珍贵,足够支撑他脱离刘家,独自行走了。


    他颤巍巍地抬头,想摸摸邱小满的脸颊,邱小满没有躲,等他心情平静下来,她才一把握住他的手,问道:“想好了吗?还跟刘家纠缠下去吗?”


    “不,我自己出来做事。”刘堃的视线停留在两人的手上,此时此刻,两只手正握在一起,他知道,无关风月,只是朋友,只是一种鼓励的力量,他也拿出诚意,道,“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要是我做不到,我自己滚。”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神经,谁要你滚了?平凡的人生也没什么不好的,没有人强迫你必须闪闪发光。当然了,你要是能够发光,那肯定是更好了。我希望你冷静下来,好好想想自己想要什么,能做什么,想清楚了再行动。刘元斗给你的东西都别要了,出院后我给你找个住处。”


    刘堃有点犹豫:“那样不太……”


    邱小满直接打断了他:“不太合适?怕人说你吃软饭?简单,房租伙食费,你打个欠条给我,以后还我,付利息。”


    刘堃松了口气:“那就好,我也知道,我刚出来不好找工作,又是被刘家排挤出来的,还得罪了刘太福,所以你肯帮我,我应该接受,但是我不想占你便宜,借条你一定要收好。”


    “放心吧,我这人抠门得很,才不会让你占我便宜呢!”邱小满冷哼一声,松开他的手,打了个哈欠,“好了,我再眯会儿,不跟你饶舌了。”


    刘堃笑着看向自己的手,上面残留着邱警官的体温,热热的,暖暖的。


    他知足了,歪着脸看她趴着睡觉,眼中满是欣喜和感动。


    挺好的,虽然她现在不想谈,但也没有堵死他的希望,他会努力,会让她刮目相看的!


    可惜,他睡不着了,麻劲过了,浑身三十几个窟窿,火辣辣的疼。


    虽然都缝合了,处理了,可是血肉被扎穿的痛苦,还要折磨他好久才能消退。


    他再也不想找打了,这次受的罪,简直把一辈子的打都挨够了。


    他就这么默默地看着邱小满,实在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邱小满迷迷糊糊的,知道他可能是太疼了睡不着,只得握住他的手,给他安慰:“我在呢,疼就哼哼两嗓子,没事的,我不笑话你。”


    刘堃没有哼哼,却笑着落下两行泪水,能得到她的陪伴和安慰,值了。


    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沿着他手指的皮肤向浑身蔓延,慢慢的,他居然觉得不怎么疼了,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邱小满走了,床头柜上倒是多了一屉小笼包。


    一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正坐在旁边守着他,见他醒了,赶紧解释道:“我是沈总安排来保护你的,叫我阿彪就好。我当过兵,身手很好,你放心养伤,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门口还有一个兄弟,叫阿震,他专门帮你跑腿。”


    刘堃有点茫然,沈青淮那么讨厌他,为什么要派人保护他?


    阿彪赶紧解释道:“是大小姐的意思,她还得去刑警队处理案子,没空亲自联系保镖,所以让沈总代劳了。”


    大小姐?邱警官?她的心里果然是有他的。


    爱能止痛,哪怕是单相思,只要对方没有堵死他的希望,他就能自我感动下去。


    他让保镖帮忙,刷了牙,把昨晚尿的瓶子扔了,洗了手才坐起来吃早饭。


    阿彪的话,又让他胃口大开,因为阿彪说,小笼包是大小姐亲自买的。


    这可把他激动坏了,一屉包子,吃了个干干净净。


    阿彪不禁感慨:“沈总也夸你意志坚定,被折磨了两天都没有妥协,沈总还说了,让你好好养伤,医药费不用你操心。”


    “替我谢谢他。”刘堃是从地下室被抬过来的,大哥大早就不在身上了,只能让阿彪转达谢意。


    阿彪却拿了个大哥大给他:“给,沈总给你的,插的是你原来的卡,不过机子是新的。”


    “沈总买的?”刘堃有点意外。


    阿彪笑道:“是,沈总这人挺大方的,他说你是大小姐的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


    刘堃默默地接过大哥大,犹豫片刻,还是没有打扰邱小满工作,而是打给了沈青淮:“沈总,谢谢,我给你打欠条。回头我让阿彪给你。”


    “行,你打吧,债权人写小满就行了。”沈青淮忙着呢,挂断电话便开会去了。


    刘家出了这样的事,刘家房产公司的股价大跌,沈青淮准备低价买入,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这么一算,啧,他这大女儿还真是福星呢,他得赶紧算算,他目前的资金池,可以收购刘家几成的股份。


    到时候别说是那船煤炭的钱回来了,只怕十船都不成问题!


    哎呀,还是大女儿好啊,真的好!沈青淮激动万分,叫来财务部门的人手,算完一看,好家伙!


    他可以趁虚而入,做刘家的大股东了!


    第89章 她这是什么毛病啊 你不该用这种世俗的……


    邱小满一早起来买了包子, 联系了沈青淮安排人手保护刘堃,之后便回了基地。


    她要征用整个基地的警犬,包括在编的和正在受训的没有通过考核的。


    目前在搜集证据的程序上,警犬和非警犬确实存在差别, 但这往往集中表现在需要强行进入某个封闭空间时, 警犬比非警犬更具备程序正当性。


    比如邱小满昨天进入1901和石棉瓦棚户区的时候, 明明就是最好的敲门砖,而灰灰和毛肚它们, 则相对没那么程序合法。


    但是在寻常的搜寻目标时,普通犬只是可以帮忙提供线索的。


    所以, 今天这种大面积搜寻地下赌场的行动, 灰灰他们的加入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这得感谢刘耕农的出现,让很多线索汇总, 先后指向了刘家的赌场。


    相对应的,基地的训导员也都全部出动了,只留下孟队和小德子坚守大后方, 以防其他的案子需要基地的协助。


    为了转运这么多的训导员和警犬,邹队直接安排了一个中型面包车过来, 核载15人的车子,热热闹闹的挤满了人和狗, 按人头算,肯定是没有超载的, 但是按狗头的话……


    不过哪个交警会查看乘狗数量呢?


    所以在主城区的路口,面包车顺利从交警跟前开走了。


    到了地方,邱小满等人立马下车,召集狗子们下来。


    一时间,刑技楼的院子里, 满是汪汪汪的狗吠声,热闹极了。


    正好姜明远来刑技楼送文件,看到被狗包围的邱小满,犹豫片刻,还是走过来打了声招呼。


    邱小满笑着抬头:“是姜哥啊,早。”


    “早。”姜明远有点尴尬,有点别扭,今天清早他不放心,去医院看了看,居然看到小满跟刘堃手拉着手,一个趴在床前睡着了,一个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那画面,让他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如坐针毡。


    他受不了,小邱一定是眼瞎了,怎么会跟那种人谈恋爱呢?他不信。


    他要找小邱问问!没想到这就遇上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先找了个别的话题,缓和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好奇地看着这些汪汪汪的狗子,问道:“他们在说什么?”


    邱小满笑着回道:“有的在夸这里好气派,有的在说自己恐高,不想去高楼上工作,还有的说这里的鸟儿好多,叽叽喳喳的真热闹的,还有的在嫌弃自己的训导员抽烟,味儿难闻。还有一个不省心的,想着快点完成任务,通过考核,找老婆生小狗。”


    姜明远勉强笑了笑:“生小狗?对了,你家芒果怀孕好久了吧,什么时候生?”


    邱小满笑道:“下个月吧,快了。”


    这下姜明远找不到尬聊的话题了,只得硬着头皮,生硬的拐了个弯,委婉提醒道:“那个……对了,我听说现在的年轻人,普遍压力比较大,容易有心理问题,你要是工作压力太大,就跟我说,我帮你安排心理咨询。”


    邱小满蹙眉:“我心理压力大?”


    姜明远直勾勾地看着她,试图找出她没有恋爱的证据,可是他不知道什么才算没有谈恋爱,偏偏早晨八点半的太阳很大很耀眼,衬得年轻姑娘的脸蛋儿跟剥了壳的煮鸡蛋一样,白净透亮,水润光洁。


    视线对上,姜明远脑子一热,脱口而出,问道:“你跟刘堃,处对象了?”


    “没有啊。”邱小满一头雾水,“谁跟你说的?”


    姜明远无奈,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半遮半掩的反倒是不好,便干脆说了实话:“清早去医院看你,看到你跟刘堃手拉着手……”


    “手拉手就是处对象了?”邱小满无语了,正色道,“姜哥,你别胡说,我可没有啊。不过是朋友之间,安慰鼓励一下,没什么的。”


    “可你们毕竟男女有别。如果你们没有谈恋爱,还是稍微注意一下的好,免得你名声受损。”姜明远的喉咙里很难受,像是卡了什么东西,说话的时候一个劲地扯自己的领口。


    邱小满更无语了:“姜哥,你能不能不要乱想啊。朋友之间拉拉手怎么了?你跟朋友都要划三八线,时刻保持距离的吗?”


    “同性的朋友当然没有这个必要,可你们是异性,而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拉拉扯扯的,很难不让人多想。”姜明远越说越难受,大冷天的,干脆把领口解开了,这样好像舒服一点了。


    冷风灌进来,顺便把他发烫的脑子也给降温了,他从小邱愤怒的眼神中,读懂了不满,他好像说错话了。


    可是……可是大多数人都会这么想吧?


    邱小满愤怒地白了他一眼:“你这叫……算了,我不想说难听的话,总之,我跟他没有谈。再说了,就算我跟他谈了,你也管不着吧?”


    姜明远被堵得没口开,只好尴尬地笑笑:“那你忙吧,我去交一下卷宗。”


    邱小满没有理他,转过身去,继续跟狗子们沟通,很快,邹队喊她上去开会,一起规划一下行动路线,她这才赶走了脑中的怒海狂涛,神色平静地上楼去了。


    姜明远送完卷宗,路过会议室门口,听到里面邱小满的声音,默默叹了口气。


    回到打拐小组的办公室,他给他学心理学的表姐打了个电话:“姐,我有个新同事,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她跟异性朋友都手拉手了,她居然说他们没有谈,你觉得这可能吗?她是不是在骗我?”


    对面宽慰道:“不一定是在骗你。”


    “怎么说?”


    “你先跟我说说,你这个朋友从小到大的家庭概况。”


    “啊,说这个做什么?”


    “我总得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好做判断。”


    姜明远烦躁地扯开衣领子,抓起桌面上的工作簿扇风:“那就简单一点吧,总之,她爸妈都是插队的,回城的时候抛弃了她,十二年后,她因为没有学费念高三,跑来这里找他们了,不过她跟他们没有相认,目前看起来也不打算念书了,她已经在警犬基地工作了,是个警犬训导员。温老很赏识她,给了她很高的行动优先级。”


    “跟吴士嵘一个待遇?”


    “差不多吧。”


    “听着,如果她没有撒谎,也就是说,她真的没有在谈恋爱,那说明,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跟朋友之间的肢体接触,是一种鼓励和安慰的表达。”


    “至于吗?那她也没有这样鼓励和安慰过我啊?”


    “那说明你不需要呗,或者你遇到的事情,还没有严重到那个程度。这样说你能好受一点吗?”


    “你是认真的?我要是出事了,她也会这样安慰我?”


    “有这个可能,不过,万一她很讨厌你,那就不好说了。”


    “讨厌我?我又没有招惹她,我还帮过她很多忙呢。”


    “可是你现在在质疑她,万一你对她本人说过类似的话,她会很讨厌你。”


    “……不是,她这是什么毛病啊,鼓励和安慰就要拉手吗?孤男寡女的,很容易发展出不可收拾的结果来吧?”


    “不会的。她这是典型的依恋受损后的表现。”


    “依恋受损?”


    “她不是从小被父母抛弃了吗?”


    “对,六岁的时候,记事了,估计很痛苦吧。”


    对面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就对了,如果是婴儿,反而没什么影响,可是六岁的小孩,已经记事了。分离的画面会反反复复的折磨她,让她对人际交往产生不安。实际上,她很渴望被接纳,渴望建立一段亲密的关系。这并不局限于恋人,朋友也是一样的。”


    “我不太懂,这跟她随随便便跟异性拉手有什么关系吗?”


    “因为肢体接触,是一种很重要的表达方式,用来建立信任和安全感,以达到弥补情感缺失的目的。这是她无意识的,自发的一种自我拯救的方式,你不该用这种世俗的贬低的口吻来评价她,如果她听到了,会很受伤,而且,会让你们的关系产生不可修复的裂痕,你今后最好注意一下你的口吻。”


    “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所以我提醒你,一定不要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这个问题,我说难听点,你这有点淫者见淫了。话糙理不糙,你想想是不是吧?”


    “怪不得她生气了。”


    “生气是必然的。再说了,她肯定不会随便跟人拉手的,起码她没有拉过你的手,要不然你不会这么愤怒的。”


    “我……”


    “听着,被遗弃的经历,会让她产生强烈的不安全感,害怕被拒绝,被再次抛弃。她会主动关心别人,努力表达善意,维持一些比较良好的人际关系,但这其实是一种过渡补偿,她在寻找可以替代父母的情感支柱。这在日常行为上,会让她显得好像有点圣母,喜欢接济别人,喜欢打抱不平,喜欢大包大揽,喜欢像个大姐姐一样,照顾这个,照顾那个。可是实际上个,真正需要被照顾的,是她自己。”


    “我错了,我误解她了,我……我该怎么弥补呢?”


    “首先,不要用你的眼光来评判她的行为。其次,诚恳的跟她道歉吧。如果你足够真诚,她会原谅你的。正如我所说,她渴望其他的关系来取代亲情,成为她的支柱。研究表明,被遗弃者中,高达62%的比例,会发展出过渡依赖非血缘关系的社交模式。更有甚至,可能会患有皮肤饥渴症,表现在你的眼里,可能就是她喜欢跟人拉手,拥抱。这不是她的错,请你及时走出思维误区,站在她的角度来思考一下。”


    “我还是不太懂,被遗弃的人为什么会渴望肢体接触呢?”


    “因为肢体接触,可以刺激催产素的分泌,缓解焦虑。她的灵魂深处一定是处于长期焦虑,无所适从,找不到依赖和慰藉的状态,这时候,如果有人触发了她的感情锚点,引起她的怜悯或者共鸣,或者只是简单的欣赏,喜欢,都会触发她接触对方的本能。这是无意识的,她自己也控制不了。”


    姜明远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最终只得叹气:“好,我知道了,谢谢。”


    *


    酒店里,时髦的老太太化完妆,换好了衣服,准备去看看那个可爱的优秀的小囡囡。


    就在这时,她的大哥大响了。


    她皱眉接完了电话,只得默默叹气,给沈青淮打了过去:“小沈啊,我儿子在美国闯祸了,我去处理一下再来。你不要跟小满说我来过,我要亲自给她准备一个超大的惊喜。”


    第90章 汪汪队立大功1 她的狗最多,她又能直……


    开完会, 众人各就各位,部分刑警继续去完善几个案子的证据链,训导员们则带着狗子们出去寻找地下赌场的“窟”。


    基地那边来了七个人,连老孔都过来充数了, 因为实在缺人手啊。他们两两一组, 每组安排一个配枪的刑警协助, 只有邱小满没有其他训导员组队,她又是邹队的重点保护对象, 邹队便干脆给她配了两个刑警协助。


    这样每组都是2+1的结构,人数上实现了统一安排。


    出于亲属回避的原则, 刘凯已经被调去了打拐小组, 协助邱小满的分别是陈建军,和一个叫叶成林的老大哥。


    叶成林已经四十来岁了, 算是刑警队非常有资历的一位老干警,他长相老成,从小就有少白头, 以至于如今的他看起来像是五十来岁的老大叔,他的五官比较显眼——小眼睛, 鹰钩鼻,眯眼看人的时候有种被猎人盯上的错觉。


    他的枪法尤其精准, 为人不爱说话,叼着根烟默默地跟着, 警惕性很强,看到邱小满在院子里停下,看向了路边电线杆上的鸟儿,他都会多看一眼。


    他就像是一头环视领地的猎豹,时刻注意周围的一举一动。


    邱小满知道, 邹队是怕她出事,所以才安排这么一个特别有份量的前辈保驾护航。


    但是前辈太警惕了,搞得他们小组的气氛有点压抑。


    陈建军为了活跃气氛,笑着让她分一条狗给叶大哥牵着,叶成林没同意,摆了摆手,让他们快点上车。


    陈建军开车,叶成林坐后排就近保护邱小满。


    车上一共带了两只狗子,分别是灰灰和毛肚,毛肚兴奋坏了,一个劲地在那摇头摆尾,简直就是个活宝。


    车子启动,直奔周旺家而去,这就是邱小满搜索的起点。


    另外几个搜索启始点,分别是刘太福家的别墅,方振鸿生前的住处,以及物业老渠的住处。


    之前搜索的对象是抛尸人,而这次,搜索的都是户主本人近期的活动轨迹,覆盖面很大,虽然没有明确的目标,但是,几队狗子碰头的地方,多半就是刘家经营的流动赌场所在的“窟”了。


    邱小满到了筒子楼下,下车的时候看到了请假在家的张国英,正红着眼睛,提着一兜纸钱,准备出去烧纸。


    邱小满赶紧叫住了她:“大伯母,怎么了?今天是谁的忌日吗?”


    张国英抽泣着抹泪:“今天是你二哥的生日。他都失踪这么多年了,警方已经让我们申报了死亡,我去给他烧点纸钱,免得他在地底下没有钱用。”


    邱小满心生怜悯,安慰道:“大伯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失踪了不等于死了啊!只要没见到二哥的尸体,就还有生存的可能。别去烧纸了吧,万一二哥还活着,这不是咒他吗?”


    这么多年了,张国英也曾无数次这样安慰自己,可是,等来的是一次次的失望,她已经不抱指望了,但是她知道,侄女儿是好心,所以她还是听劝,道:“好,好,听你的,不烧了,不烧了。”


    “大伯母,别急,等我忙完手里的案子帮你想想办法,啊。我先忙去了。”邱小满心疼得很,用力抱了抱老人家。


    看到张国英上楼去了,她才转身,看向了巷子里。


    李团团已经不去发廊了,今早邱小满回去了一趟,让他给狗子们煮一下鸡胸肉,喂饱之后,上午九点到这里等她。


    她让他不用担心找不到地方,因为她会让沈腾龙去接他。


    这会儿因为开会的缘故,她来晚了半个小时,赶紧走过去看看。


    李团团在呢,因为天冷,所以裹了大棉袄,围了围巾还戴了大盖帽,正像个粽子一样杵在巷子里跺脚呢。


    她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李团团赶紧回头,惊喜道:“小满姐姐!你来啦!小花他们都带来了,接下来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吧。”


    邱小满接过小花小白的狗绳,道:“你回去吧,准备一下证件什么的,明天跟我去入职报道,今天有事,顾不上你了。”


    “啊?你一个人牵这么多狗啊,能行吗?”李团团想留下来帮忙。


    邱小满笑着宽慰道:“行的,小花和小白等会我就解开了,让他们自己行动,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你跟着我的话,我还要担心你的安全,得不偿失。回去吧。”


    “好吧。”李团团默默叹气,还以为可以帮上小满姐姐的忙了,结果……


    快点长大啊,小李同学!


    他默默地给自己鼓劲,振作起来后赶紧回去,免得耽误邱小满做事。


    邱小满解开小花和小白的狗绳,检查了一下小白的腿:“你真的好了?没事了?”


    “没事了主人,我们猫猫狗狗恢复能力都特别强大的!而且你不在家的时候,你的朋友们天天大鱼大肉的喂我们,吃得好,当然就恢复得更快了!”小白激动地站了起来,她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


    邱小满立马给他们布置了任务:“小花,你跟踪过周旺,知道他有哪些赌友吧?”


    “汪!知道!”小花乖乖地蹲着,他也好了,只要今天他跟小白能立功,主人肯定会推荐他们去基地的!


    到时候就可以跟灰灰他们一起,为了成为警犬而奋斗啦!


    邱小满欣慰地抚摸小花狗头:“乖,那你跟小白一组,去找周旺的赌友,跟踪他们,看看赌场在哪里。你跟小白一定要互相照顾,不要太兴奋,丢下小白自己冲锋。找到确切的地点后,如果没有碰到我,回来了就到这里等我,我要是不在楼下,你们就去六楼,来,我带你们认一下门路。”


    邱小满不想让狗子受苦,万一他们回来早了,在楼下受冻可不好,不如去大伯母那儿蹭蹭暖气。


    张国英听到敲门声,一看是邱小满,特别激动,听说可能要她帮忙照看狗子,张国英非常乐意,立马答应了:“你赶紧跟他们约定一个暗号,我听见了就开门让他们进来。”


    那简单,汪汪汪,连喊三次就行。


    约定好了,邱小满这才带着狗子正式出发了。


    这一忙就是一整天。


    期间,邱小满的大哥大响过两次,一次是沈青淮打的,催她按时吃饭,一次是姜明远打的,跟她道歉。


    催吃饭的她看在沈青淮帮了忙的份上,痛快的答应了,道歉的她没理,她最讨厌被人误会了,她还生气呢,直接挂了电话。


    姜明远郁闷坏了,只能下班后去找沈青淮,他把他表姐的话转述了一遍,末了忧心忡忡地提醒道:“沈叔叔,小邱这个病情,还挺严重的。我问过我表姐了,最好的办法,就是给她很多很多的爱。这个让别人代劳的话,效果不大,还是得亲生父母最管用。为了小邱的名声着想,你得好好弥补她,疼爱她,慢慢的,她就不会把希望寄托在别的亲密关系上了,也不会跟异性拉手拥抱。”


    沈青淮显然没有意识到女儿的心理有问题,他震惊不已,又担心姜明远的表姐学业不精,赶紧托人预约了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准备明天去问问。


    挂断电话,他蹙眉看向姜明远:“你小子,吃醋了?”


    姜明远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也不知道,可能是吧,也可能是因为他讨厌刘堃。


    总之,小邱还小,说这个还太早,他不想耽误小邱的前途,更不想沈叔叔觉得他分不清轻重缓急,居然对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有想法。


    他摇了摇头,不承认。


    沈青淮欣慰于他的自觉,不禁松了口气:“没有就好。小满才十八,现在谈对象太早了,起码要到二十二三,见的人多了,接触的社会面广了,才能对异性做出准确的判断。这期间我不希望任何人动摇她的想法。更不希望有人借着我的关系接近她。”


    “那刘堃?”姜明远知道自己过不了沈青淮这一关,只能打击一下对手,让自己好受一点。


    沈青淮笑道:“他?不急,他现在可是小满心里的头号讲义气的朋友,他挺了三十几个窟窿的折磨,也没有出卖小满,小满现在对他欣赏大于讨厌,我要是这时候出来干扰他们,万一适得其反,不是更糟吗?”


    “那你也不能不管啊,万一那个混账对小邱……”姜明远不爽得很,沈叔叔居然也动摇了。


    沈青淮嗤笑道:“他不敢,我已经让保镖看着他,他要是想对小满图谋不轨,我弄死他!”


    那就好,姜明远的心里平衡了。


    下班回家,听他老子又在催婚,还催他努力试试小邱那里,他立马打断了他老子:“别做梦了,沈叔叔舍不得小邱这么早结婚。”


    老姜有点郁闷,问道:“那要等多久?”


    姜明远拿起筷子吃饭:“起码要再等五年。”


    “五年啊!这么久啊!你都拖成老大难了,我还怎么抱孙子?”老姜郁闷坏了,看来是没戏了。


    哎。


    吃完饭,老姜问道:“那你等吗?还是让你妈妈给你安排相亲啊?”


    “我不知道,等我想想。”姜明远拿起座机话筒,给他表姐打电话,“姐,小邱这种情况……如果治不好的话,将来她要是谈恋爱了,还会跟男朋友以外的人拉手拥抱吗?”


    这样的话,他宁愿没有机会,不然他会吃醋把自己酸死的。


    表姐回道:“不好说,要看她的男朋友能不能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和足够的爱了。怎么,你喜欢她?想跟她处对象?”


    “没有,我帮她爸爸问问。谢谢姐,你忙吧。”姜明远泄气了。


    这等于是说,他需要从她的朋友那里,把她抢过来,要比任何人都懂她,爱她,呵护她,她才有可能学会跟别人保持距离,只跟他一个人有肢体接触。


    ……


    那挺累的,算了。


    他就做朋友吧,要不然,他迟早自己把自己醋死。


    *


    经过了一天的努力,晚上七点,五条路线的狗子们碰头了!


    地点在三环外的一个老破小小区外面。


    看起来不像是有赌场的样子啊!


    众人面面相觑,只得把决定权交给邱小满,因为她的狗最多,她又能直接跟狗子对话。


    她问小花:“你确定是这里?”


    小花激动地甩尾:“汪汪,没错的!主人你等等,我跟小白进去踩个点你们再来!”


    “也好,小心点。”邱小满摸摸两只狗子的脑袋,跟其他人一起,退到巷子里面,屏息凝神,等消息——


    作者有话说:回读者“小麦青了”,姜明远不是男主。


    本来我在评论区回了,但是系统抽了,一下好几条,我就删了。


    就在这里回吧,我受够了抽风的书评区了。


    这本是长篇,后期女主出外勤,很多时候是吴士嵘跟她一起,吴的戏份会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