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汪汪队立大功2 瓮中捉鳖,一网打尽,……


    这年头的首都, 三环附近还处于待开发的状态,不少的旧小区正筹备拆迁,也有一些地方已经拆了,在打地基, 准备盖楼盘。


    就算暂时没拆的, 也都在摩拳擦掌, 等待着拆迁暴富的好事落在自己头上。


    所以,住在这里的人, 基本上都开始摆烂了——拆迁是迟早的事,没看到旁边的哪个哪个小区已经拆了吗?


    既然这样, 那还努力什么?等到拆迁的那一天, 美滋滋的数钱就好。


    这就导致这附近的住户,有的已经迫不及待, 提前消费未来的好日子了。


    这不,有几户人家干脆把自家客厅收拾收拾,摆了麻将桌, 成了临时的小型赌博圣地。


    最方便的是,小区后面就有防空洞, 是六七十年代的时候挖的,如果有人举报他们赌博, 他们可以立马收拾收拾,躲到防空洞里去。


    而现在, 刘家的地下赌场,因为方振鸿的死,牵扯出了刘耕农,连带着刘太福也被抓了,没办法, 只得临时把那些从澳门弄来的机器转移到了这里的防空洞里。


    所以,这群赌徒便放弃了小区里的麻将桌,一股脑儿跑到防空洞来了。


    小花跟小白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很快锁定了防空洞,两只狗子商量了一下,小花回去通知主人,小白留守洞口,方便有什么情况及时跟进。


    小花立马扭头,申请支援。


    赶到小区对面的巷子里时,方家栋还在对主人翻白眼呢,小花不高兴,冲他汪汪了两声。


    方家栋不服气,问道:“小邱,你这狗子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邱小满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我的狗子很忙,没空对你有意见。”


    小花不明白主人为什么撒谎,总之,主人做什么都是对的,他只要无条件配合,无条件服从就好了!


    他赶紧叼着主人的裤管:“汪汪,这边这边,小白在守着呢,主人,快,一网打尽!”


    邱小满立马招呼众人准备行动,叶成林平静地解开身上斜跨的背包,掏出一把狙击枪,检查了一下子弹,道:“你们等等再行动,我先去看看,找个制高点。”


    邱小满都傻眼了,狙击枪?叶大哥果然是大佬,邹队果然想得周全。


    没错,防空洞里的威胁是未知的,有个狙击手在外面安全一些。


    思来想去,邱小满还是决定多叫点人来,毕竟两只狗子没有深入防空洞,不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人。


    她也不打算让狗子进去,容易打草惊蛇,而且,防空洞的另外一头有没有出口?她还不清楚,还是找邹队核实一下的好。


    她赶紧打了个电话,邹队应道:“你们等我消息,我先找人把出口堵住。”


    这就不得不惊动城建部门的相关人员了,哪些防空洞已经被填平了,哪些还可以互相串联,都是未知数。


    而邱小满这边,一群人守在巷子里,很容易被人察觉,以至于打草惊蛇,所以这事必须速战速决。


    思来想去,邱小满不得不再次麻烦一下沈青淮,她打了个电话过去:“你在城建部门有熟人吗?或者你安排两个待业的人员过来,假装打听拆迁的事情,帮我转移一下注意力。”


    沈青淮大概明白了,闺女这是需要隐藏一下自己的火力,免得白忙一场。


    他应道:“没问题,地点告诉我,我这就安排。”


    邱小满报了个小区名字,提醒道:“要真一点,别被识破了。”


    “你放心,我有数。”沈青淮还是挺开心的,女儿虽然跟他翻脸了,但是真到了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愿意找他帮忙的。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这个老子在她心里还是有点价值的,有价值就好,他就有希望努力表现一下,争取挽回一点点印象分。


    很快,小区门口来了个面包车,车里下来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士,看着像做生意的。


    他们边走边嘀咕着什么拆迁啊,开发楼盘啊,还有什么钉子户啊,停止户口迁入啊。


    很快吸引走了小区住户的注意力,成功帮邱小满这边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等邹队的电话回过来的时候,小区里的住户还在那里绞尽脑汁,试图从这群“开发商”嘴里套出拆迁补偿的具体金额呢。


    邱小满招了招手,带领大家走另外一条巷子穿过去,跟邹队的人手一起,关门打“狗”。


    刘元斗接到二儿子的电话时,气得一口气不来,直接厥过去了。


    家里的保姆吓了一跳,赶紧打了120,送他去抢救。


    几乎是同一时间,防空洞里的赌鬼们,以及赌场的负责人全部落网。


    为了这事,邹队甚至连附近片区派出所的力量全都借调了过来,这才勉强镇住了场面。


    最终清点人数,现场一共有赌徒三百多个,刘家赌场的大小负责人一共二十九个,其中直系亲属五个,姻亲宗亲十一个,剩下的全是他们培养的心腹骨干。


    浩浩荡荡的警车队伍,惊动了电视台的记者,也惊动了附近的百姓,他们抛下开发商,跑到巷子外面的大街上去围观,等他们回过神来,才发现“开发商”们已经不见了。


    *


    夜里十点,邱小满还在刑技楼这里加班。


    这案子太轰动了,调查的过程也足够不走寻常路,以至于她需要处理很多的书面文件。


    还好她手上的伤已经好了,要不然包着纱布,还真不好写,至于她的狗子们,基地的已经送回去了,小花跟小白则在楼下等她,等会儿跟她一起回四合院。


    至于小花跟小白什么时候去基地,邱小满还没有想好,毕竟现在芒果还怀着孕,四合院那边总得留几个可以行动的狗子,照看孩子们,所以她想再等等。


    邹队临时给她申请了一个办公室,不过手续有点麻烦,还没有批下来,只得让她留在邹队办公室里加班。


    正忙着,有人敲门。


    邱小满头也不抬,道:“请进。”


    吴士嵘握着门把手,好奇道:“小邱同志,你还没走啊?吃饭了吗?”


    “吃了点面包。”邱小满没想到吴士嵘会过来,她放下手里的文件,好奇道,“你找邹队?他去找温局汇报情况了,你等会再来吧。”


    “哦。”吴士嵘没有解释,他不是来找邹队的,他就是来看看她回去没有。


    她帮了他家的咪咪,他还没有报答她呢。


    思来想去,他还是把门关上,出去了,半个小时后再回来,怀里多了一包糖炒栗子,一包烤鸭,油纸包的,闻着都香。


    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声音,他只得推开门看了看,但见小邱同志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一定是在等邹队回来吧,她得把所有的书面工作交给邹队检查完了才能走。


    可怜见的,才十八岁,还在长身体呢,总是这么熬夜的话,可怎么好呢?


    他想了想,还是回到自己办公室,把自己盖的毯子拿了下来,搭在了邱小满肩上,随后写了张纸条,连带着栗子和烤鸭,一起留在了她面前的桌子上。


    再检查了一下暖气片,转身的时候,他把地上散落的几份文件捡了起来,一定是小邱同志睡着的时候碰掉的。


    他看了眼文件上的字,真是一如既往的好看,不得不感慨,这小同志真是厉害,本事这么大,写了这么多报告,字都没有敷衍潦草,真是个负责又勤勉的好同志。


    他轻手轻脚地把文件放好,又轻轻地出去了,关门的时候他多看了一眼,心想,什么时候带咪咪过来一趟好了,她不是听得懂猫狗说话吗,让咪咪亲自跟她道声谢吧,应该比他说话管用。


    关上门,他便下班回去了。


    推着自行车,走到刑技楼院门口,他一眼便看到了停在对面的车子,车上的姜明远,正透过摇下的车窗,抬头看着邹队的办公室。


    那里亮着灯,吴士嵘本打算把灯熄了,又怕小邱同志醒来两眼一抹黑,到时候万一磕着碰着了可不好,所以他没有多事。


    这会儿看到姜明远那一脸惆怅的样子,吴士嵘并没有打扰人家,他直接跨上自己的自行车,回家。


    等他骑远了,姜明远才回过神来,他默默的叹了口气,一踩油门,走了。


    没有希望的事情,还是及时打住吧。


    他拿起他老子给他的大哥大,打给了沈腾龙,问道:“你去接你妹妹了吗?”


    “在路上了,她说她今晚可能要加班到十二点,我现在过去也不晚。”沈腾龙得知小满妹妹立了大功,正高兴呢,却也发愁,这么一来,小满妹妹得罪的人可不少啊。


    只能彻底把刘家摁死了,要不然,一旦有了东山再起的希望,刘家一定会打击报复的。


    他不免担心,问道:“姜明远,你知不知道彻底弄垮刘家还需要什么证据?”


    “你还是算了吧,就你这个直来直去又不会转弯的性子,到时候肯定给小邱添乱。”姜明远拒绝了,叮嘱道,“你只要好好的,每天接送她上下班就行了,其他的不要多事。”


    “好吧。”沈腾龙确实没什么大本事,不过挂断电话后,他还是打给了沈青淮,问道,“叔叔,我能为你和小满妹妹做点什么吗?我有个同学,开了侦探事务所。”


    第92章 学做慈父 他做得很好,很有一个慈父的……


    沈青淮觉得这个提议不错, 侦探事务所目前属于一种比较灰色的存在。


    国家没有法律明文禁止,但也没有说允许开设。


    那么,这样的一个事务所,其实是可以以“线索提供者”的身份, 为整垮刘家贡献一份力量的。


    而刘家, 这次也必须彻底摁死了, 要不然,一旦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 日后肯定要疯狂报复小满。


    想到这里,他决定了, 说道:“地址告诉我, 我亲自去谈。”


    沈腾龙赶紧报了个地址,叮嘱道:“叔, 我这个同学脾气有点古怪,他要是惹你生气了,你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叫什么?”


    “酆兆冥。”


    “怎么写?”


    “酆都的酆, 吉兆的兆,冥府的冥。”


    “这名字怎么怪怪的?酆都来的?”


    “不是, 陕北的。”


    “这名字我觉得不对劲,我去看看。”


    “哦。”


    沈腾龙快到刑技楼了, 挂了电话。


    时间才十一点,他没有看到邱小满出来, 只能跟门卫报备了一下:“我是警犬基地邱小满同志的哥哥,我来接她回家,车子可以停在院子里面吗?”


    “去那边吧。”门卫指了个角落里的位置,“停完车你就在车里等着吧,别去楼里面打扰他们办公。”


    “好的, 谢谢。”沈腾龙有点无聊,停了车干脆跑来跟门卫唠嗑。


    门卫本来还有点瞧不起人,听说他是沈青淮的大侄子,立马换了个态度,笑容可掬的端了把椅子,让他坐,还给他递烟。


    他赶紧推了回去:“不了不了,我妹妹不喜欢烟味。”


    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是打拐办皮明侠的叔叔,他有点八卦,问道:“你这个妹妹谈对象了吗?”


    沈腾龙立马身体后倾,一脸的嫌弃:“你要干什么?我妹妹才十八。”


    “没什么,随便问问。”老皮有点厚脸皮,笑道,“问问而已,别激动嘛。”


    沈腾龙想了想,与其蒙在鼓里,不如直接问清楚了,如果是个条件差的,也好让叔叔早点掐灭这人的念头。


    于是他问道:“那你说说吧,你想给我妹妹介绍什么人啊?”


    “我儿子,国防科技大学的,明年毕业,出来就是军官了。”老皮笑嘻嘻的,“怎么样,还行吧?你要是感兴趣,回去我准备一下照片,下次你来我拿给你看。”


    “我问问我叔叔吧。”沈腾龙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军官的话,也不是不能考虑,但不能是现在。


    好在这个老皮的儿子明年才毕业呢,可以让叔叔加入备选名单,慢慢考察。


    老皮也是这个意思,先在沈总那边留个姓名,以后才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邱小满还是没有出来,沈腾龙有点饿了,干脆去附近买点吃的。


    *


    楼上,邱小满醒了,被香醒的。


    她迷迷瞪瞪睁开眼睛,发现桌子上摆了一包糖炒栗子,一包烤鸭,这真不怪她腹中雷动,太馋人了。


    视线一扫,她看到了旁边的留言条,原来是吴士嵘送她的啊,那身上这条毯子,估计也是他的咯?


    行吧,却之不恭,她就不客气了。


    拆开糖炒栗子的袋子,尝了两个,味道不错,又掰开烤鸭,啃了个鸭腿,那叫一个颊齿留香。


    不得不承认,这个吴士嵘真会挑吃食,就是不知道,他怎么那么瘦啊。


    可能是消化不好?好像是有这么一类人,吃什么都不胖。


    具体为什么,她也略知一二,没办法咯,谁让养父母以前是给人采草药的呢,冯胜男的养母又是个赤脚医生,她经常帮忙送草药过去的,也听了一耳朵。


    简单来说,应该是脾胃失调,气血不足造成的,这有可能是先天的,也可能是后天因病造成的。总之,她知道几个可以调理的方子,比如四君子汤,参苓白术散等等,但是适不适用吴士嵘,不好说。


    她还是找个机会,劝他去看看中医吧。


    一个鸭腿下肚,邱小满差不多饱了,又吃了几个栗子,邹队回来了。


    看到她正在办公室里自得其乐,很是松了口气,他笑着进来,顺手关上门:“我还担心你会饿着呢,没想到你倒是知道犒劳自己,买了这些好吃的。”


    “吴士嵘买的。”邱小满拿起那张留言条,“他说谢谢我帮他解决了咪咪乱拉乱尿的困扰。”


    “嘿,这个家伙,同事这么久了,怎么没见他请我吃过东西啊。看来还是咪咪的面子比较大啊。”邹队拿着厚厚一叠文件坐下,调侃的同时,口水也下来了,他一晚上指挥调度这么大的行动,自然也饿了。


    邱小满毫不吝啬地分了一个鸭腿给他,他也没有扭捏,接过来三两口啃了,完事说道:“按照温老的意思,目前几个案子的线索都掌握得差不多了,周旺也招供了方婷的死因,但是一些手续还要走一趟外地,才能正式采信新的证据。你就别去了,好好训练一下你的那些狗子,争取早点成为正式的警犬,这样以后你带他们出警就名正言顺多了。”


    “好,那方婷的案子我就不管了,你们都是老刑警,该怎么做比我懂行。”邱小满乐得清闲,她喜欢跟毛茸茸们待在一起。


    邹队检查了一下她的书面工作,帮忙纠正和完善了几个地方,便让她休息了。


    临走时叮嘱道:“对了,今天乐乐一直往窗口飞,好像想找你,这会儿倒是看不见了,你明天记得过来找一下她。”


    “你能认出来哪个是乐乐了?”邱小满有点惊讶,邹队进步神速啊。


    邹队惭愧道:“她都飞过来问我要吃的了,我能认不出来吗?这会儿电线杆上一只都没有了,估计睡觉去了,要是像白天那样,一站一整排,我还是认不出来。”


    “哈哈哈,那我下次过来教教你吧。”邱小满起身,伸了个懒腰,“对了,吴士嵘的办公室在哪儿?这好像是他的毯子。”


    “我帮你还吧,早点回去休息,你才十八,长身体呢,不能天天熬夜。”邹队一副老父亲看女儿的心态,慈爱极了,再也不见当初那股子冷漠又疏远的样子。


    邱小满笑着把毯子递给他:“好嘞,那我也写张纸条给他吧,谢谢他的毯子,你帮我交给他吧。”


    邱小满坐下,刷刷几笔,在吴士嵘原本的纸条上加了两行字句。


    邹队哭笑不得,怎么像小学生传纸条似的,他把纸条接过来,笑道:“行,明天我交给他,明天早上你正常去基地训练,有情况我会通知你的。”


    “好。”邱小满提着大半包栗子,以及缺了两条腿的烤鸭,哈欠连天地出去了。


    外面风大,正好沈腾龙也买了包栗子过来,看到她就这么走了出来,赶紧喊了一声:“小妹,等等,我去车上给你拿围巾。”


    邱小满正好要把小花和小白叫上,便去了趟门卫室。


    老皮看到她来,笑呵呵的,嘘寒问暖,很是殷勤。


    邱小满也懒得多想,牵着狗子离开的时候,为了表达感谢,撕了一个鸭翅膀给老皮。


    出来的时候,沈腾龙已经拿着围巾跑过来了,三两下给她围上,笑嘻嘻的问道:“回四合院吗?”


    “去一下医院吧。”折腾一天了,她还没去看看刘堃,受了那么重的伤,要是无人问津,多可怜啊。


    沈腾龙有点意外,但他只是愣怔了一下,便转身屁颠屁颠开车去了。


    路上他好几次想问问为什么要去看刘堃,她不是很讨厌他吗?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算了,小妹高兴就好,他无条件支持小妹就行,要不然,要哥哥干嘛的?


    哥哥就是避风港,哥哥就是擎雨伞!


    到了医院,他也不多事,就在楼下等着,顺便帮她把烤鸭喂给了小花跟小白。


    邱小满笑着叮嘱道:“你自己也吃啊,我已经饱了,不吃完也是浪费。”


    “好,你去吧。”沈腾龙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狗子吃得,他也吃得,虽然人和狗的待遇一样,可是小满妹妹自己也吃了呀,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狗子就是她的家人,说明他也是她的家人,嘿嘿嘿。


    果然小满妹妹是嘴硬心软的,说着不认叔叔了,也不想见他这个跟叔叔有关的人了,结果还是血浓于水的嘛。


    他很开心,大半只烤鸭在他手里,一口他吃,一口小花吃,一口小白吃,井然有序,和谐友爱。


    正好刘家人听说刘元斗住院抢救,大晚上的他们都在往医院赶,有人路过他的车前,看到他跟两只土狗分享食物,忍不住嫌弃地皱起眉头,问道:“沈腾龙,你没病吧?你家已经穷到要跟狗抢吃的了?”


    沈腾龙翻了个白眼,没理,这人是刘元斗的孙子刘宇,电信局上班的那个,不学无术的败家子,没什么好说的。


    刘宇见他不理自己,还斜眉瞪眼的,立马飞起几脚,踹向他的车门,几下就给车门踹了个大坑。


    沈腾龙明天还要接送小满妹妹呢,现在车门都变形打不开了,真是气死他了,到时候他得把车送去修理,不得不开叔叔的车,可是小满妹妹不喜欢招摇,不喜欢叔叔的车。


    都怪这个刘宇,简直是个无事生非的害人精!他可不想惯着这种二世祖,直接拿起大哥大,从副驾那边出来,报警。


    可怜刘宇,正在抢救室门口扮演一个孝顺的好孙子,结果他没等到刘元斗出来,就被片区派出所的民警带走了。


    到了派出所一看,嘿,沈腾龙这个王八羔子,居然正在里头等他呢!


    他坚决不肯承认自己踹了沈腾龙的车子,更不肯承认车门上的脚印就是他的。


    正僵持不下,沈腾龙指了指手里牵着的两条狗子:“看好了,这可是我妹妹训的狗子,警犬预备役,你刚才踹我车子,他们都看到了,他们的证词是有用的,不信等会我叫妹妹过来。”


    刘宇本来还没有太在意,可是当他看清小花的花纹特征时,忽然好奇:“你说什么?这是你那个土包子妹妹养的狗?”


    “对啊,你以为他们是什么随随便便的流浪狗吗?”沈腾龙气不过,非要杀一杀刘宇的威风。


    刘宇却一拍脑门,想起了什么:“我就说呢,怎么这么眼熟,前几天我看到过它!它是不是跟着周旺来着?”


    沈腾龙暗叫糟糕,他是不是无意中害了小妹?


    他赶紧否认:“你看错了,这只狗子是我小妹昨天才捡来的,怎么可能几天前就跟着周旺了,就算跟着,也跟我妹妹没关系。”


    刘宇已经猜到了什么,冷笑道:“别狡辩了,我就说呢,你妹妹一来,我们刘家的人一个劲的出事,是你妹妹在整我们刘家对吗?你叔叔今天还收购了我们刘家大量的股份,成了最大的控股人,你给我等着,我跟你们没完!”


    气头上刘宇也顾不得狡辩踹车门的事了,他痛快地签了字,认了赔偿,随后便飞速地离开了派出所,准备找他老子叔叔们开个家庭会议,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对付沈青淮跟那个邱小满。


    吓得沈腾龙赶紧追了出去,一边追,一边打电话给沈青淮报告情况。


    沈青淮头痛不已,这个大侄子,果然有点傻气,算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


    沈青淮挂了电话,立马打给了保护邱小满的两个保镖。


    可怜刘宇,刚冲到医院旁边的巷子里,就被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一棍子敲晕,拖去了车子上,捆了起来。


    “沈总,怎么处理?”保镖听差办事。


    沈青淮沉思片刻,道:“我听说这小子也参与过侵犯那些少男少女,你们先看着他,等我消息,我来找证人,送他进去坐牢。”


    “沈总,那你快点,他要是醒了闹起来,回头我们说不清楚的。”


    “放心吧,半个小时之内一定给你答复。”


    沈青淮的信心是有缘由的,那些孩子因为怕丢人,不太愿意出来指证凶手,哪怕警方极力劝说也没用,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那些孩子为什么被骗,还不是缺钱吗?只要钱砸到位,他不信他们不肯站出来。


    果然,不到二十分钟,沈青淮就找到了那天扫黄时解救的几个孩子,又通过他们联系到了之前被侵犯过的几个孩子,很快用钞能力,找到了愿意出面指证刘宇的人。


    沈青淮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刘宇还没醒呢。


    他沉声吩咐保镖:“直接去公安局门口等着,证人马上就到,到时候直接送刘宇进去坐牢。”


    很快,保镖回了电话,刘宇已经交给警察了。


    沈青淮松了口气,拧了拧眉心,道:“辛苦你们了,今晚有额外的奖金,好了,你们回医院门口守着吧。”


    挂断电话,沈青淮看了看时间,马上十二点了,小满还没有离开医院,回四合院睡觉。


    他有点担心,打了个电话给沈腾龙,让他去楼上催一催小满。


    沈腾龙刚刚闯了祸,很是不安,他去病房门口看了一眼,退到走廊上问道:“叔,我不敢进去催她,我怕她知道我差点把小花抖了出去,怕她生气。”


    “没事的,她只喜欢生我的气。”沈青淮已经来到了侦探事务所门口,抬头一看,硕大的三个字:玄机阁。


    怎么看着像什么江湖术士算命看风水的地方?


    他诧异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进。”


    同一时间,邱小满安抚好了刘堃,准备离开了。


    她也没做什么,只是给他讲了讲狗子们抓赌鬼的故事,挺无聊的,他倒是听得津津有味。


    起身的时候,她叮嘱道:“早点睡,我明天再来看你。”


    刘堃感动坏了,依依不舍地目送她出去。


    邱小满到了楼下,才发现沈腾龙换车了。


    她很好奇,问道:“你车呢?”


    沈腾龙难为情地低下了头,没有回答。


    邱小满蹙眉:“你闯祸了?”


    沈腾龙更难为情了,别过脸去:“我……我做错事了,刘宇知道小花跟踪周旺的事情了。”


    “啊?就这?”邱小满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你别放在心上,刘家的人不是早就想弄死我了吗?上次那个渣土车就是的,所以啊,他们知不知道小花的事情都没有区别。走吧,回四合院,我得看看芒果怎么样了。”


    “芒果应该没事,我来接你之前去看过了,没有要生的迹象。”沈腾龙犹豫片刻,还是说了说叔叔今晚为小满妹妹做的事情。


    他想尽一份力量,帮助他们父女修复关系。


    邱小满也没想到,沈青淮在背后默默地做了这么多。


    她得承认,他做得很好,很及时,很到位,而且很有一个慈父的样子。


    可是,她还是不想原谅他。


    她平静地听着沈腾龙的转述,别的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可是当她听到沈青淮去找什么“酆兆冥”的时候,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酆兆冥,不像是什么泛泛之辈呢。


    她赶紧叮嘱沈腾龙:“快,去你那个同学的事务所看看,可别胡言乱语的,让你叔叔搞什么风水,什么阵法,那玩意儿最烧钱了。”——


    作者有话说:《公安部关于禁止开设“私人侦探所”性质的民间机构的通知》于1993年发布,在这之前,私人侦探事务所,存在过短暂的窗口期,后期被限制之后,也有可以替代的合法形式,比如市场调查公司,商务咨询公司,合法取证服务,这类机构必须遵从这样的原则,即禁止采用偷拍,跟踪,监听等不合法的手段。


    其他常规手段是可以的,比如找线人采访,比如直接找到对应的物证。同时还需要注意,不能侵犯公民的隐私。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情了,目前文中时间是1990年,正是侦探所的窗口期。


    第93章 前世厄运 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你只剩七……


    沈青淮是有点迷信的。


    在他公司的办公室里, 摆着金蟾蹲坐在池子里,喷吐水流的假山造景,旁边还有一只纯铜雕刻的招财猫。


    那只举起的爪子一直保持着规律的节奏,配合笑眯眯的一双眼睛, 在跟所有看到它的人打招呼。


    所以, 握住玄机阁的大门门把手时, 他的心中产生了片刻的迟疑。


    他担心自己把持不住,走进去的代价, 便是无数的金钱撒进去,换一个招财进宝的风水阵。


    这确实是他会上的当, 也确实是他会入的局。


    可是奇怪, 沈青淮推开门之后,那个名为酆兆冥的男人, 却一直没有回头,一直没有看他。


    男人自顾自地背对着门口,不知道在摆弄着什么。


    房间里没有亮灯, 而是点了两排蜡烛,昏黄的光影自带压抑的气氛, 关上门的瞬间,气流扰动了烛光, 让沈青淮的心莫名一紧,恍惚间有种走入了黄泉地府的错觉。


    再看两边的烛台后面, 摆着的尽是一些道家大能的雕塑。


    左边一列,全是男性,从张天师张道陵开始,一直到一些民间传说的人物,诸如济公铁拐李等等。


    右边一列, 全是女性,从紫虚元君魏华存开始,一直到一些民间传说的人物,诸如何仙姑麻姑等等。


    房间地面的正中央,印刻着一块太极阴阳鱼,头顶的吸顶灯则做成了八卦的形状。


    沈青淮狐疑地走近,本打算绕开阴阳鱼,走旁边接近那个背对他的男人,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快到阴阳鱼跟前的时候,好像有一股力量吸引着他,让他神不知鬼不觉的,一脚踩了上去。


    顷刻间头晕目眩,脑海中一片白茫茫真干净,只剩下无声无息的静默。


    等他恢复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北都最高的摩天大厦楼顶,闭着眼睛,准备往下跳。


    天风浩荡,危楼高耸,一个寻死之人的重心,只要稍微偏离一公分,就可以化作一道丑陋的人形坠物,砸向大地上的无辜路人。


    沈青淮吓得立马睁开眼睛,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这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几乎是本能的,他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在这里?”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他头顶的天际传来:“你脚下的是京广大厦,你被梁玉婷算计,押上全部身家跟进股市,赔了个精光,公司破产,债主逼门,媒体跟踪,让你无所遁形,你走投无路,只好上天台寻死。”


    沈青淮吓得脸色铁青:“这不可能,不可能的,梁玉婷在精神病院,她不可能出来搞我!”


    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平静地陈述道:“这一世,她确实去了精神病院,可你现在看到的,是你原本的命运,也就是说,是你上辈子临死之前的画面。”


    “上辈子?”沈青淮脑子转得快,立马抓住了关键点,问道,“你是说,我这两辈子都是沈青淮,都跟梁玉婷结了婚?我的两辈子,并不是重新投胎的两辈子,而是高度重合的两辈子?”


    天际的声音回道:“对,这不是投胎转世的两辈子,而是悲剧重启的两辈子,重启之前的事件走向完全一致,重启之后的人生轨迹则产生了大大小小的变化,进而走向不同的结局。”


    沈青淮沉默了很久,平复心情后问道:“你是酆兆冥?”


    “是我。”酆兆冥的声音依旧没有一丝波澜,他挥了挥手,沈青淮眼前的景象便变了。


    他看到了梁玉婷与他争吵的画面,梁玉婷手里拿着电视遥控器,指着新闻上的股市画面跟他争执。


    正值亚洲经融危机前夕,他嗅到了不妙的气息,准备退市保本,梁玉婷却听信了香港那边亲戚的怂恿,准备盲目跟进几支国际货币的股市,还想把全部身家都压进去。


    只要成了,梁玉婷就不必再看沈青淮的眼色了——看吧,她也是可以做决策,可以赚钱的。


    可是沈青淮求稳,不想拿全家人的未来冒险,便拒绝了梁玉婷,转身拿起大哥大,准备跟赵经理召集公司骨干,开一个紧急会议。


    可是推开家门的瞬间,他却被人一闷棍敲晕,直接绑了起来。


    等他醒来,才发现梁玉婷趁着他昏迷,冒充他签署了一份又一份合同,每一份的字迹都跟他亲自写的一样。


    至于需要摁指印的地方,那简单,反正他昏迷了,抓住他的手,摁上去就行了。而银行卡的密码,也不知道怎么被梁玉婷试出来了,就这么,沈青淮的全部身家,都被梁玉婷这个蠢货赌在了股市上。


    结果可想而知,倾家荡产四个字,就是最好的写照。


    股东们去公司砸桌子搬电脑的画面,让他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那声音的主人再次挥一挥手,沈青淮看到的,便是七年前的画面。


    一九九零年,刚过完年,一群少男少女,结伴而行,走出了火车站出站口。


    他的大女儿邱小满额头上包着纱布,脸色潮红,被人扶着,病病歪歪的走了出来。


    很快,同伴们分成了好几拨,有人送她去了医院,有人自行组队,结伴离开。


    到了医院,小满的同伴因为高昂的医药费,不得不放弃了让她住院治疗,只给她开了点药,坚持到第二天,同伴便帮她在附近找了个廉价的旅馆住了进去。


    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守在床前照顾着高烧不退的邱小满,直到邱小满迷迷糊糊醒来,他赶紧问清楚了一个地址,冒着风雪,一路打听着,找到了丽都花园,最终来到了1801的门前。


    紧接着便是无休止的争吵。


    他想去旅馆看看到底怎么回事,梁玉婷却怀疑是那个野孩子故意设局,哄沈青淮出去,套近乎,争家产。


    争吵持续了两天三夜,每次他要出去的时候,梁玉婷就拿着水果刀,以自杀相威胁。


    她甚至不肯合眼,生怕自己睡着之后,沈青淮就跑了。


    两人一直僵持着,直到警察上门,通知沈青淮,他的大女儿死了。


    高烧不退,没钱医治,耗到殒命。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凋零在那个廉价的小旅馆里面。


    沈青淮想去收尸,梁玉婷还是不肯,拿着水果刀,嚷嚷着要割腕,要死在沈青淮跟前。


    沈青淮咬咬牙,还是想走,梁玉婷便抱着小儿子,推开窗户,要跳楼。


    万般无奈,沈青淮只好给他大嫂打了电话,让她去给邱小满收尸。


    直到邱小满在郊区的公墓下葬,梁玉婷才结束了争吵,抱着小儿子睡着了。


    沈青淮熬了好几个通宵,眼神无光,脚步虚浮,赶到墓地的时候,直接头重脚轻,摔了个大跟头,胫骨骨折,三个月不能下地。


    画面最终定格在了邱小满的坟前,耳边传来酆兆冥冷酷的声音:“沈青淮,你看明白了吗?如果不是你的大女儿回来找你算账,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你只剩七年可以活了。现在你大女儿回来找你算账,你的寿命反倒是成了未知数,也许你会比前世短命,也许你会比前世长寿,这都说不准,一切要看你自己了。”


    话音落,沈青淮再次来到了京广大厦的楼顶,脚下是完全看不清的行人和车流,化作两行粗粗的移动的线条,周围是呼啸的冰冷的强对流,吹得他身形摇晃,视线模糊。


    暗无天日的光景,无路可退的人生低谷,曾经风光无限的沈总,最终还是纵身一跃,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沈青淮吓得心跳如擂鼓,不得不闭上双眼,绷紧了身体,宛如一块破碎的石头,砸向了地面。


    跟大地亲吻的那一瞬间,剧痛传遍了全身,他仿佛听到了骨头错位扭曲碎裂的声音,听到了脏腑挤压破碎漏气的声音,听到了行人惊讶害怕八卦的声音,听到了未成年的子女们哭泣哀嚎的声音。


    唯独,唯独,没有大女儿的声音。


    是啊,大女儿走在了他的前头,被他的冷漠无情耗死在了那无人问津的小旅馆里,被他的自私愚蠢,遗忘在了最需要爸爸的十八岁的元宵节。


    他不是人,他是个畜生,他死有余辜,他再死十次都不够赎罪的,他就是彻头彻尾的大烂人。


    闭上眼,两行热泪滑落,生命的尽头,他只剩一个念头,如果有来世,他一定……


    “一定怎么样?”清冷的声音传进耳膜,唤醒了沈青淮空白的意识。


    他诧异地看着周围,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烛光还是那些烛光。


    冰冷的塑像却心怀悲悯,正默默地凝视着他。


    脚下的阴阳鱼也像是活的,正默默的温暖着他。


    他猛地看向了那个背对着他的男人,问道:“我没死?你到底是谁?”


    “你好像很失望,我居然不是什么谋财害命的半吊子风水先生。”酆兆冥平静地回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沈青淮才意识到,这个男人像极了一尊活过来的雕塑。


    却又不像任何一尊雕塑。


    他的脸上有悲悯之色,却又长着芸芸众生里最平凡的五官,扔进人堆里,肯定分辨不出来。


    很寻常的方脸,很普通的大眼,很一般的鼻子,很大众的嘴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沈青淮居然觉得这人身上有股子神性。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肢体错位的痛觉依然残存着,呼吸的时候都带着丝丝缕缕的痛,他踉踉跄跄走到酆兆冥跟前,问道:“你到底是谁?你是来替我的大女儿抱不平的吗?你是她什么人?”


    酆兆冥笑了笑,低头看了看手表,道:“等下你侄子问你,你就说我歇业不干了。好了,你该出去了。”


    沈青淮不明白为什么这人不想干了,但是他知道,这人的的确确有着他难以理解和想象的神通。


    他只能顺从地转身,手握住门把手的时候,他还是问了一声:“小满要是问我,刚才的那些事,我可以说吗?”


    “不可以。”酆兆冥起身,按照次序,将蜡烛一一熄灭。


    光影渐黯,他的五官隐藏在了暗影里面,变得高深莫测起来。


    他叹息道:“一个字都不要提,你就说没有看到我。”


    沈青淮没有再问,打开门出去后,身后便传来了门锁落上的声音。


    回头一看,门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告示:旺铺转租。


    沈青淮握紧了双拳,默默平复心情。


    两分钟后,路的对面传来了沈腾龙的声音:“叔叔,你见到我同学了吗?他没有哄你弄什么风水阵吧?”


    沈青淮没有说话,他看到了坐在后排的大女儿。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好像被谁狠狠地攥紧了捏扁了,不能呼吸的痛,瞬间蔓延。


    第94章 我想做个好爸爸 我举报她,送她去坐牢……


    车内外温差大, 车窗玻璃上糊了一层水汽,邱小满看不清外面,只得摇下车窗。


    冷风扑了满怀。


    视线里,沈青淮正红着眼眶, 站在玄机阁门前, 傻愣愣地看着她。


    邱小满下意识蹙眉, 这是怎么了?出事了?被骗钱了?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推开车门下来, 快步穿过马路,走到了沈青淮面前, 仔细打量着这个莫名其妙的老东西。


    这年头的私家车普及率还不算太高, 加上这会儿大半夜的,没几个夜猫子, 所以这会儿街上的车不多,时不时有一两辆从她身后开过去,车灯会把沈青淮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楚。


    她也借机看了个真切, 没错,他确实在哭, 好像还挺伤心的。


    她有点生气,她虽然不认这个老子了, 可是看到这个老子疑似被人骗钱,她还是挺恨铁不成钢的。


    赶紧掏出手帕, 不耐烦地帮他擦了擦眼泪,邱小满怨怪道:“怎么了?是不是被人骗钱了?大哥真是的,介绍的这是什么侦探啊,谁家侦探会取这么个稀奇古怪的名字?行了,别哭了, 被骗了多少啊,我那还有三百多万,我给你。够吗?”


    沈青淮很是意外,女儿虽然说着不认他了,却在误以为他被骗钱的时候,主动提出了要帮他出钱。


    这么好的女儿,他到底是怎么瞎了眼,一次又一次的辜负了她的期待,让她伤心的?


    他简直不是人!


    他一把握住了女儿的手腕,想说点什么,却又开不了口。


    嗓子里像是堵了快泰山巨石,沉甸甸的,刺拉拉的,扎得他的喉咙又痛又涩。


    他别过头去,默默消化着刚刚看到的一切。


    孤独的凄凉死去的大女儿。


    倾家荡产一无所有的自己。


    以及从高处坠落的,沦为笑柄的尸体。


    他绝不接受这样的命运再次上演。


    而他如果想做出改变,势必要从梁玉婷入手。


    他沉默了很久,就这么握住女儿的手腕,死死不肯松开,像是要从依然鲜活的女儿身上,汲取一丝做出决断的力量。


    显然,梁玉婷敢算计他,无非是吃准了他不敢把家丑外扬。


    也吃准了他喜欢儿子,不想让小儿子没有妈妈。


    他真该死,他不但为了利益舍弃了大女儿,他还是个重男轻女的人渣。


    即便他在经济上没有亏待另外三个女儿,却也没有多用心。


    他跟梁玉婷,真是互为因果,各有罪孽。


    要不是他一直要儿子,梁玉婷也不用一直生生生,甚至还打了几胎。


    她的每一次怀孕、流产或者生育,都会加剧他不忍心辜负她的道德困境。


    这也从一定程度上助长了梁玉婷跟他闹事的气焰。


    以至于最后酿成那样的祸事。


    他沈青淮,自始至终,都不是什么清白无辜的好人。


    他是抛弃大女儿的人渣,也是纵容梁玉婷,一起拖死大女儿的帮凶。


    更是害他自己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


    不过,眼下再追究他跟梁玉婷谁的责任更大,已经没有意义。


    他真正该做的,是把梁玉婷送去坐牢,而不是以精神病的名义把她保护起来。


    至于梁玉婷坐牢会给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他已经不想计较了。


    比起七年后的结局,也许现在的大义灭亲,才能抵消他的罪孽。


    路过的汽车时不时把远光灯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时而明朗,时而晦暗。


    就像他的心情,起起伏伏,潮涨潮落。


    可是一切终究要回到正轨,做错的事情,必定要付出代价。


    哪怕女儿不肯认他了,他也要扭转那糟糕的厄运。


    最终,他还是下定了决心,回过头来,问道:“如果我说我有了梁玉婷害你的证据,我举报她,送她去坐牢,你会原谅我吗?”


    邱小满没有说话。


    今晚她难得的拿出了十足的耐心,在他漫长的沉默里,一次都没有催促他,她甚至没有抽走自己的手。


    她就这么任由他紧紧地握住自己的手腕,那么的用力,那么的倔强。


    而现在,他忽然没头没尾的,把话题拐到了梁玉婷身上,邱小满的意外,简直无法描述。


    她惊讶地打量着这个行将中年的老东西,冷笑道:“你给我一个理由。”


    “我想做个好爸爸,这个理由可以吗?”沈青淮的眼泪还没有干,他红着眼睛,挤出一脸的微笑,怀揣着一丝不切实际的期待,等待着女儿的回答。


    邱小满没有回答,她直接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向车子走去。


    坐到车上,她把车窗摇上,不想去看他的眼睛。


    沈腾龙一头雾水,问道:“怎么了小妹?叔叔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去前面调头,让他上车。”邱小满隔着车窗,可以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大晚上的,把一个刚刚哭过的老东西仍在大街上不太合适,还是回去再说吧。


    沈腾龙赶紧照做。


    两分钟后,沈青淮坐在了后座,他不敢提酆兆冥的事情,因为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个酆兆冥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甚至觉得酆兆冥的长相是那么的虚幻,那么的不真实。


    也许是做了什么伪装?


    也许是化妆了?


    他不太懂这个,但是直觉告诉他,酆兆冥肯定不长这样。等会回去,他得问大侄子要个班级合照看看。


    现在,他只能想到两个合理的解释:要么酆兆冥在放长线钓大鱼,等着以后给他推销什么风水阵,骗个大的;要么,酆兆冥认识小满,不忍心看到小满伤心失望,特地给他提了个醒,好让他及时回头,弥补自己的过错,修复破碎的父女关系。


    直觉上,他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对方想骗钱的话,只要让他看到自己跳楼,以及跟梁玉婷的争吵就行了。


    没必要让他看到大女儿惨死的那一幕。


    是的,一定是这样。


    就是不知道这个人到底跟小满是什么关系,又是怎么认识小满的。


    他试着问道:“腾龙,你这个同学不干了,他没跟你说吗?”


    沈腾龙一脑门子的问号,诧异道:“没有啊,去年中秋我还在同学的婚礼上见过他来着。也就是那时候,他给了我一张名片,让我有需要的时候,可以找他帮忙。今天我跟你说过之后,我还特地打电话找他确认过的,他说他在呢,要不然我也不可能让你现在来找他啊。”


    沈青淮心里有数了,大概率这个酆兆冥就是想通过沈腾龙把他引过去,让他看看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欠了多大的孽债。


    他默默地把脸埋进掌心,没有再说什么。


    可是沈腾龙很好奇:“叔,到底怎么了?你怎么站在外面,他真的不干了?”


    “你没看到吗,旺铺转租,不干了,人都没见着。”沈青淮深吸一口气,振作起来,转身看了眼邱小满。


    视线里,这个大女儿正在打盹儿,也不知道是真的睡了还是在假寐。


    他也顾不得那许多了,自顾自说道:“小满,这阵子爸爸想了很多,我在你梁阿姨的事情上,确实糊涂了。小满,再给爸爸一次机会好不好?”


    邱小满没有回答,车撞墙上了知道拐了,孩子饿死了来奶了,晚了。


    她就这么闭着眼睛装睡,任由沈青淮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在云南时候的事情。


    大山深处的父女,是有过一段极其快乐无邪的时光的。


    那时候天真蓝,水真清,白云朵朵现光明。


    欢声笑语伴着潺潺溪流,童言稚语伴着清脆铃声。


    快乐,却又短暂。


    美好,却又诛心。


    如今的邱小满,每一次回忆起来,都是铭心刻骨的痛。


    何况她都死过一次了,她对父母的怨恨,是不可能这么轻易消除的。


    而且她给过沈青淮机会,是他自己不要的。


    是他自己不要的!!!


    到达四合院门口的时候,邱小满瞬间睁开了眼睛,毫不犹豫地牵着两只狗子,下车,开门,回去。


    大门关上的瞬间,她听到了由远及近追过来的脚步声,以及一声充满悔恨与期盼的,小满。


    邱小满背对着门板,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那老东西的声音却越过了门板和院墙,穿过了门板的缝隙,连带着门板一起震动,传到了她的耳朵里面。


    他说:“小满,爸爸知道你一时间接受不了,不过没关系,爸爸愿意等,哪怕你永远不会原谅爸爸,爸爸也不会怪你的。爸爸明天就安排人手,把那间铺子盘下来,让你大哥负责,开个侦探事务所,帮你留心四九城的鸡飞狗跳,帮你建功立业,帮你平步青云。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可以给爸爸打电话,爸爸一定不会推卸责任,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


    邱小满还是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出什么事了,她只知道,她不想理他。


    门外的呼唤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久到院子里的孩子们都亮了灯,久到李团团跟冯胜男全都穿上衣服出来查看什么情况。


    冯胜男趴在门板上,跟对面说道:“沈叔叔,小满姐姐的气色很差,她看起来很累,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好吗?”


    沈青淮的声音戛然而止,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好的,是我疏忽了,你是男男吧?劳烦你多多照顾一下她,她加班到现在,实在是辛苦了。我明天再来。”


    “哎,沈叔叔慢走。”冯胜男赶紧搂住邱小满的胳膊,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发烧啊,脸色怎么这么差。”


    “肯定是加班太累了,我去提热水。”李团团赶紧转身,去厨房给邱小满准备洗脚水。


    一通折腾,邱小满终于躺在了床上。


    等到众人散去,等到电灯熄灭,她的脸上终于落下了两行热泪。


    他做不了好爸爸的,好爸爸不会把女儿的心摔碎之后再来弥补。


    哪怕是带上强力胶水,也拼不起来了。


    她恨他,直到永远。


    *


    京郊,密云水库旁边的一个村子里。


    一个相貌平平的青年撕下了自己的伪装,烛光下,露出那惊为天人的容颜。


    他看了眼时间,转身去了东屋门口,敲了敲房门:“师父,我回来了。”


    里面传出一个厚重低沉的男声:“怎么样,见着那个混账东西了吗?”


    “见着了,就是没有见到小师妹。”青年没有得到首肯,只能站在门外回话。


    屋内的老者默默叹了口气:“不让你见她是为她好,要不然,她知道我们来了,还怎么相信她那个老子是真的洗心革面了呢?好了,把为师的蜃气兽还回来吧。”


    青年应声推开了房门,从怀里掏出一个阴阳鱼形状的东西。


    东西直接从他怀里起飞,变成了一条小龙的模样,飞到了床上的老者肩头。


    老者正在打坐,没有睁眼,小龙则神气活现的从他肩膀上游走到了他的脑门子上,心安理得地盘踞着,趴下开始打盹儿。


    青年看着这优哉游哉的青色小龙,不禁想笑。


    他问道:“师父,那要是过阵子师妹来调查她那个二哥的去向,我可以偷偷离远了看她一眼吗?”


    “还是算了,你那点心思我能不知道吗?到时候万一你忍不住,露馅儿了怎么办?”老者无情地拒绝了徒弟的请求。


    青年只好叹息一声:“那好吧,听师父的。”


    老者依旧没有睁眼,却好像洞悉了一切,他提醒道:“把你的人皮面具戴上吧,你师妹又不在,你显摆给谁看?”


    青年有些不满:“我自己看啊,男为悦己者容不行吗师父?这次过来也不知道要隐姓埋名的等多久,万一我老了丑了,师妹认不出来了怎么办?”


    老者无情挖苦道:“你呀,臭美吧你就,反正你师妹看不见。”


    青年急了,控诉道:“师父,别这么残忍。你这张嘴,可没少把师妹气哭过,要不然她也不会拒绝你过来帮忙。”


    老者不忿的撇撇嘴:“我也没说错嘛,生而不养,那种老子有什么好的,还不如直接认我做爹爹。”


    青年翻了个白眼:“那不一样,师妹有心结呢。”


    老者再次警告他:“知道你师妹有心结就别去诱惑她,你这张脸,神仙来了都要垂涎三尺。”


    “好吧。”青年转身出去,戴上了人皮面具。


    回到自己住的西房后,他就这么坐在窗前,盯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也不知道师妹会不会从一些蛛丝马迹里面察觉到他和师父的存在。


    不管了,反正过阵子师妹要来密云调查沈跃虎的去向,到时候找个借口,趁师父不注意,偷偷跑出去看一眼好了,就一眼。


    第95章 后妈被捕 他等下就去报警,送她去坐牢……


    邱小满第二天早起吃完饭, 叫上了李团团,一起去基地报道。


    沈腾龙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到邱小满,还是忍不住要给叔叔说好话, 他一边开车一边念叨:“叔叔昨晚回去本来想喝酒的, 我提醒他今天不是要盘店铺开侦探所吗?到时候喝酒误事, 还怎么帮你?他就立马放下了酒杯。小妹,叔叔心里是有你的。”


    邱小满没理, 沈腾龙继续念叨:“叔叔今天一早就起来了,你座位上的包子是他亲自去买的, 你尝尝?”


    邱小满看到了, 拿起包子,塞给了李团团:“你吃, 我饱了。”


    李团团看得出来她心情不好,他很听话,拿起包子又加了一餐。


    沈腾龙见她不为所动, 只好说一下关键的事情:“叔叔让我转告你,他等下就去报警, 去精神病院接婶婶出来,送她去坐牢。你可能要问, 婶婶都有精神病的鉴定了,就算叔叔举报她, 估计也没用吧?叔叔让我转告你放心,他会想办法证明那份病历是无效的。”


    “他不怕自己因为包庇罪进去吗?”邱小满终于开口了。


    这让沈腾龙看到了一丝希望,不禁松了口气,道:“叔叔觉得婶婶有病,这是人之常情, 他是生怕婶婶继续伤害你,所以才送她去精神病院的,这段时间正好用来搜集证据。”


    行吧,邱小满无语了,理由都想好了,果然是个商人,脑子灵活得很呢。


    如果沈青淮真的从这个角度为他自己辩解,警方是很有可能采信的,毕竟梁玉婷是他的枕边人,他不相信自己的妻子会试图谋害自己的大女儿,怀疑她得了疯病,确实是正常反应。


    邱小满闭上眼睛,不想再接沈腾龙的话茬。


    她现在更关注的是,到底是什么让沈青淮改了主意。


    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实在是找不到什么合理的解释,只能把这个问号深深地扎根在心里,慢慢观察他今后的一举一动。


    前面路口,邱小满叮嘱道:“去一下刑技楼,我有点事。”


    要不然她也不会六点刚过就出发了,现在还早呢。


    沈腾龙没问她去做什么,一路上依旧锲而不舍的为自己叔叔说好话。


    邱小满烦了,直接拿另外一件事堵嘴:“好了,你有时间关心别人,不如回去帮我找找有没有二哥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失踪的人未必就是死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我的原则。你赶紧弄点带他气味的东西给我,等我哪个礼拜天有空了,带狗子们去密云水库转转,说不定能把他找回来呢。到时候大伯母不得高兴坏了?”


    沈腾龙很是意外,他惊讶地从后视镜里看向邱小满:“真的可以吗?这么多年了,就算他还活着,他身上的气味难道不会变吗?”


    邱小满叹气:“这个也说不准,如果他生活的环境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气味是很有可能改变的。另外,如果你们保留的物件上残存的气味不足以让狗子追踪,那就只能空欢喜一场。不过我这个人呢,喜欢尽人事听天命,总得找找看吧,你说呢?”


    沈腾龙激动地应下:“好,等会你去上班了,我就回家找找,我房间里有个箱子里,里头都是他失踪之前穿过的衣服,一件没动。另外还有他睡过的枕头,用过的书本,都在。”


    “穿过的鞋呢?”邱小满乐得换一个话题,鞋子的气味保存会比较持久一点,如果那人有脚臭,且鞋子没有刷洗过的话,那就更好了。


    沈腾龙想了想,道:“我有阵子没见过他的球鞋了,可能被我妈扔了,回去我问问。”


    “嗯,我眯会儿,你别说话了。”邱小满不想听他给沈青淮歌功颂德,她得先弄清楚,沈青淮到底是自己想通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虽然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她都不会原谅他的,可是如果是前者,她的心里会好受很多。


    车子来到刑技楼门口,值夜班的还没有离开,邱小满下车,留下沈李二人在门口等她。


    邹队这会儿不在,办公室也锁了,不过走廊尽头有个女厕,她便去女厕窗口,找到了乐乐的巢穴,吹了个口哨。


    乐乐没有立马过来,而是在刑技楼周围飞了一圈,这才停在了窗口,提醒道:“人类,你知不知道有人在跟踪你?”


    “跟踪我?”邱小满蹙眉,“什么时候?”


    “这几天都是啊,这会儿也在呢,你到走廊另一头看看。”乐乐已经看到了那辆跟踪的车子。


    黑黢黢的,很好认,因为开车的男人看着凶神恶煞的,脸上还有刀疤呢,过目不忘。


    邱小满赶紧去了走廊的另一头,男厕在这边,她不好进去,便打开了走廊上的窗户,看向了旁边的小巷子,问道:“是这里吗?”


    “没错,就在这里,你看下面。”乐乐停在邱小满肩膀上,提醒道,“你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邱小满探出了半截脑袋,果然看到了一辆奔驰。


    这年头买一辆桑塔纳都需要一定的财力才行,奔驰宝马一类的车子,根本不是普通家庭可以消费得起的。


    车上的人有来头啊。


    邱小满不喜欢被动等待,如果这群人是刘家找来杀她的,那她宁愿正面对抗,而不是哪天被偷偷摸摸地干掉。


    可是,她也不能打草惊蛇,便叮嘱道:“我在楼上待一会儿,你去听听看他们都说了什么。”


    十分钟,乐乐回来了,认真学舌。


    邱小满听了一耳朵,说的都是什么沈总啊,大小姐的,基本上可以断定,这两个人是沈青淮请来的。


    她很是感激乐乐,可惜早上出来得急了,没带什么吃的,只能跟乐乐约好了,下次过来给乐乐带点花生谷子之类的好东西。


    下楼回到车上,邱小满打给了沈青淮,开门见山,直接报了车牌号,随即问道:“是你让他们跟着我的?”


    是跟着,不是跟踪,蕴含的情绪是不一样的。


    跟着比较中性,跟踪一听就有些吓人。


    沈青淮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敏感的捕捉到了用词的区别,赶紧坦白:“爸爸怕你出事,特地安排的,刘家的人恨你恨得牙痒痒,没办法。好孩子,你别生气,等刘家的事情处理完了,要是你不喜欢,我就让他们离远点,别去你跟前碍眼。”


    “打工人不容易,你不要迁怒他们,他们隐藏得很好,是我的鸟儿注意到了他们。”邱小满没有生气,她只是好奇,问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让他们保护我的?”


    “从你差点在路口被撞的那一天。”沈青淮硬着头皮,道,“小满,爸爸对不起你,爸爸只是想力所能及的弥补你。”


    邱小满沉默了,这个老东西,该做的不做,背地里搞这些小动作有什么用,他以为他是什么苦情戏的主角吗?


    受够了。


    她深吸一口气,道:“别让他们跟着了,不合适。我是公职人员,你这是害他们呢。”


    “那我……那我……”沈青淮脑子转得快,立马想到了替代的方案,“那我在四合院,基地还有刑技楼附近,都盘个铺子吧,这样你要是有什么事,他们可以及时赶到你身边保护你。”


    “我没那么废物。”邱小满不想他这么做,要是每个公职人员上个班都要安排百八十个人跟踪保护,这世界不乱套了。


    沈青淮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好,爸爸相信你。”


    “嗯。”邱小满估计他是不会听的,搞不好还是要租铺子,只是不再让她知道罢了。


    算了,他爱折腾折腾去吧,她没那么闲,管天管地的,她叮嘱道:“让那两个保镖回去吧,刘家要是想报复我,你让保镖远远的跟着也赶不上。不如让他们去帮忙,多收集一点刘家的犯罪证据,把刘家一网打尽。”


    “好,听你的。”沈青淮挂了电话,赶紧打给了两个保镖,既然女儿让他不要责怪他们,那就照做吧。


    他立马联系了几个熟人,想办法在女儿上班和生活的区域里,多开几个店铺,反正他是做贸易的,拿货还挺简单的。


    至于工商那边,走流程就是了。


    *


    邱小满带着李团团去找孟队。


    孟队有点哭笑不得:“这小子还在蹿个子呢吧?这细胳膊细腿的,要是有人硬闯基地,他能拦住吗?”


    李团团难为情地垂下了眼睑:“对不起孟队长,养父母家条件不是很好,所以我长得不是很健壮,让你失望了。”


    孟队有点懊悔,糟糕,忘记这孩子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弃童了,长这么大完全是养父母心善。


    饿不死就算他们兄妹的造化了。


    现在他居然这么说这孩子,看把孩子郁闷的,他这张臭嘴,真是该打。


    赶紧笑道:“没事没事,上班了有工资了,就可以给自己加餐了。加油啊小伙子,努努力,长高点,长壮点,你小满姐姐就指望你保护了。”


    李团团羞涩地笑了:“嗯,谢谢孟队,我会努力的。”


    邱小满瞧着入职面试还算顺利,便留下李团团在孟队办公室,她去训练场上,训狗子们去了。


    渠副队看到她来,给了她一张表格:“这是这个月底要参加考核的十七条狗子,这阵子要是刑技楼那边没有别的事,你就多帮帮忙,尽量让他们一次通过。”


    邱小满明白,她赶紧吹响狗哨,带着自己分到的四只狗子,训练去了。


    一旁的方家栋,看到她过来很是不服气,每到一个训练项目,都要让自己的狗子跟邱小满的一较高低。


    邱小满乐得有人跟自己竞争,不但不生气,还高兴呢。


    训练完休息的时候,她走在前头,准备回去看看李团团什么情况。


    身后响起了方家栋的声音,他不喜欢被一个女同志处处压了一头,他很不爽,只能诛心。


    于是他问道:“你看到那些建锅炉的工人了吗?听说都是你那个不肯认你的亲老子安排的?真是奇怪啊,又不肯认你,又要上赶着给你做供暖,图什么呢?该不会是他有什么违法乱纪的证据被你拿捏住了吧?小邱同志,这可不行啊,知情不报也是犯法的,我劝你最好跟你老子好好谈谈,让他去自首得了。”


    邱小满猛地回头,冷笑道:“你不是有警犬吗?你要是怀疑他犯法了,你去找证据啊,你去抓他啊。你跟我嚷嚷有什么用?我是你领导吗?难道你行动需要我批准吗?”


    方家栋被她堵得无话可说,只好愤恨地翻了个白眼:“那你最好让你老子把尾巴藏好了,要是哪天真的被我揪出来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


    邱小满故意跟他玩起了文字游戏:“没关系,你尽管揪好了,反正人类早就把尾巴进化掉了,你要是真的揪出来一个,说不定还能申请个什么诺贝尔生物奖呢。加油哦,我等你的好消息。”


    方家栋说不过她,只能冷哼一声,加快脚步,走在了她前头,免得看到她那甩来甩去的马尾就心烦。


    邱小满没再理他,赶到孟队办公室一问,李团团已经去了门卫室习惯工作环境了。


    孟队宽慰道:“我让他烧了个炭盆,免得太冷了扛不住。你放心,这边的施工速度很快的,再有一个礼拜估计就差不多了。”


    邱小满没有接这个话茬,她要是拒绝,盼着暖气的同事肯定会心生不满,到时候肯定不止方家栋一个人针对她,她毕竟是刚来的,还不想树敌太多。


    可要是她接受供暖,就等于默认了自己是沈青淮的女儿,到时候别人再笑话她,亲老子不认她,她更来气。


    怎么做都来气,只能找沈青淮撒气。


    她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质问道:“你是不是钱多烧得慌?啊?这个供暖设备非做不可吗?”


    “小满!爸爸怕你生冻疮,那东西很痛苦的,到时候又痒又疼,手抓烂了没法工作怎么办?”沈青淮赶紧放低姿态,哄道,“小满你别生气,爸爸现在在精神病院了,你梁阿姨正在接受医生的检查,要是顺利的话,等下警察就能把她带走了。小满,爸爸在努力弥补爸爸的错误,一套供暖设备而已,没什么的,这点钱爸爸努努力就能赚回来了。”


    邱小满听到这话,更生气了,质问道:“你现在挺大方啊,啊?你早干嘛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本来应该参加今年高考的?你怎么好意思张口闭口自称爸爸的?我认你了吗?我告诉你吧,我已经给我云南的爸妈发了电报,让他们来这里看腿了,到时候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别往他们跟前凑。我爸爸不叫沈青淮!”


    沈青淮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强忍着心痛,道:“好,我听你的,你不喜欢爸爸这个称呼,那就喊我老东西吧,沈总也行。别生气了,过去的事我也改变不了,今后,一定一定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邱小满说不出话来。


    她好想哭啊,但凡上辈子沈青淮是这个态度,现在的她,就应该坐在县中的教室里备战高考了。


    她应该刚刚参加了月考,正在学校的布告栏前激动地查找自己的名字。


    不出意外的话,她会在第一的位置看到自己,那是她为数不多可以证明自己的方式。


    可是现在,她只能看着别人去高考,去圆梦,而她,只能在这段扭曲的父女关系里,日复一日,被仇恨浸泡,被委屈浸染,变成一个面目全非的情绪失控的暴躁女青年。


    她默默地挂断了电话,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颓然坐下。


    方家栋一脸看好戏地跟鲁智强嘀咕道:“啧,肯定是她老子不肯认她,伤心了。想想也对,沈总那么多的家产,他老婆怎么肯认前头女人生的孩子,认回来就是抢钱的。”


    鲁智强赶紧飞了一个眼刀子,让他闭嘴。


    方家栋不想闭嘴,他原本以为这个同事会跟其他的同事一样,愉快相处。


    他没想到这个同事刚来不久,就成了特权分子,不但享受了邹队给与的优先行动权限,还成了整个基地乃至警队的大红人。


    那他这种脚踏实地努力的人算什么?算什么?


    他不爽,他就要说出来。明明他也是天之骄子,凭什么受赞赏受表扬的只有小邱?


    他被她衬托得这么逊色,他委屈坏了好吗?


    可是邱小满也不是好惹的,她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拿起那张即将参加考核的狗子名录,一把拍在了方家栋桌子上:“姓方的,你少在这里嚼舌头,我抢不抢沈青淮的钱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是我会抢你的警犬名额!咱们打个赌,月底的警犬考核,要是我训练的狗子通过得比你多,你就给姑奶奶跪下,学一个月的狗叫!你敢赌吗?”


    “好啊!要是你输了,那就你跪下,叫一个月的爷爷!”方家栋好胜心强,立马接受了挑战。


    等到下班后,他立马找到孟队,申请把鲁智强跟窦磊、渠副队负责的狗子都匀一条给他。


    他就不信了,他训六条狗,会输给姓邱的?


    孟队不想这么搞,这不公平,他只同意匀一条给方家栋,这样小邱跟小方名下都是四条狗子参加考核,一视同仁。


    方家栋见他不肯帮自己,只得耍赖:“行啊,那你让我自己选四条,我不要你给我分配的。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找我老子,想办法撤你的职!”


    孟队也来气了,红三代了不起啊!


    他恼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去告,去告吧,别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有背景!人小邱的爷爷也是老干部!”


    “人家认她吗?”方家栋不禁冷笑。


    孟队也冷笑:“你别管认不认,只要沈青淮愿意护着她,认不认都是他沈家的孩子!实在不行还有温局呢,你尽管闹,我倒要看看,温局眼里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你少拿温局压我!”方家栋越发不服气了,冷笑道,“温局看到我爷爷还要礼让三分呢,不信咱们走着瞧!”


    孟队烦死了,怒吼道:“那就走着瞧!什么人啊,一大老爷们儿,跟人一个小姑娘较劲,你比人家大七岁呢,你好意思吗你?”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都是训导员,谁比谁高贵?”方家栋放完狠话,扬长而去。


    中午邱小满叫上李团团,跟着沈腾龙,去市区找了个面馆,随便对付了一顿。


    结账的时候,李团团又想掏钱,叫邱小满一把摁住:“你又来了,等你发工资了再请我不迟。”


    李团团红着脸低下头:“好,听你的。”


    沈腾龙在一旁看着,心说这小李真像个小狗一样的,真听话。


    离开面馆,他赶紧送邱小满去基地,路上邱小满问他:“上午回去找到二哥的鞋子了吗?”


    “在找呢,翻箱倒柜的,下午我回去再看看。”沈腾龙开车很稳,很快就到了基地,调头回去了。


    邱小满刚到办公室坐下,大哥大响了,沈青淮打来的,特地通知她一声,梁玉婷已经被带走了。


    “目前先关进看守所,等警方和法院走流程。”沈青淮本来就有证据,想举报梁玉婷,还是轻而易举的。


    邱小满蹙眉:“我比较好奇,你有哪些证据,有用吗?”


    “有,柴达飞愿意作证,还有渣土车司机那边,我已经找到了他的家人,他家里人答应帮忙劝他。至于刘耀那边,我有办法。”沈青淮已经掌握了刘家最新的动态,他告诉邱小满,“刘元斗抢救无效,死了。刘耀最大的靠山没了,坦白从宽是他唯一的出路。”


    邱小满放心了,梁玉婷能坐牢的话,她的心里会好受不少。


    虽然是迟来的正义,那也比不来的强。


    不过,她问了沈青淮一个问题:“你会后悔吗?这么一来,你的另外四个子女就不能吃公家饭了。”


    第96章 办案暴富 她目前已经有了足足五百多万……


    沈青淮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这世上太多的人端不起公家饭碗, 难道他们的人生就不精彩,就没有意义了吗?


    所以,只要他努力挣钱,孩子们也一样可以活得很好。


    他认真答道:“没关系, 他们可以走别的路。只要能让你梁阿姨学到教训, 不再害你性命, 其他的都好变通。”


    邱小满没有再说什么,事已至此, 那就按照规矩办事吧。


    她很忙,就不啰嗦了, 挂了电话, 她便收拾收拾,训狗子去了。


    因为考核就在月底, 而她这段时间为了出外勤,耽误了不少训练的时间,所以寻找沈跃虎的事情被她推后了, 等到月底考核结束,找个礼拜天再去水库。


    到时候天气也暖和一点了, 狗子们跟着她出去也不会太冷。


    这阵子她就不管别的,安心训练吧。


    晚上沈腾龙来接她, 告诉她鞋子找到了,没有刷洗过, 应该还残留着沈跃虎的气味,可惜时间太久,胶鞋开裂断开了,不过他已经让他妈妈收起来了,等着邱小满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


    邱小满点点头, 让他不要着急,等她腾出时间再说。


    接下来几天,她便陷入了忙碌的训狗生活,每天三点一线,早上六点就出发去基地,趁着别人都没来,多训一会儿。


    晚上下班她会去医院看看刘堃,看到他慢慢好起来了,她还是挺欣慰的。


    最后再回四合院休息睡觉。


    至于宋小美跟宋小君的事情,她目前没有功夫理会,只让冯胜男看着点他们,别闹出什么幺蛾子就行。


    明天礼拜天,她估摸着乐乐的坚果快吃完了,下班后便去超市买了点谷物坚果,再去刑技楼看看。


    照旧是沈腾龙跟李团团在车上等她,下车后邱小满直奔邹队的办公室,没有注意到看门的老皮居然兴冲冲地在跟沈腾龙招手。


    沈腾龙下车,去门卫室问道:“皮叔,什么事?”


    老皮拿出他儿子的照片,献宝一样的交给了沈腾龙:“看看,我儿子帅气吧?他在学校成绩可好了,毕业出来就是中尉,包分配的,大概率会去航天一院,一辈子吃喝不愁啊。”


    沈腾龙接过照片看了眼,确实长得还不错,浓眉大眼的,身段儿也板正,瞧着得有一米八五以上,笑盈盈的穿着军装,看着就招人喜欢。


    他笑着说道:“确实一表人才,你放心,照片我一定帮你转交给我叔叔。其他的我就不保证了,对了,生日什么的,你跟我说一下。”


    “这不写在背面了吗?”老皮笑嘻嘻的,指了指反面。


    沈腾龙放心了,起身往外走去:“行,你忙吧,车上还有个小朋友呢,我得陪着点。”


    到了车上,他把照片拿给李团团看:“你瞧,你小满姐姐才十八岁,已经有人迫不及待要给她介绍对象了。”


    李团团惊讶不已,他接过照片,被那一身板正的军装刺激到了脆弱的自尊心,看了一眼就还给了沈腾龙。


    他的心里翻江倒海的,真是难受得紧,却还要强迫自己说点场面话,他太难了。


    只能敷衍道:“嗯,挺好的。”


    沈腾龙瞧着他不太高兴,再想想他对小满言听计从的样子,大概能猜到点什么。


    不过,说实在的,作为小满的哥哥,他确实看不上那些条件不好的,配不上妹妹的人。


    李团团现在一无所有,连进入备选项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只能装作看不懂。


    他把照片收好了,打开车载广播,眯眼打个盹儿,等小满下来。


    至于李团团的情绪,自己调整去吧,他没有这个义务照顾别人家孩子的心情。


    楼上邹队办公室,邱小满“贿赂”完喜鹊乐乐,终于可以坐下来谈事情了。


    她毕竟是参与了办案的,问一下案子的进展无可厚非。


    没想到她还没开口呢,邹队就主动把案件跟她提了提。


    目前而言,人贩子那件事,本市的这部分已经全部结束了,准备走流程起诉,外市的跨省的犯罪集团还在进一步调查追捕当中。


    邱小满看了眼系统,果然,已经被捕的那些人,奖励早就发放了,但是案件还是未完待续的状态。


    要等后续的动作了。


    紧接着邹队又说了电子管厂和手表厂的案子,这两个案子的主犯都落网了,还剩后续的一点扫尾工作。


    至于周旺杀害方婷的案子,因为出外勤的警察还没回来,要等等再说。


    而周旺身上的另外一桩案子,倒是好办,虎哥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证据也已经收集完成,就等走流程起诉。


    邱小满看了眼系统,果然,周旺身上的案子,完成的和未完成都做了标记,但是因为案犯是同一个人,所以奖金要等全部案件结束了再一起发放。


    剩下的就是刘家的案子了,因为牵扯很广,案件类型多样,时间跨度又大,所以整个系统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小红点。


    有的完成了,有的还在侦办当中,总之,光是地下赌场一项,只要认罪的都算完成了,系统也都给她发放了奖励,而那些头铁的嘴硬的,还在负隅顽抗的,目前都是未完成的状态。


    至于牵扯出来的刘家其他的案件,简直匪夷所思,比如刘太福的老婆,杀了好几个小三情妇。


    再比如刘太福的另外几个儿子,奸杀了几个疯狂抵抗的未成年少女。


    没办法,有人为了减刑,就开始背刺其他人,争取戴罪立功了嘛,狗咬狗的好处就是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些案子办得特别快,不少都已经发放了奖励。


    只有一些尸体埋进大楼地基的,以及帮凶潜逃的还在处理当中。


    除此之外,沪市跟蒙阴那边的案子也都结算了。


    最终系统一核算,她目前已经有了足足五百多万的奖金,这当中要数刘家贡献得最多,占了全部奖金的百分之八十以上。


    没办法,赌场那个涉案人员多啊,有的赌鬼身上也牵扯出了人命案子,简直是意外收获。


    这些奖金都是现金,直接找系统取用就行,加上老温之前说过了,不需要缴税,所以都是纯收入。


    但她还是打算跟老温说一声,起码让老温心里有个数。


    邱小满问道:“温局长在吗?我想见见他。”


    “我帮你约下周一吧。”邹队可管不了老温的行踪,明天都礼拜天了,只能约周一了。


    邱小满没意见,起身告辞。


    刚推开门,就看到吴士嵘拿着画像进来了。


    他画的是一个帮刘家处理尸体的人员,因为对方早在刘耀被抓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妙,已经跑了,而刘家这边又没有他的照片,只能找吴士嵘帮忙了。


    吴士嵘看到邱小满,很是开心,笑着招呼道:“是小邱警官啊,礼拜天有空吗?我想带咪咪请你吃顿饭,咪咪这阵子听话多了,吃得也多,体重都长了一斤半了。”


    邱小满摇了摇头:“我礼拜天要去基地加班,这批狗子要接受考核了,我要把前些天耽误的工作弥补回来。”


    “那你中午总得吃饭吧?”吴士嵘真的很感激这个小邱同志,一定要好好表示一下。


    邱小满想了想:“好吧,那你说个地方吧,中午饭点我去找你。”


    “不急,等下下班我去预定一下,你号码多少,订好了我给你打电话。”吴士嵘笑呵呵的,诚意满满。


    邱小满便报了个号码给他:“那我先走了。”


    “嗯,好。”吴士嵘挥了挥手,直到邱小满下楼了,他才进了邹队的办公室,“邹队,画好了。”


    邹队接过来看了看,拿起座机,打给了陈建军,让他过来拿肖像画。


    挂了电话,邹队叮嘱道:“你要请小邱吃饭啊,别耽误人家太久,警犬要考核了。”


    “嗯。”吴士嵘赶紧回自己办公室,把号码记在了通讯簿上。


    *


    邱小满离开刑技楼,便去了一个中餐馆,见了一个房产销售。


    她在四合院附近的楼盘物色了一套三居室,一共一百二十五平,坐北朝南,南北通透,前后各带一个大阳台,因为是顶楼,还附送一个小阁楼。


    也许天气好的时候,可以买个望远镜,看看星星什么的。


    她准备买下来,让刘堃住进去养伤。


    伤好了再赶他走。


    不过,这小区在东城中心地段,所以价格比较贵,每平米1080,总价十三万五,加上过户费什么的,零零总总的差不多十四万。


    可惜邱小满周一没时间去交易过户,只得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她准备写个委托书给他,让他代劳。


    沈青淮不知道女儿要买房子了,赶过来一看,嘿,这个房产销售以前是他公司的一个职员,没想到,居然对他女儿漫天要价?


    他直接给砍到了900一平,最终成交价十一万两千五百块,算上其他的费用,也不会超过十二万。


    邱小满有点感慨,这世道,真是处处看人脉啊,沈青淮一来,她就少花两万多的冤枉钱。


    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她是太好骗了点。


    吃完饭,她叫上沈青淮:“走吧,跟我回四合院,我把现金给你。”


    “不用,你要买房子说一声就好了,我送你。”沈青淮哪里肯要她的钱,说什么也要自掏腰包。


    邱小满却坚持:“那不一样,那是我自己挣的钱,我住着踏实,我让你去拿你就去。”


    沈青淮蹙眉:“你工资也没这么高啊,不还是用我送你的钱?有区别吗?我出就得了。”


    邱小满嗤笑道:“我自然有我赚钱的法子,你不用多问,老温那里我已经走过明路了。”


    沈青淮陷入了漫长的沉默,他想了半天,只有一个解释——老温为了跟老魏抢人,肯定是私底下许诺了小满什么好处。


    算了,他就当不知道吧。


    他只能跟着去了四合院。


    他一进院子,孩子们就全部出来了,一个个好奇地打量着他。


    有的还记得他呢,毕竟都是在云南一起生活过的。


    有的却记不得他了,毕竟他走的时候,有的孩子刚出生。


    一时间,全都是好奇的探究的目光。


    冯胜男倒是跟他比较熟,笑着招呼道:“沈叔叔,坐吧,喝点什么吗?”


    沈青淮有点拘束,想了想,道:“白开水吧。”


    冯胜男笑了:“这么多年了,沈叔叔还喜欢喝白开水啊。”


    那倒不是……沈青淮沉默了。


    这么多年了,他跟其他的知青一样,回了城里早就往前走了,只有这些被遗弃的孩子们,还记得他们曾经的喜好。


    这何尝不是一种讽刺呢。


    他们这些成年人,为了自己逍遥快活,就抛弃了为人父母的责任,真的不配成为孩子们心中念念不忘的亲生父母。


    他接过冯胜男端过来的白开水,看着水里的那张脸,自惭形秽。


    他抿了一口,将水里的那张脸打散,随即闭上眼,做了个决定。


    不为别的,就当为了给小满减负吧,他来想想办法,劝说一下这些孩子的父母,让他们早点把孩子接回去吧。


    小满再好,也替代不了他们父母的职责,何况,在这些孩子的心中,一定还住着一个跟父母相聚的团圆梦。


    一定。


    耳边响起熟悉的脚步声,小满真的像他,走路大开大合的,脚步非常轻快。


    他睁开眼,看着女儿提来的帆布包,深吸一口气问道:“我要是有办法说服男男他们的父母接他们回家,好好对待他们,你会高兴吗?”


    第97章 警犬考核1 你们全都要通过考核,不然……


    说实在的, 邱小满也不想没事找事,往自己身上揽那么多责任。


    不过是同病相怜,看到这些孩子们无家可归,便竭尽所能的为他们提供一个庇护所罢了。


    现在沈青淮愿意想办法, 让这些孩子回到父母身边, 如果这些父母真的愿意好好对待这些孩子, 她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她想了想,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沈青淮不打算瞒着, 直言道:“简单,你比如说团团的爸爸, 守着那个家店维修店能挣几个钱?如果我给他提供别的发财路子呢?”


    这么一来, 赚钱的工作就是看在邱小满的面子上得来的,而邱小满又一直护着李团团兄妹, 李家父母自然要供着家里的财神。


    同样的方法,可以在其他孩子的父母身上适用,毕竟这群人都快步入中年了, 没有一个混得比沈青淮好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看在金钱的面子上,事情会得到妥善解决的。


    这么一来, 等于这些孩子又欠了小满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要是小满遇到什么事儿, 想必他们也会搭把手。


    毕竟沈青淮也不能保证自己是万能的,在小满的人生路上,他总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当然了,刘向阳可能要特殊安排一下,毕竟沈青淮也不想看到一个好好的孩子回到那个大染缸里, 而且刘向阳的老子已经被抓了。这个倒是不难,实在不行他可以给刘向阳找个好人家领养。


    他满怀期待,看着这个女儿,希望得到她的赞美和肯定。


    邱小满却蹙眉:“我怎么觉得不靠谱呢,哪天他们赚不到钱了,岂不是又要把这群孩子赶走?”


    沈青淮并不担心,他笑道:“不会的,他们当中最小的也十四岁了,只要未来的四年里我的公司不倒就行。四年之后,他们全都成年了,可以自己去闯荡。”


    邱小满陷入了漫长的沉默,因为她知道,这些孩子的心中,其实是更愿意回到父母身边的。


    就像她,即便怨恨沈青淮跟陈百惠,可是只要他们愿意低头认错,愿意哄着她一点,她的心理也是会好受一点的。


    即便不相认,起码那口气可以顺了。


    最终她还是点头了:“那你试试吧。”


    沈青淮笑了,他拿着钱离开,打算周一的时候,把这笔钱再汇给女儿,她可没说不准他跟她玩把戏啊。


    邱小满睡觉之前,把孩子们集合到院子里,跟他们谈了谈,果然,一旦有了希望,每一个人都想回去看看。


    不到黄河不死心,这是他们每一个人的执念。


    邱小满宽慰道:“那就等等吧,有结果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孩子们全都默默红了眼眶,谢谢的话说不出口,只能以后再报答了。


    至于刘向阳,他知道他老子被抓了,也相信沈叔叔肯定有别的安排,他便没有多问,他实在是不想影响小满姐姐的生活。反正都在首都,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不过,人群中还是有两个不和谐的身影,那便是宋小美跟宋小君。


    他们没想到邱小满的老子这么有钱,更没有想到邱小满的老子愿意帮他们的忙。


    按理说,他们应该感恩,可是巨大的地位差距,让他们更加觉得难受。


    不由得想起一开始来到四合院的时候,邱小满连一两百块钱都要斤斤计较,真是气死他们了。


    以至于姐弟俩回到屋里,便嘀嘀咕咕的埋怨起来。


    宋小美最是不爽,愤恨道:“她可真会装啊,装清高,装骄傲,不肯认这个老子,现在看到这个老子可以帮忙赶我们走了,她又是另外一副嘴脸,真恶心。”


    宋小君带着一只眼罩,咬牙切齿:“不急姐姐,等我们回去了,再想办法报复她。本来她老子还资助我的医药费呢,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又不肯帮忙了。肯定是她说了什么,真恶心!”


    “绝对是她!”宋小美也气得浑身发抖,既然邱小满家里这么有钱,那支援一下他们怎么了?都是在云南长大被父母抛弃的可怜虫,她就不能大方一点吗?


    姐弟俩越想越气,越气越要说些恶毒的字句发泄怒火,完全没有意识到,窗口正站着一只身量细长的花狗,把他们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邱小满泡完脚准备睡觉的时候,小花凑了过来,他跟芒果对视一眼,交换了意见,等邱小满上床了,他便跟到床前,默默地蹲下,睁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邱小满。


    邱小满知道他有话要说,便掀开被子,披上棉袄,坐在床前,摸了摸小花的脑袋,问道:“怎么了,你怎么一脸严肃?”


    小花立马学舌,不光是今天的,还有这阵子他听见过的其他恶毒言语。


    这都是芒果吩咐他做的,芒果一早发现这对姐弟包藏祸心,只可惜芒果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了,出去受冻的话容易出问题,所以就把听墙角的差事交给了小花。


    小花早就想打小报告了,不过前阵子主人太忙了,他不忍心打扰主人,可是今天不得不跟主人摊牌了,要不然,主人的爸爸真的连那对姐弟的忙都帮了,不得把他们这些狗子恶心死了。


    小花越想越气,学舌的时候摇头晃脑的,还故意捏着嗓子,学一学宋小美尖细的嗓音。汪汪汪的像个小狗


    邱小满默默地听完,摸了摸小花的脑袋,没有说什么。


    小花不解:“主人,你不生气吗?”


    “意料之外的才生气。”邱小满确实察觉到了,这对姐弟是永不知足的,帮了一把不够,还要她做他们的老妈子才行,想得挺美。


    她沉思片刻,叮嘱道:“这事我来处理,你们这几天小心一点,等这个月的警犬考核结束,下个月我要推荐你跟小白去基地的,千万不要出事知道吗?”


    “知道了主人。”小花听说自己下个月就可以去基地了,简直兴奋坏了,立马摇头摆尾的,激动地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才坐下。


    邱小满笑着让他去睡觉,又下地抚摸了小白跟芒果,都表扬一下,安慰一下,这才熄灯睡觉了。


    夜深人静,她琢磨了半天,想到了一个法子,第二天一早就给沈青淮打了电话:“宋家姐弟不要帮,我准备骗他们我把四合院卖了,到时候我会通知李二虎,找他们家长过来,直接把他们领走。”


    沈青淮好奇:“怎么了?他们惹你生气了?”


    邱小满挑了一些比较恶劣的句子,转述给沈青淮听。


    沈青淮震惊不已:“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孩子!这事你不要管了,我来通知他们家长。也不要撒谎说什么四合院要卖了,你的院子,你怕什么?想赶他们走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邱小满好奇:“你不会又想花钱收买他们家长吧?”


    “怎么可能!傻孩子,你以为我钱多烧得慌吗?我也就舍得给你花。”沈青淮说完又觉得有点难为情,毕竟之前他连生活费都不肯给,抠门死了,只能生硬地转了个话题,“这宋家的孩子太恶毒了,我会让他们吃到教训的,你放心好了。”


    “你不要做违法乱纪的事情。”邱小满千叮万嘱。


    沈青淮保证道:“你放心,爸爸绝对不做拖你后腿的事。”


    邱小满这次忍住了,没有纠正他,他不是她爸爸。


    算了,就当利用他好了,他自己送上门的,哼。


    *


    邱小满又去了基地训狗,方家栋也加班了,全程跟她较劲,她也不生气,有个竞争对手才能鼓舞士气嘛,所以她这个早晨忙碌又充实。


    快到中午的时候电话响了,吴士嵘约她去昆仑饭店顶楼的旋转餐厅。


    邱小满没去过这么花里胡哨的地方,只得问道:“我不会开车,我哥送我过去,总不能让他自己找地方吃饭吧?我要是——”


    “我知道,你还有个小伙伴,叫李团团,跟你一起上下班的对吧?我正想告诉你呢,我定的是四人桌。你让他们都来吧。”吴士嵘笑着接过话茬,作为东道主,要大方就要大方得彻底一点,这种要求怎么好让女孩子提呢?


    自然是他主动提出最好。


    邱小满放心了,笑道:“那还真是让你破费了。”


    “不破费不破费,对了,你不介意我带咪咪一起去吧?”


    “不介意啊,你要问的是饭店那边有没有意见吧?”


    “没事,我认识领班,一句话的事。”


    “呦,没想到前辈你这么有面子,那我今天可得好好领略一下旋转餐厅的风光了。”


    “哈哈,你满意就好。我已经到了,要不我报菜单给你,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你随便点吧,我不挑的。”


    吴士嵘不放心,还是追问道:“那你总有自己偏好的口味或者特别想吃的东西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吃一块蛋糕。”邱小满想了想,描述了一下当初养母想给她做的那块蛋糕,就连尺寸,色泽以及花纹都描述得一模一样。


    吴士嵘笑了:“好说,我这就让厨房给你做。你不用着急,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邱小满看看手表,收工,下班。


    一旁的方家栋看见她就翻白眼,也不打招呼,故意牵着四只狗子抢她的道儿,一时间狗绳刮着狗绳,差点把邱小满手里的狗子给绊倒,连带着她自己也差点摔个狗啃泥。


    邱小满可不是被人骑到头上拉屎都不还手的性子,她干脆右手撑地,捡起地上的石子,站起来对准方家栋露在外面的左手手腕砸了上去。


    方家栋吃痛,猛地回头,恶狠很地看着她:“你偷袭我?”


    “没有啊。”邱小满一脸无辜,“你不要冤枉人哦,我忙着爬起来呢,怎么偷袭你?”


    方家栋揉着发红的手腕,转身要跟她好好理论理论。


    可惜孟队这几天一直盯着他呢,见状立马走了过来,训道:“方家栋,注意你的言行举止,你一个堂堂男子汉,怎么好意思故意绊倒人家女同志的?绊倒了还倒打一耙?太不要脸了你!”


    方家栋一看孟队又在拉偏见,冷哼一声就这么走了。


    邱小满笑了笑:“孟队,谢了。”


    “你呀!”孟队忍不住叹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今后你的路,哎……”


    “放心吧孟队,我会注意的。”邱小满赶时间,笑着把狗绳塞给孟队,“不说了孟队,有人请我吃饭,下午我再来加训!”


    “去吧去吧。”孟队总是一脸慈爱,宛如一个老父亲,没办法,他闺女也差不多这个年纪,他是真的心疼小邱啊。


    所以小邱让他跑腿送狗子回去,他也乐意得很。


    到了狗舍,他还不忘给狗子们上一上课:“你们啊,一定要给你们家主人争气知道吗?四只狗,全部都得给我一次通过,但凡有谁不过的,立马嘎了蛋蛋,找人领养!”


    三只狗子齐刷刷地耷拉着脑袋听训,只有灰灰昂首挺胸的。


    哎呀,无所谓的啦,灰灰可是母狗狗,没有蛋蛋,凶队长想嘎蛋蛋也没有啊,哼哼哼!


    第98章 警犬考核2 警犬考核的日子到了,他要……


    邱小满今天用餐愉快。


    她有点意外, 这个吴士嵘,点的都是云南那边的特色菜式,甚至让她吃出了家乡的味道。


    至于她单点的那个小蛋糕,也是美味可口, 实在难得。


    吃完饭, 吴士嵘去买单, 她笑着看向趴在吴士嵘凳子上的咪咪:“小家伙,你没胃口?怎么不吃东西?”


    “小美拒绝了我, 我好伤心。”咪咪一脸哀怨地看着邱小满,“我只能化悲愤为食欲, 来之前吃撑了, 嗝儿。”


    邱小满憋着笑:“是吗?小美拒绝你,有没有说理由呢?”


    “她说我身上没有吸引她的味道了。”咪咪一脸的沮丧, “可恶,我都把我最喜欢的鸡腿叼给她了,她也不肯跟我谈恋爱生小猫。最后只能我自己吃了。”


    邱小满脸皮老厚, 压根不想承认她就是罪魁祸首,是她, 让咪咪的主人嘎了咪咪的蛋蛋,是她, 让咪咪失去了做猫爸爸的机会。


    可是没办法呀,吴士嵘是个公职人员, 要是天天为了乱尿乱拉的猫咪费神,耽误了工作怎么办?


    虽说她也可以建议吴士嵘让咪咪出去造小猫,可是这么一来,流浪的小美会生下更多的流浪猫,重复小美的流浪命运。


    这其实是得不偿失的。


    就像芒果, 要不是遇见了她,肯定会重复芒果妈妈的命运,生一堆无家可归的流浪小狗,被打死,被压死,被毒死,被饿死,被同类相残咬死……


    这样的悲剧,还是少一点为好。


    所以邱小满一点也不心虚,她摸了摸咪咪的脑袋:“小美这是心疼你啊,怕你营养不良。好了,说点开心的事吧,你跟你主人有什么趣事跟我分享吗?”


    咪咪眯着眼:“有喵,我家主人最近买了根跳绳,下班后跳了两下就跳不动了,正好扔给我玩。我很喜欢喵,就是有时候会勾住我的爪子。”


    邱小满忍不住笑了:“他连跳绳都跳不动吗?”


    “是呀,笨蛋主人。”


    “哈哈,笨蛋主人。”


    “他还出去跑步,刚走一会儿就回来了,说外面冷。”


    “哈哈哈。他还做什么了?”


    “他还买了两个哑铃,举了两下就举不动了。”


    “哈哈哈。其实你可以陪他玩躲猫猫啊,他的体质太差了,一开始运动强度太大反倒是不好,躲猫猫算是比较轻松的运动,挺适合他的。”


    “我才不管他呢,上次他带我出去,回来之后我屁屁那里火辣辣的疼,也不知道他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居然完全不记得了。我猜他肯定没安好心,因为我的屁屁那里疼了好几天呢。还少了两个东西。”


    “两个东西?”邱小满装起了糊涂,果然家养的猫咪知道的常识有限,咪咪还不知道那东西就是让他当猫爸爸的法宝。


    咪咪点头,认真道:“对啊,就是两个圆圆的东西,不知道是不是他给我偷了。”


    噗,邱小满憋笑憋得辛苦,好奇道:“他偷你这个做什么?”


    “也许他没有!他每次上厕所都把我关在外面,不让我看!”咪咪义愤填膺,他真的怀疑自己的圆圆的东西被偷了。


    邱小满哭笑不得,这话题有点尴尬,她只得生硬地换了个话题,问道:“你很喜欢吃鸡腿?”


    “对喵,好香的喵。”咪咪虽然吃撑了,但是想到自己最喜欢的食物之一,还是很兴奋。


    邱小满决定弥补一下他,又问道:“那你喜欢吃小鱼干吗?”


    “喵?喜欢!第一喜欢!”咪咪兴奋地睁大了眼睛,犹豫片刻,还是扒拉着邱小满的胳膊,跳到了她身上,仰着脖子问道,“你有小鱼干吗?”


    “等会出去给你买。”邱小满宠溺地摸摸他的猫猫头,再挠挠他的猫下巴。


    咪咪很快发出惬意的呼噜声。


    一旁的沈腾龙跟李团团只能目瞪口呆,完全插不上话。


    等吴士嵘回来,四个人便离开了饭店,邱小满找了个商场,买了点小鱼干让吴士嵘带回去,正好午休时间快结束了,她赶紧回到基地,加班加点,训她的狗子们。


    没想到方家栋比她还积极,已经加训了大半天了,毕竟他是带饭来单位吃的,吃完就可以开工。


    邱小满无所谓地耸耸肩,加吧,加吧,虽然方家栋小心眼还刻薄,但他训狗子的技术还是可以的。


    基地缺人,只要方家栋不招惹她,她就不会把问题放大,更不会让事情发展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等她晚上下班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子里的孩子们已经全部搬走了。


    李团团的爸爸正满脸笑意的站在院门口,等着接李团团回去。


    邱小满笑着把李团团推到他爸爸跟前:“去吧,圆圆还指望你保护呢。要是受委屈了,明天上班跟我说。”


    李团团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四合院,很快发现,他爸爸店里的家电已经清空了。


    他诧异地看着老李,问道:“你不修家电了?”


    老李笑道:“你沈叔叔帮我在他公司安排了一个差事,咱家店铺不做家电维修了,开个小卖部就行。”


    李团团想想也好,这样后妈朱美云既可以赚钱,又可以照顾孩子,两全其美。


    不过李团团不敢过早乐观,他生怕那个后妈继续虐待圆圆,赶紧上楼去找妹妹,到了楼上,才发现妹妹已经有了单独的卧室,至于同父异母的小妹香香,正在哭着收拾自己的东西,往爸爸妈妈房间搬呢。


    朱美云笑着安慰道:“傻孩子,哭什么啊,只要你爸爸好好干,用不了两年咱家就能换大房子了,别哭了,啊。”


    可是李香香委屈,抱着洋娃娃出来的时候,故意撞了李团团一下,也不叫哥哥。


    李团团没有跟她计较,别的人都不重要,只要圆圆不再受委屈就好。


    *


    邱小满回到院子里,看到正在厨房忙碌的沈青淮,有点意外。


    沈青淮系着围裙,灶台上还放着收音机,干活儿听新闻两不误。


    看到邱小满回来了,他赶紧出来说话:“小满,晚饭马上好,你先去洗把脸歇会儿。对了,鑫鑫他们在后面屋里等你呢。”


    什么?


    邱小满有点意外,赶紧去了后面的正房,一看,三个弟弟妹妹果然正凑在一起写作业呢。


    看到她回来,小焱焱立马扑了上来,喊道:“妈妈,大姐姐回来啦!”


    陈百惠闻言,不情不愿地从西房出来,手里还架着钢针,正在打围巾。


    小焱焱解释道:“是沈伯伯请我们过来的,他说姐姐回来这么久了,咱们还没有好好的给姐姐办个接风宴呢。围巾用的毛线也是他买的,不过他不会打围巾,就让妈妈打。”


    邱小满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才好。


    要说幸福吗?谈不上。


    迟来的父母深情比草贱。


    可要说她一点都不高兴吗?也不是。


    起码她看到三个弟弟妹妹还是挺开心的。


    她没有叫妈,只是抱着小焱焱,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问起了焱焱的功课。


    鑫鑫跟磊磊见了,也把自己的作业拿过来显摆。


    邱小满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是被爱着的,起码是被这三个小家伙爱着的。


    她没有厚此薄彼,摸了摸弟弟妹妹们的脑袋瓜,又客观地点评了一下他们的作业,最后说起了在基地的趣事。


    正聊着,饭好了,陈百惠听到沈青淮的吆喝声,赶紧放下围巾,去厨房帮忙。


    今晚这顿饭,没有恶毒的后妈,没有算计金钱的后爸,只有两个邱小满不想相认的亲生父母,以及三个可爱的弟弟妹妹。


    吃得还算顺心。


    吃完饭,沈青淮等人都走了,留下沈腾龙住在了东厢房,免得邱小满一个姑娘家自己住在这么大的院子里不安全。


    夜深人静,邱小满躺在床上,有种虚幻的不真实感。


    只能逼着自己闭上眼,睡觉,睡觉,不要因为他们的一点小恩小惠就动摇。


    第二天晚上他们又来了,邱小满没说什么,平静地吃饭,笑着陪弟弟妹妹们玩游戏。


    周一下午,沈青淮给她打了个电话:“房子已经过户好了,你确定要让刘堃住进去?”


    邱小满点头:“嗯,刘家倒了,他无家可归,我先收留他一个月,等他伤好了再说。”


    “那你住在哪里?”沈青淮紧张了起来,他真的不希望女儿住过去,别人会怀疑她跟刘堃同居的。


    邱小满气笑了:“你当我傻吗?我就白天过去看看他,晚上我回四合院。”


    沈青淮松了口气:“那就好,那我继续让你大哥陪你。对了,你大哥说你打算抽空去找找你二哥的下落?你有把握吗?”


    “不确定,我尽力。”邱小满想了想,问道,“大伯回来了吗?先别跟他说。”


    “下礼拜回,那我跟你大伯母说一声,免得你大伯空欢喜一场。”挂断电话,沈青淮便忙碌去了。


    梁玉婷被抓,沈氏集团也受到了影响,好在他之前收购了刘家的股份,一来一去,不但没亏,反倒是赚了。


    赚的钱,他用来租了十来个铺面,均匀的散落在了邱小满上班的路上。


    其中有侦探事务所,有宠物商店,有宠物医院,有小卖部,也有服装店,书店,音像店等等,几乎涵盖了日常生活的方方面面。


    正好可以安顿一些孩子的父母。


    至于宋家姐弟,沈青淮做了个无情的决定,他没有给他们的长辈提供任何的帮助,最后在警方的协调下,把这两个孩子送去了福利院。


    这事小满没问,他就不说,免得女儿心软。


    一晃,警犬考核的日子到了。


    沈青淮准备今天晚上再把陈百惠他们叫过来,为了给女儿庆祝,他还买了点气球蛋糕礼炮彩绸什么的,准备提前来四合院装点一下。


    正忙着,门外响起了邮差的声音。


    云南的电报,到了。


    第99章 警犬考核3 现在,一较高下的时候到了……


    这年头的电报大多都是直接展示正文的, 除非是什么涉密单位的电报,才会套上信封。


    所以沈青淮直接看到了电报原文:小满乖宝,钱已收到,爸妈近日去京看腿, 如你工作太忙, 不必接站。


    落款是邱小满的养母邱映荷, 日期是三天之前,地址写的是边境的小县城。


    如果邱映荷夫妇发完电报立马坐大巴去省城, 再从省城坐火车过来,那也需要四到五天的时间。


    这么一算的话, 只要他们没有在路上耽误, 那么明后两天他们就该到了。


    沈青淮忽然有点难受,他好不容易大义灭亲, 送梁玉婷去坐牢,好不容易有机会缓和他跟小满的父女关系,没想到, 这才刚开始几天,小满的养父母就要过来了。


    到时候, 他这个抛弃过小满的亲生老子,该怎么跟那对养育了小满十几年的养父母做比较呢?


    想都不要想, 绝对是比不过的。


    沈青淮长这么大,头一次在爱情之外的关系上, 感受到了醋意。


    浓烈且刺鼻,让他浑身难受,如鲠在喉。


    他太了解这个女儿了,她重感情,她很孝顺, 她刚工作不久就给养父母寄了钱,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只要她看到电报,她再忙也会去接站,还会把养父母接到四合院来住着。


    到时候他这个利字当头的亲生老子,只能靠边站了。


    他好郁闷,好难受,恨不得把电报抢过来撕了。


    好在,小满不在家,他没有小满的印章,没有办法代替小满签收电报。


    所以,他可以装作不知道,让邱映荷夫妇来京的消息就此掩藏。


    到时候就算他们下车了,也没有人接站,晾一晾他们才好呢。


    可是这对吗?


    这不对啊!


    要不是邱映荷夫妇,小满能长这么大吗?


    他凭什么因为吃醋,就让人家养父母在火车站吹冷风?


    万一今后小满知道他见过这封电报却没有告诉她,她一定会更加讨厌他的。


    他只能叹了口气,道:“你下午再来吧,我去她单位拿印章。”


    邮差走后,沈青淮打了个电话给邱小满,可惜邱小满正在给狗子们做测试,没带大哥大。


    他只能打给了沈腾龙,催促道:“快点去基地找你妹妹,问她要印章,你告诉她,她的电报到了,云南的。”


    沈腾龙正在监督装修,叔叔一下子买了那么多铺面,都得好好收拾一下才能开业。


    而装修这一行一向容易被人钻空子,所以他这两天除了接送小妹上下班,其他时间都用来盯现场了。


    这会儿接到电话,他赶紧叫来一个信得过的同学帮忙看场子,自己火急火燎地往基地赶来。


    *


    邱小满起了个大早,就跟那些重视考试的考生一样,临考之前也要过一遍知识点。


    所以她早起是来带着四只狗子再过一遍考核项目的。


    方家栋不甘落后,自然也来了。


    鲁智强等人则比较随遇而安,狗子们能过就过,不能过拉倒,反正他们平时训练也没有偷懒,问心无愧就行了。


    所以等他们踩着八点上班的时间过来时,看到的就是邱小满跟方家栋各自占据了一半测试场地,互相较劲的画面。


    鲁智强笑着跟窦磊打趣:“看来今天的最后两名,被咱俩承包了。”


    窦磊无所地耸耸肩:“那咋了,狗子的资质有差异,训导员的水平也有差异,不过拉倒,不丢人。”


    哈哈哈,鲁智强很喜欢他这个松弛的态度,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小声道:“那等会他们两个要是打起来,你负责去劝方家栋?小邱我来。”


    “没问题。”窦磊很好说话,何况孟队昨晚就叮嘱过他们了,一定要发扬风格,不要跟方家栋一样见不得新同事好。


    所以他跟鲁智强都挺平常心的。


    两人牵着各自的狗子,去测试点集合。


    今天的考核由副队渠浩负责,不过他被供暖工人叫过去签字了,还没来,狗子们先做热身,跑跑跳跳的,驱散一下清早的寒意。


    两人笑呵呵的发号施令,跟旁边一脸严肃的方家栋完全不是一个画风的。


    热身结束,鲁智强忍不住好奇:“渠副队怎么还没来,是不是供暖的锅炉没有验收通过啊?”


    “谁知道呢,我希望通过了。以后上班就有暖气了,真好。”窦磊很是知足,他实在不明白,方家栋非要跟人小邱较劲做什么?


    本来警犬数量的缺口就很大,就算小邱效率惊人,那也是造福全国公安系统的好事。


    整个基地的同事,都希望小邱越厉害越好,这样其他人才会轻松一点,这就像是迁徙的大雁队伍,有领头的雁子在前面飞,可以帮后面的雁子节省不少的体力。


    只有方家栋脑回路跟大家不一样,非要去跟小邱争做头雁。


    估计是这家伙从小到大,都被周围的人吹捧惯了,现在冷不丁被小邱抢了风头,他接受不了这个落差。


    啧,真是被惯坏了。


    两人站在起点处,又聊了一会儿,渠浩才过来了。


    一看那满面春风的样子,就知道事儿顺利解决了。


    窦磊扬声道:“渠副队,怎么样?暖气通了吗?”


    “通了通了!还是有钱好啊,我都想认沈总做干爹了,哈哈哈。”渠浩比较喜欢开玩笑,心态也比较好。


    鲁智强跟窦磊附和道:“那你可真不够意思啊,你得先跟兄弟们结拜一下,到时候兄弟们可以沾沾你这个干儿子的光。”


    “哈哈哈,有道理!”渠浩笑着走过来,看了眼还在跨越障碍的八条狗子,赶紧吹了声口哨,“方家栋,邱小满,归队!”


    两人齐齐下令,让狗子们结束训练,回到了测试的起点。


    渠浩走流程,先核对名单,然后才开始一项一项,排队测试。


    排队的顺序按照几个训导员入职的时间,因为渠浩也负责了几条狗子,所他最先,之后是鲁智强、方家栋、窦磊,最后才是邱小满。


    狗子们也有排序,一般是按照进入基地的时间来算,最早的先开始,其他的往后稍稍。


    警犬考核的项目众多,名目繁杂,一般采用三到五个训导员独立打分加综合评定的模式。


    基础科目分为:随行(牵引/自由随行);坐、卧、立、定(考验警犬对基础指令的响应速度和稳定性);吠叫(震慑犯罪分子)与安静(搜寻或跟踪阶段以免打草惊蛇);拒食训练(以防陌生人投喂,引发不必要的麻烦);障碍跨越(如跳高,跳远,穿越隧道或者其他障碍物,匍匐前进等,考验警犬的体能和灵活性,以及特殊地形作战的能力)。


    这些科目采用均分制,占总分的30%。


    专业考核科目根据警犬的侧重方向而各有不同——


    追踪犬:主要测试气味追踪,和长时间追踪,前者比较依赖天赋,后者则侧重于耐力,可以后天培养;


    搜爆/缉毒犬:会给受测警犬设置不同的环境,比如车辆、行李、建筑等,受测警犬需要排除其他气味的干扰,准确定位目标气味的踪迹;


    防暴/扑咬犬:受测警犬需要准确及时的执行攻击与停止的指令,尤其是停止的指令,因为很多狗子一旦攻击起活物,很容易激发血脉里的天性,俗称,上头;除此之外,受测警犬还要尽量控制好撕咬的强度,以免直接重创被攻击对象,送对方归西;


    搜救犬:这类警犬,需要具备在极端恶劣的环境里搜索的能力,需要具有极其敏感的气味捕捉和分辨能力,还需有极其充沛的体能和耐力,在气味的甄别上,活体的气味优先级最高,因为死了的晚点再搜索出来也不碍事,活着的却分秒必争。


    这些项目采用的是主考核员打分,两名辅助考核员记录细节的形式,最终分数由主考核员综合三个人的意见后评定。


    本阶段的分数占总分的百分之五十,是重点项目。


    需要特别强调的是,这类项目的评分,一般是采用扣分制,比如对指令的响应延迟了,扣五分,遗漏了搜索目标,扣二十分。


    各项的初始分数都是一百分,综合评分需要八十分以上才能通过,其中,单项评分不得低于六十分。


    也就说,如果两个项目,一个六十一个一百,可以过;如果三个项目,一个五十,一个九十,一个一百,则不予通过。


    剩下百分之二十,则分别是环境适应性,百分之十,体能测试,百分之十。


    环境适应性,指的是在嘈杂或者陌生的环境里情绪稳定,不会出现应激或者狂躁等现象。


    测试相对简单,依旧采用均分制。


    体能测试就很好理解了,耐力跟爆发力各占一半,依旧采用均分制。


    需要额外说明的是,所有的均分制项目,全都会去掉一个最高分,一个最低分,最低分低于六十的需要所有打分的训导员投票表决,该名狗子的该项目需不需要重新测试。


    考核结果分为四个档次。


    综合评分九十分以上的,可以直接投入实战,成为正式的有编制的警犬,后续还可以参加全国的选拔赛,优胜者可以走上国际大舞台,参加更为高等级的比赛。


    综合评分八十至八十九的,需要补充少量的强化训练,一般一个月左右,当然,警犬力量不够的时候,他们也是可以“滥竽充数”的。


    综合评分六十至七十九分的,虽然合格了,但是需要限制这些狗子的出勤项目,只能在极低风险的场合投入实战,其他时候,还需要进行高强度的训练,并接受后续的考核,三个月后不能达到八十分以上的,依旧会淘汰。


    综合评分不到六十分的,直接淘汰。


    当然,这次淘汰并不是彻底没有机会了,三个月后,该名狗子可以参加第二次测试,再次淘汰的话,间隔半年可以再参加一次。


    三次全都不通过的,则彻底进入黑名单,永不再测。


    当然,这不排除一些特殊情况,比如该名狗子在某些案子里有重大立功表现,这样可以争取到额外的一次机会。


    现在,一较高下的时候到了。


    方家栋摩拳擦掌,准备给邱小满的狗子们一点颜色瞧瞧,反正均分制的项目会去除一个最低分,他就给邱小满找点麻烦好了——


    作者有话说:注:警犬考核的内容和方式,经历了多次调整完善,本文采用的是比较现代化的方式,并排除了一些不可控因素的影响(比如故意打低分),现实中的考核方式并不完全相同(不过区别不是很大,作者做了功课,整体还是比较科学的,请放心)


    第100章 警犬考核4 凭什么取消我的打分资格?……


    基地的成员有限。


    李团团是看大门的, 何锐是兽医,孔林甫负责后勤,这三个人都跟今天的考核没有直接的关系。


    不过何锐还是赶在考核开始的时候过来了,万一有狗子因为紧张的原因出现了不适, 他可以及时插手。


    除此之外, 大队长孟和平比较忙, 他需要协调基地跟其他部门的运作,其中有很多书面文件要处理, 尤其是邱小满参加的几次行动,都是他收尾的, 所以他没来。


    这么一来, 真正可以参与打分的人员,其实就只有五个, 分别是副队长渠浩,训导员鲁智强,方家栋, 窦磊,邱小满。


    好在五个人是一个比较完美的打分人数, 这样去掉最高分和最低分后,还有三个有效分, 可以尽量规避掉打分员的主观偏差。


    所以,渠浩想了想, 均分制的项目,就让他们五个一起参与打分。


    他把狗子们全部叫到了训练场的东边,按照训导员的归属,一个一个来。


    其实渠浩并不看好这次的警犬考核,因为方家栋之前闹脾气, 不满孟队分给他的狗子,临时打乱了狗子们的归属,自己选了四条。


    所以现在除了邱小满手里的四条狗子没有改变过归属,其他的都有过调整。


    而警犬跟训导员之间,也要讲究一个气场相合。


    比如方家栋强行找鲁智强要走的马犬得儿驾,就不喜欢方家栋,每次训练的时候,一人一狗的气氛都很紧张。


    再比如被方家栋硬塞给鲁智强的土狗包子铺,虽然在方家栋手里的时候表现一般,可是到了鲁智强手下,却格外的听话。


    总之,这次考核,变数太多,即便是方家栋自己,心里也是没底的。


    偏偏他在考核之前跟邱小满放了狠话,现在到了见真章的时候,其实他心里多少是有点发虚的。


    他很担心得儿驾会成为他训练的四只狗子里的吊车尾,这会儿还不忘盯着得儿驾,时刻提醒得儿驾不要捣乱。


    预备哨一响,考核正式开始。


    受测的狗子们规规矩矩地排排坐,口吐白雾,巧懂事地等待自己上场。


    最先开始接受考核的是渠浩跟孟队负责的狗子,因为孟队忙,所以狗子也交给渠浩做了考前冲刺训练。


    考核过程比较顺利,除了一只漂亮的黑白土狗有点不听指令,另外两条都一遍过了。


    得分从高到底分别是,德牧贝贝92,德牧跟金毛的串串元宝90,黑白土狗白加黑86。


    接下来是鲁智强负责的狗子,鲁智强这人,是比较负责的,他的狗子跟他一样,即便资质不如别的狗子,也都很努力。


    得分从高到底分别是,花狗花生糖90,土狗包子铺86,拉布拉多爱睡觉82。


    终于,到了本次考核的第一场重头戏了。


    方家栋训练的四只狗子在他的引导下,昂首挺胸地上前几步,蹲坐在场地中央。


    方家栋虽然拿不准得儿驾能不能考好,但是他对另外三只还是寄予了厚望的,于是他吹了声口哨,让表现最好的昆明犬探花打头阵。


    这是他从渠浩那里抢来的狗子,是邱小满带着灰灰加入之前,待考核的狗子里面表现最好的一只。


    所以方家栋非常有信心,结果也不出所料。


    探花的表现非常不错,美中不足的是,训练场边缘的腊梅开得正欢,而探花之所以叫探花,就是因为他喜欢去嗅花。


    所以考试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看向腊梅的方向,扬起脑袋,带着沉醉的笑。


    这导致他有时候似乎反应迟钝慢了半拍,最终得分只有92分,跟德牧贝贝打了个平手,远低于方家栋的预期值。


    他还以为探花可以得满分的。


    他很生气,第二只狗子,土狗萝卜干测试的时候,他的口吻都变得不耐烦起来。


    结果,训导员烦躁的情绪影响到了狗子,受测的萝卜干直接撂挑子不干了,汪汪汪地对着方家栋狂吠起来。


    方家栋气得要踹他,叫邱小满上前一步拦住了。


    她很气恼,质问道:“你发什么神经?狗子跟人一样,状态都是有起伏的,探花考得不如你的意你就找萝卜干发火?萝卜干招你惹你了?”


    方家栋嫌她多事,不忿地搡开她:“走开,不要你管!”


    邱小满气得翻了个白眼:“行,我不管,我倒要看看你的狗能考几分。”


    最终萝卜干因为拒不配合,一直汪汪汪的骂方家栋,考了个0蛋。


    方家栋没有再动手,而是转身催促第三只狗子上场。


    这是一只母杜宾,叫毛血旺,她是毛肚同一窝出生的姐姐。


    毛血旺在基地一直没什么存在感,这就导致她经常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所以,这会儿萝卜干跟训导员吵架,并没有影响到她,她反倒是因为轻松的心态考了个93分,得到了全场目前的最高分。


    方家栋自己都有点意外。


    不管怎么说,虽然毛血旺并没有被寄予厚望,可是只要她考得好,方家栋就高兴,他振作起来,让他抢来的马犬得儿驾去考试。


    得儿驾本来就不喜欢他,而且得儿驾一直想回到鲁智强那边,便干脆摆烂了,每一道指令他都吊儿郎当的,哪怕方家栋许诺他考核完给他买一整只走地鸡,也吊不起他的胃口。


    最终得儿驾只考了个62分,擦线过了及格分。


    方家栋气得浑身发抖,抬腿就是一脚踹了上去,可是得儿驾是马犬,本来就身手矫捷,听到动静的一瞬间已经原地起跳,向身后撒丫子狂奔,逃离了方家栋的攻击范围。


    最终方家栋踢了个寂寞,只能揉了揉跳动的眼皮,强忍着怒火,等着看邱小满的笑话。


    两人之间还有个窦磊,他一向佛系,训的狗子也很佛系。


    最终成绩不出意外,也很佛系,分别是:昆明犬臭豆腐88,土狗豆瓣酱82,德牧尖叫80。


    虽然一个90以上的都没有,但是三只狗的水准相对比较稳定,都是中上的水平。


    窦磊自己挺满意的,不满意的是方家栋,他不理解,凭什么自己的种子选手要么挂零,要么擦线及格,反倒是窦磊,云淡风轻的,就收了三个八十加。


    气死了。


    他卯足了劲儿,准备给邱小满捣乱。


    邱小满神色平静地看着上了场,手里握着四张纸条,揉成纸团后,抽签考试。


    先上场的是分给她的本土大黑狗巧克力,据说是藏獒跟土狗的串串,看那魁梧的体格,很有可能是真的。


    巧克力平时非常低调,可能是因为邱小满手里的狗子都太优秀了,所以巧克力的优秀就不那么显眼了,反倒是有点平平无奇。


    即便是这样,考核的时候,巧克力的表现还是惊艳了众人。


    这些狗子真的很像备考的学生,有的学生平时不声不响,但他们默默积蓄力量,大考的时候反倒是一鸣惊人。


    有的学生平时咋咋呼呼,好像自己什么都会了,结果他们是满瓶不动半瓶摇,真到了关键时候,反而掉链子了。


    巧克力就是前者,要不是方家栋给他打了个五十九分,按照评分规则,巧克力可以得96!


    然而,规则是一旦有不及格的,就要小组评议,要不要重新考核。


    方家栋满怀恶意地含笑看着邱小满:“你当我瞎吗?刚刚让它跟随的时候,它慢了半拍,就该扣分。还有,拒食训练的时候,他流口水了,这说明他很有可能动摇意志,不符合要求。跨越障碍的时候,这狗更是毛病多多,他的尾巴刮到障碍物了,要是他跨越的是绑了铃铛的绳子,那肯定会功亏一篑。我给不及格,这很合理吧?”


    邱小满没有理他,而是转身看向了渠浩:“渠副队,按照这个标准的,是不是尾巴扫过障碍物的都要算不及格?考核细则里并没有这一条,请你给我一个解释。”


    渠浩头痛不已,他懒得废话,直接摆了摆手,让何锐去找孟队过来。


    要么统一标准,大家一起,在考察狗子的四肢和躯干不得触碰障碍物的基础上,再加一条尾巴不能扫过,要么就无视方家栋的找茬,直接给过。


    孟队正在跟供暖公司做最后的交接,这段时间所有的人工费用,已经有人结清了。


    不用问,肯定是沈青淮。


    他不得不感慨,有个有钱的爸爸真好啊。


    连带着他们这些同事都沾光了。


    签完字,他准备回办公室处理公文,没想到何锐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警犬考核果然还是出纰漏了。


    孟和平头痛不已,转身快步赶来了训练场,问清楚具体情况后,他直接取消了方家栋打分的权利。


    转身让何锐上前:“你来,你不要理会他们的恩怨,一切照着考核细则来。”


    何锐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硬着头皮拿起考核记录表:“好的孟队,我尽量。”


    至于巧克力的分数,则直接剔除了方家栋的打分,给出了96的高分!


    方家栋红眼病犯了,气得直接拦住了孟队,质问道:“凭什么取消我的打分资格?请你给我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