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警犬考核5 听说你的警犬全都通过了考……
孟和平知道方家栋家里有大能量, 虽然那样的能量,还不足以让整个北都震三震,但是让他孟和平吃不了兜着走还是可以的。
不过孟和平并不打算妥协。
于是他平静地解释道:“首先,人家小邱没有做错什么, 自打她入职以来, 屡屡破案, 对同事也客气友好,这样的人才, 别说是有温老的青睐,就算没有, 我孟和平也愿意豁出去为她讲句公道话。其次, 你这段时间不断挑衅找茬,我都有所耳闻, 也亲眼目睹过几次你想对她动手,我奉劝你一句,别仗着你家里有人就可以为所欲为, 小心哪天连累了他们,真到了那时候, 可有你哭的。最后,我想请你摸摸你头顶的帽子, 再摸摸你的良心,你对得起你的入职宣誓吗?”
方家栋气死了, 没想到孟和平一意孤行,非得护着这个邱小满。
可他的扣分点明明合情合理,是孟队和渠副队制定的考核细则太过宽松了。
他必须据理力争,他把自己的理由一一陈述,最后换来的是孟队的一个问题:“既然这样, 那全部重新考核,全部按照你提出的标准来,你敢吗?”
方家栋不说话了。
如果不是萝卜干跟他对着干,给他弄了个零蛋,如果不是得儿驾不服管教,爆冷给他弄了个62,他还真不想再比一次,毕竟考核就像行军打仗,哪有一鼓作气的好。
可是,一想到自己队伍里有个零蛋和62,他就对孟队的提议甘之如饴了。
于是他还是应下:“行啊,重测就重测。不过我有个要求,把得儿驾还给鲁智强,还有萝卜干,我也不要了,它们两个不服管教,故意捣乱。”
孟和平被他的厚脸皮给气笑了:“你可真行啊,考砸了就说不要了,当初你找鲁智强抢走得儿驾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如果你真想还,那你把探花也还给渠副队。”
方家栋沉默了。
探花虽然只考了92,但也算是不错的分数了,如果还回去,鬼知道又会出什么乱子,要不还是算了。
萝卜干只要给点好吃的哄哄就行了,至于得儿驾……
可是万一呢?万一它们还是不听他的话呢?方家栋想了想,还是厚着脸皮,问道:“你帮我看看得儿驾怎么回事,它平时可不是这个水平。”
孟和平挑眉,反问道:“怎么,你以为我也会狗语?真想弄清楚的话,自己找小邱道个歉,让她帮你问问吧。”
方家栋被恶心到了,扭过头去,用沉默当做无声的抗拒。
邱小满看到他这个样子,也被恶心坏了,但她不想被这种人坏了好心情,便跟孟和平说道:“孟队,要不上午的考核就算了吧,让狗子们都回去调整调整,下午再考。”
“也好。”孟和平也觉得今天狗子们的士气都被一扫而空了,搞不好接下来的测试都会出岔子,还是回去调整一下吧。
解散的时候,得儿驾直接挣脱了方家栋手里的牵引绳,跑到了鲁智强跟前撒娇,还翻肚皮呢。
鲁智强哭笑不得,只得蹲下,好好哄了哄:“小邱啊,你快帮我问问,他这是怎么了?”
邱小满牵着自己的四只狗子,凑过去看了眼,笑道:“他说他想你了,想要你摸他狗头。”
“哈哈哈,得儿驾你好可爱。”一旁的窦磊笑着过来看乐子。
只有方家栋,黑着脸就这么牵着另外三只狗子走了。
至于得儿驾,他似乎已经放弃了,大不了想想办法,把萝卜干也塞给别人,下午考核,他就只让探花和毛血旺上场吧。
不过这么一来……他在数量上就落后了。
不行,得想办法把贝贝和元宝要过来。
他追上了孟和平的脚步,谈判去了。
孟和平见他不死心,只得各退一步,要不然方家栋再闹起来的话,下午的考核也得搞砸。
不过他有个要求,不准方家栋再闹事,而且下午的考核,方家栋的打分子给被孟和平取代了。
这次方家栋没有再坚持什么,爽快地答应了,当然,这是建立在孟队同意把贝贝和元宝调换给方家栋的基础上的。
不过既然方家栋不要得儿驾了,孟和平便让鲁智强把得儿驾领了回去,再把原本属于方家栋的包子铺给了渠浩。
*
下午考核重启。
贝贝跟元宝果然到了方家栋手里,渠浩那里的成了包子铺,萝卜干,白加黑。
不过没关系,萝卜干这只叛逆的狗子,到了渠浩那里反倒是乖巧得很。
考核之前,邱小满还去安抚了他和得儿驾,让他们争口气,让方家栋看看他们真正的实力。
最终按照调整后的严苛标准测下来,狗子们的第一轮考核成绩分别是——
渠浩队伍里的:萝卜干94,白加黑92,包子铺91。
鲁智强队伍里的:得儿驾97,花生糖90,爱睡觉89。
方家栋队伍里的:毛血旺95,探花92,贝贝91,元宝90。
窦磊队伍里的:臭豆腐89,豆瓣酱84,尖叫80。
这下方家栋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结果邱小满的狗子们更胜一筹,成绩为——
灰灰100,巧克力98,毛肚92,糯米团子90。
去除两只得分相同的狗子,另外两只狗子的成绩,邱小满手下的简直是碾压级别的领先。
方家栋又不高兴了,这次却不好再说什么了,毕竟他也是有点自知之明的,贝贝跟元宝不闹脾气已经算是难能可贵,他不能再因为自己发火,让狗子叛逆了。
算了,还有别的考核呢。
不过他的期待很快落空,等到四轮考核全部结束,综合得分前五的狗子,有三只都在邱小满的队伍里,分别是,灰灰第一,巧克力第二,毛肚第五,只有糯米团子的综合得分不到九十。
而他队伍里的狗子,只有毛血旺跟探花在九十以上,但是综合排名,最高的也只有第六。
第三明是鲁智强的得儿驾,第四名是渠浩的萝卜干。
方家栋简直要气炸了,这两只捣蛋的蠢东西,故意跟他过不去呢!
气得直接黑着脸,一言不发,直到下班。
看样子,第二天能不能来都是个未知数呢。
邱小满也不生气,她是由衷地为自己的四只狗子感到高兴,哪怕是小博美糯米团子,综合成绩只有八十八分,她也不生气,反倒是鼓励道:“没事,也算是通过了,只要平时再强化一下训练,你也可以成为跟灰灰他们一样优秀的狗子。”
糯米团子非但没有自卑,反倒是精神抖擞的:“人家个头小嘛,跨越障碍确实跳不了太高。主人你不生气就好。”
“不生气,你已经很棒了。”邱小满对于糯米团子的表现已经很满意了,那障碍物确实有点高,小博美这小短腿,真的是为难他了。
她把狗子们送回犬舍,一一安抚过后,承诺道:“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给你们带礼物。”
狗子们兴奋坏了,更期待的,是基地即将给他们量身定制的警犬身份牌和工作服。
真想跟明明和小德子一样,穿着统一的制服,威风凛凛地出去执行任务啊。
*
下班时间到,邱小满收拾东西起身。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她跟方家栋的赌约,免得方家栋再炸毛。
方家栋自己也乐得当做不存在这样的赌约,厚着脸皮扬长而去。
等他走了,鲁智强才劝了一句:“小邱,别跟他一般见识,等他结了婚,就有地方发泄精力了,到时候就没空找你的麻烦了。”
邱小满不禁有点同情他未来的老婆:“他脾气这么坏,哪个女人受得了啊。”
“管他呢,说不定人家小两口臭气相投呢。”鲁智强笑着宽慰道,“反正你也不认识他女朋友,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嗯,听强哥的。”邱小满笑笑,围上围巾,出去了。
刚到门口,就看到今天接她的司机换人了。
她有点意外,看着摇下车窗的沈青淮,好奇道:“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很忙吗?”
“听说你的警犬全都通过了考核,爸爸带你去庆祝一下。”沈青淮陪着笑脸,看向她旁边站着的李团团,“团团一起吧。”
李团团赶紧拒绝:“不了沈叔叔,家里做了饭,我就不去打扰你们父女团聚了。”
“那我把你带到市区吧。”沈青淮见邱小满站着没动,只能亲自下车,给她开门。
邱小满不想去,脚下跟长了钉子一样。
沈青淮只得拿出杀手锏:“焱焱他们都知道了,已经提前去饭店等着了,他们连少年宫的课后活动都没去参加。”
好吧,邱小满投降,看在可爱小妹的面子上。
到了地方,才发现是上次吴士嵘请她吃饭的高档餐厅。
餐桌上还没有上别的菜,但此时,正中央正摆着一只巨大的奶油蛋糕,蛋糕上面还绑了四只颜色各异的气球,分别用水彩笔写了她手下四只警犬的名字。
看那幼稚的笔迹,估计是小焱焱的?
邱小满很受用,走过去坐在了焱焱身边。
小焱焱一把抱住她的脖子,趴在她耳朵边上告密道:“姐姐,你看到妈妈那张臭脸了吗?她本来不想来的,被哥哥和沈伯伯骂了。”
第102章 养父母登门1 让他这个亲老子,去给她……
邱小满一点也不意外, 并不是所有的妈妈都爱孩子的。
而陈百惠,就是一个极端利己的女人,即便她做了妈妈,身上的母性也没有多少。
而今晚, 陈百惠之所以会妥协, 不过是不想让两个儿子生气罢了。
这个女人, 骨子里还是重男轻女的,只是不那么明显而已。
可偏偏是这样的妈妈, 生出了三个三观正直的好孩子,真是讽刺啊。
不过邱小满不想啰嗦什么, 安静地吃了饭, 陪弟弟妹妹们聊了会天,便让他们回去了。
不过她没想到, 不到一个小时,沈青淮便来胡同这里找她。
而她,刚刚去外面澡堂洗了澡, 换了身干净衣服,准备去新买的房子那里看看刘堃。
她把门锁上, 站在路边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给你这个。”沈青淮拿出那封电报,硬着头皮, 道,“你那边的爸爸妈妈就要来了, 到时候我们再来打扰你就不太好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帮你那个爸爸联系了这里最好的骨科医生,一定不会耽误他的治疗。”
邱小满没有说话,她默默地看着这个中年男人, 有点想笑。
世事无常,谁能想得到呢,曾经那个对她弃之不顾的男人,如今却一直上赶着讨好她,无所不用其极。
她忽然好奇:“你总围着我转,不怕耽误你挣钱吗?”
“小满!爸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总之,爸爸会让你看到,如今的爸爸,跟以前的完全不一样了。”沈青淮认真地低头,看着这个比他矮了一个脑袋的女儿,双手伸出来,想要握住女儿的肩膀,又怕她不高兴,最终只能收了回去,颓然地垂在身侧。
邱小满抬腿,擦肩而过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时候不早了,你还有四个孩子在家里等你呢。”
沈青淮下意识摁住了那只手,握紧了,问道:“你很关心他们?你想跟他们见见面吗?”
“我不关心。”邱小满抽走自己的手,插进裤兜里面,沉声道,“不过他们还是小孩子,他们的妈妈被抓了,如果他们的爸爸再夜不归宿的话,他们会很不安。回去吧,我都这么大了,有没有爸妈关心,已经无所谓了。”
“对不起小满,对不起。”最后那句话太扎心了,沈青淮红了眼眶,他深吸一口气,问道,“是去看刘堃?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走走,醒醒脑子。”邱小满回头,看了眼他嗪着泪花的眼睛,微微一笑,“不过,既然你这么在意,那我还是跟你说一声吧,如果当初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就是现在这个态度,那么现在,咱们两个一定是一对模范父女了。”
沈青淮听得懂,这是变相地告诉他,现在的他,虽然有点烦人,但是最起码,他是有一个父亲的担当的。
只是,覆水难收,他想从头来过是不能了,只能努力当下,以待来日。
他默默地跟着邱小满,一直目送她进了小区楼,这才回去了。
至于小满会不会留在新房子里睡觉,他本想叮嘱几句,想想还是算了。
这孩子很有主见,有些事情他还是不要插嘴的好,免得她感到被冒犯,那样的话,只会让他们本就脆弱的父女关系雪上加霜。
好在他这么识趣地回去了,邱小满是很满意的。
她站在楼梯口的窗户前面,看着独自转身的中年男人,直到他的身影彻底被夜色吞没,她才去了自己的新房里面。
开了门,便看到刘堃趴在地上,正在艰难地去够一包纸巾。
邱小满三步并做两步,将他扶起来,搀去沙发上躺着,问道:“你怎么了?给你找的护工呢?”
“护工家里有事,请了两天假。”刘堃没想到这么晚了邱小满会过来,他很开心,在邱小满起身给他拿纸的时候,笑着问道,“听说你的警犬今天参加考核?”
“听谁说的?”邱小满把纸巾递给他,坐在了旁边。
刘堃勾了勾唇:“我有沈腾龙电话。”
邱小满不意外:“你很闲啊。赶紧好起来,帮我看店去。”
“你要开店?”
“有这个打算。”
“什么店?”
“宠物用品商店。只卖用品,不卖宠物。”
“原本我也想开一个的。”
“你现在一穷二白的,别想了,给我看店就行了,等你彻底好了,再考虑别的工作。”毕竟他这千疮百孔的身体,不养个半年到一年的,都不算痊愈。
前几个月卧床休息,可以不做工作的安排,后面能下地了,就要让他出去做点什么了,要不然他这样一直闷着,人会坏掉。
刘堃见她把他接下来的生活都安排好了,越发感动,忍不住嘴贱道:“我怎么觉得我是你养的一只看门狗呢?”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邱小满笑笑,起身去厨房看了眼,“吃了吗?”
“吃了点饼干。”刘堃身上疼,只能躺着,眼巴巴地看着厨房。
邱小满没理他,快速地检查了一下家里有什么食材,便卷起袖子,干活儿去了。
半个小时后,一碗软糯喷香的肉丁鸡蛋炒饭做好了,里面还加了点葱花,香得不要不要的。
刘堃简直目瞪口呆,接过勺子,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期间牵动伤口,又不想让邱小满小瞧了他,只能忍着,没有哼哼。
邱小满见状,干脆找了个靠枕过来,拽着他让他靠在了沙发扶手上,半躺着。
她又找了个小凳子,坐在了旁边,挖了一勺炒饭,命令道:“张嘴。”
刘堃没听她的,接过勺子,反手要把这一口喂给邱小满吃。
邱小满直接把勺子夺了过来,不容抗拒地塞进了他嘴里,骂道:“少跟我玩这些矫情的戏码,姑奶奶今年才十八,还不想谈恋爱,何况你都二十好几了,在我看来算得上是个老男人了。麻烦你有点自知之明,不要做开屏的孔雀。”
刘堃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难堪,不知道该怎么找个台阶,只得自己抱着饭碗,一勺一勺,默默地吃饭。
等他吃完,邱小满洗了碗筷,她又把刘堃扶起来,送他去卧室睡觉。
刘堃坐下的时候,重心不稳,直接倒在了床上,还好邱小满反应快,要不然她得趴他身上去。
她有点生气,理了理衣服,阴沉着脸道:“你故意的?”
“绝对没有。”刘堃实在冤枉,他身上到处是伤口,动一下就火辣辣的疼,他实在是控制不好重心,不是故意摔倒的。
不过邱小满怀疑他也是应该的,他刚才非要喂她吃饭,惹她生气了。
他这算是有了前科,不被怀疑才怪了,只能赔笑脸:“真的很疼,不然我会趴地上去吗,我都不知道你会过来。”
那倒也是,邱小满原谅他了,毕竟他身上有多少伤,都伤在了哪里,她是有数的,何况他这伤,都是为了帮她才招来的祸事。
她不是没有心肝的人。
走的时候,她警告了一句:“如果有一天姑奶奶看上你了,你会收到非常明确的信号。现在,麻烦你识相点,做好看门狗,别想有的没的。”
刘堃挤出一脸微笑:“汪汪!”
这么蠢,把邱小满给气笑了,折回来狠狠拧了一把他的腮帮子,这才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堃捂着被拧红的脸颊,连做梦都在笑。
这样挺好的,起码,她现在只有一条人形看门狗,他很知足。
*
第二天刚到基地,邱小满就接到了新的任务。
老孟把她叫了过去,语重心长道:“小邱啊,这次是外地公安向咱们这里寻求帮助。温局长的意思是,让你跟吴士嵘同志一起去支援一下。你看一下卷宗,选两条合适的狗子带过去。”
邱小满没想到这么不凑巧,看来养父母到的时候,她是没办法去接站了。
算了,就把这事交给沈青淮去办吧,他这么想讨好她,肯定不会怠慢她的养父母的。
她把卷宗接过来看了眼,好家伙,原来是一起特大抢劫杀人案。
对方是一整个犯罪团伙,初步估计成员在十人以上。
这群人从去年年底就在东北流窜作案,沿着哈长沈的路线一路南下,前阵子又在山西那边袭击了一个矿场的保卫科,里面有当月即将发放给全体工人的工资,足足两百多万呢。
经过保卫科同志的浴血奋战,最终劫匪死伤了三个,剩下的全跑了,还抢走了一箱子现钞,目前下落不明。
不过当地警方已经锁定了一个大致的范围,初步估计,那群亡命之徒,应该还在太行山附近流窜,找机会脱身。
邱小满几乎没有犹豫,立马点了灰灰。
一来,灰灰本就是土生土长的山林狗子,最适合野外作战;二来,她需要灰灰多多参加实战,好让方家栋这样的红眼病看到,她的狗子之所以能考那样的分数,是因为他们有货真价实的技能。
至于方家栋这种小人,慢慢生气去吧,谁在乎。
她的选狗方案,孟队长没意见,只是提醒道:“基地还会有另外两个人一起过去,你再选一条吧。”
“那就糯米团子吧,他是宠物狗,迷惑性很大,不容易被怀疑。”邱小满有她的打算,因为警犬身上有着不同于一般狗子的特质,比如走路时昂首挺胸,比如眼神凌厉威风。
这样很容易打草惊蛇,而糯米团子拥有极其可爱软萌的外表,一般人看到了都不会设防的。
孟队点点头:“好,你准备一下,等下跟渠副队和鲁智强一起出发。”
“好。”邱小满转身,牵狗子去了。
上了警车,她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你这两天忙吗?不忙的话,帮我去接个站。”
沈青淮很受伤,这是做什么?居然让他这个亲老子,去给她的养父母接站?
他这闺女难道不知道他会吃醋吗?
他不高兴,但他更怕女儿不高兴,只得叹了口气:“好吧,我去。”
“嗯,拜托了,我要出外勤,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段时间,我爸妈就拜托沈总照顾了。谢谢。”
第103章 养父母登门2 不用一直跟爸爸说谢谢……
沈青淮很受伤, 女儿的这一声谢谢,不是因为他变好了,不是因为他为她出钱出力做了什么,只是因为, 她需要他照顾他的养父母。
可是他能怎么办呢?如今的种种遭遇, 都是他自己种下的因, 怨不得任何人。
他问道:“那我给他们单独安排一个住处,还是让他们去四合院住着?”
邱小满回道:“去四合院吧, 我爸腿断了,上下楼梯不方便, 四合院正好。”
“好, 听你的。”沈青淮尽量顺着女儿的心意来,末了又问道, “你的狗子,需要安排专人照顾吧,那只怀孕的好像快生了。”
“不用那么麻烦, 等我爸妈来了他们会照顾的,就这两天, 你下班之后帮我去喂点鸡腿就行了,不要喂生的, 天冷,他们吃了容易拉肚子。”邱小满故意没提照顾狗子的事情, 就想看看沈青淮上不上心,目前看来,她对他的改变还算满意。
毕竟,依着他以前傲慢凉薄的性子,怎么可能注意到那几只狗子。
现在的沈青淮, 可真是进步不小。
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他洗心革面。
算了,不想了,先把手里的卷宗再过一遍吧,免得到了山西手忙脚乱的。
这就跟上课之前需要预习功课是一个道理,一个称职的训导员,自然要提前弄清楚自己的狗子即将面对的是什么样的作战环境。
相对应的,所需要的物资都要提前准备好。
一旁的鲁智强见她坐车的时候都要用功,忍不住夸了一句:“小邱,你好认真啊,我都自愧不如了。”
“强哥过奖了。”邱小满笑笑,拿起笔来,把自己认为需要注意的几个点都圈了起来。
同时还在系统里查询起太行山附近的地形,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鲁智强见她这么投入,也不好再打扰她了,干脆靠在后背上闭目养神。
他跟渠浩各自带了两条狗子,分别是明明、探花,以及小德子、巧克力。
虽然巧克力是邱小满负责训练的狗子,但是通过考核之后,其他训导员也是可以带着出任务的。
而探花对花粉气味有着极其敏锐的辨别能力,这一特点在山林之间可以得到充分的发挥。
至于明明和小德子,他们两个是基地资历最老能力最全面的狗子了,带着他们也是为了尽快破案,而且,老狗带新狗的组合,可以快速地让新狗从老狗的经验里面学到实战的精髓,是非常科学的搭配。
总之,狗子的选择是根据案件的需求来决定的,而不是狗子跟训导员之间的主从关系。
邱小满觉得这样挺好的,要不然太死板了,不利于高效办案。
很快,车子停在了刑技楼楼下,吴士嵘等人也准备好了,两队人马一起上了一辆警用大巴,这样不需要赶火车,配合铁道部门的时间。
整个支援小队一共八个人,另外四个人别是跟邱小满合作过一次的狙击手叶成林,跟邱小满有着隐晦血缘关系的陈建军,跟邱小满出过野外任务的虎哥,以及一个山西籍的陌生警员刘学正,二十七八的样子,留着板寸,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侧下巴开始,斜着向上,一直到右边眼睑那里,几乎纵贯整张脸。
猛地一看,怪吓人的。
据虎哥介绍,这是一个因伤转业的特种兵。
因为他是土生土长的山西人,又是特种兵部队出来的,所以这次行动的副队长就由他担任了。
小队长由虎哥担任,邱小满跟吴士嵘都是特别技术顾问,只不过邱小满同时还需要带领警犬执行任务。
大巴做了改装,后面有四张并排的折叠床,这样八个人可以轮流在车上休息。
考虑到全队只有一个女同志,虎哥想让邱小满坐在副驾的位置,这样除了开车的人,其他六个大老爷们可以不用那么拘束。
邱小满却不愿意,坐在副驾的话,她做笔记就不方便了。
于是她坐在了折叠床旁边,等她需要写点什么的时候,蹲在床前就行,床上比较平整,不至于把她的字迹颠成鬼画符。
前排的吴士嵘见了,默默地掏出一个折叠板凳给她。
邱小满没有客气,接过来坐下后,问道:“你每次出外勤都要带这个吗?”
吴士嵘点点头:“累了可以歇一歇。”
也对,邱小满打量着他白斩鸡一样的身材,忍不住笑了,真是个标准的文弱书生。
记累了笔记一回头,才发现有几个男同志正在打牌,毕竟路途也不算近,车上太无聊了,总要打发时间。
吴士嵘没有参加,他像个局外人,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个速写板,图图画画的,自得其乐。
虎哥在开车,自然也没有功夫打牌,剩下的便是坐在副驾驶的刘学正,全程板板正正地挺直了身体,双手放在膝盖上,双目直视前方。
果然是特种兵部队出来的,转业了也改不掉这些习惯。
车子到达服务区,停下来加油的时候,虎哥回头看了眼,调侃道:“你们几个真是的,也不怕打扰小吴和小邱用功。”
渠浩笑道:“我们几个已经很小声了。要不去服务区看看有没有报纸,买来打发时间。”
“一起吧。”虎哥跟渠浩比较熟,两人经常配合出任务的,便一起下去了。
其他人见状,也都放下了手里的牌跟上,只剩邱小满跟吴士嵘,还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用功呢。
很快,渠浩折返回来,在车外敲了敲窗户:“嘿,吃饭了,你们不饿吗?”
邱小满还真不饿,不过她不想显得不合群,还是准备吃点,路过吴士嵘身边,她问了一声:“你不去?”
吴士嵘满脸严肃,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邱小满看了眼,他正盯着手里的速写板,面色凝重地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旁边的空座位上,则摆着一叠卷宗,里面记载着一些目击者对于犯罪分子的外貌描述。
原来也是一个喜欢预习功课的。
邱小满便不等他了,吃完饭,她给吴士嵘带了一盒炒面,两只茶叶蛋,以及一杯豆浆。
她也不打扰他,把吃的放在了他旁边的空座位上,便继续用功去了。
她记录的都是太行山附近的地形特征,植被情况,以及附近的风土人情,这样不但便利了这次的行动,以后要是再来,也会省下不少事。
这叫有备无患。
车子重新上路,到了下午三点,有人喊她。
邱小满回头一看,吴士嵘正提着盒饭,问她是不是她买的。
邱小满笑笑:“顺手。”
“给你钱。”吴士嵘毕竟经常出外勤,服务区的物价他还是清楚的,所以他并没有估算错价格,只是人家好心给他带饭,他便多给了两块钱,算是表达了谢意。
邱小满却没收。
她清晰地记得,上次在刑技楼加班,吴士嵘给她送了烤鸭,虽然是为了感谢她帮助了咪咪,但那烤鸭一看就不便宜。
所以她就算给吴士嵘带一顿饭,也没什么的。
善意和友情就是这么传递下去的。
可是吴士嵘不肯,非要塞钱给她。
最终邱小满生气了,板着脸道:“你要给我钱可以,那你以后给我买烤鸭我也不要了。”
吴士嵘怔怔地看着她,这个年轻的女同志,脾气还真不小,她的脸上有着不容抗拒的决然和霸道。
他妥协了,笑道:“好吧。反正以后咪咪哪里不舒服了还得找你帮忙。”
“你把咪咪一个人留家里了?”邱小满乐得换个话题。
吴士嵘摇摇头:“寄养到周叔那里了,上次给咪咪做手术,我才知道他那里可以寄养宠物。”
“那就好。”邱小满伸了个懒腰,“你快吃吧,都凉了,我眯会儿。”
这年头首都到山西之间是没有开通高速公路的,省道路况很差,有些路段因为疏于维护,开着开着就会遇到凹陷的路面,一路上把人颠够呛。
以至于邱小满睡得不踏实。
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开玩笑。
“小吴,你在画谁啊?”
“哎呦,画的猫啊,你可真行啊,都出外勤了还想着你的猫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它是你老婆呢。”
“别胡说,小吴的猫是公猫,上次带过来的时候,我还看到一对蛋蛋,老大两颗,走路都晃。”
“可惜了,现在没了,那就不算公猫了。”
“那也做不了老婆啊。”
“哈哈你们在胡说什么啊,小吴一个人住肯定寂寞,养只猫陪他说说话,时间长了就有感情了,这有什么的。”
“汪汪,有些人类的想法真邪恶。人家就不能是纯洁的主仆感情吗?”
“探花说得对,不过探花,你觉得人类跟猫咪,谁是主人,谁是仆人?”
“猫咪是主人吧,我见过的都这样,人类上赶着讨好他们,他们却爱答不理的,高兴了躺下让人类摸摸肚皮,不高兴了就蹬两脚开溜,超坏的,还是咱们狗子好。”
“汪汪,你们这是偏见,我也见过特别黏人特别嗲的猫咪,见到人类就往人类脚边一躺,还翻肚皮哪。”
“傻瓜糯米团子,那叫碰瓷,就想找个免费饭票呢。”
“好吧,我也想要免费饭票。”
“哎呦你们小点声,吵到我主人了!”最终是灰灰出面,阻止狗子们插嘴,留着人类去八卦吧。
车子晃晃悠悠,入夜后又停靠了一个服务区,因为案件催得急,所以吃完饭众人并没有留下来休息,而是继续向着太行山进发。
这次开车的换了渠浩,虎哥跟另外几个人已经躺下了,几个大老爷们暂时还不困,索性在那闲聊,说些耸人听闻的鬼故事,可惜讲故事的鲁智强不会调动情绪,很快就说得大家昏昏欲睡了。
还好邱小满白天睡了几个小时,现在不用很男同志挤一块了。
她精神抖擞地拿出笔记本,继续用功。
根据她查到的信息,进入太行山区后,路况会更差,而且,路上会有运煤车挡道,到时候颠簸程度会比现在更严重,还是趁着现在,把功课全部做完吧。
地形、气候、植被、风土人情全部研究完,邱小满无事可做,便让系统给她找点大学里面刑侦类课程的课本,让她自学。
正忙着,电话响了。
沈青淮像是在汇报工作,一本正经道:“小满,我让公司业务员在火车站举牌子等了一天,没看到你那边的爸妈过来,估计要明天或者后天了。不过你放心,我会让人一直守在站台上的。”
邱小满合上笔记:“嗯,好,谢谢你,辛苦了。”
“还有,我想给他们买几套衣服,就是不知道他们的尺寸,你跟我说一下吧。”
“我妈跟我身形差不多,稍微瘦一点,你买165的或者M的就差不多。我爸你也认识啊,跟你身形差不多,比你矮一点瘦一点,买175的或者XL的就行。”
“鞋子呢?”
“我妈三十七,我爸四十三。”
“那边的弟弟妹妹过来吗?”
“电报里没说。”
“那我还是准备一下吧。”
“不用。来了再说吧。谢谢你了。”
“不用一直跟爸爸说谢谢,他们养你这么多年,这都是爸爸应该做的。”
邱小满没有回答,只剩沉默。
沈青淮无奈,只好换了个话题:“芒果的肚子又大了一圈,我让你哥带她去了趟老周那里做了检查,老周说她很健康,不用担心。”
“谢谢沈总,有你在我就放心了。”
这次轮到沈青淮沉默了,最终只得默默叹了口气:“那你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跟我说。”
挂断电话,邱小满惆怅地看了眼窗外,眼神迷茫,透着满满的疲惫。
浑然不知,身后正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第104章 养父母登门3 沈总,您让我接的人我接……
夜深人静, 邱小满有点犯困,靠在窗户上打个盹儿。
忽然一阵颠簸,大巴紧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邱小满下意识睁开眼, 却见车窗玻璃上正倒映着一张人脸。
她猛地回头, 便看到刘学正比了个嘘, 转身佩戴好手。枪,挎起步。枪, 冲着叶成林招了招手,两人便一前一后地下车了。
出什么事了?
邱小满诧异地追随他们的身影, 可是很快, 他们两个便隐没在了夜色中。
这年头的山路上是不要指望有什么路灯的,还好邱小满带了手电筒, 她赶紧从包里掏出来,追了上去,刚到车门口, 就被渠浩叫住了:“别去,可能是偷猎的, 也可能是逃犯,你下去危险。”
“那也不能只让他们两个去啊。”邱小满总得做点什么, 她也是人民公安的一份子,不是需要被保护的温室花朵。
渠浩摇了摇头:“不行, 你不熟悉这里的地形,老实给我坐着。我去。”
说着便吹了声口哨,带上小德子和明明下车去了。
邱小满还是想跟着,这次轮到鲁智强挡路了,他牵着探花起来:“不行, 你是特殊人才,不像我们,只会训狗,老实坐着吧,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我去帮忙。”
邱小满服了,再看虎哥,正瞪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摇下车窗盯着外面的夜色。
他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轻声道:“小邱啊,你得听劝,咱们这队人耍枪耍得最好的都出去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万一是逃犯,你的狗再厉害,拼得过子弹的速度吗?”
邱小满沉默了,她确实还不会用枪,得学。
她默默地退回座位上,也把车窗摇下,盯着山路一眨不眨。
很快,几百米开外的林子里传来了枪响,虎哥笃定道:“是猎。枪,不过是不是偷猎的,不好说。”
邱小满还是不理解:“你们怎么知道这附近有人?”
虎哥笑着打开了远光灯,邱小满这才发现,路上停了一辆面包车。
山道本来就窄,这车档在正中间,他们的大巴就过不去了。
邱小满恍然:“我说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说话间又一声枪响,虎哥像是解说员:“听到没,这是经典的5|4式手。枪的声音,仿制的苏联TT-33手。枪,使用的是7.62X25mm的托卡列夫手。枪弹。这家伙后坐力大穿透力强,声音也贼拉响亮,是一种很特别的爆鸣声。而猎。枪的枪。管长,火药的气体膨胀比手。枪充分,用的又是霰弹,所以子弹脱离枪口的时候声音比较低沉、浑厚。”
邱小满很服气,一听就知道虎哥是个经验老练的行家,不禁点头:“两次枪声确实不一样。那如果我学射击的话,也是用5|4式?”
虎哥摇头:“不一定,最近国产的6|4式开始列装了,这款属于小型自卫手。枪,使用的是7.62X17mm的手。枪弹。女警大概率会配备这款手。枪。”
邱小满又问:“那这款的声音跟5|4式一样吗?”
虎哥没有回头,依旧盯着黑夜,道:“不一样,这款威力较小,枪声比较闷,比较短促,也不如5|4式响亮,你多接触接触就能分辨出来了。”
邱小满认真记下了,看来她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一旁的陈建军见她连这种小事都要做笔记,忍不住笑了:“你不至于吧,这有什么好记的。”
“回去我要查一查这两款枪更多的信息。”邱小满并不觉得做笔记有什么好丢人的,她认真还不行吗?
陈建军挑了挑眉:“那我可以给你讲讲,还有7|7式,自动步枪什么的,我都知道。”
“不用了,我回去自己查。”邱小满还牵挂着三个出去的同事呢,不想再聊天了。
陈建军没趣地耸了耸肩,扭头一看,那吴士嵘也在认真呢。
别人或打哈欠或盯着窗外,只有他,正忙着低头画画。
“画的什么呀?”陈建军凑过去一看,居然还是猫?忍不住吐槽道,“下午那会儿就见你在画了,怎么还在画?一只猫而已,有这么想它吗?”
吴士嵘推了推眼镜,瞄了陈建军一眼,低头继续作画。
陈建军实在是无聊,问道:“虎哥,要不我跟鲁智强一起下去看看?”
“不用,回来了。”虎哥的视力很好,耳力也不差,他已经看到了黑暗中接近的人影,听到了一声口哨。
那是熟悉叶成林的人才能听出来的,这家伙晚上执行任务的时候,会用特殊的变了音调的口哨作为暗号,悠闲的一声就是安全了,短促的三声是有情况,不急不慢的两声是继续盯梢别催。
虎哥听到的是第一种,自然知道叶成林安全回来了。
可其他人不清楚啊,全都瞪着眼睛盯着窗外。
很快,叶成林他们三个加两只警犬,押着五个偷猎的人回来了,其中一个被击中了左腿,被同伴扶着,一蹦一跳地停在了大巴前面。
虎哥招呼陈建军下车,其他人在车上等命令。
他领着陈建军,押着那五个偷猎的人上了面包车,渠浩带着两只狗子跟刘学正一起留在了面包车上,以防偷猎的人不老实。
最后回到大巴上的只有叶成林,他的肩上背着好几把猎。枪,都是缴获的真家伙。
上了车,他便转述了虎哥的话:“虎哥说了,他们开面包车走前面,咱们这辆车的安全由我和鲁智强负责。”
鲁智强明白,那五个偷猎的肯定都不是安生的,留几个枪法厉害的在面包车上是应该的。
只是这么一来,警用大巴上的四个就……
反正除了他跟叶成林会用枪,另外两个都是弱鸡。
算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再说了,还有叶成林在呢,这小子枪法了得,警惕性也是数一数二的强。
于是他招呼了一声,他开车,叶成林在副驾放哨。
车子重新上路,车厢后面的折叠床似乎没了用处。
毕竟,邱小满跟吴士嵘都去睡觉的话,一男一女的挨着不合适。
其中一个去睡的话,又像是在欺负另外一个,干脆都留在座位上,靠着车窗,打盹的打盹,画画的画画。
后半夜平安无事,天亮后,大巴跟着面包车,拐到了附近的县城公安局,把五个偷猎犯跟猎。枪一起交给了管事的副局长。
虎哥领着三人两狗一起上了大巴,一个个的,全都困得跟乌眼鸡似的。
可怜鲁智强也开了大半夜的车,这会儿也困得像小鸡啄米似的,而叶成林放哨也没睡。
还有精力开车的,就只剩……
众人齐刷刷看向了两个特殊技术人才。
邱小满立马歉意地笑了笑:“我不会开车,不好意思。”
吴士嵘则推了推眼镜:“我来吧。”
“你会开?”陈建军有点意外,这家伙不是骑自行车上下班的吗,居然会开车?
吴士嵘点点头:“会。”
陈建军还想说点什么,虎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这小子还会开拖挂呢,区区一个大巴,不算什么的。”
陈建军目瞪口呆,果然真人不可貌相啊。
但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等到吴士嵘平稳地把大巴开了出去,他才松了口气:“早说啊。”
他拍了拍前排邱小满的座椅后背,提醒道:“嘿,整个八人小队就你不会开车,回去赶紧学啊。”
“嗯,知道。”邱小满前阵子忙着警犬考核,确实把学车的事情推后了,回去就安排。
快到下午的时候,车子终于抵达了山西阳泉公安局。
邱小满在路上做笔记的时候就发现了,这里确实是最符合劫匪藏匿需求的——阳泉是个山城,位于太行山脉中段西麓,是从华北平原进入山西的重要门户。而且这里群山环抱,火车站就在山脚下,附近的大小矿场更是不计其数。
这么一来,劫匪进可攻——去矿场继续抢钱,抢完了就跑;退可守——一有风吹草动,就躲山里去。
附近甚至还有废弃的矿场和荒废的矿村,躲进去简直就像一滴水混入了大江大河,无声无息。
她不得不承认,这次的任务,怕是没那么好完成。
不过不怕,事在人为。
她牵着灰灰和糯米团子,跟上了大部队,先跟阳泉县的公安干警开个会。
*
沈青淮正忙着开会,公司的业务员给他打了个电话:“沈总,您让我接的人我接到了,是带他们来公司找您拿钥匙吗?”
“快到饭点了,先带他们去和平饭店等我,我马上来。”沈青淮看看时间,快到下午六点了,正好吃个饭,表达一下亲近。
这会儿去四合院张罗肯定来不及,就去饭店。
挂了电话,他给陈百惠打了过去:“赶紧的,去和平饭店等我,有事。”
陈百惠翻了个白眼:“什么事啊,一天天的把我当个小猫小狗一样招呼来招呼去的,烦不烦啊你。”
“别啰嗦了,赶紧给我过来。不来的话,后果自负。”沈青淮还是了解他这个前妻的,他要是说了实情,她肯定不来。
只能吓唬她了。
陈百惠气得不行,不知道沈青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把三个孩子连带郑蔺懋一起叫上。
第105章 养父母登门4 开免提吧,这样我爸妈都……
联合搜捕会议上, 阳泉的警方给出了更多的线索。
五天前他们接到了群众举报,有五个男女,吃了饭不给钱,其中一个光头还想跟老板打架, 被同行的女人劝住了。
饭店老板咽不下这口气, 让他老婆看好店里的生意, 自己招呼帮厨的一个小伙子,偷摸跟了出去。
老板原本打算揍他们一顿, 等他跟踪到一处廉价旅店门口的时候,发现这群人还有同伙, 而且其中两个的裤腰带上别了枪。
饭店老板吓得赶紧报了警, 警方结合老板对那几个人的外貌和口音描述,初步怀疑他们就是持枪抢劫的通缉犯。
当即下令封锁了进出阳泉县的交通要道, 可是当警队赶到旅馆门口的时候,那群人已经不见了,就连车子也失去了踪迹。
当地刑警队的袁队长一脸的无奈:“这几天我们排查了大街小巷, 都没有看到饭店老板提到的货车。”
虎哥到底是老刑警了,闻言立马问道:“附近的水库或者河道排查了吗?废弃的矿坑也可以去看看。”
袁队长愣住了:“这我还真没有考虑到, 不过现在是枯水期,河道水面很低, 如果有的话早就发现了。矿坑倒是可以看看。”
虎哥点点头:“那就重点排查一下附近的矿坑,这辆车是个关键, 目前为止,还没有看到沿途哪个地方通报车辆丢失的情况,搞不好是他们自己买的。对了,这辆车有什么特征吗?”
袁队长介绍道:“据饭店老板所说,是一辆金杯, 车牌被取下来了,没办法确认车辆登记信息,车体原本涂了什么广告,但是广告又被涂花了,所以看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金杯,沈阳产的?”虎哥沉思片刻,“有没有联系那边的警方,看看有没有什么单位的配货车子不见了?”
袁队长摇头:“没有。沈阳产的也不代表这车就是沈阳的单位采买的,加上车辆信息模糊,我们不想给那边的同事增加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就——”
虎哥立马催促道:“这有什么麻烦的,在一切线索都不确定的前提下,这辆车子就是重中之重!现在就给沈阳那边打电话,让他们协助调查。这种车每年的产量都是有限的,哪些单位或者个人采买了也都是有记录的,只要跟这群嫌疑人作案的轨迹一对比,说不定真能查出什么来,快,现在就打。”
袁队长赶紧离开了会议室,去办公室打电话。
其实他的担心是对的,他连车牌号都说不出来,那边的公安自然觉得头疼,一再要求他提供确切的信息。
虎哥及时赶过来,拿起话筒,利用他首都警方的身份,三言两语就劝服了对面。
挂断电话,虎哥不得不感慨,小地方的警员还是比较瞻前顾后的,这种事根本就不该考虑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只要有一丁点的希望,都不要放过。
两人回来后,会议继续。
接下来的线索就不太有价值了,要么是哪个五金店失窃了,要么是哪个小卖部被盗了。
有可能是这群人干的,但也有可能不是。
总之,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那辆车。
即便没有车牌,也可以根据车身被破坏的广告推测出个大概。
其他的,诸如旅馆,老式的招待所,廉价的出租房,都需要摸查。
说不定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就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天亮的时候躲起来,天黑了就出来快活。
虎哥又问:“上个案子的现场,不是留下半截染血的衣袖吗?送来了没有?”
袁队长赶紧叫了个小警员:“送来了,在保管室里,小赵你快去拿,给带来的警犬闻闻。”
会议最后确定了两条搜捕路线,一条进山,一条留在城里。
开完会,刘学正、叶成林、渠浩、鲁智强被分到了野外搜捕分队;陈建军、邱小满则被分到了城中搜捕分队。
吴士嵘留在公安局,根据卷宗里面的目击者描述进一步绘制和调整另外几个嫌疑人的画像,虎哥作为支援队伍的队长,也留在公安局,与当地警方协同指挥工作。
邱小满对于这个分配方案表示不满,她带来的灰灰是非常擅长山林作战的,可惜不行,虎哥说了,她不熟悉当地地形,且对方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携带了枪支弹药的劫匪,所以她的分配以安全为原则,不到万不得已,不让她进山。
邱小满还想再争取一下,吴士嵘却冲她摇了摇头,她只能带着不满接受了这个方案。
等到野外搜捕分队出去后,她找到吴士嵘分到的临时办公室,问道:“你跟我挤眉弄眼的做什么?”
吴士嵘放下作画的笔,认真道:“我劝你服从命令听指挥。这是在外地,一切以虎哥的安排为主,如果你继续争执下去,虎哥没有面子不说,别人也会怀疑咱们这支队伍的纪律性。”
道理谁不懂呢,可是邱小满想要尽快抓到坏人啊。
见她还是面露不满,吴士嵘只好打击了她一句:“当然,你要是学会开枪了,估计不用你争取,虎哥就会让你做排头兵了。可你现在不是不会吗?”
邱小满无法反驳,只好怼了他一句:“说得好像你会开枪似的。”
“我确实还不太会。”吴士嵘耸耸肩,“不过我已经在学了,下个月通过考核的话,应该就可以配枪了。”
邱小满再次被扎心,只好黑着脸出去了。
吴士嵘见她不高兴,拿了叠画稿追了出来:“等等。”
邱小满扭头瞪着他,站在走廊里不想挪动玉步,吴士嵘笑着走上前来,把这叠画稿塞进她手里:“知道你不高兴,拿着,休息的时候解解闷儿。”
什么呀,邱小满低头一看,原来是四格漫画,主角都是吴士嵘养的咪咪。
随便看了眼,她就被逗笑了。
画的是咪咪的生活日常,第一格,咪咪被窗外的小母猫吸引,趴在窗户上对着小母猫喵喵喵,小母猫却被窗台花盆上的蝴蝶吸引;第二格,咪咪看到主人开门出去,准备出去会会小母猫,画面上的主人只画了个后脚跟;第三格,咪咪激动开溜,还不忘扭头看着窗外的小母猫,小母猫却只盯着蝴蝶满脸好奇;第四格,咪咪慢了一步,撞在门上,回头的时候,小母猫对蝴蝶失去了兴趣,转身离开,徒留咪咪惆怅地看着小母猫的背影喵喵喵。
简单的猫咪日常,剧情还挺……不能说跌宕起伏吧,起码还挺生动细致。
邱小满笑了:“你不怕我给你弄丢了啊。”
“丢了再画就是了。拿着吧,我忙去了。”吴士嵘摆摆手,转身回了办公室。
邱小满仔细地把画稿放进自己的单肩包里,集合,出发。
*
和平饭店一楼大厅里,沈青淮看着多年不见的朋友,很是客气。
想当初插队的时候,要不是邱映荷两口子帮忙,他跟陈百惠早饿死了。
后来回城,他们带不走孩子,也是邱映荷主动站出来,收留了小满。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青淮扪心自问,对人家两口子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有是有的,但是在利益面前,那一丁点的愧疚根本不值一提。
他宁可装作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孩子,宁可刻意遗忘了自己的承诺和约定,宁可当做没看到孩子寄来的信,甚至耽误了她的学业。
要问他为什么,当然是害怕邱映荷夫妇挟恩以报,到时候他们狮子大开口,他这偌大的家业该分多少出去?
更何况,邱映荷自己也有孩子,万一她永不满足,万一……
这些担忧都是实实在在的,以前的他根本没有掩饰过,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太无耻了。
一个在他一穷二白的时候帮助过他的人,又怎么会问他讨要什么好处?
邱映荷甚至不肯在这里吃饭,毕竟这里一看就是档次很高的场所,她不想让沈青淮破费。
她爱人断了一条腿,话也变得格外少了,见状只是点头,并不说话。
沈青淮劝了又劝,邱映荷还是不同意。
她穿着云南本地的土布蓝袄,扎着一成不变的丸子头,头上用黑色的发网一包,整个人清爽又利索,即便穿得土,即便衣服鞋子都退色了,那也不妨碍她挺直了脊梁。
她客气地说道:“小满一直没有回去,我就知道她肯定没有要到学费,这孩子自尊心强,肯定是留在这里工作了。既然这样,我怎么能丢她的脸呢?你还是把她住处的钥匙给我吧,我们自己随便下点面条吃吃就行了。”
沈青淮非常难堪,再看旁边的陈百惠,全程扮演聋子哑巴,一句话不说。
沈青淮气恼,问道:“陈百惠,你倒是说句话!邱姐和姐夫大老远地过来了,你怎么能一点表示都没有呢!”
“行了,你还看不出来吗?邱姐看不上咱们这种满身铜臭味的钱串子。既然这样,有必要热脸贴她的冷屁股吗。”说着陈百惠扭头要走,叫沈青淮一把扯了过来,凶了她一眼。
他又给曹焱使了个眼色,曹焱赶紧拉着邱映荷的手,仰起巴掌大的小脸,嘟囔道:“阿姨,我姐姐去外地抓坏蛋了,要是让她知道我们怠慢了你,她会不高兴的。阿姨看在我和两个哥哥的面子上,就答应了吧,就只是吃一顿饭而已,耽误不了你们多长时间的。好阿姨,求求你了,我想让姐姐开心,你们吃好了喝好了,姐姐才能安心工作呀!”
邱映荷虽然不知道陈百惠现在什么情况,可是她有眼睛,看得出来这孩子不是沈青淮的种。
但也绝对不是陈百惠带来的这个年轻男人的种。
真是造孽,只怕这三个孩子也是没有爸爸照顾的,这个陈百惠,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对孩子的责任心?
邱映荷叹了口气,算了,这么懂事的孩子,她也不忍心为难,于是她扶着她爱人,跟着曹焱往楼梯走去。
沈青淮不禁松了口气,这么多年了,邱姐还是老样子,怜惜弱小。
这种人,怎么会挟恩以报呢?是他枉作小人罢了。
他很愧疚,赶紧要了个最好的包间,赔笑去了。
等待上菜的时候,他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正好邱小满这里收队准备去吃饭了,她便接通了:“喂,沈总,我爸妈到了?”
“嗯,到了,我带他们来和平饭店吃饭,你跟他们说说话?”沈青淮一脸讨好的笑。
邱小满看他表现还行,便应道:“开免提吧,这样我爸妈都能听见。”
第106章 养父母登门5 小满愿意让你接触她养父……
免提一开, 就是对沈青淮的公开处刑。
两边的对话温声细语,情真意切,一边是女儿对父母的眷恋和不舍,一边是父母对女儿的思念和担忧。
不是亲生, 胜过亲生。
对话虽然只持续了七八分钟, 听起来却像七八年那么漫长。
每一分, 每一秒,对沈青淮来说都是煎熬, 每一句相互关切问候的话语,每一个听起来日常又平常的唠叨, 都是那么的真实, 那么的亲密无间,是他可望不可即的温情。
等到电话挂断之前, 他这个亲生的女儿还不忘叮嘱她的养父母:“我不在你们身边,凡事少不得沈总关照一二,你们对人家客气点, 人家是大老板,要面子的。”
听听, 他这个亲老子是“人家”,呵, “人家”。
沈青淮默默叹了口气,尴尬地维持着体面的假笑, 直到处刑结束,他才如释重负,赶紧张罗着让服务员上菜。
一旁的陈百惠却没有他这么局促,反倒像是事不关己,全程没有多看邱映荷一眼。
即便是两边通话的时候, 互相之间妈妈长女儿短的,她也无动于衷。
这一刻,坐在她身侧的郑蔺懋无比清晰地看清楚了这女人的本质——一个极端的自私自利的女人,任何人,只要妨碍到她过好日子,她就会冷下心肠,选择放手。
对邱小满是这样,对曹铁城也是这样。
其实一个女人,在做妈妈之前,最先要做的是她自己,而且追求好日子是没错的,但是自私到陈百惠这个程度,也不免让郑蔺懋咋舌。
她哪怕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歉疚呢?她哪怕对那个女儿多一点关心呢?
她偏不。
可能是她害怕他这个第三任丈夫多心,也可能是她本性如此。
也罢,他图的从来就不是她的真心,她图的自然也不是他的灵魂,他们两个,一个为了男色,一个为了钱,谁也别瞧不起谁,都是臭鱼烂虾,在一个锅里炖了也算绝配。
陆陆续续的,饭菜上齐了,期间沈青淮关心了一下邱映荷的几个孩子。
邱映荷客气地回道:“都在家里上学呢,多亏了小满懂事,给我寄了五万块钱,我给邻居留了辛苦钱和孩子们的伙食费,不耽误什么的。”
沈青淮好奇:“说的是覃婶儿一家吗?”
“不是,覃婶儿的闺女出息,接他们老两口去城里过好日子了,房子空了下来,现在是她小叔子一家住着。”邱映荷大概解释了一下。
沈青淮也认得覃婶儿家的亲戚,不免咋舌:“两家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吗?怎么会把房子给他家住?”
“他家孩子多,住不下了。覃婶儿现在享福,心宽了,也就懒得计较以前的事情了。”邱映荷说这话的时候,特地看了陈百惠一眼,意有所指,“这都是覃婶儿生了个好闺女啊,那孩子进机关了,找的对象也是机关的,可风光了。我经常跟小满说,孩子你好好学,咱家现在是穷了点,可是只要你学出来,你也能跟覃婶儿家闺女一样,荣归故里。可惜啊……到底是我对不住小满这孩子。”
这话可就太扎心了,沈青淮脸上火辣辣的,只能亡羊补牢:“我听小满的领导提过,小满表现出色,过两年是可以推荐她去公安大学深造的。”
“过两年的事过两年再说吧,谁知道呢。再说这耽误的两年时间,到底是没法挽回了。”邱映荷拿起筷子,夹菜给她男人。
沈青淮被她这一顿阴阳,越发的无地自容,只得赔笑脸:“都是我不好。”
邱映荷皮笑肉不笑的:“沈总过谦了,是我和她老子没本事,没能力供她上完高中。”
这下沈青淮彻底坐立难安了,正打算说点什么弥补一下,对面的郑蔺懋开口了:“沈总,嘴上道歉没意思,拿出点实际行动呗,你这家大业大的,给小满多分点股份和产业就行,也不算这孩子白白投奔你一场了。”
沈青淮翻了个白眼:“不用你说。”
郑蔺懋笑着拿起筷子:“也对,我毕竟是外人。”
外人?邱映荷应声看去,只觉得这个小白脸倒胃口,说得好像他不知道他旁边的女人是小满的亲妈似的。
讽刺沈青淮的时候,也要想想陈百惠有没有尽到责任吧。
真要五十步笑百步的话,起码沈青淮主动去接站了,而陈百惠呢,看那不情不愿的样子,只怕是被沈青淮强行摁过来的吧?
邱映荷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立马笑道:“倒是奇怪了,小兄弟你既然是外人,干嘛对别人家的事情指指点点的?你放心好了,我家小满有工作,不会跟你抢那三瓜两枣的。”
郑蔺懋厚着脸皮笑着吃菜:“邱姐姐说得对,我这种半吊子可比小满差多了。”
眼看着两人明枪暗箭的互相讥讽起来,沈青淮不得不打圆场:“吃菜吃菜,天冷,再不吃凉了。”
邱映荷倒也没有客套,她不是扭捏的人,大大方方地吃菜,给她男人夹菜,虽然穿得土气,举手投足间却不卑不亢,没有给女儿丢面子。
吃完结账的时候,邱映荷也没有像那些虚伪的场面人一样,坚持要自己付账,而是趁着沈青淮去结账的时候,直接让服务员把吃剩的菜打包,准备带走。
服务员显然有点意外,脸色也有些难看,郑蔺懋忍不住阴阳道:“邱姐姐还挺会过日子,这点剩饭剩菜也不肯浪费。”
邱映荷直接飞了一个白眼过去:“我当然要会过日子,不像有些人,找个长期饭票,一劳永逸。”
沈青淮回来的时候,正好听到这句,赶紧打圆场:“邱姐是打算带点饭菜回去给狗吧,天气冷,带回去都凉了,记得热一热。”
“放心吧,我有数。”邱映荷提着打包好的饭菜,扶着她那瘸腿的男人,不疾不徐地走着。
这顿饭吃下来,她已经心里有数了,陈百惠是不可能对小满用心的,什么补偿啊也不用想,再说陈百惠身边还有个小气鬼郑蔺懋,一家子抠抠搜搜的,不找小满要钱就算好的了。
倒是沈青淮还算有点人性,一个劲的打圆场说好话。
只要沈青淮诚心诚意对小满好,她是不会拦着他们父女亲近的。
回去的时候,他们还是跟来的时候一样,坐沈青淮的车,下车后沈青淮递了个名片过去:“这是协和医院的主任医师,我已经约好时间了,明天上午七点来门口接你们去医院。”
邱映荷接过名片,说了声谢谢,犹豫片刻还是坦言道:“小沈啊,我看出来了,百惠是不打算认小满的,以后有什么事你自己来就行,不要叫上她了,免得大家不愉快。”
沈青淮默默叹了口气:“好吧。邱姐你也别放心上,百惠这几年日子也不好过,到底又离了一次婚,社会舆论对她不太客气,她也有脾气,希望你理解。”
“你少来了。”邱映荷拿起钥匙开门,“我只知道,当妈的疼孩子是本能,她没有这样的本能,只能说明她不配做小满的妈妈。今后别叫她过来了,对大家都好。”
“知道了邱姐,早点休息。”沈青淮不好再说和了,其实他叫上陈百惠,只是想表示对邱映荷妇夫的看重,没想到适得其反了。
也罢,邱映荷早晚都得知道陈百惠的态度,今天也算是一劳永逸了。
离开后,他给邱小满又打了个电话:“小满,你邱妈妈跟……跟陈家那边处得不太好。”
邱小满刚洗漱完,准备歇下,她并不意外,只是叮嘱道:“既然这样,以后就不用勉强了。我爸妈气色怎么样?”
“挺好的,你爸有点沮丧,不过没关系,我给他们约好专家了,等他身体好起来了,气色也就好了。”
“嗯,辛苦你了沈总。不管你我之间有什么龃龉,你帮了我爸妈,我都会记得你这份恩情,大恩不言谢,回去我请你吃饭。”
这话说的,越发让沈青淮难受了,挂断电话后,没忍住,想要喝点酒消消愁。
赵经理赶过来拦住了他:“沈总,往好处想,起码小满愿意让你接触她养父母,是个好苗头啊,要不然,你连缓和父女关系的机会都没有,不是吗?”
沈青淮拿着酒杯,红着眼眶:“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就是心里难受。你知道吗,自己的亲生女儿,对自己说谢谢,感谢我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帮她照顾她另外的爸妈……”
赵经理无言叹息,怪谁呢。
他夺走了沈青淮的酒杯:“那你更要打起精神,她还在外面抓凶犯呢,你得帮她照顾好大后方,免得她那边不安心。你要是再喝出胃穿孔来,这不是给她添乱吗?”
“……”哎,沈青淮被赵经理说服了,认命地放下酒杯,结了账,回去休息。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实在是没忍住,打了个越洋电话。
美国那边,沈万铭虽然做完了碎石手术,但他还没有排完结石,疼得面目狰狞,简单听了两句沈青淮的抱怨,便劈头盖脸的把沈青淮给骂了一顿。
沈青淮也不知道是受虐狂还是怎么,被他叔叔骂了之后,心里反倒是好受多了,挂断电话,一夜无梦到天亮。
*
清晨五点,邱小满已经起来了。
她睡得早,养足了精神,这会儿睡不着了,干脆洗漱一下,随便吃了点饼干,之后便从当地警方安排的招待所出来了。
初春的清晨,天色暗沉沉灰蒙蒙的,北风里残余着冬的寒意,身后的大山隐匿在暗沉的天光之下,不知道藏匿了多少秘密。
也许是直觉,也许是无聊,总之,邱小满想去山上看看。
她估测了一下距离,现在是五点十五,而警队集合的时间是八点,来得及。
只是,要不要带狗子上山呢?狗子现在也都有了编制,不是她能随便叫走的,否则算她不听指挥,擅自行动。
思来想去,她准备在大街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跟芒果一样的小可怜,临时组个队。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个人影,看身高起码在一米八以上,只是身形消瘦,看起来没什么威胁。
不过邱小满还是全神戒备,以防万一,两分钟后,那人越来越近了,五官也在晨雾中清晰了起来。
邱小满不禁松了口气:“是你呀,起这么早?”
吴士嵘有点意外,他看着这个精神抖擞的女同志,忍不住笑了:“你也挺勤奋啊,准备进山?”
邱小满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怎么知道我要进山?也对,你从山道那边过来,难道你已经去过了?”
“我不清楚山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所以起了个早,准备去附近看看,画个详细的地形图给你们,没想到走到半路发现手电没电了。”吴士嵘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
邱小满乐了:“我还以为你是个仔细人呢,没想到你连备用电池都不带啊。别回去了,我有。”
吴士嵘难为情地笑了笑:“走得着急,没注意。”
“你一个人?不怕遇到那群劫匪啊。”邱小满打开自己的帆布包,递了一副一号电池过去。
吴士嵘挠了挠后脑勺,实话道:“不,还有个人。”
正说着,落后一步的刘学正走上前来,笑着说道:“还有我呢。”他无奈地解释道,“本来我不想出来的,可惜吴士嵘同志一直软磨硬泡的。想想也对,你们都是外地来的,这山上有什么弯弯绕,总得身临其境体验一下才知道。正好昨天下午我们才搜过山,这一片应该算安全区域,所以我才敢带你们过来。等会进了山道不要乱跑,千万要跟着我。”
邱小满松了口气,她就说嘛,吴士嵘一个文弱书生,怎么敢自己去山上的,原来是叫了土生土长的刘学正做向导。
那一起吧,三个臭皮匠,赛个诸葛亮呢。
于是三人一起结伴向山上走去,在路过一个小巷的时候,邱小满果然看到了几只流浪狗,她叫两位男同志等等她,随后便独自上前,跟狗子们汪汪汪的用狗语交流了起来。
刘学正兴奋地打量着她,犹如前一晚在大巴车上时那样。
吴士嵘不禁好奇:“你怎么总是这样看着她?”
刘学正笑而不语,吴士嵘狐疑地眯着眼,很快想明白了:“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想推荐她给部队训练军犬吧?”
刘学正不笑了,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就你聪明?不准泄露消息,我还想给她一个惊喜呢。”
吴士嵘哭笑不得:“我保证一个字都不会泄露出去。”
刘学正这才给了他两分好脸色:“部队那边缺一些警惕性高,服从性强,可以配合训练的军犬,我还得再观察观察,不一定会推荐她,你千万不要走漏风声,万一事情不成,人家小姑娘要怀疑我言而无信,放空炮呢。”
吴士嵘明白,点点头不说话了。
很快,邱小满领着三只流浪狗走回两个男同志身边,她给他们一人安排了一只狗子,笑着招呼道:“走。这三只都是山里通,只要他们表现得好,我可以把他们带回去训练一下,回头交给阳泉县的警队当做正式的警犬配合行动。”
三只狗子兴奋地甩着尾巴,一个个的,眼中闪烁着对编制,哦不,肉骨头的向往。
第107章 流浪汪奇袭1 “手?这是人类的手!”……
阳泉县的山形极其复杂, 因为它地处华北平原和黄土高坡的过度地带,东西海拔落差高达六百多米。
这一点在地图上还没有什么清晰的认知,但是当邱小满走到山脚下的时候,当她看着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山脉轮廓, 头一次生出了面对未知的茫然感。
这种茫然多少带着点不安, 她不禁慢下了脚步。
她学过一首诗——会当凌绝顶, 一览众山小。
但是现在,她在山脚下, 她只觉得山脉高大巍峨,渺小的是她这个区区人类。
这让她无比确信, 藏匿在雾气中的未知很可能会要了她的小命。
虽然她入职的时候就想好了会有牺牲的可能, 可是生命如此珍贵,任何时候都不能蛮干。
她叫住刘学正:“刘哥, 昨天开会的时候队长提过,外地人进了你们的山根本没本事走出来,所以大概率有护林员被收买了, 充当了这群劫匪的眼线。可是本地警方已经排查过所有的护林员,都找不到可疑的迹象。所以我想问, 除了护林员,还有什么人可以起到同样的作用呢?”
刘学正沉思片刻, 道:“老一辈的猎户。”
邱小满也是这么想的,应道:“那就对了。现在咱们做最坏的假设, 假设劫匪收买或者胁迫了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户带着他们跟我们在山里打游击,那么,他们会不会回到你们昨天搜过的地方玩躲猫猫呢?”
毕竟昨天搜过了,今天要去别的区域排查。
刘学正不说话了,他眯眼打量着这个女同志, 从她的眼神中可以看出来,她并不是畏惧或是怂了,但她卡在进入山道之前说这句话,总得有点目的吧?
是提醒他小心?还是劝他换一片山区探索地形?又或者……
正在刘学正沉思的时候,吴士嵘开口了:“那就不去了,万一正好撞着了,小邱很危险。”
邱小满哭笑不得,她可没说不去啊,她指了指地上的三只狗子:“我的意思是,让他们三个先进去转一圈,为了让他们有力气干活儿,你们俩得安排一个人去早市上买点肉和骨头来。”
刘学正恍然,原来她想派个先遣部队进去啊,相当于部队作战之前先派哨兵探路。
可别说,虽然这女同志没上过什么军校警校,办事还挺有智慧。
他不禁竖起大拇指,等这次任务结束,一定跟他家连长推荐这位女同志训练军犬。
狗子跟着她,不仅可以学到服从命令的那些常规技能,说不定还能学点儿兵法呢。
好,这差事他包了,于是他立马转身:“我去买。”
不想他却被吴士嵘叫住:“我去吧,你一身好功夫,在这里保险一点。”
那倒也是,刘学正便留了下来,很快吴士嵘就带着切好的肉和骨头来了,三只狗一狗一块,剩下的用围巾包起来捂着,等完成任务再给。
邱小满蹲下喂狗,顺便提议道:“你们两个随便挑一只狗取个名字,剩下的我来。”
“也对,总不能全都叫狗子。”刘学正一马当先,选了最威风魁梧的大黑狗,“他叫黑洞。”
噗,邱小满差点笑出声来:“黑洞?刘哥还喜欢探索宇宙啊。”
“那可不,我还会手搓望远镜呢,你想要吗?回头我做一个送你?”刘学正有意拉近跟邱小满的距离,便干脆亮出了自己的绝活儿。
邱小满确实很惊讶,她笑着求证道:“真的?不是逗我玩儿的吧?”
“当然不是。不过我事先声明啊,手搓的精度不高,放大的倍率也比较低,不过看看天狼星什么的还是不在话下的。”刘学正谦虚了一下。
邱小满乐了:“好啊,你搓吧,我要一个。多少钱?”
“滚蛋吧你,就知道钱,不要钱。”刘学正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吴士嵘被逗笑了,他指着最小最秀气的那只黑白狗子,道,“这只长得挺随意,就叫她小脱吧,洒脱的脱。”
哈哈哈,邱小满没意见,这只确实长得画风清奇,本来是个眉清目秀的母狗,可惜身上的色块分布太过滑稽,像是东拼西凑拼出来的一只狗子。
于是她指着最后那只竖起耳朵的白狗,道:“她就叫兔子吧,怪可爱的。”
两位男同志齐刷刷投来鄙夷的目光——
“你管一只狗叫兔子?”
“你逻辑呢?”
邱小满无所谓的摊手:“喂狗了。”
好吧,两个男同志无奈妥协。
邱小满无视了他们的目光,仔细叮嘱了三只狗子他们的任务——搜山,看到人就跑,要是有人类穿过用过的东西,可以叼回来。
不过要进去搜寻多久呢?狗子们又不会看时间。
而且现在雾还没散,就算能找鸟雀帮忙,他们在空中也看不到地面的狗子。
邱小满只能先问问他们对时间有没有概念:“会看太阳吗?”
黑洞汪了一声,小脱哈着气哼哼了一声,眼珠子还在盯吴士嵘手里的肉,兔子则干脆原地转了一圈,那是在说小菜一碟。
邱小满放心了,便跟他们约好:“要是碰不到人,太阳出来的时候你们就往回走,我在这里等你们。”
黑洞立马撒腿往山里跑,体格大就是了不起,一步顶小脱两三步了,兔子也蹦蹦跳跳的跟了过去,只有小脱慢悠悠的,一步三回头。
馋的。
邱小满好人做到底,又从吴士嵘那里拿了块肉塞小脱嘴里,这家伙终于心满意足,大快朵颐后也蹿进山里一溜烟不见了。
三个人类只好在路口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藏起来,蹲在山道旁闲聊。
刘学正起了个话头:“小邱啊,你这本事是天生的吗?”
“嗯。”邱小满点点头,“刘哥想学?你不是第一个想找我学习的,不过我只能教你一些容易判断的肢体动作,或者一些情绪外放的叫声。”
“我学这个没用,我是好奇,你可以教会其他人吗?”
“这个不确定,教点基础的应该没问题,太深了恐怕有点难。”
“多深叫做深?”
“结合肢体动作和情绪判断狗子大概想要表达的意思,这个叫基础,直接听懂狗子的语言,这个叫深入。”
“好吧,当我没问。”
邱小满无奈地笑笑:“刘哥对驯狗很感兴趣?”
“没有,好奇问问。”刘学正还想再憋一憋呢,毕竟他还没有跟他们家连长说呢,所以面对邱小满的疑问,他只能敷衍。
吴士嵘瞧他又是拽领口又是整袖口的,乐了,这家伙不擅长撒谎啊,心虚了。
他赶紧解把话题叉开:“我画的连环画怎么样,你喜欢看吗?”
邱小满扭头看向右侧的吴士嵘,笑道:“很有意思,还有吗?”
“有,回去我给你拿。”吴士嵘跟刘学正对视一眼,彼此心领神会。
邱小满在中间蹲着,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眉来眼去的在搞什么把戏,她只是好奇:“你到底是怎么画出来的?太厉害了,我顶多画几个圈几条线,然后就四不像了。”
“大概也是天生的?”吴士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那种状态,总之就是,下笔的时候,那东西就在他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就流淌到笔下。他都没有刻意学过练过,说一句天生的应该不算夸张。
邱小满倒是不怀疑这句话,她只是想象不出来画家的世界,难不成他们的手就是人形打印机,所见即所得?
好神奇。
算了,想象不出来就不想了,她又扭过头去问刘学正:“刘哥小时候经常进山吗?”
刘学正好像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蹙眉道:“嗯,然后天天挨打。”
邱小满好奇:“为什么,你爸妈不让啊。”
刘学正面无表情:“邻居家小孩进山摔死了。”
好吧,刘哥你杀死了对话。
邱小满选择闭嘴。
又等了一会儿,小脱居然回来了,这小姑娘叼了只沾满了泥巴的解放鞋,兴冲冲地跑到邱小满跟前,放下鞋子后,便像个淑女似的蹲坐在地上,歪着脑袋看向邱小满:“我肉呢?”
邱小满真是惊喜万分:“可以啊小脱,这么快就有收获了?看到人了吗?”
小脱摇头:“快给我肉,这也算线索吧,人家没吃饱,再来一块肉嘛。”
邱小满赶紧投喂了一块肉。
等小脱狼吞虎咽的吃完了,才开口道:“没有看见人,不过沿着那个气味应该还有别的收获,你等着,我马上回来。”
说罢,小脱又噌的一下钻进了山里。
真是风一样的狗子。
十几分钟后,黑洞回来了,他叼了半截裤管,上面还沾了血,整个裤管跟血迹一起都被冻上了,只有黑洞叼着的部位是柔软的,湿的。
邱小满好奇:“你把上面的冰给舔开了?”
“我撒了泡尿在上面。”黑洞一本正经地看着邱小满,“人类,你不知道这才是最快速有效的方式吗?”
……知道是知道,不过……不愧是流浪过的狗子,成大事不拘小节。
邱小满赶紧投喂肉和骨头:“快吃,一直在怀里捂着的,不冰。”
黑洞咧了咧嘴:“冰的也没事,我们翻垃圾桶什么都吃,冰的都习惯了,铁胃。”
“不铁的都死了。”兔子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她也叼了个东西,离远了还看不出来,等她走进了把那东西放在邱小满面前,在场的三个人类全都吓了一跳。
“手?这是人类的手!”
第108章 流浪汪奇袭2 快,大姐头叫咱们多去几……
这片山区昨天已经被警队搜索过了, 当时也带了警犬,如果这只断手当时就在,不可能不被发现。
那就只能是夜里出现的。
邱小满跟两个男同志对视一眼,迅速推断出几个可能性——
劫匪团伙内讧了, 断手是其中一个劫匪的;
领路的猎户反水被清算了, 断手是猎户的;
山里半夜闯入其他不相干的人员, 被劫匪灭口了,断手是无辜闯入者的;
有警员擅自行动, 被害了,断手是警员的。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 现在进山去搜捕的话, 大概率都会得到一些线索的。
只是这会儿才六点多一点,除了值夜班的警员, 大部分警员都没有起床呢,再说了,等到警队调集人手过来, 说不定劫匪已经撤离了。
最好的办法,还是先打电话给值班室让那边紧急集合警员过来支援, 然后他们先行进山。
可惜邱小满他们一共就来了三个人,只带了三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流浪狗, 即便这三只狗子是山里通,可是他们对命令的服从性是比不上专业的警犬的。
万一到时候小脱这样的馋猫出点什么乱子, 只会适得其反。
而且一旦他们真的跟劫匪碰上了,就凭他们手里的两把枪,怎么拼得过劫匪呢?
怎么做都有危险,怎么做都不是万全之策,一时间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急得直冒汗。
最终还是邱小满发散思维:“要不这样,我去多找点狗子过来,先把出入这片山区的大小山道全部设伏,一旦遇到劫匪,不要冲上去撕咬而是偷偷跟着,等到支援来了再把他们一网打尽。这么一来,我们暂时只要在这片山区的外围行动就行了,大概率是碰不上劫匪的。等到劫匪准备挪窝的时候,支援也到了。”
“也好,那你快给值班室打电话。”刘学正比较支持这个方案,毕竟他们只是在外围的山道设伏,安全性高了不少。
倒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队伍里有个特殊人才邱小满,他必须为她的安全考虑。
邱小满点点头,赶紧通知警队那边紧急集合,简单说明情况之后,她便挂了电话,叮嘱道:“我去多找点流浪狗过来,你们两个别乱跑,等我。”
十分钟后,邱小满领了大大小小二十几只流浪狗一起过来了,还有几只去城里别的地方呼叫狗友了,暂时没来。
她停在路口藏身的排水沟前,小声道:“再等五分钟,狗子多多益善。”
毕竟流浪狗的迷惑性很强,一般人是想不到流浪狗会给警方办事的,就算劫匪真的撞见几只流浪狗,也只会以为狗子饿急眼了,进山找吃的。
刘学正跟吴士嵘对视一眼,那就再等五分钟吧,这片山区的羊肠小道特别多,每个路口都设伏的话,确实需要更多的狗子。
很快,一只瘸腿的大黄狗领着七八只流浪狗过来了,一个个的,瘦得皮包骨头的,看着就可怜。
这次案子结束后,不管这些狗子有没有立功,邱小满都准备想办法给他们找到领养家庭。
总不能征用完人家狗子就不管了吧,她做不到这么无情。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缺了左边耳朵的黑狗领着五六只狗子和两只流浪猫过来了,一个个脏兮兮的,都是在垃圾桶和下水道附近讨生活的,很是可怜。
邱小满跟他们聊了聊,八成以上的都是被人类遗弃的,有一两只是自己走丢的,剩下的都是流浪二代。
流浪二代的存活率很低,毕竟一代们多少被人类喂养过一段时间,最娇弱的时期已经结束了,而二代们就不一样了,他们一出生就要面对最糟糕的生存环境,十只里面能有一只活着长大就算好的了。
这个数据实在是让人揪心,而全国那么大,邱小满实在是管不过来,只能把眼前的这群狗子尽量安排好了。
又过了一分钟,一只断尾的花狗领着十来只狗子赶了过来,后面还有六只流浪猫,因为猫的服从性比较低,所以花狗只发动了这几只过来帮忙,其他的不太相信他的话,毕竟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人类听得懂猫猫狗狗的话呢,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们都是活跃在菜场附近的,生存条件比垃圾桶养大的狗子和猫猫们好一点,身上也稍微有点肉,看起来体面一点。
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们也是远比警队的警犬和吴士嵘家的咪咪瘦弱的。
邱小满简单跟他们聊了聊,承诺事后会带大家过好日子,这才清点了一下猫狗,分配了任务,准备进山。
邱小满还不忘安排好集合的信号——一旦听到枪响,不管狗子和猫猫们在哪个位置,一定要第一时间全部赶去枪声处集合。
狗子和猫猫们都是苦出身,现在看到一个人类可以跟他们交流,还承诺了会给他们安排收养的家庭,立马打起精神,一个个甩动尾巴,哈着热气,摩拳擦掌的准备建功立业。
邱小满很是触动,等她有空了,就力所能及的设立几个救助站吧,个人的力量虽然微小,但总会吸引志同道合的人加入的。
一成十,十成百,百成千……
聚沙成塔,百川成海,总有一天,这世上不会再有弃养的惨剧,也不会再有流浪的悲剧。
邱小满深吸一口气,一声令下,足足五六十只流浪狗猫,很快就分散在清晨朦胧的霞光里。
邱小满跟刘学正、吴士嵘也各自领了几只狗子和猫咪,往几条要道赶去。
为了确保邱小满的安全,两个男同志不同意他们三个分开,只得一起去堵最常走的那条路。
邱小满边走边拆了大哥大的电池,以防值班室的人给她打电话,惊扰到劫匪。
等他们三个领着狗子猫猫们在路边的灌木丛里埋伏好,警队那边也已经集合得差不多了。
邱小满摸了摸头上的枯草,小声道:“我感觉他们走这边的可能性不大,再等会儿还没有动静的话,咱们就去通往后山的小路。”
“好。”刘学正没意见,反正他们已经尽力了,能不能逮到正主就看运气了。
约莫十分钟后,远处传来了脚步声,一个男人特地压低了嗓门,嘀咕道:“你确定那家伙是往这边跑的?”
另一个男人小声道:“不确定,到处找找看吧,要是让他逃出去了通风报信,那咱们就全完了。”
“他被砍了一只手,按理说地上会有血迹,可是这边没有啊。我总觉得咱们追错方向了。”
“管他呢,反正另外两条路都有人去追了,咱们就走大路追。”
“追上了怎么办?灭口吗?”
“不然呢?留着他去报案?”
“哎,你说他何必呢?都怪昨天那帮警察,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吓到他了。”
“他本来就是被老大赶鸭子上架的,反水也正常。哎,别说话了,那边有山洞,走,过去看看,那畜生说不定就躲在里面呢。”
紧接着便是拨动灌木和野草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往左手边的一个山洞去了。
邱小满看了眼队伍里的猫咪,暂时没有跟他们配合的想法,毕竟猫咪的思维太跳脱了,也许追捕的过程中看到几只虫子就追虫子去了,邱小满不敢赌。
她把宝押在了兔子身上,小声道:“嘿,小家伙,你领两只狗子悄悄地跟过去,不要露头,如果看到断手的人,也不要声张,安排一只狗子回来给我传个话就行。”
兔子动了动她那对细长的耳朵,小声道:“没问题,交给我了。”
说着她便挑了一只身材娇小的,方便潜伏,一只身材壮硕的,方便危机关头充当打手。
随后便一起匍匐着向山洞去了。
邱小满屏住呼吸,竖起耳朵,留意着这群人来时的方向,以防万一。
很快,山洞那边传来了骂骂咧咧的声音,两个男人没找到叛徒,倒是被山洞里打盹儿的金钱豹吓了一跳,鬼叫着抱头鼠窜,没一会儿就溜了出来,吭哧吭哧的,看样子都快吓尿了。
邱小满没有动弹,只是眯眼看了眼兔子他们的方位,也不知道兔子他们会不会跟上去。
都怪她,忘记山洞里可能有野兽了,也高估了这两个男人的胆子,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怂。
希望兔子可以机灵一点儿,知道跟上去。
毕竟她现在离兔子有点远,没办法及时把消息传递过去。
正担心呢,她注意到了兔子他们的轨迹变化,不禁松了口气,真行啊,长得眉清目秀的狗子就是脑瓜子灵活。
兔子已经带着一大一小两只狗子悄悄追上去了,还不忘停下,回头冲邱小满眯了眯眼睛,吐了吐舌头。
可爱得嘞,真不知道她的主人怎么舍得遗弃她的。
邱小满耐心等着,约莫十几分钟后,那只身材娇小的小黄狗回来了:“嘿,人类,好消息,我们发现了更多的人类。”
哦?邱小满跟刘学正、吴士嵘对视一眼:“走,跟上去。”
可是小黄狗又补充道:“对了,大姐头让我跟你们说,那边的人类有好几支枪,长的短的都有。”
那完了,跟上去的话,危险系数不可估量。
两个男同志立马摇头反对,可是邱小满决定试试,太行山这么大,要是今天放跑了他们,下次再遇到就不知道何年马月了。
不如赌一把,毕竟她是个女同志,脱了警服,谁会觉得她有威胁?
她立马起身,把制服脱下交给了吴士嵘:“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等大部队,我去会会他们。”
不等两个男同志有所反应,邱小满已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走!奶黄包,带路!”
奶黄包是她给小黄狗取的名字,小小的一只,奶呼呼的很登对。
奶黄包立马跟上,还不忘再叫上几只狗子:“快,大姐头叫咱们多去几个,保护这个人类!”——
作者有话说:流浪狗二代的存活率不足10%,是非常可怜的群体,希望大家不要弃养,实在是条件不允许了,也要找到下一个领养家庭再结束跟狗子的缘分。
第109章 流浪汪奇袭3 你就说你是外地过来见女……
邱小满像一阵风似地蹿了出去, 这可急坏了留在原地的刘学正跟吴士嵘。
他们本想跟上去,可他们是男人,还穿着制服,就算脱了制服, 刘学正这种一身正气的退伍兵, 也很容易引起劫匪的警惕和怀疑。
倒是吴士嵘, 白斩鸡一样的身材,也许脱了制服, 可以扮演个什么进山迷路的外地青年。
刘学正到底是在精英部队历练过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很快想到了一个借口:“这样, 你就说你是外地过来见女朋友家长的,因为两家关于彩礼没谈拢, 女朋友赌气离家出走了,你在城里找了两天,听人说看到一个女同志往山里来了, 所以到山里找找女朋友。”
吴士嵘惊呆了,这个刘学正, 脑子里装了不少狗血电视剧吧?
这么快就给他想好假身份了?
倒也不是不行,只是, 这么一来,岂不是说, 邱小满就是他那个负气出走的女朋友?
他一个男同志,演演戏也没什么损失,就怕委屈了小邱同志。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小邱的安全,其他的都可以靠边站, 于是他也脱了制服,塞进了刘学正的怀里:“行,听你的。那我见到她了怎么说?”
“就说你错了,愿意回去找你爸妈再凑三万块彩礼钱,让她消消气,跟你回去。”刘学正想了想,补充道,“为了假戏真做,你最好上手去搂搂她抱抱她。她没有配枪,一旦找到劫匪大本营,那就是羊入虎口,很危险!你一定要近身保护她。你放心,我是本地人,本地警方的行动效率我有数,再过十分钟左右支援就该到了,你大胆地上前,我会在身后跟着保护你们的。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我会学狗叫分散他们的注意力,那时候你就拽着小邱找有山洞和山沟的地方跑,能跑多远跑多远,剩下的交给我和支援的同志们。”
吴士嵘没意见,起身道:“行,那你注意安全。”
刘学正一把拽住他:“等等,天气这么冷,你又这么瘦,容易着凉的!你把我的这件穿里头,你外面这件开襟的到时候给小邱披上。”
说话间,刘学正已经把自己的制服和最外层的羊绒衫都脱了下来,宽慰道:“鄂尔多斯纯羊绒的,厚实,暖和,不用担心我,我在野战部队待过,知道怎么在物资紧缺的情况下保持体温。”
吴士嵘点点头,脱了开襟的毛衣,穿上刘学正的套头羊绒衫,再把开襟的披上,叮嘱道:“我去了,你也千万小心,听那两个男人的意思,他们的人分了好几路呢,你小心身后。”
“放心吧,野战部队没有孬兵,我要是被人偷袭了后背,那我就对不起我家连长对我的栽培了。”刘学正给了吴士嵘一个鼓励的眼神,随后便转身捣鼓起了周围的枯草。
吴士嵘跑出去几步回头看时,发现这家伙已经团了几团枯草塞进制服里面了。
原来这就是野战兵就地取材的本事,也许当年红军过草地翻雪山,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也用过这一招。
总之,吴士嵘的后背就交给刘学正了,他还带了一只狗子两只猫,一起冲了出去。
刘学正很快塞完了枯草,继续埋伏在山道边上,每隔一段时间就往前挪一小段距离,这期间他需要确保周围没有其他的劫匪在盯梢,还得确保自己不会惊动其他的动物,还要给后面的支援力量留下标记,难度系数确实很高,不过这比起当年他在部队的训练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很快,他就听到前面传来了人声,赶紧摁住身边的两只狗子,一起矮下身体,匍匐在了枯草丛中。
此时的邱小满,并没有发现奶黄包所说的更多的人类和长长短短的枪支,也没有看到兔子和另外一只狗子,倒是被刚刚那两个男人发现了。
可能奶黄包说的那些人在别的岔路口,而那两个男人并没有跟他们的同伙一起走。
不管怎么说,她是个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因为养父母的家庭经济拮据,所以她很瘦,一点威胁都没有,以至于那两个狗男人一看到她就动了歪心思。
就在其中一个准备上手摸她的脸时,吴士嵘这个“男朋友”及时的出现了,他急赤白脸地说着什么彩礼啊,三万块啊,跟我回家之类的,听得那两个劫匪一愣一愣的。
没等劫匪反应过来,他就上前一步抓住了邱小满的手,还把邱小满往自己怀里拽,要把外面的开襟毛衣往她身上披。
邱小满虽然没有提前跟他对过台词,但她很快明白了他的用意,便假意反抗起来,一把扯开他强行披上来的毛衣,塞进他怀里,嚷道:“别碰我!我不要跟你回去,你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反正你凑不够彩礼的话,我爸妈就会把我嫁给那个死了老婆的煤老板,给他的孩子当后妈!与其这样,我还不如就学白毛女躲进山里,我宁可老死在山里,我也不要给二手男人的孩子当后妈!”
吴士嵘有点懵,好家伙,原来不止刘学正,小邱的脑子里也装着不少狗血电视剧呢。
她这一闹,补上的剧情还挺像那么回事儿,既有了合理的理由继续往山里钻,又给了劫匪可以利用她的“把柄”。
果然,没等吴士嵘开口,其中一个高瘦的劫匪便笑道:“呦,原来是小情侣闹分手啊。小妹妹,你别怕,哥哥保护你,走,咱们不理他。”
邱小满真就搡开了吴士嵘,上前一步跟着那劫匪,她还挤了几滴眼泪,装得跟真的似的,哭道:“大哥你真好,我就知道,天无绝人之路,我就不是给人当后妈的命。”
男人笑道:“那必须的,小妹妹你天生丽质,什么男人找不到,没必要嫁给二手男人。至于你这个男朋友嘛,啧——”
劫匪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吴士嵘,嫌弃的眼神溢于言表——又高又瘦的文弱书生,不足为惧。
这种男人就算结了婚也留不住自己的老婆的——没劲儿,老婆不喜欢。
还不如继续打光棍儿呢。
于是劫匪不客气地说道:“我说小兄弟,家里条件不好就不要祸害人家小妹妹,你看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恐怕连洞房的力气都没有吧,还是别耽误人家了,赶紧回吧。”
“关你什么事?”吴士嵘不可能就这么走的,他必须扮演一个死缠烂打的角色,继续跟着邱小满。
而此时,劫匪的羞辱切切实实地伤害到了他身为男人的自尊心,他正好有理由纠缠下去,便不客气地上前一步,要跟劫匪动手。
那劫匪也没想到一个白斩鸡居然敢跟自己叫板,反应稍微慢了半拍,就被吴士嵘揪住了衣领子,还好他身边的兄弟给力,立马对着吴士嵘挥了一拳。
吴士嵘虽然练习过射击,但他近身格斗的能力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即便他不装文弱书生,也强悍不到哪里去,于是他的闪避毫无意外的慢了一拍,嘴角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头,顷刻间破皮见红了。
邱小满有点惭愧,没想到演个戏居然让吴士嵘受伤了,可是这时候她不能表现出歉意和心疼,要不然这戏就演不下去了。
她便冷笑道:“瞧瞧你这窝囊样子,还敢跟别人动手?”说着她便扯住高个子劫匪的衣袖,“大哥,咱们走,别理他。”
“就是,这么弱不禁风的,将来你跟他爸妈起了矛盾,他也帮不了你,走,跟哥混,带你吃香喝辣。”高个子劫匪立马笑呵呵地跟了上去,身后动手的那个特地慢了两步,准备再给吴士嵘两下子。
吴士嵘可不想继续挨打,见状干脆后退几步,也不解释了,也不求和了,就这么不远不近地跟着两个劫匪和邱小满。
那矮胖一点的还是想教训下吴士嵘,让他滚蛋,没想到走在前面的劫匪忽然抬起手来,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邱小满也注意到了,右手边的岔路口传来了男人呻吟的声音,听起来很是痛苦,只是伤者似乎有所顾忌,不敢大声呼痛,只能咬紧牙关,从牙缝里露出一些零碎的哼哼 声。
即便只是几声,也足以让人猜到他的伤势不轻。
邱小满怀疑那人就是断手的受害者,但她现在的人设是不满彩礼钱而逃离家庭的叛逆未婚女青年,气头上的她,不应该同情心泛滥,于是她当做没听见,继续往前面走去。
反应劫匪肯定会去查看情况的,等劫匪开口叫停下,她就不会引起怀疑了。
那高个子劫匪果然叫住了她:“小妹妹,你等等。”
邱小满停下脚步:“怎么了大哥?”
“那边有人,可能是我们走失的同伴,你在这里等等。”说着他便冲身后的矮胖劫匪使了个眼色,留下对方看着邱小满,他自己则调转方向,往岔路口去了。
邱小满知道,他这一去,绝对是灭口的,如果她什么都不做,那个断手的男人必死无疑。
于是她哎呦一声捂住了肚子,弯腰蹲在了地上,嚷道:“等一下大哥,你身上有纸吗?我妈真抠门儿,总喜欢把菜热了又热,每次回来我都要拉肚子,烦死了。”
高个子立马扭头看了眼身后的矮胖同伙:“你身上有纸吗?”
同伙摇了摇头:“没有。”
“那我带他去找大哥他们,你去看看那边怎么回事。”高个子折返回来,准备让矮胖的去灭口。原因倒也简单,他怕这年轻的女同志憋不住拉身上了,以他同伙的暴脾气,估计受不了,要给她两拳头。
这可不行,这娇滴滴的小妹妹,他还打算卖她一个好呢,说不定多来点甜言蜜语,就能哄得她跟了他,那他就赚大发了,毕竟这可是个大美人儿呢。
又是跟家里闹崩了的,不捡漏简直天理不容。
于是他便领着邱小满走开了,至于身后那个白斩鸡,他都懒得多看一眼,自然没有注意到,白斩鸡慢下脚步,转身跟着矮胖的男人去了右手边的岔路口。
而他们身后的枯草从里,还潜伏过来几只猫猫狗狗,一个个精神抖擞的,随时准备大干一场。
第110章 流浪汪奇袭4 整只狗子挂在了男人的裤……
吴士嵘跟着那个矮一点的胖男人, 走着走着便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刚这个男人还气势汹汹地要揍他呢,现在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考虑到这个男人可能是去灭口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打算连他一起给解决掉。
吴士嵘下意识慢了半拍, 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一个斜坡, 路窄, 林密,容易藏身, 但是他跟胖劫匪的距离太近,恐怕不容易靠地形取胜。
真要是近身搏斗, 他是没有胜算的, 他虽然个头很高,但是他很瘦, 又是以特殊人才的身份被特聘进刑警队伍的,所以他的身手很差。
虽然他特地练过射击,但是目前这个环境, 他如果掏枪的话,只会带来更大的危机。
思来想去,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跟在身后的猫猫狗狗身上了。
他下意识向后面看了眼,没看到奶黄包跟兔子, 倒是看到了兔子之前选中的那只大块头,因为还没有人给大块头取名字, 他便随便想了个,就叫千里耳好了,因为这家伙一直竖着耳朵在留意周围的动静,看起来是个特别警惕的狗子。
视线对上,吴士嵘对着千里耳笑了笑。
千里耳匍匐在草丛里, 特地张开嘴巴,耷拉着舌头哈了两口热气,表达善意。
吴士嵘虽然不懂狗语,但是直觉告诉他,千里耳是在示好,那就继续跟着吧,他冲千里耳点了点头,加快两步,撵上了那个胖子,没话找话:“嘿,你等等,我想撒泡尿,你不会在我撒尿的时候揍我吧?”
胖子停下脚步,一只手探到了怀里,摸着里面的黑星(五|四式)。
这个白斩鸡为什么跟着他?他还没来得及深入思考,下意识觉得是因为自己打了这家伙一拳,这家伙寻仇来了。
可是他看着这个白斩鸡身上过分宽松的毛衣,不由得起了疑心,他直接掏出了黑星,子弹上膛,对准了白斩鸡,眯着眼问道:“你到底什么人,就凭你也敢跟着我,你总不至于是来找死的吧?”
“刚不是说了吗,跟女朋友家谈婚事谈崩了,找女朋友来了。你也看到了,我女朋友生我气呢。”吴士嵘脑子转了一圈,已经想到了借口,“她脾气很大,现在她要去找地方小便,我要是跟着,她肯定暴跳如雷,我只好跟着你了。反正你跟刚才那个高个子是一起的,肯定会去找他的。”
胖子冷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吗?”
吴士嵘无奈地撇撇嘴:“爱信不信。你都拿枪对着我了,我敢撒谎吗?除非你枪里没有子弹。”
“少废话,走我前面去,快点儿!”胖子不喜欢这个白斩鸡,又高又瘦的,像个竹竿一样在身后晃悠,鬼知道这个白斩鸡在打什么主意。
不如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等会找到那个叛徒,直接一波带走。
吴士嵘没有回头去看千里耳,他想,小邱挑的狗子,这点眼力见儿应该是有的吧?
要不然,那么多流浪狗,为什么小邱偏偏选了它们呢?
他决定赌一把,再说了,刘学正不是说了会在后头稍着吗?
支援的警力应该也到了,他可以走慢点儿,磨磨洋工,拖拖时间。
只是到目前为止,他并没有看到持有长。枪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别的岔路口错开了,还是说……
想到这里,他的后背不禁一阵发凉,该不会从小邱进入山林的时候,那些持有长。枪的人就猫在暗处,注意到她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也难逃这群人的关注。
到时候只怕刘学正和支援还没赶到,他先被暗处的人放了冷枪。
这倒不算特别可怕,虽然他还年轻,但他毕竟是个公安,早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觉悟,只是可惜了他家里的咪咪了。
也不知道到时候他爸妈会不会去接手咪咪的下半生。
哎,出差之前应该先给爸妈打个电话说一声的,可怜的咪咪,要是没了主人……
正胡思乱想,吴士嵘耳边传来一声怒喝。
那胖子对他失去了耐心,咔哒一下,子弹上膛,走近一步,黑洞洞的枪口便对准了他的额头。
就在这时,吴士嵘右手边的树林里传来了一声调子怪异的口哨声,像是特地学的鸟叫,但又学得不是太像。
毕竟吴士嵘是个喜欢画画的,平时没少画那些花花草草、猫猫狗狗、鱼虫鸟雀。
大多数鸟叫声他都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直觉告诉他,那是胖子的同伙在传递什么信号。
既然这样,他不如按兵不动,继续拖着。
于是他装出一副气恼的样子来:“你想干什么?打我一拳还不够,你还想杀人啊。你该不会是拿玩具枪吓唬我吧?”
“少废话,赶紧的,走前面。”胖子似乎很听那声口哨的话,直接把黑星揣进了怀里,绕到白斩鸡身后,踹了他一脚。
吴士嵘这下确定了,兔子说的持有长。枪的人,大概率就是刚刚吹口哨的那个。
这下坏了,这说明他跟小邱的一举一动都在其他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群亡命之徒,果然不好对付。
不管了,明知山有虎,也只能偏向虎山行。
他顺从地走在了前面,还不忘嘀咕几句:“你果然拿的是玩具枪吧?以后别拿出来吓人了,不好玩儿。”
胖子不想解释,毕竟刚刚二当家给他传信儿了,不让他杀这个男人。
既然这样,等会给叛徒灭口的时候,就把这个白斩鸡打晕好了。
可惜这段是个上坡路,白斩鸡又比他高,走在他前面的话,想精准命中白斩鸡的脖子或者后脑勺还真的不容易。
两分钟后,他终于又听到了叛徒呼痛的声音,他赶紧上前一步,借着加速助跑的惯性,跳起来一拳头对准了白斩鸡的脖子锤了上去。
吴士嵘吃痛,但也不至于当场晕倒,无他,山坡实在是有点陡,不好发力。
但他还是假装倒在了地上,装死。
胖子走近几步,故意踩着吴士嵘的手,狠狠碾了两下,见他没有反应,这才转身,拨开了右手边的灌木丛,找叛徒去了。
身后的吴士嵘终于松了口气,强忍着手上的剧痛,慢慢坐了起来。
很快,胖子就在距离狭小山路十来米的地方找到了钻进草丛里躲避的叛徒。
立马掏出黑星,对准了这个曾经并肩战斗的兄弟:“对不住了,老大让我来清理门户。你放心,等你走了,你的老婆孩子我会帮你照顾的。至于你的那份,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说的是他们抢来的现金,少一个人分,那其他人肯定就会多一份收入。
那叛徒本就是被迫加入他们的,现在还被剁了一只手,失血、饥饿、寒冷、恐惧……全都包围着他,他快不行了。
但他还是挣扎着扬起身子,求饶道:“好兄弟,饶了我吧,我只是想回去看看孩子,我不会出卖你们的。”
“你觉得老大会信你吗?”胖子冷笑着转身,准备开枪,没想到那口哨声又响了起来,只好把黑星揣进了兜里。
他扒拉着草丛捡了块石头,准备直接砸死这个叛徒。
就在他举起石头的瞬间,身后忽然起了一阵响动,旋风似的刮到了他的身边,不等他反应过来,有个什么东西从他胯|下钻了过去,一扭头,咬在了他的伙计上。
顷刻间,山林里爆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这是千里耳从无数虐狗分子手下逃出生天总结出来的战斗经验——对付男人的时候,就要对付他们最薄弱的环节。
不管这个人有多穷凶极恶,只要薄弱之处被命中,立马就歇菜了。
可喜的是,这一次,他依然没有失手,哦不,应该说,失嘴。
他紧紧地咬着男人的裤子,为了给男人更大的痛苦,他尽量学着那些伸身手矫健的猫咪,把两只后腿蜷缩起来,整只狗子就靠嘴巴的咬合力,挂在了男人的裤子上。
虽然布料子未必支撑得住,可是布料子包裹的痛处是不会轻易断掉的。
他这么挂着,只会让男人举步维艰,痛不欲生,却不会让自己掉下来。
不过,一直挂着也不安全,毕竟这男人怀里还有枪!
千里耳加大了咬合的力度,在男人踉跄着即将倒地,并准备去掏枪的时候,立马松开嘴巴,一扭头,便从来时的路跑了出去,顷刻没了踪迹。
胖子痛苦地摔倒在草丛里,甚至没有察觉到狗子跑了,剧痛让他失去了理智,以至于他拿着枪居然对着周围胡乱开了几下。
“碰——”
“碰——”
“碰——”
三声枪响,吓得吴士嵘赶紧爬了起来,冲过来查看什么情况,没想到那胖子正好打出第四枪,子弹迎着风,呼啸着直奔他而来。
他不禁暗叫糟糕,千钧一发之际,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瞬间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地上。
也正是这一下子,让子弹擦着他的肩膀飞了出去,连衣服带皮,给他留下了一道浅表层的皮外伤。
后面枪声又响了两下,不过因为他倒在地上,全都安全躲了过去。
等到那胖子没了子弹,吴士嵘这才爬起来,发现是一只奶牛猫救了自己。
果然这天底下的猫咪都是天使脸庞天使心,当然,拉屎的时候就是魔鬼了。
他笑着冲奶牛猫眯了眯眼睛,起身向胖子身边赶去。
可怜的胖子,已经蜷成了一个虾米,一手捂着裆,一手拿着枪,那姿势,狼狈又滑稽,简直就是个小丑。
再看胖子身边的断手男人,不知道是在装死还是怎么,居然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
吴士嵘防了一手,没有直接靠近查看,而是掰了根树枝,隔着两三米的距离,戳了戳那个男人。
男人本来想装死的,奈何这个白斩鸡戳中了他的胳肢窝,他实在是没忍住,在剧痛和奇痒无比的煎熬之中,爆发出一声夹杂着惨叫的笑声。
这太难受了,他只好求饶:“兄弟,放我走吧,我没有得罪你。”
吴士嵘蹙眉,本打算问问这人的身份,这时,一杆冰冷的猎枪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那黑洞洞的枪口,轻轻地贴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吴士嵘暗叫一声糟糕,果然被他猜中了吗?
搞不好这一高一瘦两个劫匪出来找人,是带
头的那个故意考验他们的,就想看看他们找到叛徒之后,是放叛徒走,还是杀了叛徒灭口。
怪不得这两个人之前在路口的时候,说什么一群人分了好几路,只可惜这两个二百五并不知道,自己也是被考验的对象。
这么一来,只怕小邱那边也危险了。
吴士嵘思忖片刻,直接转身,握住了猎枪的枪身,脸色冷峻,眼神坚毅:“兄弟,不要杀我,我偷了我爸的银行卡,取了一笔钱想哄女朋友开心。我带你去取。”——
作者有话说:刘学正:???还好意思吐槽我看的狗血电视剧多?你也不遑多让啊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