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为女儿抗风雨 他不想让女儿吃亏,他来……


    邹队看着邱小满那笑嘻嘻的样子, 无话可说。


    他几乎可以肯定,她是故意的,绝对是的!


    为什么要这样?非要把事情弄得这么难看吗?知不知道这个社会远不是表面上那么非黑即白的?


    要是把铁板的靠山逼急了,搞不好会下黑手弄死她的!


    她到底懂不懂他的良苦用心啊?真是崩溃了!


    他现在除了给她擦屁股, 还能干什么?只能伸手, 问她借大哥大, 搬救兵。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老温和蔼的声音, 邹队深吸一口气,道:“温局长, 我正在带队处理一起失踪案, 小邱的狗子误打误撞抓到了一个卖丸子的。”


    “卖丸子的?好事儿啊!要好好鼓励小邱,年轻人就是有干劲儿!”温局长依旧笑呵呵的, 虽然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但他一向沉得住气, 要等小邹自己开口。


    邹队果然憋不住了,背过身去, 走远几步,小声道:“好什么呀, 卖丸子的是吴老最疼爱的小孙子吴浩雄!”


    温局长并没有被这个称呼吓到,笑着说道:“那倒是不奇怪, 我早说了,他那孙子迟早要捅娄子。”


    “问题是,他还在十字路口撞死了一个人,丸子掉了一地!”邹队无奈至极,“现场所有人都看到了, 还有电台和报社的记者,拍了不少现场照片呢!温局长,你跟吴老说一声吧,这事影响太大了。”


    温局长沉默了片刻,道:“这事你不要担心,我来处理,你把人带走,正常走流程,公事公办。”


    “真的没事吗?”邹队毕竟接触不到更上层的圈子,心里有点没底,他担心道,“小邱不会被他们家打击报复吧?”


    “他们不敢!你跟小邱说一声,让她别怕,天塌下来我给她顶着。”说罢,温局长挂了电话。


    邹队松了口气,却还是愁眉不展,他转身看着邱小满,虽然理解她嫉恶如仇的朴素正义感,却还是觉得她太鲁莽了。


    就算这次的事有温局长出面,吴家不敢把小邱怎么样,那以后呢?


    不敢想象。


    他把大哥大还给邱小满:“你先回去吧,有事我通知你。”


    邱小满牵上两只狗子,打了个出租车,回了基地。


    正好遇到了兽医何锐,提着一只空的狗笼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邱小满大了声招呼:“何老师,这是做什么去?接狗吗?”


    “没有,笼子脏了,拿去洗洗。”何锐眼神闪躲,似乎不想跟她多说什么,加快脚步赶紧走了。


    邱小满一头雾水,低头看着两只狗子:“你们觉不觉得他有点怪?”


    “是有点,他身上有陌生狗狗的味道。”毛肚立马反馈自己嗅到的信息。


    巧克力也汪汪汪的附和:“是陌生狗狗,可能是送来治病的,没什么问题就没有留下。”


    邱小满狐疑地盯着何锐的背影,问道:“你们能追踪那个狗狗的气味吧?”


    “能!”两只狗子异口同声!


    邱小满很是欣慰,好狗狗,真是劳模,她便带着两只狗狗在基地附近转了一圈。


    最终得出的结论是——那个笼子里的狗,气味只出现在基地门口到兽医室之间,甚至没有进犬舍那边。


    这代表没有其他的目击狗,证据链到此中断。


    可是邱小满的直觉告诉她,肯定有哪里不对劲,她便带着两只狗去了兽医室,让何锐给两只狗检查一下,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没有受到什么肉眼无法察觉的伤。


    何锐背对着她,简化流程飞速检查了一遍,便应付道:“没事,好着呢,它们也累了,我带它们去休息吧。”


    邱小满摇了摇头,接过牵引绳,随便问了一句:“孟队跟方家栋回来了吗?”


    “没有。”何锐回答得很快,似乎有点不耐烦。


    邱小满蹙眉,正准备再套点话,兽医室的电话响了,那头传来了方家栋的声音。


    何锐下意识捂住话筒,嫌弃地盯着邱小满:“你还有事吗?”


    邱小满也蹙眉,何锐平时不这样啊,停和气一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难不成是被方家栋收买了?算了,慢慢观察吧,真要是有问题,早晚会露出马脚的。


    她牵着狗离开了兽医室,没想到巧克力这家伙挺有点小聪明,居然挣脱牵引绳,又跑了回去,偷偷摸摸接近何锐,想偷听。


    奈何何锐警惕,立马发现了他,下意识抬腿踢了一脚空气。


    巧克力也是懂伪装的,蹿到兽医室的置物架那里,把一桶牛肉干直接拱翻在地,摆明了讨要吃的。


    这下可把何锐急死了,赶紧对那头说道:“我办事你放心,别少我钱就行了。”


    说罢赶紧过来开了牛肉干的盖子,随便抓了两片,打发了巧克力。


    巧克力跑回邱小满跟前学舌,末了总结道:“他肯定干坏事了,说不定卖了狗狗!”


    邱小满也有类似的推断,她把两只狗送回犬舍,找孔林甫给他们喂了吃的。


    顺便问了问孔林甫,基地有没有人做卖狗的买卖。


    孔林甫明显有点意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别过头去,惜字如金。


    邱小满无语了,回到办公室,查阅了基地所有狗狗的档案,可惜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只得作罢。


    她沮丧地中断了调查,也不知道孟队那边什么情况,只能等消息了。


    午饭时间,沈腾龙难得的没有来接她,她拉开车门,看着坐在后座的沈青淮,好奇道:“沈总,你公司不忙吗?”


    再忙能有你的小命重要?这话沈青淮不想说。


    他不想打击孩子的积极性,但是吴家那边的事情完全不提的话,万一孩子真的出点什么事,他就追悔莫及了。


    只得委婉地说道:“大院那边有个姓吴的领导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孙子犯了事,撞死了一个人。”


    邱小满恍然,看来是吴家在威胁沈青淮,想要她性命?


    她默默地坐下,关上车门,一句话也不说,只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沈青淮叹了口气,宽慰道:“你别怕,有我呢。”


    邱小满诧异地回头,满是不解:“我为什么要怕?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有,你很好。”沈青淮尴尬地笑笑,“只是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讲道理的。”


    “我很反感你们所有人都把我当小孩一样看待。我做事心里是有数的,不用你们一个个来给我上课。”邱小满烦了,可惜车子在行驶,又走在繁忙的交通要道上,要不然她真的现在就想下车走人了。


    沈青淮见她反应这么大,只得赔笑脸:“我没有给你上课,只是怕你眼里揉不得沙子,一不小心伤到自己。”


    “没有人比你和陈百惠伤我更深。”邱小满用一句话结束了这场争论。


    这句话的杀伤力太大了,以至于沈青淮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半天都找不到台阶挽回面子。


    最终只得尴尬地别过头去,处理起了文件。


    司机从车内后视镜看着这对拧巴的父女,不禁感慨,遗弃过孩子的父母,想要跟孩子修复感情,果然是难如登天啊。


    最终车子七绕八拐地,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子外面。


    沈青淮下车等着,邱小满却直接往马路对面走去。


    沈青淮只得喊了一声:“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快过来,我让人给你煲了老鹅汤,现杀的。”


    邱小满本打算就这么一走了之,可当她回头的时候,看到沈青淮那伏低做小的样子,又实在是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了。


    算了,一顿饭而已,吃完再生气。


    等她跟着沈青淮来到巷子最里面的时候,才发现别有洞天。


    这里还保留了一处古色古香的院落,三进的院子,各有各的特色,沈青淮带她去的是最里面一进,刚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穿着风衣的中年女人揣着口袋笑着冲她点头。


    邱小满诧异地看着沈青淮:“沈总,介绍一下吧。”


    “这位是吴美年吴阿姨。”沈青淮犹豫了片刻还是直接介绍道,“她是吴老的小女儿,吴浩雄的小姑姑。”


    吴浩雄就是那个肇事司机,卖丸子的毒贩子。


    邱小满对这个中年女人的印象分瞬间大打折扣。


    她不明白沈青淮带她来这里做什么,可是当着外人给沈青淮甩脸子是不理智的行为,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她面无表情地喊了声阿姨好。


    吴美年笑着说道:“你好,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我不是来帮浩雄开脱的,你放心好了。”


    邱小满将信将疑地进去,坐在饭桌前,问道:“你跟沈总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同学。”吴美年笑着拿起没有拆封的筷子,撕开外面的包装,戳开餐具上的塑料膜,好奇道,“你爸爸没有告诉你吗?我们小时候一起在大院长大的。”


    邱小满蹙眉,爸爸?她可不认。


    这话她选择跳过,反问道:“阿姨你是请他吃饭,还是请我吃饭?”


    “都不是,是你爸爸请我吃饭。”吴美年笑着解释道,“这里是我们老同学聚会的地方。一般的应酬都是去外面的酒楼饭店,特殊情况才会来这里。你放心好了,浩雄的事情我知道了,这事本来就是我爸爸溺爱孙子,疏于管教造成的,我们吴家是不会责怪你的。”


    邱小满没有说话,感情沈青淮是来给她擦屁股的?


    可是她并不觉得自己错了啊,用得着这样低声下气地给权贵低头吗?


    她很生气,可是看到沈青淮居然站起来给吴美年倒酒赔笑脸,她心里那股子窝囊气又实在是发不出来。


    只得默默地戳开了餐具外面的塑料包装,闷声不响地吃菜,只当自己是个空气。


    期间吴美年又找话茬跟她聊了几句,她都心平气和地答了,免得沈青淮难堪。


    可是等到吴美年问她有没有男朋友的时候,她实在受不了了,直接回道:“我还小,不谈恋爱,谢谢阿姨关心,吃饭吧,菜都凉了。”


    吴美年只好暂时换了个话题,至于介绍自己儿子的事情,慢慢来吧,不着急。


    有沈青淮这个媒介在,以后机会多着呢。


    吃完饭回到车上,邱小满已经不生气了,只是看着窗外后退的行道树,说不出的憋闷。


    沈青淮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在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沈青淮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要不要去周叔家里看看狗?”


    邱小满闷闷地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沈青淮笑了,这孩子的心思还是很好猜的,她生气,只是不想向这个社会的黑暗法则妥协罢了。


    跟他年轻的时候一个样,可惜这么下去是不行的,是会遭受社会的毒打的。


    他就吃过不少亏,后来学乖了,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但他不想让女儿吃亏,所以,他来赔礼道歉,他来善后,没什么抹不开面子的,反正吴美年是他同学。


    有这层关系在,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


    到了周叔家里,邱小满发现黑狗正躺在一个折叠床上输液,看起来精神还不错。


    她支付了医药费,叮嘱道:“晚上我来接她,麻烦周叔照看半天。”


    周叔点点头:“放心吧。”


    邱小满想起一个事儿,问道:“对了,上次我同事吴士嵘出差,把他家咪咪寄养在你这里,周叔怎么半路就给送回去了?”


    “不是我,是我外甥干的。”周叔无奈得很,“他过来看我,嫌弃猫猫狗狗的尿骚味,趁我去医院挂水的时候,把这些猫狗都给送回去了。”


    “你生病了?”


    “嗯,电子管厂的事情不是牵扯到我家周斌了吗?他被抓了。”周叔尴尬地笑笑,“养不教父之过,见笑了。”


    邱小满笑不出来,只是叹气:“他的问题应该不算严重,过阵子就能出来了,你要保重身体啊周叔。”


    “谢谢。”周叔强颜欢笑,目送他们父女出去。


    快到一楼的时候,邱小满忽然停下,看向身后的沈青淮:“我一直打算开个宠物医院,要不就请周叔过来帮忙吧,让他出来多接触接触外面的年轻人,心情会好起来的。我送猫狗看病也方便一点。”


    “行,你准备开多大,我来准备铺面。”沈青淮毫不犹豫地应下,再也不像一开始那个沈扒皮了。


    邱小满有点感慨,想了想,道:“要弄就弄得像样一点吧,六间门面大小,连着宠物用品一起卖。”


    “好。”沈青淮连声应下,问道,“需要招人帮忙吗?”


    “招一个打杂的吧,卖用品的那边让刘堃来照看,周叔负责看病,每个礼拜我去查查账,应该就差不多了。”邱小满走到楼下,发现下雨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无意中踩到了沈青淮的脚,下意识说了声不好意思。


    沈青淮笑着看了眼外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小时候还尿我身上呢。”


    邱小满没接这话,闹心。


    她看着外面的雨幕:“你车上有伞吗?”


    “有,你等着,我去拿。”说着真就猫腰钻进了雨里,走到车子后备箱那边,拿了两把雨伞出来。


    邱小满心情复杂,闷声不响地走在伞盖下面,恍惚想起,小时候在山村上学的时候,每到下大雨,都是沈青淮驮着她去的。


    那样的曾经,再也回不去了。


    即便现在的他愿意为她撑伞,也是不一样的。


    回到车里坐下,她一言不发地闭着眼睛打盹儿,沈青淮没有打扰她,只是看着她的侧脸,神思恍惚。


    雨水冲刷着车窗,涓涓不断地从女儿的脸侧流淌过去,像极了十几年前的那场暴雨,他为了不让她的小书包被雨打湿,特地找了个化肥袋子,把袋子翻过来,让里面的塑料内衬当成挡雨的小小城堡。


    他在袋子上戳了五个窟窿,分别是女儿的眼睛鼻子嘴,就这么把化肥袋子往她脑袋上一扣,就可以不用担心雨水的冲刷,直接把这小丫头扛回家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囊中羞涩,只能用化肥袋子给女儿遮风挡雨的穷鬼爸爸了。


    他可以让她安心地坐在车里,外面有再多的风雨,他来抗。


    把人送到基地后,他便打了个电话给自己老子:“吴家小孙子闯祸了,被小满抓了正着。吴家老爷子可能要发火,我已经找吴美年递过话了,你再想想办法。一旦小满出事了,我就拉吴家全家下水,到时候谁都别想好过。我说得出就做得到,你知道我的脾气!”


    第122章 狠宰亲妈一笔 看到陈百惠吃瘪,简直爽……


    下午四点多, 方家栋跟孟队回来了,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孟队站在走廊里,看了眼训导员办公室里的邱小满, 招了招手。


    邱小满起身, 跟刚刚进来的方家栋擦肩而过, 那一瞬间,方家栋的敌意似乎要化作有形有色的实质, 拍她一脸。


    可惜他没有这样的超能力,只能恶狠狠地剜了邱小满一眼, 坐到了自己办公桌前。


    邱小满懒得跟这个神经病计较, 走到隔壁的队长办公室,把门关上, 问道:“怎么了孟队,孩子救回来了吗?”


    “救回来了。”孟队起身,把门关上, 小声道,“你知道吕伯亨是什么人吗?”


    “不是很了解, 只知道他很有钱,也有点背景。”邱小满本打算找沈青淮打听一下这个人的, 没想到沈青淮带她去见了吴美年,一打岔给忘了。


    孟队指了指椅子, 让她坐下,给她讲起了北都这几家特别有钱的人家,都有什么渊源。


    简而言之,吕伯亨的女儿嫁给了吴家的大孙子,而吴家的一个小孙女儿, 是方家栋的未婚妻。


    邱小满似乎明白了什么:“怪不得方家栋用那个眼神看我,他知道吴浩雄的事情了?”


    “不止,你在歌厅打电话给我之后,我联系了方家栋。”孟队起身,背对着邱小满倒了杯水,以至于邱小满没有看到他嘴角那一抹上扬的弧度,转过身来的时候,他平静地说道,“当他得知有个窝点藏了好多被豢养的未成年男女,你猜他会怎么做?”


    “跟你抢功劳?”邱小满几乎没有犹豫,毕竟方家栋就是这样的人。


    只是,这么一来……岂不是方家栋揭了吕伯亨的老底?


    而吕伯亨跟吴家是姻亲,方家栋自己跟吴家也即将成为姻亲。


    噗,大水冲了龙王庙啊!


    她忍不住笑了:“怪不得他对我那个样子,肯定恨死我了吧?”


    “嗯,我告诉他这个线索的时候,没提吕伯亨,只说你收到线人举报,有个窝点藏了好多被豢养的未成年,他这个人你懂的,立马坚持要跟我交换任务。”孟队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他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小九九呢,这下好了,还不知道他要怎么跟吴家那边交代呢。”


    邱小满也笑了:“他活该!想想还挺解恨的。”


    “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我担心他会找你的麻烦。”孟队很是关切,叮嘱道,“你还小,不懂人心险恶。”


    邱小满很是感动,别看孟队跟她非亲非故的,但是他对她一向照顾,她笑着宽慰道:“放心吧,我有数。”


    “那就好。对了,你要小心点,吴家那边……可能会报复你。”孟队满是担忧地看着她,犹豫半天,还是说道,“实在不行,你就找沈总说明一下情况,他爸爸跟吴家有点交情,老一辈出面的话,总不至于闹得太难看的。”


    “是吗?这个我真不清楚。”邱小满确实不知道两家有什么交情,也就是中午那顿饭,她才知道吴家有人跟沈青淮是同学。


    她想了想,问道:“沈万钧退休之前是干部?”


    “嗯,级别也不算低,虽然比起吴家差了点,但他也是老革命了,这点人脉还是有的。你要是开不了口,我来找沈总说。”孟队很是惜才,不想看到邱小满出事,即便这事他似乎插不上什么嘴,但他还是愿意试试的。


    邱小满却摇了摇头:“不用,我不是沈家人。再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刑侦技术也日渐成熟,做过什么都会留下痕迹的。我不信真的有人敢这么乱来。除非他想晚节不保。”


    “行,那你去忙吧,我处理一下文件。”孟队没有再坚持。


    不过邱小满没走,她把何锐的异常说了说,孟队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是承诺她会找机会问问何锐。


    邱小满也不好纠缠这个问题,便出去了。


    她一走,孟队便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得知沈青淮已经让沈万钧去打招呼了,这才松了口气:“是我糊涂了,沈总还是挺关心小邱的,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管。”


    沈青淮沉思片刻,问道:“没记错的话,你们单位有个叫方家栋的,他对我家小满友善吗?”


    孟队有点意外,在他看来,小邱不像是会嚼舌根的人,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沈青淮敏锐的直觉和洞察力。


    他坦言道:“他对小邱很不客气,其实他没必要这样,他来这里不过是镀金的,过两年我一调走,就算吴家不出力,方老爷子也会想办法让他当个小领导的。”


    沈青淮明白:“嗯,以他的能力,去本部升迁有点困难,反倒是在基地这边可以剑走偏锋,弯道超车。”


    “沈总有什么打算吗?”孟队嗅到了一丝火药味,委婉地问了问。


    沈青淮笑道:“我能有什么打算,这次不是姓方的自己跑过去捅了马蜂窝吗?看着吧,吕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比较好奇,那个通风报信的,会不会是吕家那个小子?沈总想想办法,保护一下这个孩子吧。”孟队虽然负责的是比较边缘的部门,但这反倒是给了他旁观全局的智慧,他可以轻易猜到这个线索是怎么来的。


    沈青淮心里有数,宽慰道:“放心,我已经安排人过去盯着了,虽然小满不会告诉你我实情,但是这事不难推断。”


    “那就好,辛苦了。”孟队彻底放心了,挂了电话,赶紧处理文件。


    至于方家栋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件事他跟小邱知道就行了,其余人那里没必要多嘴。


    只是没人知道,方家栋报复心极强,已经趁着鲁智强出去上厕所的时候支开了窦磊,偷偷拨通了一个电话。


    对面是个女人,听到他的声音,很是陌生,问道:“你是哪位。”


    “我是谁不重要,你只要记住,邱小满今天救了只狗,那只狗的主人被吴浩雄撞死了。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方家栋咬牙切齿,恨不能直接动手。


    对面愣怔了片刻,想明白了吴家肯定会有骚操作,笑道:“谢谢,我知道该怎么做,我也知道她住在哪里,门儿清。”


    “那就好。”方家栋冷笑道,“记住了,这事是你自己看新闻发现的,不关我的事。”


    “明白。谢谢!”女人挂了电话,立马打给了梁玉婷的娘家,那边自然许诺了她不少好处费,就等吴家狸猫换太子了。


    快下班的时候,孟队又把邱小满叫了过来,在相应的出勤文件上签字。


    邱小满看了眼其余文件,有点感慨:“那个杨萌萌果然是被小姑娘绑架了。看来那个小姑娘还挺机智的,她没受伤吧?”


    “没有。我找到她们的时候,那杨萌萌正哭着跟小丫头求饶呢。”孟队想到这事就忍不住感慨,出门在外,女孩子确实要狠心一点,才不会被豺狼虎豹给吃了,这个案子,他得回去讲给自己女儿听。


    邱小满松了口气:“那你知道她家在哪儿吗?有没有人来接她?”


    说到这个,孟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轻声感叹道:“她跟你们这群孩子的遭遇是一样的。”


    什么?邱小满赶紧坐下:“她也是知青的孩子?”


    “嗯,姜明远已经联系上她这里的父母了,遗憾的是,她妈妈二婚生孩子难产死了,爸爸二婚,不想要她。好在她舅舅人不错,已经从秦岛赶过来接她了。”孟队有点唏嘘,这些回城的知青也太残忍了,就算刚回来的时候政策上不好通融,可是这几年已经完全可以把孩子接过来了呀。


    可惜,并没有,他们好像只是去了一个遥远的地方,随便抱窝下了个蛋,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孩子过得好不好?不关心。孩子会不会想爸爸妈妈?不在乎。孩子有没有可能已经死了,无所谓。


    真是禽兽不如!


    而沈青淮,曾经也是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父亲,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居然让他产生了如今的转变。


    大概是因为小邱太好了吧,这样的一个孩子,做父母的怎么会忍心抛弃她呢?


    他不理解,要是有谁让他放弃自己的闺女,他是要跟对方拼命的。


    所以,这么一看,现在的沈青淮做什么努力都是不值得称赞的,那都是他应该的,不是吗?


    孟队合上文件,起身道:“到点了,下班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嗯。”邱小满还有一个疑问,起身后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吴浩雄会接受法律的制裁吧?”


    孟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最后只得苦笑:“谁知道呢,也许表面上接受了,暗地里找个替死鬼,这种事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了。”


    邱小满也沉默了,过了好久才说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队长办公室。


    她去周叔家里接走了黑狗,带回四合院悉心照料,还给黑狗取了个名字,叫阿福,因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阿福虽然惦记给自己主人报仇,但也知道要养好身体,所以她很乖,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帮芒果带孩子。


    邱小满每次下班回来,都能看到几只大狗围着小奶狗们转圈圈,很是和谐友爱。


    一周后,她拿到了驾照,沈青淮为了替她庆祝,直接接她去了汽贸城。


    正在接待客户的郑蔺懋注意到了车上下来的这对父女,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他本打算装作没看见,却不想,沈青淮像是故意的,居然主动跟他打了声招呼。


    郑蔺懋只好讪笑着挥了挥手:“沈总,过来挑车啊。”


    “给咱家小满挑个好车吧。”沈青淮故意恶心郑蔺懋呢,说得好像他们是一家人似的。


    郑蔺懋无语了,只得尴尬地对客户笑笑:“吕小姐,你先试试这辆,我去看看沈总那边什么要求。”


    沈青淮得逞了,微笑看向邱小满:“孩子,去挑吧,多少钱的都行。”


    很可惜,邱小满径直走向了便宜的桑塔纳。


    沈青淮有点哭笑不得:“这种便宜货开了干什么?”


    “我是新手,买好的不值当,万一磕了碰了,我会心疼。”邱小满笑着拍了拍黑色的桑塔纳车顶,“就这个了吧。代步工具而已,开一百万的也不能让我多一块肉,开三万的也不能让我少一块肉,没什么区别。”


    郑蔺懋身后的女客户立马鼓起掌来:“小姑娘说得好,那我也买桑塔纳好了。”


    邱小满笑着看过去,但见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正笑眯眯地从一辆宝马里面下来,走到了桑塔纳的展区。


    郑蔺懋都要气死了,宝马跟桑塔纳的提成能一样吗?真是气死人了。


    他赶紧挽回:“吕小姐,你再考虑考虑吧,你们吕家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人家。开这种便宜货掉价。”


    吕敏洁反问道:“沈总的女儿,身价也不比我低吧?她开得,我自然也开得。就桑塔纳了吧。”


    郑蔺懋气得要骂娘,脸上还要笑嘻嘻的:“好吧,您说了算。”


    最终只得眼睁睁看着两个有钱的女同志各自提了一款便宜的车,气得他晚饭都没胃口吃了。


    只能回去跟陈百惠发火,陈百惠无奈,只好哄道:“好好好,你受委屈了,都是沈青淮这个狗东西不做人。这样吧,我带你去给你妈妈挑一款金项链吧,款式不限。”


    “真的?”郑蔺懋心里舒坦了,虽然没有拿到高额提成,可是他让陈百惠出血了呀,四舍五入,没亏。


    陈百惠说话算数,立马带他去了金店,一点也不见肉疼。


    正好沈青淮带着邱小满从商场楼上买行李箱下来,八目相对,各自心里都在嘲讽对方,面上却都笑得体面。


    沈青淮笑呵呵地问道:“陈总啊,咱女儿拿到驾照了,你们两口子不表示表示?”


    陈百惠尴尬地笑笑:“只怕我想表示,她也看不上吧?”


    郑蔺懋则假装没听见,要他出钱门儿都没有。


    这抠门精的死样子,真让邱小满觉得恶心,一时起了报复他们的心思,干脆走到柜台前,跟营业员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陈总是我亲妈,不过她生了我之后呢,就回来了,这么些年,都是我养父母把我养大的。现在我养父母过来看病,她很是过意不去,想要表示表示呢。这样吧,你们把这两条金项链,和那两只金表,这对金耳环,和那对金手镯都拿过来吧。你们陈总得还一下人情,免得被人戳脊梁骨。”


    柜台的售货员直接傻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得支支吾吾的问道:“陈总,这……这……”


    陈百惠没想到这个女儿嘴上说着不认她了,结果却要在公众场合恶心她,还要拿走她这么多金首饰。


    可是这么多人看着,她要是否认,那沈青淮必定会当场打脸,她要是不肯拿出这些金饰,今后员工也会嘲笑她生而不养不配做妈。


    这一招阳谋,还真是够狠的,不愧是沈青淮的种!


    陈百惠强忍着怒火,深吸一口气,笑道:“当然,这都是应该的。不过你明天还要上班,恐怕没空去医院吧,要不你先回去吧,这些首饰我让人包起来,等会我给你养母送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带过去,我还要给她看看我的驾照呢。”邱小满不给陈百惠弄虚作假的机会,就要狠狠宰她一笔。


    陈百惠气得血压上涌,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吩咐柜员把那些首饰一一包起来。


    邱小满凑过去看了看,转身问道:“沈总,我不会挑,你再帮我挑几款好的吧。人家养了我十几年,就这点首饰也不能报答多少,你说对吧?”


    “没错,这对钻石耳环不错,还有这个蝴蝶胸针也很衬你邱妈妈的肤色,还有这套生肖金锁,就选这三个吧,正好三个生肖,给你邱家妈妈的孩子们。”沈青淮乐得看陈百惠吃瘪,毫不犹豫地选了几款最贵的。


    等到陈百惠黑着脸把这些首饰一一递给邱小满的时候,郑蔺懋的眼睛已经红得可以吃人了。


    不过这对父女难得一起宰人,正乐在其中呢,压根没有人在乎陈百惠跟郑蔺懋的感受,拎着东西就这么扬长而去。


    柜员头疼不已,问道:“陈总,走账怎么走?”


    “不用你管,我来跟会计说。”陈百惠深吸一口气,咽下一口老血,还好这是她自己的金店,要不然她今天可得亏死了。


    不过即便是这样,她今天也算是大出血了,光是那三个生肖金锁,就全都是实心的金疙瘩呀!


    沈青淮这个狗东西!


    不过,她现在可以没有功夫跟沈青淮和邱小满斗气,当务之急,还是哄她的小老公开心。


    她挽着郑蔺懋的胳膊,大方道:“你再给咱妈挑个生肖金锁吧,祝她老人家长命百岁。”


    郑蔺懋可不想吃亏,立马打蛇随棍上:“那我侄子侄女儿呢?”


    “你挑吧,一人一个。”陈百惠面带微笑,实际上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不禁在心里暗骂,沈青淮你给我等着,老娘跟你没完!


    *


    商场外,邱小满跟沈青淮笑得那叫一个开心。


    尤其是邱小满,看到陈百惠吃瘪简直爽翻了,她掂量着手里的金饰:“也不知道我妈会不会要。”


    “我来跟她说。”沈青淮看看时间,还早,“走吧,他们快出院了,正好咱们一起过去看看他们。你自己开车跟着我,开慢点。”


    “好。”邱小满把东西提上自己的桑塔纳,十几个袋子的金首饰,还有两个钻石首饰,这次宰得陈百惠不轻,想想就解气。


    到了医院,她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儿摆在了邱映荷面前。


    邱映荷哭笑不得:“你这孩子,买这些做什么?这次过来我都没花钱,都是你爸爸花的。”


    这个爸爸当然指的是沈青淮。


    邱小满不接这话,埋怨道:“给你你就收啊!还有我给弟弟妹妹的礼物呢,你总不能替他们说不要吧?这可是我的心意。”


    沈青淮也劝道:“邱姐,收下吧,你们这次回去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来,孩子心里有你们,总得送点什么才踏实。”


    邱映荷看了看自己男人,最终只得点点头:“好吧,那我收下了。”


    “明天出院吗妈?”邱小满高兴了,打开新买的行李箱,把这些东西全都塞进去。


    邱映荷点点头:“嗯,半年后复查,到时候我们就去省人医就行了,不来这里了,太远了。”


    “好。那我明天送你们。”邱小满想了想,问道,“沈总,我爸妈能坐飞机吗?”


    “能,我来安排。”沈青淮赶紧应下。


    邱映荷没有拒绝,毕竟家里还有孩子,能快点回去的话,总归是好的。


    第二天,邱小满跟沈青淮一起送这对夫妻去了机场。


    轰鸣声中,邱小满看着腾飞而去的客机,默默叹了口气:“沈总,要是我妈知道那首饰是我宰的陈百惠的,会不会生气啊?”


    “不会,陈百惠欠你的。”沈青淮客观地评价道,“我也好不到哪儿去。给你你就踏实收着,反正陈百惠自己认了。”


    “走吧。”邱小满看看时间,不早了,还得上班呢。


    这次过来,沈青淮坐的她的车,回去的时候,依旧坐在后排,他看着正在开车的女儿,笑道:“我还担心你不敢上路,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开开就熟了,没什么大不了的。”邱小满在路口转弯,开到沈青淮公司楼下,“我去基地了,有事电话。”


    “嗯。”沈青淮站在公司楼下,目送她远去,刚准备进电梯,就收到了姜明远的电话。


    “沈叔叔,我刚在西单看到吴浩雄了,他不是被抓了吗?是不是吴家做了手脚?”


    “不清楚,他在西单干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路过,可能他是去见什么人吧。”


    “他女朋友在那附近,可能是去约会了。”


    “那不算他女朋友吧,他换女朋友比我换裤衩都勤快。”


    “也许他去买东西了,准备跑路去国外?”


    “有可能!吴家太过分了,也不知道想了什么办法。”


    “你找人打听一下,看看看守所里还有没有这个人。”


    “嗯。”


    半个小时后,姜明远回了电话:“沈叔叔,看守所里有这个人,听说跟吴浩雄长得很像。”


    沈青淮有数了,这是花钱从哪个地方找了个替死鬼过来了。


    他想了想,道:“知道了,别告诉小满。”


    “为什么?你不怕他报复小满吗?”


    “他不敢,我比较害怕小满意气用事,到时候吴家绝对不会放过她的,这事你千万不要走漏风声。”


    “好。”


    挂断电话,沈青淮拨通了吴美年的号码:“老同学,见个面?”


    “不用啦,我要出国一趟,晚上的飞机,等我回来吧。”吴美年笑着拒绝了他。


    沈青淮有数了,一定是吴美年送这个侄子出去。


    事已至此,还是沉默吧,要不然,以小满的脾气,非要去机场拦人不可,到时候闹大了就不可收拾了。


    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有那耳报神已经把这事告诉了邱小满。


    邱小满听着对面略显陌生的声音,直到挂断电话很久,才想起来这个人是柴达飞。


    他为什么要给她通风报信?是想让她气头上带狗子去杀了吴浩雄?


    这么一来,吴家势必要弄死她泄愤。


    她死了,谁会得意?梁玉婷娘家!


    没错,一定是这样,柴达飞的嫂子可是梁玉婷的表姐!


    好阴狠的招数!可是,难道她要眼睁睁看着吴浩雄跑了吗?


    那她怎么跟阿福交代呢?等等,先找沈青淮核实一下好了,他应该知道内情。


    她赶紧打了个电话过去,得到的是否定的回答。


    她将信将疑的,问道:“真的?你没有骗我吧?”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能骗你吗?你别被柴达飞骗了,说不定是梁家的人故意引你出去,想弄死你!你听话,赶紧回去休息吧。”沈青淮头痛不已,没想到梁家的人还是不死心,想借刀杀人,弄死小满。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他得想办法,让梁家那边消停点。


    他直接打了个电话给他丈母娘,没想到对面一听是他的声音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只能让他老子出面:“他们是非要置小满于死地不可了!我绝不容忍他们这么做!你跟他们说,把我逼急了,我现在就立遗嘱,一旦我死了,财产全部给小满,我跟梁玉婷的四个孩子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你这遗嘱有用吗?你要是死了,梁玉婷起码可以分一半吧?”沈万钧觉得这儿子有点傻。


    沈青淮冷笑道:“我不会转移财产吗?跟我斗,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们一分钱都拿不到。”


    沈万钧不禁叹气:“好吧,我来交涉,这些事就不要跟小满说了,免得吓到她。”


    沈青淮有数,赶紧处理文件,今天就不加班了,等会去四合院好好安抚一下大女儿。


    同一时间,四合院外面来了个年轻小伙儿,手里提着一条穿过的裤子,隔着院墙,丢进了院子里头。


    正在院子里撒尿的阿福立马受到了刺激,冲到了那条裤子跟前,汪汪汪地狂吠起来。


    门外的小伙子心中大喜,果然,听他嫂子说,邱小满从兽医家里接走了一只狗子,看来这狗子就是那个死者的狗了。


    这可不能怪他们,要怪只能怪记者,现场的照片拍了那么多,很难让人不注意到这只狗。


    他拿起铁丝,靠近些,撬开四合院的门锁,刚把门打开,就看到一只黑狗叼着裤子在撕咬,他拿起另外一条裤子晃了晃。


    立马引得阿福换了个目标,冲他飞扑过来。


    下一秒,阿福就被他身后的女人拿起抄网逮了进去,女人笑道:“阿飞,你可以啊,这种馊主意都能想到。走吧,去机场,放狗,咬人!”


    两人转身的时候,没想到小花跟小白冲了出来,汪汪汪地追到了他们车前,也好,多两只狗多两个战斗力,于是柴达飞打开车门,放另外两只狗上车,即便要忍受他们的狂吠,也要弄死吴浩雄。


    可怜芒果听到动静出来的时候,几只狗子都不见了,只剩下敞开的院门在嘲笑她的慢半拍。


    她焦急地守在院门口,半个小时后,可算是等到了主人回来。


    她赶紧汪汪汪地道歉,都怪她不好,没有看住阿福,邱小满没有心思责怪芒果,毕竟芒果要照顾九个孩子呢,她震惊地摸了摸被撬开的门锁,赶紧去房间里看了看,除了芒果和九只小奶狗,剩下的狗子都不见了!


    至于房间里的其他东西,则一样都没有少!


    显然,对方不是来偷盗的。邱小满赶紧问芒果:“出什么事了?”


    芒果很是羞愧地解释道:“我不知道呀,我当时在喂奶,忽然听到阿福他们汪汪汪的叫,等我出来看的时候,院门已经被人打开了,阿福他们直接冲了出去,我叫都叫不住。本来我想去追的,又怕你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留下来了。”


    邱小满一个激灵反应了过来,肯定是柴达飞!给她通风报信之后,怕她不上当,干脆亲自把阿福引走!


    这么一来,还能给她扣一顶确实知道吴浩雄要逃的帽子!


    好险恶的招数!


    不行,她得把黑狗追回来!就算要报仇也不能钻进别人的圈套里面啊!


    都怪沈青淮,居然说没有这回事,要不然她也不会先去厂房那边照看完收容的毛孩子们再回来了!


    她很生气,然而现在不是找沈青淮算账的时候。


    她赶紧吩咐芒果:“你到处闻一闻,是不是有人丢了东西进来,引走了阿福。找到那个味道,咱们去机场追!”


    第123章 为主人报仇的狗2 真的吗?咱们再也不……


    柴达飞很痛苦, 他快要被这三只狗吵死了!


    一开始的时候,除了那只黑狗,另外两只都在对着他狂吠。


    后来这两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居然调转矛头, 对着黑狗叫唤起来。


    偏偏黑狗发了性, 根本不理这两只狗, 气得这两只狗一左一右对着黑狗的耳朵高功率持续输出起来。


    那龇牙咧嘴的凶悍模样,快把他的耳膜给震穿了。


    这么下去可不行, 本来以为这两只狗可以帮着黑狗一起咬人的,现在看来这两只要坏事。


    他赶紧让他嫂子在路边停车, 准备把这两只狗给弄下车去。


    可惜他高估了这两只狗对自己的友善度, 就在他推开车门,抬腿准备把狗子踹下去的时候, 两只狗子立马意识到了不对,齐刷刷地对着他的脚踝咬了上来。


    这下真是遭大罪了,纯棉的袜子再厚, 也抵挡不住狗子的尖牙利嘴啊,一时间, 鲜血哗啦啦的滴哒在地板上,痛得他鬼哭狼嚎的, 好像在给家里人哭丧。


    他嫂子急了,赶紧过来帮忙, 一伸手,也挨了一口,这下完了。


    女人担心地摁住自己的手腕,试图减缓手掌上的血流速度,她紧张道:“这几只狗不会有狂犬病吧?”


    柴达飞也不知道, 他有点后怕,狐疑道:“我听说这几只狗都是姓邱的捡回来的。”


    “都是流浪狗?”女人脸色惨白,整个人抖如筛糠。


    柴达飞的牙关也开始打颤:“对啊,全是流浪狗。完了,咱俩可别有命挣钱没命花吧!走吧嫂子,先去打疫苗。”


    “疫苗……我能打吗?”女人紧张地低头,看向了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她刚怀孕不久,要不然也不至于铤而走险,做出这样的勾当。


    她想换个大房子,她不想让孩子跟她一起住在狭窄的一室一厅里面。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没想到……


    她好生气,恨不能现在就弄死这几只狗,气头上也顾不得什么了,转身冲到绿化带旁边,试图扣一块砖下来,砸死这三只狗。


    小白瞧着形势不对,赶紧招呼小花:“快,那个疯女人要杀狗了!咱俩一起,抢走这条裤子,阿福就会跟咱们走了!”


    小花非常赞同这个计划,他赶紧低头咬住了阿福嘴上的裤子,拼了命地往外扯,可惜柴达飞挡在门口准备关门,另外一扇门又没有打开,而阿福又在跟他较劲,一时间小花居然没有任何胜算。


    小白见状,准备声东击西,她对着柴达飞汪汪汪地狂吠起来,同时催促小花:“快,趁我引开他的时候,你赶紧把阿福带走。咱们不知道这两个人到底想干什么,不管怎么说,他们肯定没安好心,说不定想算计咱们主人呢!快,小花,我上了!”


    话音方落,小白便铆足了劲儿,赶在柴达飞关门之前扑到了他身上,可怜柴达飞,因为被咬了脚踝,此时只能用金鸡独立的姿势站着,连关门的动作都变得格外笨拙迟钝,现在被小白这么冷不丁的一扑,立马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


    小花见状,也顾不得其他了,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撕扯着裤子,只听刺啦一声,裤子一分为二,不管了,起码有一条裤腿了,小花立马把裤腿叼到外面去,又返回车上,继续跟阿福争夺起来。


    可惜阿福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非要跟裤子较劲儿,即便小花撕了一块又一块下来,阿福的嘴里仍然有一块碎布无法夺走。


    就在小花急得要冒火的时候,小白嚷道:“你别咬裤子了,你咬阿福,快啊,我快压不住这个男人了!”


    小花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立马对着阿福的嘴巴咬了上去,这一招虎口夺食还算成功,猝不及防地抢走了阿福嘴里的那块布料子,但也咬伤了阿福,气头上的阿福,立马追着小花冲出了车外,既要报复小花,也要追小花嘴里的裤子。


    小花几乎没有犹豫,叼起地上的几块碎片,招呼小白赶紧走。


    小白正踩在柴达飞身上,前肢摁在了他的脸上,见状立马纵身跃下,叼走地上比较完整的一条裤腿,故意绕到阿福面前挑衅,随后拼了命地向绿化带对面的草坪冲去。


    小花赶紧跟上,失去理智的阿福自然也不例外。


    等柴达飞的嫂子好不容易从绿化带那扣了一块砖下来,回来一看,狗跑了,柴达飞的脸上还挂彩了。


    她赶紧把人扶起来:“怎么了这是?你又被狗咬了?”


    “别提了,我是怕了这几只狗了,搞不好真的得了狂犬病,简直跟疯了一样。”柴达飞的脚踝一阵阵火辣辣的痛,脸上也像是被人洒了辣椒水,钻心的疼,只得挣扎着站起来,“算了嫂,咱们斗不过这几只狗,还是赶紧去医院吧。你还怀着孩子呢。”


    女人明显动摇了,赶紧扶着他上车:“好,去医院,这钱咱们不赚了。”


    *


    邱小满一路向着机场,没有停留,赶到那里,却没有看到她的三只狗子,也没有看到柴达飞等人,倒是看到了穿着杏色风衣,踩着高跟鞋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吴美年。


    她提着一只精巧的真皮行李箱,身后跟着一个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的年轻男人。


    男人走路一看就没有正形,是那种吊儿郎当扭七八拐的步伐。


    毫无疑问,这就是被吴家偷梁换柱弄出来的吴浩雄本人了。


    邱小满要是什么都不做,简直愧对她身上的警徽。


    她绕到航站楼大厅的柱子后面,掀开风衣,看着一脸雀跃的芒果:“你怕不怕被人围追堵截?”


    芒果摇了摇头:“不怕!”


    “去,咬住那个女人的行李箱,抢到手就往航站楼外面的警务室跑。我会在暗中帮你,要是被人围住了,你千万不要叫,直接趴在地上装怂。”


    “明白主人,我越是有攻击性,他们就越是要对付我,只有我乖乖的服软,他们才会把注意力放在行李箱上。”


    “好样的,辛苦你了芒果,回去给你弄好吃的。”


    “主人太见外了,没有你就没有我和宝宝的幸福生活呀。等着吧,看我的。”


    芒果说罢,立马轻手轻脚地钻进人群里面,一点点向吴美年接近,即便一人一狗的距离足够近了,她也没有着急下手,而是等到另外一个入口的人流汇聚过来,有个人即将撞上吴美年的时候,她才趁势挤到了吴美年跟行李箱中间的空档里面。


    吴美年个子高,又有风衣的下摆遮挡,一时没看清出了什么事,只知道行李箱被一股力量拉扯着要离开她。


    等她意识到不对,想要拽紧行李箱的时候,身侧的一个人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直接倒在了她身上,随后连着她一起,倒向了身侧的吴浩雄。


    吴浩雄一向没有生活自理的能力,走路也不看路,只看着前面,这会儿自己姑姑忽然倒向自己,他完全来不及反应,只得抓住身侧的行人。


    奈何行人是个暴脾气,直接把他搡开了,连带着吴美年一起,噗通一声,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吴美年情急之下只得松手,先爬起来再说,等她好不容易挣脱狼狈,恢复了体面,这才发现行李箱不见了。


    她急了,赶紧拽着吴浩雄:“不得了,有小偷,我的行李箱被偷了!”


    吴浩雄也急了:“不会吧?机票和护照都在上面呢!”


    “完了,快,去机场派出所报警!”吴美年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插曲,只得拽着吴浩雄往外走。


    而此时,邱小满已经在出口那里接应到了芒果。


    芒果笑着问道:“主人,还要去警务室吗?”


    “不用了,我以为你会被人发现,所以才让你往警务室跑,现在没这个必要了,走,咱们赶紧撤!”邱小满一把提起行李箱,抱着芒果,把芒果藏在风衣下面,快步赶去了停车场。


    行李箱被她放进后备箱,芒果也藏在了里面,等她坐在驾驶室里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正好机场派出所的人接到了报警,正在喇叭上广播有人遭窃的消息,同时要求几个出口的警务人员配合,加强巡逻,密切关注一个黑色的真皮行李箱,十八寸大小。


    邱小满笑了,停车场里可没人巡逻,开车出去的话,顶多是路口有人检查,但她有警徽,她说她在执行公务就行了,不会有人检查她的车子。


    她就这么顺利地离开了机场,带走了吴美年和吴浩雄金蝉脱壳的一切关键证件。


    但她并没有走远,就停在路边,等着这对姑侄出来。


    半个小时后,吴家的车子果然来了,撞死人的大奔被扣押了,这次开来的一辆火红的玛莎拉蒂,那嚣张的引擎声,真是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们家超级有钱,是特权阶级。


    邱小满不动声色地跟上,一直跟到吴家买在三环的别墅门外,这才拨通了报警电话。


    “你好,我要匿名举报一个逃犯,地址是……”邱小满报完警,并不指望真的会有人出警,毕竟,吴家既然可以把人偷换出来,内部一定有自己人通风报信,但是不管怎么说,光是这个报警电话,便足以敲山震虎了。


    可惜她带出来的是芒果,芒果还得回去奶孩子,要不然,她就可以留只狗子在这里盯梢了。


    芒果似乎知道她的顾虑,赶紧跳下车:“主人等我,我去附近找找猫猫狗狗。”


    两分钟后,芒果从路边其他车子的底盘下面,找到了一只贪恋发动机热气儿试图钻进车底盘的三花猫。


    三花猫不情愿地跟着芒果来到邱小满的桑塔纳车旁,抖了抖身体,打了个哈欠,一屁股坐在地上舔了舔肚子上的毛毛,似乎在安慰肚子里的宝宝。


    邱小满赶紧叫住了她:“咪咪,过来,我这有好吃的。”


    三花扭过头来,看到一个人类正拿着火腿肠讨好她,不屑地撇了撇嘴:“喵,吃不惯。”


    邱小满深刻地检讨自己,下次可以带点更好的,但是现在没有,她只能说好话:“我家里有好多鸡大腿和猪肉,你要跟我回去吃吗?”


    “吃了又怎么样?下一顿还不知道在哪里。”三花显然是被生活折磨得失去了斗志,整只猫蔫巴巴儿的。


    邱小满赶紧让芒果现身说法。


    芒果立马匍匐在三花面前示好,并且如此这般的讲述自己怀着宝宝被邱小满带回去的经历。


    三花这才来了点精神:“喵,你对我这么好,图什么呢?”


    “你帮我盯着刚才那个男人,我现在回去给你拿肉来。他要是去了别的地方,你就沿途留下一点气味,我带狗子去找。”邱小满还是把手里的火腿肠留下了,“这个你先垫垫肚子,我说话算数,等会就来。”


    三花眯了眯眼睛,叼起吃不惯的火腿肠,喵喵道:“好吧,你快点儿,天黑了,你要是不来我得找地方睡觉去。”


    邱小满赶紧应下,摸了摸她的脑袋,上车赶紧调头往回赶去。


    同一时间,小花跟小白终于劝住了失去理智的阿福,条件是帮阿福找到凶手报仇。他们带着阿福,叼着裤子,在城市里到处寻找着裤子上的气味。


    大街小巷里,有不少猫猫狗狗可以帮助他们确认气味。


    很快,他们三个悄悄地摸索到了三环这里的别墅门口,找到了吴家的大本营。


    别墅里面似乎爆发了一阵争吵,不知道这一家人在激动什么,总之,阿福快要克制不住了,她现在就想冲进去,要死那个凶手!


    就在小花跟小白苦口婆心地劝说她时,一旁的三花猫抖了抖耳朵:“你们吵什么呀?他们家几十口人呢,你们冲进去别说是报仇了,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三只狗子齐刷刷看向墙根,但见一只脸瘦肚子肥的三花猫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你们别着急,等会有个人类会过来,到时候看看她有没有办法。说不定她也想找这家人的麻烦呢,毕竟这家人没有几个好东西。”


    小白诧异地看着她:“人类?哪个人类?”


    三花猫原地伸了个懒腰:“一个女人,可能是警察?大衣下面穿着制服呢。”


    女人?制服?小白忽然激动起来,立马凑到三花猫跟前,刚想问点什么,便嗅到了三花猫脑袋上熟悉的气味,她兴奋地冲小花喊道:“小花你快来,主人的气味!”


    “真的?”小花立马冲上来,却不想,挨了三花猫一爪子。


    小花委屈地匍匐在地上:“咪咪,干嘛这么凶啊,小白可以闻?我却不可以?”


    三花嫌弃地撇撇嘴:“你看着有点傻,离我远点。”


    小花:……不是,还带歧视狗狗的吗?


    小花委屈,小花不高兴,但是小花听话,他乖乖的起身,走到阿福跟前:“阿福你去闻闻,我离得有远点,但也闻到了一点,好像真的是主人来过了。”


    阿福狐疑地打量着三花:“我能闻吗?”


    三花嗅了嗅她身上的气味:“母狗狗可以。”


    一旁的小白噗嗤一声笑了:“原来三花不喜欢公狗狗!”


    “公狗很烦的好嘛,尤其是有个泰迪,神经病,看到猫也要扑,烦死了!”三花那糟糕的记忆历历在目,只想对公狗敬而远之。


    小白忍不住哈哈大笑,一旁的小花越发委屈了:“我又不是泰迪,我很讲礼貌的。”


    “那你刚才问过我的意见吗你就想闻我?”三花一击致命。


    小花不辩解了,憋屈的呜了一声,匍匐在地上,等阿福。


    阿福凑过去问了问三花的脑袋:“哇,果然是新主人的味道,新主人来过了!”


    “咱们主人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坏人的!”小花力挺主人,激动地甩起了尾巴。


    小白也附和道:“没错,主人肯定也出去找我们了,没找到我们,就去找了这个坏人。不管怎么说,阿福的仇一定要报,但不能在公开场合,会给主人添乱的。”


    “那咱们就尾随那个凶手吧,等他落单的时候,弄死他!”阿福的戾气已经在裤子上发泄掉大半,怒气消退后,聪明的脑瓜重新占领了高地,她也不想给好心救她的新主人添乱。


    偷偷尾随是最稳妥的做法。


    三只狗子立马达成了一致!赶紧找了个地方埋伏了起来,只留下三花在吴家别墅门口,当一个无害的孕妇监视器。


    半个小时后,受了气的男人戴着墨镜和鸭舌帽自己跑了出来。


    身后传来长辈愤怒的声音:“你这个小畜生,又想出去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烦,去后面大哥家打牌!”吴浩雄不情愿长辈管着他,没了证件又不好乱跑,只能去后面找他大哥了。


    反正就隔了一排,不远的。


    吴家长辈不放心,立马催促吴美年跟了出来。


    可惜吴美年刚到门口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摔了个狗啃泥,当她发现是一只脏兮兮的花狗时,以为只是不长眼的流浪狗路过,没有多想。


    她赶紧爬了起来,回家换了身衣服。


    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什么狗子了。


    然而,在她不知道的后面路上,吴浩雄已经倒在地上,躺在了血泊里。


    夜色中,三只狗子结伴离开了别墅区,边走边商量着去留。


    “要回去找主人吗?”小花很是茫然。


    小白一口拒绝了:“不能,现在回去只会给主人添麻烦,咱们本来就是流浪狗,再回到流浪的生活也没什么,反正春天到了,没那么冷了。”


    阿福很是羞愧:“抱歉,连累你们跟我一起受苦。”


    “没关系的,咱们是一家人,啊不,一家狗啊!等风头过去,咱们再回去找主人吧。”小花总是那么乐观。


    小白却打断了他:“不,绝对不能再去找主人了,就算主人会想办法为咱们开脱,别人却不见得会信她。咱们要走远点,越远越好,最好是去郊区,或者找个农村待着,别给主人添乱。”


    小花有点意外,伤心地嗷呜了一声:“真的吗?咱们再也不能见到主人了?”


    小白认真点头:“真的,咱们永远不要再见主人,这才是对她最好的保护。走吧小花,咱们本来就是郊区来的,你忘了吗?”


    小花哭了:“呜,我想主人。”


    正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呢,面前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俊俏的年轻男人。


    男人的肩上还盘着一条……呃……龙?


    三只狗子齐刷刷地停下脚步,正准备搞清楚这个男人是敌是友,便看到男人拿出一条飘逸的粉色长裙,笑道:“闻闻,我是不是自己人。”


    小白凑近些,惊讶道:“哎呀,主人的味道!”


    年轻的男人笑着蹲下:“对喽,跟我走吧,跟着我,你们不会挨饿,你们的主人也不会被人刁难。”


    小白放心了:“好,你是我们主人的朋友吗?”


    年轻的男人笑着打开车门:“比朋友亲近多了,她管我叫哥。”


    “真的?”小花兴奋地跳上车,甩了甩尾巴,“你是她哪个哥哥?”


    年轻的男人笑着摸摸肩上的小龙:“不告诉你们。”


    夜色中,新买的纯白色面包车缓缓地融入黑暗,向着密云水库的方向。


    而邱小满赶到别墅门口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已经停了一长排的警车和一辆救护车。


    吴浩雄浑身血淋淋的,被医护人员抬上了车,不知死活。


    第124章 婚事泡汤1 原来是他!没脑子的蠢东西……


    邱小满出现的时间很不凑巧, 因为此时的吴家人全都从别墅里出来了。


    有的在跟出警的警察做笔录,提供吴浩雄生前最后的活动轨迹,这当中少不得要撒点谎,扯点皮, 把一个试图离境潜逃的杀人犯说得无辜一点, 可怜一点。


    还有的跟在医护人员身后, 正在抹眼泪,看起来是真的很伤心, 即便吴浩雄生前害死了一个无辜的路人,但是在这群人眼里, 什么都没有吴浩雄的命金贵。


    这就是特权阶层的荒唐之处, 人命在他们眼里,是分了三六九等的。


    指望这样的人遵纪守法, 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不,邱小满的系统已经聒噪起来了,在场的吴家人, 有监守自盗的,有走私的, 有杀人的,有跟境外势力勾结, 出卖国家机密的。


    可惜这些罪证,都需要她自己来收集证据, 才能将他们绳之以法。


    而现在,她没有证据。


    慢慢来吧,毕竟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自保。


    因为,吴家人在看她出现的一瞬间, 就全都点燃了怒火,恨不得把她吃了似的,一个个恶狠狠地瞪着她。


    毫无疑问,吴浩雄的死,吴家一定会怀疑是她动的手脚。


    既然这样,那不如她主动提供一些线索吧。


    她装作没看出来担架上的人是谁,也没有去找三花猫打听情况,以免三花猫被牵连。她迎着吴美年的目光,坦坦荡荡地走了过去:“邹队,我可算找到你了,我有线索要提供给你。”


    邹队站在警车前,满是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不是跟你说了吗,这个案子没你的事了!”


    邱小满径直走到他跟前:“邹队,是别的案子。我家四合院被人撬了锁,四只大狗被人偷走了三只。考虑到我回家之前收到了柴达飞的电话,我怀疑是他动的手脚。”


    柴达飞?什么乱七八糟的,邹队完全想不通这事跟眼前的案子有什么联系,只想着赶紧找个借口让邱小满回去,免得吴家的人把怒火撒在她身上。


    毕竟,是她不小心在路口撞破了吴浩雄卖丸子的事情,吴家人恨她入骨。


    现在吴浩雄出了事,她不躲远着点,还特地主动凑过来,真是生怕吴家的人不会报复她啊。


    更不用说,那吴浩雄身上的伤口,看起来都是犬科动物撕咬造成的。


    吴家一定会怀疑小邱的!邹队几乎没有犹豫,立马故作不耐烦地摆摆手:“没看到我这儿忙着呢吗,我哪有空管你的几只狗,赶紧回去。”


    邱小满偏不,她迎着吴家人愤怒的眼神,平静道:“邹队,你听我说完!这个柴达飞,打电话通知我,说吴浩雄越狱了,还准备乘坐今晚的飞机出逃!我以为他开玩笑的,就没有理会,自顾自下馆子吃饭去了。等我吃完饭回家,才发现家里遭了贼,几只狗都不见了。邹队,你说,这个柴达飞会不会跟吴家有仇啊?他怎么平白无故冤枉人呢?我不信,还特地打了报警电话,提供了吴浩雄越狱的线索,结果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嘛。是不是柴达飞故意拿吴浩雄的信息骗我,好等我去机场核实线索的时候偷走我家的东西?”


    这句话陈述的都是客观事实,但也只是部分事实。


    比如,接到柴达飞的电话后之后,她还找沈青淮核实过,沈青淮说越狱的事子虚乌有。


    再比如,她的报警电话没有受到重视,针对吴浩雄越狱这件事,确实没有什么动静,但是,现在最大的动静,是吴浩雄死了。


    不过没关系,只要她装作不知道救护车上血肉模糊的人是吴浩雄,这句话是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的。


    果然,邹队愣在那里,半天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他不明白,柴达飞是怎么跟吴家的人扯上关系的。


    除非醉翁之意不在酒,除非柴达飞真正想害的人是邱小满。


    目前来看,邱小满家的狗丢了,吴浩雄也被狗咬死了,种种线索穿起来,确实是可以怀疑邱小满动了黑手的。


    还好她自己跑过来了,要不然,等会柴达飞倒打一耙报警举报她的话,邹队还得带人去传唤小邱呢。


    现在主动权在小邱手上,被传唤的就成了柴达飞了。


    不得不承认,小邱这招,高啊!


    邹队忽然松了口气,是他低估了这个小同志的智慧了,她敢跑过来,多半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并且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点点头,道:“陈建军,去柴达飞家里,带他去刑技楼做笔录。”


    陈建军立马应下,带着一个同事,开走了一辆车,车子调头路过邱小满身边的时候,他特地降下车窗,提醒了一句:“嘿,等会回去不要一个人走,女孩子家,不安全,万一遇到疯狗就不好了。”


    邱小满明白,这是提醒她注意吴家报复,她笑着点点头:“好,我让沈总来接我。”


    陈建军松了口气:“那我走了。”


    邱小满挥了挥手,回头看向邹队:“邹队,救护车上的是谁啊?”


    邹队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对面的吴美年。


    吴美年红着眼睛盯着邱小满:“你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啊,吴阿姨怎么哭了?那是你家邻居?”邱小满装傻是个好手,完全看不出在演戏。


    吴美年别过头去:“不是,谢谢关心。对了——”吴美年擦了眼泪,回过头来,“那个柴达飞跟你有仇吗?”


    “算是吧,他嫂子是我后妈的表姐,我后妈之前想弄死我来着。”邱小满一脸的后怕,“真是不可理喻的女人,我又没有得罪她,还好她被抓了。”


    吴美年沉默片刻,转身看向一旁白发苍苍的老头子:“爸,我有话跟你说。”


    吴老头没有说话,自打邱小满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在观察她,毕竟,这个小姑娘害残了他的宝贝孙子。


    他不可能不找人弄她的照片,可惜她是沈万钧的孙女儿,沈青淮的女儿,还是温局长器重的后起之秀,他不得不慎重对待,暂时没有下黑手。


    可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孙子不出事的基础上,现在他孙子惨死,他不可能再对她留情!


    然而,现在事情又有了转折,听起来凶手另有其人?


    好像还是个跟她有仇的人想要嫁祸给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就要重新考虑对付她的手段了——如果可以拉拢,那就舍出一直个孙子或者外孙,跟沈家联姻;如果不能拉拢,但也没有威胁,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如果不能拉拢,且具有重大威胁,那就还是弄死她算了。


    想到这里,他转身往别墅里走去:“美年,进来说。”


    吴美年意味深长地拍了怕邱小满的肩膀,赶紧追了上去。


    没有人知道这对父女说了什么,邱小满也不关心,她只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要不是吴浩雄自己不学好,没有人闲得无聊去害他。


    她看了看手表:“邹队,你们什么时候回去,我需要跟过去报案做笔录吗?”


    邹队指了指旁边的小路:“那边是案发现场,我还得再忙一会儿,你去刑技楼找虎哥做笔录吧。”


    邱小满点点头,上车后却并没有离开,而是打了个电话给沈青淮:“沈总,我家被人撬了锁,三只狗都不见了,包括我救的那条黑狗。”


    沈青淮正开车往四合院赶呢,接到电话停在了路边,好奇道:“怎么会呢?你得罪人了?”


    邱小满见他没有反应过来,冷着脸道:“沈总,吴浩雄死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呢?他不是……”沈青淮话一出口,才意识到自己要露馅,赶紧咽了回去。


    邱小满立马抓住了他的漏洞,追问道:“对啊,他不是越狱去了机场吗?对吧?”


    沈青淮心梗了,握着大哥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邱小满嗤笑道:“你不会以为瞒着我就可以保护我了吧?沈总,你我都被人算计了!现在吴家怀疑是我杀了吴浩雄,说不定明天你就要给我收尸了,你说怎么办吧。”


    沈青淮急了:“谁敢!你在家里吗?别怕,我现在来找你。”


    “我在吴家,东三环别墅区,你过来吧。”邱小满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等着。


    邹队注意到了她的车子,走过来问道:“你怎么还不走?这个案子你不要插手,只要提供你知道的线索就行了。”


    “我在等我的保命符啊邹队。”邱小满苦笑着晃了晃大哥大,扬声道,“沈总说了,他来接我,怕我半路被人杀了。”


    邹队头痛不已:“那倒不至于,你别自己吓自己。”


    邱小满挑眉:“有吗?”


    邹队不说话了,扭头进了吴家别墅,试图跟他们讲讲道理。


    没想到吴美年直接打断了他:“放心吧邹队,我们知道小邱是无辜的,不会伤害她的。”


    邹队将信将疑:“你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线索?说我听听。”


    “没有,邹队你去忙吧。”吴美年面带微笑,等邹队走了,她才冷下脸来,握着大哥大,焦急地等待着什么人。


    两分钟后,电话响了,那头传来吴家狗腿子的汇报:“吴总,柴达飞和他嫂子被狗咬了,去医院处理伤口和接种疫苗,回去的时候被我们堵在了路上。吴总,人现在在我们车上了,去哪儿?”


    “去西山别墅。我等会到。”吴美年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白发老头,“爸,我跟三哥去吧,你在家里等我们消息。”


    “快去。”老头是个急脾气,现在就想知道这个柴达飞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


    邱小满没有看到三花猫在哪儿,只能等明天再来找,等沈青淮赶过来的时候,邱小满已经在车上盹睡着了。


    他赶紧下车,没有打扰她,而是径直走向了吴家。


    见到吴老爷子的那一瞬间,他便像个炸了毛的野兽,噼里啪啦的,开始列举吴家做的违法乱纪的事情。


    吴老爷子似乎并不意外,等他说完,平静地问道:“阿淮,你想说什么?直接一点。”


    沈青淮很不客气,威胁道:“看在我叫你一声伯父的份上,我不会主动揭你家老底!可要是我家小满出了什么意外,我就是拼出这条命不要了,我也要拉你们全家下水!不信走着瞧!”


    说罢,沈青淮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塞给了吴家老爷子,随后扬长而去。


    吴老头翻开照片,一看,整个人差点原地撅过去,吓得他大儿子赶紧扶了他一把,等到他大儿子看清照片上的内容时,也差点一口气不来。


    过了好半天,他才愤恨的说了一句:“爸,沈老三太狠了,我们玩不过他的,这事不管跟那个邱小满有没有关系,咱们都别找她麻烦了。”


    吴老头哆哆嗦嗦接过照片又看了一眼,只得咬牙切齿道:“算他狠!你,去给沈万钧打个电话,让他好好管管他这个小儿子,别整天上蹿下跳的,像个炮仗!”


    半个小时后,邱小满在刑技镂做完笔录,却被刘学正叫了过去。


    刘学正让她接了个电话,那头似乎是个军官,问了问她的个人信息后,笑道:“我很欣赏你的能力,最近会安排人手去基地考察,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的,首长。”邱小满客气地笑笑,挂断电话后问了问刘学正,对方什么来头,刘学正却笑而不语,只让她好好表现。


    邱小满没有追问,寒暄了几句便往楼下走去。


    此时的沈青淮,正在一楼大厅等着,没想到接到了沈万钧的电话。


    “老三,吴家那张照片,是谁给你的?”


    “别问。我自然有我的渠道。”


    “不会是你小叔给你的吧?”


    “小叔可没那么闲。”


    “你只有那一张吗?”


    “你想问我有没有寄给有关部门,你就直说。”


    “有吗?”


    “无可奉告。”


    “老三!你好歹让我有个底!”


    “没有底最好!别人就探不到你的底!好了,我还有事,挂了。”


    沈青淮无情地挂断了电话。开什么玩笑,吴家那点把戏谁不知道,要把国有资产转移出去,必定要走香港,而他跟香港那边的老板可太熟了,想打听吴家的事,易如反掌。


    他背着手,在刑技楼大厅里来回踱着步。


    正好吴士嵘结束加班,准备回去,看到沈青淮的时候,好奇道:“沈总,你怎么在这里?”


    沈青淮客气地点点头:“等女儿。”


    吴士嵘一头雾水:“邱小满同志过来了?”


    “嗯,出了点事,有人要害她。”沈青淮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广而告之,吴家要对他女儿不利,这样的话喊得越响,知道的人越多,他女儿就越是安全。


    毕竟,人言可畏嘛,吴家就算有心报复,也要掂量着点。


    哎,慢着!沈青淮眯眼盯着吴士嵘:“你小子,好像也姓吴?”


    吴士嵘有点懵,挠了挠后脑勺:“啊,是啊,沈总认识我?”


    沈青淮不禁冷笑,废话!他女儿的同事,每一个他都调查过了!


    “你也不认识我吗?”沈青淮仔细回忆了一下,没听说吴美年那个吴家跟吴士嵘有什么瓜葛,难不成是他信息收集欠缺了什么?他下意识走进一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吴士嵘,质问道,“你跟吴慈畴什么关系?”


    “吴慈畴?是已经退休的那个吴老吗?”吴士嵘更茫然了,他并不认识那位大人物啊。


    沈青淮点点头:“你家跟他家是亲戚?”


    吴士嵘无奈苦笑:“沈总误会了,我家哪里高攀得起这样的大人物。不过我弟弟倒是认识他们家的孙女儿,他俩是同学。沈总是想打听他们家的什么事情吗?”


    沈青淮将信将疑,盯着他不说话,把吴士嵘给盯得后背发凉。


    就在吴士嵘准备找个借口离开的时候,邱小满出来了。


    一看吴士嵘那窝囊样,就猜到沈青淮怀疑到他的“吴”字身上了。


    邱小满哭笑不得,走过来问道:“怎么了这是,你们俩个练斗鸡眼呢?”


    吴士嵘如释重负:“没有没有,沈总好像误会了什么。你来得正好,上次跟你说的漫画我带着了。”


    说着就从挎包里拿了一叠四格漫画递给了邱小满。


    邱小满笑着接过来:“谢谢啦。咪咪最近听话吧?”


    “嗯,很乖,我回去了。”吴士嵘受不了沈青淮那吃人的目光了,赶紧溜之大吉。


    邱小满看出来了,笑着问道:“沈总,你干嘛了?看把人吓得。”


    “我怀疑他跟吴美年家是一家。”沈青淮坦白自己的疑虑,“万一真是这样,那你还不如辞职算了。”


    “辞职?凭什么?”邱小满生气了,这简直莫名其妙。


    沈青淮解释道:“如果他们真是一家人,那太可怕了,有权的有权,有钱的有钱,还有一个天才专家打入公安系统,你拿什么跟他们斗?迟早小命不保!不如跟我做生意!”


    邱小满不说话了,她盯着沈青淮,带着狐疑与探究。


    沈青淮很快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往外走,就是不肯主动开口。


    直到他把她送到四合院,直到他跟了进去,这才关上门,道:“吴家不好惹,跟境外势力有勾结,你千万小心。”


    “你有证据吗?”邱小满直接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沈青淮见她进进出出的,好奇道:“你要去哪儿?”


    “去之前买的房子住啊。这里都被人撬了锁了,我还能住吗?”邱小满动作利索,很快收拾好几个箱子和包包,准备往车上提。


    沈青淮一把拽着行李箱提手,阻拦道:“你要去刘堃那里?”


    “有没有搞错啊?是刘堃住在我那里。我去自己房子住那叫天经地义!”邱小满恼了,干什么呀这是,她可不想半夜睡着了也被人撬锁进来搞小动作。


    沈青淮并不反对她搬走,只是着急:“你的意思是,你要跟刘堃住一起?”


    “啊。好几个房间呢,又不是睡一张床,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邱小满真的无语了,沈青淮想哪儿去了。


    没想到沈青淮坚决不同意:“不行,孤男寡女的,万一他对你做点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那我住哪儿?住你那儿?要是你那个女儿半夜拿刀捅死我,算谁的?”邱小满真的生气了,一把掰开他的手,把东西往车上搬。


    沈青淮急死了,跟前跟后的,少不得帮忙提点什么抱点什么。


    等到东西全部装好,等到芒果和九个孩子也被搬上车,直到邱小满用新的铜锁锁了大门,他这才想到了折中的办法:“我今天也住你那里。明天我给你物色一套新房子去。”


    邱小满无语了:“你钱多啊?”


    “对,我钱多!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跟刘堃住在一起的!”沈青淮这次吃了秤砣了,说什么也要插手到底。


    邱小满翻了个白眼:“你怎么总把刘堃想得那么坏呢,他都伤成那样了!”


    “他会好的!”


    “搞笑,他好了又怎么样?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我担心的是你吗?我担心的是刘堃对你图谋不轨!”


    “他不敢!”


    “你拿什么保证!真出了事你哭都没地方哭!”


    “你当我吃白饭的?”


    “你别跟我逞能!说不行就是不行!我是你老子,这事你必须听我的!”沈青淮急了,嗓门儿都不自觉的变大了。


    邱小满不想跟他啰嗦,一把将他搡开,上车,走人。


    沈青淮如影随形,帮着搬东西进电梯,到了单元楼门外,直接抬腿哐哐哐踹门。


    邱小满站在他旁边直瞪眼,他也不管。


    刘堃还在养伤,开门的是护工,见来了两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人,其中一个是上过杂志的大老板沈青淮,立马笑脸相迎。


    父女俩就这么顶着刘堃惊诧的目光,进进出出,搬了一箱又一包的东西进来。


    最后后备箱里还有个行李箱,小小的,真皮的,十八寸,沈青淮没见过这个箱子,以为是邱小满的,准备提上楼去。


    没想到邱小满赶了下来,一把摁住他:“别动这个。”


    沈青淮蹙眉:“怎么?”


    邱小满平静地看着他:“我去了机场。”


    沈青淮愣住了,他这个圈子里消息传得很快,自然知道吴美年在机场被人偷了行李箱,所以才没有走成。


    他万万没想到,这事居然是他女儿做的。


    他下意识脱了自己的大衣,罩在了箱子上面:“抱上去再说。”


    邱小满沉思片刻:“好。”


    同一时间,吴美年拨通了吴家东三环别墅的电话:“喂,爸爸,柴达飞招供了,是方家栋。这个小兔崽子,为了跟邱小满别苗头,不惜假借柴达飞的手陷害邱小满,所以他出卖了浩雄!”


    吴慈畴眼中迸发出凌冽杀气:“原来是他!没脑子的蠢东西!”


    吴美年劝道:“爸爸,这事要不到此为止吧,确实跟邱小满没关系。沈青淮还发了狠,咱们要是再为难邱小满,沈青淮会鱼死网破的!”


    “你给方家栋打个电话,让他明天过来吃饭。”吴慈畴挂了电话,默默看向正在客厅里打红白机的孙女儿,垂下了眼睫。


    灯光在他脸上打下一片阴影,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第125章 特种部队的邀请 这位可是中校,亲自邀……


    夜深人静, 邱小满终于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烧了壶热水,坐在客厅沙发那里泡脚。


    沈青淮像是防贼一样的,坐在邱小满旁边看报纸, 刘堃见状, 只能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 好奇道:“出什么事了,怎么突然搬过来了?”


    “四合院被人撬了锁, 狗跑了三只。”邱小满简单提了一嘴,其他的就算了, 刘堃这伤还没好呢, 她不想把他扯进去。


    刘堃很是不解:“李团团不是借住在你那里吗?他没有帮忙照看一下?”


    邱小满百无聊赖,从沈青淮手里抽了一张报纸出来抖开, 解释道:“前阵子我去山西出差,他上班太远不方便,孟队帮他在基地旁边的回迁房租了个房子, 住在鲁智强家隔壁,不回我这里了。”


    “原来是这样。”刘堃恍然, 这么一来,以后邱小满再出差的话, 就不需要再考虑李团团上班的问题了。但他还是不理解,“你得罪人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撬四合院的门?”


    “这你就别问了, 赶紧去睡吧。”邱小满盯着报纸,注意到了一则寻人启事,失踪的是一个高四的男生,因为学习的事情,跟家里人爆发了争吵, 进而离家出走,已经一个礼拜没回家了。


    邱小满习惯在身上备着工作簿和圆珠笔,赶紧从兜里掏出来,记下这个男生的信息,明天上班的时候,问问姜明远那边有没有进展。


    忙完抬头一看,刘堃居然还没有去睡觉,她有点意外:“你不困吗?”


    “我在想,沈总睡在那里?”刘堃尴尬地笑笑,他才是外人,却占据了主卧,这很不像话,他想把主卧让出来的,可是邱小满不让。


    加上护工还要单独一个房间,邱小满一个房间,沈青淮就没地方睡了。


    然而这对沈青淮来说,根本不算问题,他跟梁玉婷吵架的时候,都是睡沙发的。


    他淡然地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来,道:“不是还有沙发吗?”


    刘堃尴尬地笑笑:“要不我睡沙发吧?”


    “你睡过的床想给我睡?”沈青淮翻了个白眼,“上面都是你的药和消毒水,我受不了那个味儿,你安心住着吧,没有人赶你走。”


    刘堃默默叹气,他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既然邱警官自己都没有觉得不好,那他就不说什么了,他起身去阳台抽了条干净毛巾给邱小满:“你这次过来是常住吗?”


    邱小满接过毛巾,还没开口,就听沈青淮说道:“明天就走,你安心养伤就是了。去睡吧。”


    可是这样的体贴,对于一个无家可归的人来说,其实是一种煎熬。


    刘堃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关了灯睡觉去了,却始终合不上眼睛,总觉得自己成了鸠占鹊巢的奇葩。


    可恨他身上的伤确实还要将养一段时间,只能寄人篱下了。


    第二天一早,他比平常早醒了半个多小时,去客厅一看,沈青淮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跟着护工学做早饭呢。


    他以为邱小满还在睡,转身的时候,才发现邱小满正在阳台伸懒腰呢。窗户也开了,似乎根本不惧春日清晨的寒意。


    他走过去打了声招呼:“起这么早?”


    “习惯了。”邱小满笑着靠在阳台上,指了指那鹅黄色的迎春花,“你养的?”


    墙角还有一盆跟大蒜差不多的植物,那是过了花期的水仙。


    刘堃笑着点点头:“一个人闷着无聊,就拜托护工买了点花回来,养着玩玩。”


    “挺好。回头我给你弄几盆月季好了,一年四季都能开花。”邱小满笑着看向天际。


    鸭蛋青的穹顶似乎被谁劈开了一道裂缝,滚烫的岩浆从裂缝里浇灌进来,熔铸成了圆饼的一小截,红艳艳的,不断生长,生长,生长,最终烙成了一张圆溜溜的大饼。


    这么纯正的红色,多半是草莓味儿的!西瓜味儿的其实也行。山楂味的也许也不错?


    正胡思乱想,她的身后传来了中年人沉稳的脚步声,沈青淮喊道:“孩子,洗漱了没有,早饭好了。”


    邱小满回头,身披万丈霞光,微笑着应道:“还没有,看日出呢。”


    沈青淮瞥了眼旁边煞风景的刘堃,尽量面带微笑,道:“看够了吗?看够了过来吃饭。”


    “没看够呢,沈总来看看?”邱小满笑着发出邀请。


    沈青淮不懂,他这大女儿一直对他都是很不客气的,今天居然主动邀请他看太阳?


    明明昨晚还吵架了呢。


    他不懂,但他还是接受了邀请,走到阳台那里,看着那轮滚滚红日,碾着云,踏着风,轰轰烈烈地升起,不觉心情也舒畅起来。


    他忽然有点怅然,这样好的日出,他很久没有好好静下心来欣赏了。


    上一次,还是在云南的时候。


    临别的晚上,扯了离婚证的两口子爬上了山顶,幕天席地,最后的疯狂。


    后来他跟陈百惠就在山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一轮红日冉冉升起,霞光万丈。


    人世间一片勃勃生机,而他们这对年轻的伴侣,却要各奔前程,南辕北辙。


    下山之后,他们便收拾东西,丢下年幼的女儿……


    想到这里,沈青淮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忽然有点哽咽:“那年……那天晚上我跟你妈妈把你送到邱妈妈家里过夜,你猜到我们要走了吗?”


    邱小满背过身去,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拭去迎春花花瓣上的水汽,一动不动,久久凝视着。


    她想说,她当然知道。


    她还想说,她哭着闹着要邱妈妈带她去找爸爸妈妈,邱妈妈心软,一路带着她找到了后面的山顶,隔着一段距离,听这对夫妻谈未来,谈人生。


    唯独没有谈论她这个所谓的爱情的结晶。


    后来邱妈妈捂着她的耳朵,什么也不让她听了,后来又拿开了手,抱着她,坐在距离爸妈几十米远的石头后面,看天上的星和月。


    浩瀚的银河,也不如亲人分离的距离遥远。


    璀璨的星辰,也照不亮灰暗的前程。


    邱小满躲在邱妈妈怀里无声地哭泣,后来睡着了,天亮的时候,邱妈妈摇醒了她,看,孩子,太阳升起来了。


    那是光明,是生机,是希望,是未来,是她今后人生的方向!


    当太阳完全从地平线上跳出来的那一刻,邱小满哭着跑下山去,邱妈妈一路追,追到家里的时候,邱小满已经懂事地去生火做饭了。


    后来同村的冯胜男来找她哭诉的时候,她才失去了控制,跟着冯胜男一起,跑到路口,想要做最后的挽留。


    那是一群孩子的世界末日。


    那是一群孩子的天崩地裂。


    泪水和哭喊,并没有能够停下他们父母的脚步。


    追逐和摔倒,也没有让他们的父母回头。


    最终这群孩子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命运从那时候开始,就把他们绑定在一起了,所以,邱小满才会为了被欺负的李圆圆挺身而出,才会被人敲破了脑袋,发烧死去。


    这一切,都是这些父母造的孽。


    而现在,太阳依旧照常升起,她也好端端地长大成人了。


    可惜,回不去的终究是回不去了。


    她默默地回头,面带微笑:“早饭不是好了吗?吃饭吧。”


    擦肩而过的瞬间,睫毛上凝结的雾气化作一滴晶莹的水珠落下,飘落在沈青淮的脸上。


    他怔怔的触摸着这滴似泪非泪的水珠,默默垂下了眼睫。


    早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吃完了,全程只有筷子、勺子与瓷碗碰撞的声音。


    吃完饭,邱小满喂了狗,便上班去了。她先绕道去了吴家别墅门口,还是没找到那只三花猫,只得上班去了。


    至于那只箱子,被她藏在了床底下,锁在了房间里面,等下班回来再考虑怎么处理好了。


    *


    沈青淮坐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锁上的门,久久没有反应。


    等到护工出去买菜了,他才拿起大哥大,打给了邱小满:“你准备怎么处理那个箱子?”


    “销毁,或者想办法送到刑技楼,匿名。”邱小满正在开车,脖子夹着大哥大,歪头斜眼的,不太方便,干脆停在了路边。


    沈青淮蹙眉,沉思片刻:“你放心的话,我来安排。对了,上面有你的指纹吗?”


    邱小满摇头:“没有,我戴了手套,但是上面肯定有我的气味。方家栋跟吴家孙女儿要结婚了,如果他插手的话,在警犬的帮助下,是可以查到我身上的。”


    “那好办,我弄个相机过来,把里面的东西拍照,送到刑技楼去。”


    “这倒是个办法,那箱子怎么处理?”


    “交给我,我可以把它寄存在银行保险箱里,别人拿不到的。”


    “万一吴家的人在跟踪你我呢?”


    “那怕什么,银行不是他们家开的。”


    “算了,我不太相信这些银行。”


    “那就销毁?或者弄点别的气味上去,混淆视听。”


    “销毁吧,我不想节外生枝。”


    “要不这样,只销毁箱子,里面的东西我转移到银行里面。”


    “我还是不相信银行。”


    “为什么?”


    “有钱能使鬼推磨。”


    “好办,我把照片多洗几份,一份送给刑技楼,一份送给吴家的对头,一份寄给吴家。箱子里的东西肯定会有人要的,如果吴家的对头愿意站出来,我就交给他们。这段时间,里面的东西就由我保管。”


    “……也好,那你小心一点。”


    “放心,我有保镖。”沈青淮挂了电话,又打给了几个保镖,保护他的,保护邱小满的,以及安排照相机和送照片的,全都安排到位,这才送了口气。


    临走时叮嘱了刘堃,千万不能让护工接近邱小满的房间。


    刘堃不笨,知道里面肯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邱小满搬家的理由虽然说得含糊不清,但他可以推测,应该是她得罪人了。


    他点点头,承诺道:“放心吧,我有数,你们要是不信我,可以等邱警官回来问问芒果,我又没本事收买她的狗。”


    那倒也是,沈青淮拍拍他的肩膀,上班去了。


    刚到半路,就收到了吴慈畴的电话,邀请他和邱小满周末一起到吴家吃饭。


    沈青淮蹙眉:“吃饭就不必了,我很忙。”


    “阿淮,这么不给吴伯伯面子的吗?”吴慈畴尽量用和蔼的口吻说话,还打起了感情牌,“你别忘了,你小时候还尿我身上呢。对了,你爸爸也来,他已经答应了。”


    沈青淮在路边停下,狐疑地问道:“真的?”


    “当然。”


    沈青淮不信,笑道:“不好意思吴伯伯,我有个会,等会给你答复。”


    挂断电话后,他立马打给了沈万钧,得到的却是肯定的回答。


    沈青淮有点生气:“你就这么答应了?谁知道他们安排的是不是鸿门宴?”


    “那怎么办?谁让你老子级别没有人家高呢?老领导发话,我总得给他几分面子吧?”沈万钧也很无奈。


    沈青淮无语了:“他们还邀请了小满,你知道吗?”


    “知道,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为的就是小满的事。”沈万钧想了想,还是如实道,“我听说他们查出来了,吴浩雄被偷换出来的消息,是方家栋透露给柴达飞的。依着我对你吴伯伯的了解,方家栋的婚事应该是泡汤了。周末请咱们祖孙三个,应该是想化解这场恩怨的。如果你手上有什么对他们不利的证据,还是先摁着吧,别拿出来,现在还不到跟他们翻脸的时候。”


    沈青淮一听这话,立马炸毛:“什么叫没到跟他们翻脸的时候?他们差点对小满动手你不知道吗?”


    “差点就是差点,到底没动,不是吗?”沈万钧苦口婆心,“他们这样的人家,盘根错节,跟其他几个家族牵扯很深,你做不到一击致命的话,就不要出手,会引火自焚的。听爸一句劝,爸这是为你了和小满好。你好好想想吧。”


    沈青淮没有说话,直接挂断了电话,默默叹气。


    等他气消了,冷静下来,仔细咂摸了一下老头子的话,最终选择了妥协。


    没错,吴家这样的人家,一向精于算计,为了长久的站在金字塔的高处,会不惜一切代价,跟其他家族深度绑定。


    联姻,糖衣炮弹,甚至互相扶植对方的后辈上位……


    目前只是吴浩雄越狱这件事,还不足以撼动吴家的地位,总得收集到最要命的证据才行。


    而这个所谓的要命,只有一点——出卖国家利益。


    其他的都是小打小闹,不足以撼动吴家的根基。


    沈青淮深吸一口气,好吧,既然与虎谋皮,那就沉住气,慢慢来吧。


    他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吴家的人可能会给你打电话,约你周末去他家吃饭,我建议你答应下来。”


    “为什么?”邱小满到单位了,停好车熄了火,下车往办公室走去。


    沈青淮言简意赅地回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好好考虑一下。”


    邱小满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抬眼便看到方家栋黑着脸,阴狠地盯着她,像是一条从阴沟里蹿出来的眼镜蛇,随时准备给她一口。


    她装作没看到,在出勤表上签了到,便去后面的犬舍准备今天的训练任务了。


    刚开始不到半个小时,孟队便亲自领着两个穿军装的人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身穿警服的刘学正。


    邱小满吹了声狗哨,让狗子们中断训练,命令道:“向左看——齐!”


    一群狗子,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两个军人,邱小满也同时行了个军礼。


    两个军人同时回了个军礼,为首的那个笑着跟刘学正求证道:“就是那个女同志吗?”


    刘学正笑着说道:“孙副队,是她!邱小满同志!”


    孟队也附和道:“是她没错,我叫她给您露一手。”说着便扬声道,“小邱啊,别傻站着了,给孙副队看看狗子们的本事。”


    邱小满中气十足地回了声是,随后便开始了花活表演。


    简单的令行禁止都没啥好看的,让狗子完美配合她的指令,进行高难度的动作才是精彩之处。


    排爆,搜救,攻击犯罪分子(人形沙包),搜毒……


    虽然每个项目所有的狗子都参与了,但是很明显,狗子们的天赋各不相同。


    有的排爆齐准,但是攻击犯罪分子的时候没那么狂野;有的攻击犯罪分子的时候简直战神附体,排爆搜毒却欠缺一些火候。


    但是,不管怎么说,每个项目都有狗子高质量的完成要求,这就够了。


    那孙副队看得应接不暇,忍不住在每一个任务结束的时候带头鼓掌。


    这么捧场,可把方家栋羡慕坏了,他也想露一手,可是他踢狗的坏名声早就响彻整个狗群,除非不得已,除非为了完成当月的考核指标,其他时候,狗子们都对他爱答不理的。


    他努力了半天,等于自讨没趣。


    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中校军衔的军官,亲自跟邱小满握手,随后一起往训练场外面走去。


    方家栋不甘心,很想追上去,一旁的鲁智强劝道:“适可而止吧,人家就不是冲你来的。再说了,你训的狗确实不咋地。”


    方家栋气得双眼猩红,像是被激怒的毒蛇,很不客气地啐了鲁智强一脸,骂道:“别以为你捧邱小满的臭脚就会有你的好果子吃,她的名声越响亮,基地的其他人越是倒霉!你就等着当一辈子的绿叶,做一辈子的陪衬吧!”


    鲁智强无所谓地说道:“难道这不对吗?我技不如人啊,我要是有小邱的本事,人家孙副队肯定也会对我青眼有加,可惜我没有啊。”


    方家栋虽然知道鲁智强说得没错,可他就是生气,不甘道:“你少来吧,要不是她,孙副队肯定会选你我去训练军犬!”


    “你可得了吧,就你现在这个技术,连警犬都不搭理你,还想训军犬呢,美得你。”鲁智强不客气地扎了他的心窝子,随后自顾自训练警犬去了。


    一旁的窦磊倒是没有插话,但他还是很羡慕的,虽然他不认识这个孙副队,可是看肩章,这位副队长可是个中校呢!


    依着他对军队编制的了解,如果对应在团级单位,中校级别的怎么着也该叫副团长,或者副政委,参谋长。


    可是这位军官却被人称为孙副队。


    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孙副队是特种部队的,特种部队是正团级编制,只是称呼上跟团级单位不一样而已。


    大队长对应的就是团长,一般是大校,中校自然是低半级的副队长了。


    天哪,小邱运气真好,能让副团级的领导亲自过来抛出橄榄枝……


    窦磊越想越是羡慕得鼻子发酸,忍不住跟鲁智强嘀咕道:“我要是有小邱那么厉害就好了,什么时候问问她,肯不肯教教咱们狗子的语言。”


    鲁智强对他的想法给与了积极地肯定:“这才是正常人的想法,要承认自己的不足,要有向强者学习和看齐的决心!好了,别想了,等会下班前我帮你问问小邱,她其实很好说话的,应该会答应的!”


    窦磊一听有戏,立马来了精神,笑着应道:“好,拜托你了强哥!”


    “自己人,好说,好说。”鲁智强笑呵呵的,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格外白净。


    即便如此,却还是照不亮方家栋阴暗的心思,他就这么消极怠工了起来,偶尔吹一声口哨,其他时候都让狗子自由发挥去了。


    鲁智强也没说他什么,只当没看见。


    等到训练结束,大家回了办公室,才发现邱小满不在。


    隔壁的队长办公室倒是传来了孟队的声音,方家栋凑过去一看,邱小满也不在孟队那边,他很是不满地问了一声:“孟队,上班时间邱小满擅离职守,要扣工资的吧?”


    孟队正在跟部队那边通电话呢,闻言冲身后的渠副队摆了摆手,让他把人撵出去。


    关上门,孟队继续跟特种部队的大队长通话:“是的陆队,小邱已经跟孙副队一起过去了,我这边手续也办好了,你们需要借用多久都行,只不过,今年下半年还有个亚运会,基地这边需要训练一批警犬维持治安,所以恳请陆队到时候提前一两个月派人把小邱送回来就行了。”


    那边传来了陆队爽朗的笑声:“哈哈哈,听说你们这个小邱训练狗子的效率很高,我估计用不了那么久吧?”


    “毕竟我不知道你们需要训练多少军犬,也不知道你们那边军犬的水平怎么样,所以时间上安排得比较宽裕。”孟队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


    陆队想想也对,笑道:“难为你了,回头休假了请你吃饭。”


    “客气了陆队,咱们这都是为了国家做贡献嘛,哈哈。”


    “没错,好,就这样,人到了我叫小孙给你回个电话。”


    “好的陆队,再见。”孟队挂了电话,还不忘出去做做方家栋的思想工作,让他不要总是带着敌意来上班。


    方家栋哪里听得进去,一把搡开渠副队,头也不回地走了。


    刚到基地门口,就看到吴家的车子停在那里,管家吴六叔客客气气地替他打开了车门,请他去吴家吃饭。


    同一时间,吴慈畴的电话打到了邱小满的大哥大上,她跟在军用越野车后,满是歉意地回道:“不好意思吴爷爷,特种部队的孙副队邀请我去训练军犬,我可能没有时间赴约呢。”


    什么?这个小屁孩什么时候跟特种部队搭上的线?


    吴慈畴愣了愣,以免失态,赶紧笑着回道:“好的好的,你先忙,有空再来。”


    挂断电话,吴慈畴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沈老三的这个大女儿,不简单啊。


    居然被特种部队看上了?偏偏吴家的对头也在部队……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不管怎么说,这个邱小满要是真的成了部队的红人,那么吴家就只好拉拢她了。


    他赶紧把自己没有结婚的孙子外孙过了一遍,立马打了个电话给他的大女儿,让她带着小儿子从国外回来一趟。


    第126章 婚事泡汤2 取消了他跟吴家孙女儿的婚……


    午饭时间, 吴美年特地赶回别墅这边来。


    今天是工作日,吴家子孙里面,有工作有学业的都没有回来吃饭。


    偌大的客厅里,只有吴慈畴这个退休的老古董, 以及三个不学无术的孙子和一个特地叫过来吃饭的孙女。


    吴美年有点无奈, 看着客厅里愁眉不展的老头子, 只得坐到他身边劝了劝:“爸爸,大姐想让我跟你说一声, 文卓在那边已经有女朋友了,现在你突然要大姐带他回来, 他们没法跟人家姑娘交代啊。”


    吴慈畴阴着脸, 勉为其难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有文卓还算拿得出手了, 你的儿子又太小,抚养权也不在你手上,我能怎么办?”


    吴美年尴尬地笑笑, 确实,她离婚了, 孩子都丢给了前夫,依着婆家的脾气, 是断然不会让他们吴家插手孩子的婚姻大事的。


    只得叹气,换了个思路劝道:“依我看, 不是必须联姻的吧?沈青淮那个女儿才十八岁,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点?”


    吴慈畴不禁冷笑:“你以为我不想吗?花钱收买她?能行吗?老温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断然不可能看上一个唯利是图的后辈。”


    “不能收买她,那就让莉莉试试行不行?她们两个岁数差不多, 莉莉正好是警校的,今年夏天毕业之后,就让莉莉去警犬基地那边接触她。到时候两个人有着同事的情分,说不定能成为好姐妹呢。”吴美年实在是不想看到大姐为难,只能尽可能地想想别的路子。


    吴慈畴翻了个白眼:“莉莉能听你的?还是能听我的?那孩子主意有多大你不知道?”


    “可是爸爸——”吴美年还想再争取一下,毕竟大姐那边也不想得罪人呢。


    没想到吴慈畴直接打断了她:“好了,你不用说了,这世上交换利益的方法有千千万,哪一条都不如联姻来得牢固。只要坚持两年,等那个姓邱的可以领证生孩子了,就把她彻底绑在咱家这条船上,一了百了。”


    吴美年沉默了,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人家孩子也未必愿意吧。


    现在这个时代,好多女孩子都追求个性,讲究自我价值的实现,未必愿意这么早就进入婚姻,让自己处处掣肘。


    总之,她并不看好这个路子,所以她委婉地问道:“那要是邱小满不愿意呢?又或者……或者别人先下手为强呢?”


    吴慈畴最担心的就是这个,他那张保养得还算可以的脸上,难得地出现了几道沟壑,一条条,一道道,都藏着不好的预感。


    沉默良久,他只能掀开眼皮,看了看对面沙发上坐着的染了黄毛的孙子,这小子在吴家一众孙子辈里面行七,今年十九,虽然不学好,但也没做什么坏事,算是难得的手上干净的一个。


    这小子最大的缺点就是不爱学习,不想上班。最大的优点就是脑瓜子灵活,转得快,对与商业上风向的变化,直觉相当敏锐。


    所以这小子搞钱很有一套,好几次炒股都赚了,这么一来,家里的长辈们就没办法说他什么了——毕竟这小子能养活自己,不偷不抢,算个合法良民,不像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有点纠纷,或者不干净的过去。更有甚者,当下还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幸亏吴慈畴通过收买、互相提携对方家族的后辈、联姻等手段,建立了庞大的关系网络,要不然,吴家早垮了。


    别的不说,光是大儿子那边做的事情,拎出来就够全家倒八辈子血霉了。


    想到这里,吴慈畴默默叹了口气,喊道:“老七,你不是养了条藏獒吗?”


    吴老七生得唇红齿白的,可惜顶了一头黄毛,看着格外叛逆乖张,此时的他正在打红白机,闻言头都没抬,问道:“干嘛啊爷爷,你可别打我的主意啊,我还小呢。再说了,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娇生惯养的,我才看不上呢。我已经想好了,我这辈子不结婚,当光棍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给你们添负担。”


    吴慈畴气得直瞪眼,忍了忍,问道:“你那藏獒不是到处乱拉乱尿吗?你借着这个由头,接近那个邱小满试试?”


    吴老七笑了:“爷爷,你想什么呢,人家又不认识我,就算小姑从中介绍,那也只能算一面之缘,毫无交情可言,人家凭什么帮我驯狗?”


    “不用你小姑介绍,等这周末你沈叔叔过来吃饭,到时候你主动一点,坐他身边去。”吴慈畴不得不做两手准备,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外孙如果不愿意回来,就只能让他的孙子孙女先接近邱小满,试试做朋友。


    这么一来,既可以掌握邱小满的动向,又可以拉拢关系,拖上一段时间,也许大外孙那边就分手了呢。


    就算不分手,其他孙子外孙也成长起来了,到时候还有其他的选择,不至于太过被动。


    总之,事情就这么定了,为了结束这场没有营养的争论,他伸出五个手指:“事成之后,给你这个数。”


    吴老七终于抬头,看了眼自己的爷爷,笑道:“五万?我才不去。”


    “五十万。”吴慈畴知道自己孙子什么德性,这小子虽然不爱上班,但他沉迷搞钱。


    果然,五十万是个很有诱惑力的数字,吴老七笑了,讨价还价道:“五十万不够吉利,六十六万!”


    “好好好,六十六万。”老头子妥协了,反正这钱给孙子又不是给外人,不亏。


    吴老七得寸进尺:“空口白牙的,我可不信,你先把钱给我。”


    吴慈畴很干脆的点头:“等会吃完饭就给你打钱。”


    吴老七笑了:“好啊,我跟你一起去。对了爷爷,那个邱小满什么时间有空?”


    “不知道,她去部队了,等你沈叔叔来了问问看。”吴慈畴看了眼院子里停下的黑色轿车,知道是方家栋来了,便摆了摆手,让孙女儿出去看看。


    可怜方家栋,还不知道吴家给他准备的是鸿门宴,还特地买了点补品给吴慈畴,买了一套耳环给女朋友。


    等他坐下准备吃饭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


    吴慈畴当着他的面,给他爷爷打了电话,取消了他跟吴家孙女儿的婚事。


    末了还装好人,说什么作为补偿,可以调他去经侦支队,当个副中队长。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方家栋完全没有准备,只得接过电话,看看爷爷怎么说。


    没想到爷爷让他感激吴家的栽培,去经侦支队好好干。


    事已至此,方家栋只得接受命运的安排。


    到手的好婚事飞了,这是最可惜的,毕竟权利是可以通过血液传播的。


    只要他跟吴家的人有了孩子……


    算了,先这么地吧,以后再找机会。


    他强颜欢笑,拿起了筷子,明明每道菜都是色香味俱全的,吃在他嘴里,却味同嚼蜡。


    *


    邱小满半路加了一次油,很快就出了北都城区,还好她的系统自带地图,她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


    她已经进入了北河省,七绕八拐的,最终在一个山间腹地停下。


    里面有一整套现代化的建筑设施,但是从外面是看不出来的,必须经过哨岗放行,穿过一个长而狭窄的入口,才能看到现代文明的痕迹。


    打个形象的比喻的话,这个地方像是一个葫芦,入口就是葫芦的嘴,部队驻扎的地方就是葫芦的两个肚子。


    靠近嘴巴的这个肚子,建的是会议室、食堂、宿舍、教室、室内训练场、娱乐室等,旁边那个大肚子,则是一溜的特殊训练场。


    攀援墙、障碍地形、人造沼泽、树林……


    一看就很专业。


    邱小满把车子停在入口处的停车场,跟着孙副队往里走,一路上没有放任自己的好奇心胡乱打听什么。


    这反倒是引起了孙副队的兴趣,笑着问道:“你就不想问点什么吗?”


    “我只负责驯狗。”邱小满给出了完美的回答。


    孙副队笑得灿烂,边走边跟路过的士兵和军官回礼。


    邱小满有样学样,诚挚地表达对人民子弟兵的敬意。


    很快,邱小满跟着孙副队来到了一栋三层高的办公楼,进了顶楼的大队长办公室。


    敲门后,里面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进。”


    孙副队推开门,先进去汇报了一下情况,然后再请邱小满进去,一丝不苟,纪律严明。


    那么自然,邱小满也要这样约束自己,不该问的一句都不会多嘴。


    很快,陆队做了自我介绍,随后递给她一份任务表。


    这里一共有十二条狗,需要在两个月的时间里,把他们训练成为顶尖的排爆和搜毒犬。


    至于两个月之后,这群狗子要去哪里执行任务,别问,问了也不会说。


    邱小满在临时工作证上签了名,便跟着孙副队去后勤处领了饭卡,再去食堂吃饭。


    孙副队介绍道:“饭卡里已经给你充了两个月的饭费,想吃什么随便点。晚上就住在这里,不回去,每周休息一天,当天晚上熄灯之前需要回来,可以做到吗?”


    邱小满明白,这是军事化管理,应该的。


    她点点头,好奇道:“我需要跟你们一起跑操和训练吗?”


    “你可以参加跑操,其他的训练就不必了。对了,我们这里原本有两个训导员,但是有五只问题狗,他们怎么也训不好,另外七条也都有或多或少的小问题,总是达不到一流的水准,不过这些狗子的身体素质都是万里挑一的,你放心好了。这两个月,你就跟另外两个训导员合作,把这十二只狗训练合格。”孙副队很是平易近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嘴角噙着笑。


    邱小满好奇道:“那五条如果驯不好,不好考虑换狗吗?”


    “暂时不考虑,我们这次任务很艰巨,这十二条狗都是千辛万苦挑出来的身体素质最好的。既然你有跟狗子沟通的本事,那就试试吧,尽量别换,一旦换了别的狗,未必能吃得了特殊环境里的苦。”孙副队说得很委婉。


    不过邱小满已经猜到了。


    任务要求是排爆和搜毒,那多半是要针对跨境贩毒团伙进行毁灭性的打击。


    而这样的团伙,一般活跃在云南边境。


    看来,是北都的军区要跟云南联手了。


    云南那边虽然也有警犬,但是特种部队想要自己准备一批军犬,免得到时候配合起来不够娴熟。


    这个思路是完全正确的。


    所以邱小满决定接下这个挑战,她跟到食堂窗口,捧着餐盘,随便挑了两个菜,应道:“等会吃完饭就带我去看看吧,我总得知道他们是什么性格,才能针对性地沟通,训练。”


    “没问题。”孙副队也打好了饭菜,径直走向了角落里的位置。


    这会儿过了饭点了,两人打的都是最后剩下的饭菜,简单凑合一下。


    孙副队见她没有任何不满的意思,还挺欣慰的,笑道:“中午来晚了,晚上我安排两个小炒,好好给你接个风。”


    “没事,我对吃的不挑。”邱小满笑着夹起一筷子豆芽炒肉丝,味道还行。


    吃完饭,便跟着孙副队去了犬舍。


    清一色的昆明犬,看来她猜对了。


    这是我国五十年代开始自主培育的犬种,为的就是适应西南地区的特殊气候和复杂地形,所以这样的犬种比起其他犬种,有着明确的优势——体型紧凑,后肢更接近直立,这样的平背体型会减少不必要的消耗,极大的提升耐力,所以昆明犬非常擅长长途奔袭。


    且他们的脸部瘦削,吻部细长,在排爆和搜毒的时候,有着更为精确灵活的优势。


    他们的耳朵又大又薄,听力的敏锐度也是一绝,可以很好地捕捉周围环境里细微的变化声,配合他们灵敏的嗅觉,足以快准稳地定位敌人的位置。


    只是,这样的犬种必然伴随着兴奋度高的特征,他们非常凶猛好斗,有时候自然不服管教。


    好在他们的性格虽然难搞,身体素质却是顶尖水平,不但遗传病很少,髋关节发育也比德牧好多了。


    所以,这样的犬种去西南山区作战,简直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而邱小满这个在西南山区长大的孩子,自然也比别的训导员更熟悉昆明犬的特点。


    她扫了一眼,发现这里的十二只昆明犬只有两个色系——狼青和草黄。


    大概是因为黑背这个色系的跟德牧容易混淆,所以就没选。


    她走过去,一一跟狗子们打招呼。


    认完狗子,她终于决定去休息会儿了,便跟着孙副队去了宿舍。


    还好,特种部队也有少量女兵,所以她被安排到了女兵宿舍,住进了二楼的双人间。


    敲门后推开,里面有个女兵正坐在窗口看书,留着板寸,穿着单薄的衬衣,贴着暖气片,还挺会享受。


    邱小满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临时过来帮忙的军犬训导员,邱小满。请问你怎么称呼。”


    女人抬头看了眼,淡淡道:“杨苗苗,叫我苗姐就行。”


    邱小满点点头,把刚领的铺盖抱到空着的床位那里铺上,因为找不到话说,便干脆脱了鞋上床午睡去了。


    刚躺下,电话响了,她拿起大哥大喂了一声。


    那头传来沈青淮哈欠连天的声音:“小满,孟队说你去了特种部队?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休息一天,不过我刚来,今天已经周五了,估计要等下个礼拜才休息。”


    “你住在部队了?”


    “嗯。”


    “需要给你送点衣服和铺盖吗?”


    “衣服我带了一套,不过我刚开始不知道要在这里住宿,带少了,你给我送两套吧,铺盖就算了,这里有。”


    “那吴家那边你拒绝了吧?”


    “拒绝了,你自己去吧。我估计他们也没憋什么好屁,要是想给我介绍对象,你就直接把话说死,就说我三十岁之前不谈恋爱不结婚。”


    “三十岁是不是太晚了?二十六行不行?”


    “就三十,三十而立。再说了,这话本来就是说了堵他们嘴的,难不成他们还要拿着日历给我计时,多一天少一天都要管着我吗?”


    “行,那就三十。对了,你那个房间的钥匙——”


    “忘了给你留一把了,回头你给我送衣服的时候我拿给你吧。”


    “我给你送到哪里?部队?那边能让我进吗?”


    “不知道,等会我问问,回头给你回电话。”


    “行,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有只猫,我答应给她送吃的,后来去了没找到她,你去吴家吃饭的时候帮我留意一下。”


    “长什么样?”


    “三花,母猫,大肚子,快生了。”


    “要是在呢?”


    “想办法把她带回去啊,我答应要养她的!”


    “我可能不太会,我尽量。”


    “好,谢谢沈总。”


    挂了电话,邱小满发现快没电了,赶紧下床来找插排。


    这里的床铺都是上床下桌的结构,下来的时候,身后传来杨苗苗好奇的声音:“沈总?你说的是哪个沈总?”


    “沈青淮。”邱小满从帆布包里掏出充电器,给大哥大续命。


    杨苗苗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你是警犬基地的吧?队长是孟和平?”


    “是。你认识他们?”邱小满没有上床,转身坐在桌子前面,看着这个级别不明的女兵。


    杨苗苗微微勾唇:“沈青淮我当然认识,他跟我爸有生意往来。孟和平是我表哥的同学,认识一下吧,你们之前是不是救了个叫杨萌萌的女生?那是我妹。”


    邱小满恍然:“原来你是杨萌萌的姐姐啊,怪不得名字这么像。”


    杨苗苗换了个话题:“我不怎么回去,只是听说沈青淮有个丢在外面的女儿,姓邱,具体叫什么没有留意。是你吧?”


    邱小满笑笑,没有正面回答。


    杨苗苗也笑:“不说没事,被抛弃过的都忌讳这些。”


    听这话茬,好像杨苗苗也被抛弃过?不过邱小满不想打听别人的隐私,就没问。


    她指了指上铺:“我睡了,有点困,回头聊。”


    “你给沈青淮打个电话吧,周末我休息,我去帮你拿衣服吧,他是送不过来的。”杨苗苗准备搭把手,反正自己一个人住挺无聊的,有个人作伴也好。


    邱小满拿起大哥大,拨通后递给了杨苗苗。


    杨苗苗很不客气,直呼其名。


    沈青淮笑了:“是苗苗啊,什么时候去的特种部队,你爸都没有跟我提过。”


    “他眼里早就没有前头女人的孩子了,当然不会提我。”杨苗苗明显对沈青淮不满,说话的时候有点冲。


    沈青淮尴尬地笑笑:“你想多了孩子,你爸爸不是那样的人。”


    “他是什么人你当然比我清楚。”杨苗苗很不客气,“你女儿住在我宿舍里,她的衣服你准备好,周末我去你公司楼下拿。”


    “好。”沈青淮硬着头皮,问道,“你在那边,是普通士兵,还是?”


    “上尉,照顾你女儿还是可以的,放心吧。我不像你,一点小忙都不肯帮。”杨苗苗说罢,直接挂了电话。


    毫无疑问,两人是有旧怨的。


    邱小满却依旧克制住了好奇心,没有多问,上床后不到两分钟就睡着了。


    反倒是杨苗苗,气得不轻。


    等到邱小满睡醒的时候,杨苗苗已经出去训练了,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邱小满一个人,可以放心地好奇了。


    她给沈青淮打了个电话:“你跟杨苗苗有仇?”


    “你小姑的好姐妹,抢了她爸爸。”


    “怪不得她说什么被抛弃的……没事,你接着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她当初哭着求我去劝她爸爸不要离婚,我劝不动。”


    “就为这个,她就恨上你了?”


    “也不止,她妈妈闹自杀的时候,她也给我打了电话,当时我在国外出差,没赶得及回来,就让你……就让梁玉婷去了。也不知道梁玉婷跟她妈妈说了什么,总之她妈妈爽快地离了婚,拿了钱远走高飞,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确实不怨杨苗苗会迁怒沈青淮了,毕竟是梁玉婷劝分劝成功了。


    对于一个希望爸妈继续维持婚姻的孩子来说,这简直是世界末日。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那你还要找她给我送衣服吗?”


    “没办法,我跟她多赔几个不是好了。”沈青淮哭笑不得,想起一个重要的事儿,提醒道,“姜明远跟我说,方家栋被调到经侦支队了。”


    “他不驯狗了?”


    “谁知道他。”


    “为什么忽然给他调走了?”


    “听说是吴家给他的补偿,他跟吴家的婚事吹了。”


    “吴家这么有本事,手眼通天了吧!”


    “我不是说了吗,他们家跟另外几个大家族都有联姻,盘根错节,有些事情你觉得不可思议,对人家来说却是家常便饭。”


    邱小满有点生气,却又无可奈何,问道:“是因为柴达飞的事情,所以才踹了方家栋?”


    “多半是这样。”


    “柴达飞现在人呢?”


    “被抓了。”


    “有点讽刺,得罪吴家的前提下才会被抓。”


    “孩子,你别急,先把部队那边的任务完成,这两个月我会想办法帮你搜集证据的。你想掀了这棵大树,总得有点耐心。”


    “我明白,你自己也小心点,我可不想帮你养你的孩子。”


    这是委婉的希望他活下去的意思。


    沈青淮笑着应道:“放心吧,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四个我自己负责到底。”


    “知道就好。”邱小满挂了电话,找那十二条昆明犬去了。


    刚到训练场上,便看到一只狼青色的昆明犬追着一个身穿军装的训导员跑,看那样子,像是要咬人。


    邱小满赶紧冲上前去,当一回人跟狗的和事佬。


    第127章 对狗狗的承诺 她是烈士狗狗的后代呀,……


    被追赶的训导员叫楚怀民, 身高腿长的,跑得很快。


    但他还是架不住昆明犬那惊人的耐力,一人一狗围着训练场边缘跑到第三圈的时候,楚怀民就不行了, 只得双手撑着膝盖, 停在场边大喘气。


    便是停下的这一瞬间, 身后的狼青色狗子已经开始了最后的冲刺,一个加速, 扑到了他的后背上,直接把他扑了个狗啃泥, 连人带狗, 一起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邱小满赶过来的时候,楚怀民正躺在地上, 双手架着狗子那张激动的长脸,试图避开狗子大狗牙的袭击。


    邱小满没见过这样故意溜人的狗子——这只狗的速度明显是比楚怀民快的,他只是故意落后半步, 这么一来,可以最大程度的消耗楚怀民的体力, 进而达到一扑就倒的目的。


    这是只绝顶聪明的狗子,就是不知道, 楚怀民到底怎么得罪他了,以至于被他追得这么狼狈。


    邱小满俯身抱起狗子, 顺手拽了楚怀民一把:“快起来吧,这只狗交给我了,我是新来的训导员邱小满。”


    楚怀民浑身是泥,爬起来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孙副队跟我提过你,不好意思啊, 没训好这只狗,他可能会咬人,要不还是我来吧。”


    “不用,你休息会儿吧。”邱小满直接抱着狗子远离了狗群和两个训导员。


    走远了才问道:“你跟那个训导员之间有仇吗小家伙?”


    狗子满是愤懑地冲她汪了一声:“对啊,你为什么要拦着我,我还没有跟他算完账呢!”


    邱小满哭笑不得:“你这样追着他咬就叫算账了?跟我说说吧,如果是他做错了事情,我跟你一起教训他。”


    狗子想了想,问道:“你不会是骗我的吧?还有,你居然听得懂我说话?”


    “那当然了,我可厉害了,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我都能听得懂。你要是不信,有机会我露一手给你看看。”邱小满笑眯眯的,看起来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狗子仰着细长的下巴,看了又看,确定这个人类不像是在撒谎,这才问道:“你身上有别的狗的味道,你养狗?”


    “养了好多呢,还有猫咪。养在我住处的是一只怀孕的母狗,刚生了九个宝宝,原本还有三只大狗陪她,后来有坏人撬了我家大门的锁头,那三只跑了,还没找回来呢。剩下五六十只都养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面,好吃好喝的,不会受冻挨饿,你要是不信,回头我拍几张照片给你看看。”邱小满一来就跟狗子交了底,这样可以尽快获取狗子的信任。


    狗子有点意外:“养了这么多?你很有钱吗?”


    “有点小钱,工厂里养的都是帮我抓过坏蛋的,回头我挑几只听训的培养成警犬,说不定还有机会跟你们一起执行任务呢。”


    “唔,你是说军警联合的任务吗?”


    “对啊,对于那些穷凶极恶的坏蛋,军警联合是最有效果的。”


    “唔……我听我阿姨说过。我妈妈就是军警联合行动的时候牺牲的,据说真到了需要军警联合的时候,一般都是特别棘手特别暴力的案子。”


    “嗯,确实是这样的,你害怕了?”


    “我才不怕呢,我还想找到杀害我妈妈的凶手,替妈妈报仇呢!”


    “你妈妈叫什么,回去我查一下她的档案。”


    “她叫霹雳!阿姨说,我妈妈最喜欢百米冲刺,偷袭敌人,速度特别快,像闪电一样,所以叫霹雳。”


    “那你叫什么?小霹雳?我看你这火爆脾气,也确实挺配得上这个名字的。”


    “你……你好坏,不准笑话我!”狗子急了,在邱小满怀里扭动起来,要下地。


    邱小满松开手,蹲在场边的树林旁,摸了摸狗子的脑袋:“没有笑话你啊,只是实事求是嘛。像你这样追着训导员咬的狗子,在我们基地那边是要接受惩罚的,可是我没有惩罚你吧?我是来帮你们化解矛盾的。”


    “惩罚?凭什么?明明是那个家伙有错在先!”狗子很愤怒,不经意就岔开了名字的话题。


    邱小满又把话题拐了回去:“等等,先说名字的事。中午的时候我看过你们犬舍的名牌,你笼子上的牌子不见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狗子忽然卡壳了,别过头去,不肯直面邱小满的眼神。


    邱小满笑了:“你不会真叫小霹雳吧?被我猜中了?”


    “哎呀,你好烦啊!”小霹雳急了,他不想叫这个名字,因为他现在还不够优秀,他不想愧对妈妈的名字。


    邱小满似乎领会了他的想法,问道:“你不想叫这个?那我给你换个名字好了。”


    “唔……”小霹雳扭过头来,甩了甩尾巴,“你说说看,我要是喜欢的话可以考虑。”


    “叫你追风好不好?你跑起来真得很酷,像一阵风。”邱小满笑眯眯的,先挑优点夸。


    这是人跟狗子的通性,大家都喜欢听好听的话。


    果然,小霹雳难得的害羞起来:“我哪有你说得那么厉害。”


    “就是很厉害呀,你看,那么魁梧的一个成年男人,还不是被你追趴下了?”


    “你又在笑话我,哼。”


    “没有啦,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追风这个名字吗?喜欢的话等会就给你档案里改了。”


    “唔……嗯……喜欢的。”


    “哈哈,喜欢就好!”邱小满摸摸他的脑袋,问道,“这下可以告诉我了吗?为什么跟那个训导员闹成这样?”


    “……”追风别过头去,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还有个妹妹,叫小闪电。上次训练的时候,她不小心摔坏了腿,我以为他们会等小闪电治好腿就送她回来,没想到他们直接把小闪电踢出了名单。不光是小闪电,还有另外几个小伙伴,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淘汰了。如果是他们不好好训练,那还情有可原,可是,明明是训导员太心急了,把一些危险性高的任务提前安排上来,这才导致他们失败了。我想帮他们争取一下,可惜人类听不懂我说什么,着急了还骂我是疯狗,我气不过……”


    邱小满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小家伙是在为自己的同类鸣不平啊。


    虽然优胜劣汰符合警犬军犬的选拔规则,但如果真的是因为训练项目安排得不合理,进而导致一些狗子被意外淘汰,那就是训导员的问题了。


    她抱了抱这个小家伙,问道:“你先告诉我,如果你妹妹的腿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你还希望看她回来训练吗?”


    追风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为在他看来,妹妹是比他优秀的,因为妹妹最像妈妈了,只是因为他先被生出来了,所以人类才把小霹雳的名字安在了他的身上。


    其实,妹妹跑得比他快,也比他勇敢,也正是因为妹妹总是那么勇敢,连不合理的项目都冲在了最前面,才会受到那么严重的骨伤。


    而妹妹的受伤,却意外造福了他们这些落后的狗子,因为项目被中断了,他们不用参加,自然也就不会受伤。


    说来说去,妹妹都太无辜了,而继承妈妈的遗志,一向是妹妹最坚定的追求,所以,妹妹回不来他才会这么生气。


    而现在,他必须考虑妹妹回不来的另外一个可能性了——不是因为受伤所代表的训练不合格,而是因为,受伤这个客观的因素,导致妹妹的腿落下了残疾。


    他忽然落下泪来:“如果妹妹真的好不了了……我希望你们能帮她找个好人家,过好今后的狗生。”


    邱小满默默叹了口气,抱起追风,往回走去:“我答应你,如果你妹妹真的落下了残疾,我去领养她。”


    “真的?”追风扬起脑袋,下意识舔了舔邱小满的下巴,这个人类好好哦,不但能听懂他说话,还想帮他养妹妹呢,真是太好了。


    邱小满认真点头:“当然是真的,她是烈士狗狗的后代呀,理应得到最好的照顾。你放心,我一定会帮她找到最好的兽医,尽最大的可能让她回到这里。就算她真的好不了了,不能回来了,我那里狗狗多,她也不会孤单的。”


    追风放心了,回到狗群之后,立马叫来另外四只刺儿头的狗子,汪汪汪的宣布起了他的重大决定。


    “好了,我们不跟那两个臭男人吵架了,今天开始,我们好好训练,听这个新来的人类的话!”


    “为什么呀老大?小闪电姐姐还能回来吗?”


    “不知道,这个人类说了,她会帮忙争取的。”


    “她的话可信吗?那两个臭男人一开始也说会让小闪电姐姐回来的呢。”


    “试试吧,再这么闹下去,你们几个也要被我连累的,咱们不闹了。”


    “好吧老大,那我们乖乖听话,不过老大你记着,要是那个人类骗你,只要你一句话,我们还是会跟你一起冲的!”


    “好,谢谢你们!那个人类收养了好几十只狗狗猫猫,应该不会骗人的,咱们给她一点时间。”


    “好,那咱们好好训练,不给小闪电姐姐丢人!也不给老大丢份儿!”


    “对,好好训练,伙计们,走,排队去!对了,今天开始,我不叫小霹雳了,如果小闪电能回来,我要把这个名字让给她!”


    “那你叫什么呀老大?”


    “我叫追风,我比风还要快!”


    “好哎,我们追老大,我们就是追风的追风!”


    “那你们就叫追风的风,追风的风的风,追风的风的风的风……”


    “哈哈哈,老大你好逗,字太多啦,叫起来拗口!”


    “那你们就不改了,好,散会,排队训练去咯!”


    五只叛逆的狗子,就这么你追我赶的,跑到了三个训导员的面前,排排坐,歪头杀,可爱得很。


    邱小满笑着看向楚怀民跟另外一个叫项贤的训导员,郑重介绍道:“今天开始,小霹雳改名叫追风,欢迎追风和他的小伙伴们归队!”


    两个男同志目瞪口呆,这就好了?


    这就劝服了?


    啧,孙副队果然请来了一个大佬,不服不行。


    邱小满笑着让狗狗们自由活动十分钟,期间据理力争,让这两位训导员调整了不合理的训练计划,这才吹了声狗哨,把狗子们叫了过来,正式开始训练。


    很快,训练场上挥洒着十二只狗狗跟三位训导员的汗水,那孙副队抽空过来看了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赶紧回头,去找陆队汇报这喜人的一幕。


    *


    大队长办公室里,陆队接到了家里长辈的电话。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老三啊,你要对那个小邱好一点,她是个刚直不阿的好孩子,清除革命队伍里的腐败分子,少不得这种小战士的冲锋。”


    “爷爷,我心里有数。不过我想知道,这次吴家的事,沈家的人有没有掺和进去?”


    “这个我核实过了,没有。沈青淮这个人有点怪,以前他挺抠门,现在却围着这个女儿到处撒钱,也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发生了什么。”


    “也许是他良心未泯吧,总之,他这个人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他那个二哥就不好说了。”


    “这个我有数。吴家请沈家的人周末聚餐,肯定是想拉拢他们了。我叫你表弟带孩子过去啥煞风景,顺便探探虚实。”


    “带着两个孩子过去也好,正好敲打敲打吴美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要不然,真到了大厦倾倒的时候,谁也救不了她!”


    “我看没什么希望,这次吴家那小子杀了人想离境潜逃,就是她陪着去的机场。你还是放弃幻想吧,上梁不正下梁歪,这样的妈还不如没有。你有时间,还是托你战友给你表弟介绍个好女人吧,有时候好的后妈比亲妈强。”


    “嗯,有人敲门,回头再聊爷爷。”挂断电话,陆队扬声道,“进。”


    第128章 童心大发 你今天童心大发啊,还跟我玩……


    孙副队进来, 笑着行了个军礼,陆队起身,拉了张椅子给他:“没别人在,不用那么拘束, 什么事, 说吧。”


    孙副队坐下, 隔着桌子说起了自己在训练场那边的见闻:“说出来你都不信,小霹雳不是闹得最凶吗?结果那小邱同志啊, 就抱着小霹雳说了会话,小霹雳就带着另外四只淘气包乖乖训练去了。”


    陆队忍不住笑了:“难怪温老会这么器重她, 看来咱们这次找对人了。”


    “哎, 可惜只能借调两个月啊。要不我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挑两个愿意跟她学习的, 去基地那边拜师学艺。你看怎么样?”孙副队是为了长远考虑,要不然,每次都去基地借人吗?不合适, 毕竟小邱同志自己也有本职工作的。


    陆队沉思片刻:“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不过不急, 小邱同志刚来,知道她能耐的人还不多, 过一个月再说吧,这个月你先留心观察一下, 有没有那些愿意主动接近她的,只要有,以后选人的时候就不愁了。”


    孙副队明白,想起个事儿,问道:“对了, 嫂子好点了吗?”


    他前几天听说,陆队的老婆生病住院了,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陆队默默叹气:“恐怕好不了了。”


    “怎么了这是?”原本打算站起来的孙副队,又坐了回去,身体前倾,很是关心,“是不是得了什么疑难杂症?”


    “乳腺癌。”陆队神色凝重,忍不住感慨起来,“怪我,应该每年强迫她去体检的。她怕疼,每次都说不想抽血,就耽误了。”


    孙副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得试探性地问道:“医院怎么说?早期还是晚期?”


    “中期,医院还能怎么说,西医不都那样,不是化疗就是割。”陆队显然有点失望,都这个年代了,还拿不出更好的医治措施,真是让人费解。


    部队也有军属得了这个病的,有的化疗完就没了,有的挺了几个月,在痛苦中没了,还有的活是活下来了,可是化疗和放疗的副作用,让他们生不如死。


    可恨他不是学医的,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他爱人才四十不到啊,哎。


    孙副队见状,问道:“要不试试中医?吴家那位不就是中医看好的。”


    “我不想跟吴家的人有什么牵扯。”陆队笑着给了个明面上的理由,“我表弟跟吴美年离婚,闹得有点难看。”


    孙副队觉得这都不算什么事儿,劝道:“再有矛盾,也不如嫂子的健康重要啊,你要是开不了口,我来找他们打听。”


    毕竟那位中医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目前只知道吴家的人有渠道找到那位的行踪。


    陆队摇了摇头,坚持道:“算了,我不喜欢麻烦别人。”


    孙副队还想再劝劝,可惜有人打了电话进来,他只得识趣地退了出去。


    下午忙完自己的事情,到了饭点,他去训练场那边等着,毕竟他说好了要请邱小满吃饭的。


    没想到邱小满到了时间都不肯立马休息,还在那边给狗子讲解怎么避开可能的爆炸伤害呢。


    他耐心地等了会儿,邱小满自然也注意到他了,她不想让领导久等,让追风尝试了一下动作要领,给别的狗子做个示范,便吹响了口哨,宣布解散。


    一旁的楚怀民跟项贤立马拿着狗绳过来,跟她一起往狗子身上拴,随后三个人各自领着四条狗往场外走来。


    楚怀民跟项贤还挺有自知之明,知道孙副队不是来找他们的,简单行了军礼打了招呼之后,两人便各自从邱小满手上牵走了两只狗。


    邱小满自然要道谢,孙副队见了,笑道:“你这小同志,也太讲礼貌了,有时候没那个必要,训狗本来就是他们的任务。”


    邱小满笑着走上前来:“那我确实不用跑一趟狗舍了呀,人家帮我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你这小同志,道理还挺多,走吧,说好的,请你吃点好的,等会到了炒菜的窗口随便点。”孙副队很是平易近人,不过他的眉间始终噙着一抹忧愁。


    等到炒菜好了,邱小满这才问了一声:“孙副队好像在发愁?”


    孙副队停下筷子,总觉得这种隐私不好到处乱说,便挤出一脸的笑:“没什么,吃吧。”


    邱小满也没有追问,吃完饭才起身道:“人生在世,发愁的无非是生老病死,囊中羞涩,或者孩子不成器,感情有裂痕。我也不知道你在发愁什么,总之,如果是家里人生病了,也许我能帮忙,我养母懂一点中医,也认识一些高人。”


    孙副队有点意外,赶紧擦了擦嘴:“真的?”


    “当然是真的。”邱小满收拾好餐盘,“我养母认识两个厉害的,不过他们各有侧重,一个专治跌宕损伤,一个专攻妇科千金。有需要的话你跟我说,我来联系。”


    孙副队很是松了口气:“你跟我去一趟陆队那里。”


    “去陆队那里干什么?”邱小满有点跟不上他的思路。


    孙副队笑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后,邱小满从三楼的大队长办公室出来,打了通电话给沈青淮:“沈总,你知道这边的陆队吧?”


    “嗯,知道,怎么了?”沈青淮刚下班,正在往吴家开,准备去帮忙找猫。


    邱小满解释了一下陆队老婆的病情,问道:“你认识我邱妈妈那边的生意人吗?认识的话,想办法让人给我邱妈妈家里装个座机,钱我出。我要找她请个老阿婆过来。”


    沈青淮恍然:“这事我早就跟你邱妈妈说了,她当时答应我了,回去会装座机的,可能是他们那山疙瘩里,搭线过去麻烦,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那你找人想办法帮他们在县城买套房子吧,他们不懂房地产的行情,我怕他们别人骗了,你找个懂行的,你放心,这钱我出,我破了几个案子,手里多了不少钱呢。这么一来,弟弟妹妹们上学也方便。”邱小满想了想,道,“最好再帮他们找个铺面开店吧,这样他们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沈青淮沉默片刻,道:“好,我来安排。钱的事你不用操心,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这事你不要跟我争,我给钱,是我报答他们的养育之恩,你要是想报答他们,你可以额外做点什么,这次听我的。”


    “行,听你的。我这就联系那边的朋友来安排。”


    “那就多谢了,对了,猫找到了吗?”


    “正在去的路上,找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好。辛苦沈总。”邱小满挂了电话,忽然有点感慨,人生在世,什么金钱权利名誉地位,都不如身体健康、家人团圆来得重要啊。


    可惜她这几辈子下来,有感情的家人没有血缘关系,有血缘关系的又不肯认她做家人。


    说到有感情的家人……邱小满越发惆怅了,她才离开驭兽大陆几个月,怎么就恍如隔世了呢?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怎么样。


    也许此时的他们,也在看着头顶刚刚爬上来的月牙儿吧?


    希望他们好好的,没病没痛,平安喜乐。


    默默叹了口气,邱小满进了宿舍楼,到二楼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气喘吁吁的请进,邱小满推开门一看,杨苗苗正抱着一条腿,龇牙咧嘴的,不知道在跟什么搏斗呢。


    邱小满关上门,好奇走近,一看,恍然大悟:“你甲沟炎啊姐姐。”


    “不知道这破指甲怎么长这么快,刚剪几天,新长的又扎我肉里了!”杨苗苗要崩溃了,她快被这个破指甲折磨疯了,她从来不怕训练的苦,技能学习的难,可她不想一直被脚爪子的痛苦所纠缠啊,那种痛,是往心里钻的,跟十指连心一个性质的。


    鬼知道她瘸着腿回来要被多人行注目礼。


    她这抓狂的样子,落在邱小满眼里,还怪让人心疼的,赶紧起身,帮忙打了盆热水进来:“你把脚泡一会儿吧,等会指甲跟周围的皮肤软化了,我来帮你挑破,脓包挤出来再抹点药就好了。你要是不想一直这样,可以趁着有假的时候去医院把指甲盖掀了,让它重新长。”


    杨苗苗怔怔地看着邱小满,这小丫头今天刚来,居然就愿意帮她打洗脚水,这也太好了吧?


    她忽然有点感动,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妹妹都没有这么好。


    忍不住摸了摸邱小满的脑袋:“邱小满同志,你犯规了知道吗?”


    “啊?”邱小满把水盆放下,诧异地看着杨苗苗,“是要遵守什么内务整理的规定吗?没事,你先泡,要是地上沾了水,等会我来拖。”


    杨苗苗哭笑不得:“什么呀,这点水没事,晚上不检查内务。”


    “哦。”邱小满笑着起身,“那你泡着,我去问问哪儿有卖药的,给你买一管消炎的。”


    “不用麻烦,柜子里有消毒水。”杨苗苗的脚已经泡在水里了,她只能指了指床头的柜子。


    邱小满打开柜子找到了药箱,检查了一下:“只有碘伏跟酒精,没有抗生素之类的软膏啊,我去买,你别急,啊。”


    说完便关了柜子,把药箱放在了杨苗苗桌子上,随后一阵风似的刮了出去。


    杨苗苗真的被感动到了,盯着那关上的门,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正愣神呢,被邱小满遗忘在桌子上的大哥大响了,杨苗苗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来选择了接听:“喂,你好,哪位?”


    沈青淮以为自己打错了,下意识把大哥大拿开,没错啊,只得问道:“你是苗苗吧?我家小满呢?”


    “帮我买药去了。”杨苗苗对沈青淮没有好感,可是这一次,她决定看在邱小满的面子上,态度稍微和气一点。


    沈青淮明显感受到了,问道:“你受伤了?自己在部队要小心点。”


    “谢谢啊。”杨苗苗板着脸,过往的积怨让她没办法微笑着跟沈青淮说话,只能在那里绷着,跟自己较劲。


    沈青淮也不想自找没趣,但还是关心了一下:“你伤哪儿了,严重吗?”


    “甲沟炎,化脓了,小事儿,没想到这小丫头一惊一乍的,非要给我买什么消炎药。”说到邱小满,那种被关心的幸福感不受控制地软化了她的态度。


    沈青淮笑了:“这孩子淳朴,对人对事都认真。你俩毕竟要在一起住两个月呢,她让你涂你就涂吧,不然她该着急了。”


    “嗯。”杨苗苗依旧梗着脖子,虽然态度缓和了,但是身体还是僵硬的。


    沈青淮也不想为难她,只说半个小时之后再打,挂了电话。


    杨苗苗可算是松了口气,真不知道沈青淮这种自私鬼,怎么有这么好的女儿的,真是便宜他了!


    越想越是不平衡,以至于杨苗苗都没有注意到水凉了。


    等邱小满买了红霉素软膏回来,她才意识到自己像个算盘一样,都不知道把水倒了。


    所以在邱小满过来倒水的时候,杨苗苗没有思考,直接把湿哒哒的脚塞进了拖鞋里:“我自己来就行了,你歇会儿吧。”


    “我再给你换盆热水吧,皮肤软化了好弄。”邱小满是真的想帮忙,她知道甲沟炎的痛苦。


    杨苗苗却抢在她前头跑去了外面的公用卫生间,开什么玩笑,她才不想要人伺候呢,虽然被人关心的滋味真的很好……


    自己打了盆热水回来,杨苗苗又泡了五分钟,最终在她的坚持下,自己把脓包挑了,说什么也不要邱小满帮忙。


    邱小满觉得她这人挺怪的,也没有说什么,直接洗漱上床,准备睡觉。


    刚躺下,大哥大响了,沈青淮神秘兮兮地告诉她,猫找到了,还特地描述了一下花纹,看看有没有找错猫。


    邱小满听完忍不住松了口气:“是她!找到了就好,你把她送到刘堃那里,让他帮我养两个月吧。”


    “他能养得过来吗?”沈青淮哭笑不得,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猜猜,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在哪里?她是不是一个人?”


    “什么一个人?一个猫吧?”


    “啊……啊对,一个猫。不,你猜她干什么去了?”


    邱小满沉思了片刻,问道:“躲起来生崽儿去了?”


    “真聪明!你再猜猜生了几只小猫?”


    “哎呦沈总,你今天童心大发啊,还跟我玩儿起猜谜来了?”


    “你猜猜嘛,猜猜又不吃亏。”


    “八只?”


    “你怎么猜到的?”沈青淮震惊!


    邱小满无语了:“这很好猜啊,你是生意人嘛,你这么激动,肯定是八八八,发发发嘛!你那一身的铜臭味儿,隔着电话我都闻到了。”


    沈青淮痛快地承认,没错,他确实挺俗的。他笑着说道:“总之,我把他们九个都带车上了,你确定要送刘堃那里?”


    “送他那里吧,芒果和那群狗崽子也在他那里呢,多一窝不多。”


    “行,听你的,我把用品买齐了送过去。”沈青淮还有正事要说呢,他正色道,“那个,我朋友跟我说,他明天去找你邱妈妈,你别急,等我电话。”


    “好。”


    第129章 你跟她离婚了吗 “那你跟她离婚了吗?……


    夜上浓妆, 沈青淮看着时候不早了,准备下班回家。


    整理完最后几份文件,他把东西锁进保险箱,拿起钥匙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 有人在外面敲门, 一抹细腻娇柔的嗓音隔着门板, 激了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他头痛不已,但还是忍住脾气, 说了声进。


    推门而入是一个特地烫了大波浪,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的年轻女人, 外面披着的风衣故意敞开, 露出里面傲人的曲线,很是卖力。


    她走到沈青淮办公桌前, 站没个站相,双手撑着桌子扭着身体问道:“沈总,打你电话怎么总是占线啊, 我只好亲自过来找你了。”


    沈青淮平静地摆弄着手里的钥匙:“有事?”


    “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女人像条水蛇,扭到了桌子侧边, 想往沈青淮身边靠。


    可惜沈青淮受不了她身上那个香水味儿,干脆起身打开了窗户, 离她远点儿,问道:“我想起来了, 是说给你保媒的事吧?是这样的,我家腾龙最近没有心思谈恋爱,不过他给我介绍了一个不错的人选,吴家的,你考虑吗?”


    女人笑着继续往他身边贴, 双手从身后环住了沈青淮的腰,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娇嗔道:“不考虑,谁都没有沈总在我心里的形象高大英俊。”


    沈青淮显然不是第一次被她纠缠了,他并没有当场发火,只是拿起大哥大,打给了小区物业老渠,“你女儿你还管不管?不管我可报警了。”


    那老渠自打上次邱小满跟陈建军带着警犬去楼上搜查之后,便铁了心要傍上沈青淮这个大款了。


    当然了,他一个腿毛糙汉,自然是没什么本事傍大款的,好在他有女儿啊。


    不过父女俩没有达成一致,老渠的意思是让渠甜跟沈腾龙凑一对儿,将来可以瓜分沈青淮的家产,毕竟沈青淮的小儿子太小了,等到那小子长大,沈青淮已经成糟老头子了,这个权力真空期,正好可以让沈腾龙这样的近亲子侄抢占先机。


    可惜渠甜不想绕那么一个大弯子,毕竟侄子是实打实的远了一层,不如直接跟沈青淮弄个孩子出来,反正他那个老婆听说被抓起来了,他这样的大老板,还能独守空房不成?


    没想到她勾引了几次都不成功,今天她不死心,又来了,可惜沈青淮一直开会,她在会客室等了三个多小时,可算是等到了会议结束,当然要过来套套近乎。


    结果沈青淮还是在那装正经!气得她一把夺了大哥大,对那头的老渠嚷道:“爸,我可警告你,这是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要是敢带我走,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说完,不等她老子有所表示,便直接挂了电话,顺手还把大哥大的电池给扣了,一脸挑衅地看着沈青淮。


    沈青淮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但她毕竟是个晚辈,他不想撕破脸,便好心劝道:“你先听听我给你介绍的是谁,你肯定不会拒绝的。”


    渠甜哪里听得进去,干脆拉着沈青淮的手,楚楚可怜的哭了起来:“我不嘛,我就看上你了,你又帅,又有智慧,为人处世都很有范儿,我一下子就陷进去了。说起来,我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我们大学里面,富家公子可不少呢,我愣是一个都没看上,他们太幼稚了,完全没有责任心,不像你这样的,又成熟,又有韵味,还会照顾人。”


    沈青淮不禁蹙眉,他有这么好吗?


    恐怕是他的钱包比较好吧?


    这点盘算他还是看得出来的,要不然,他一把年纪了,哪个脑子正常的小姑娘会看上他?


    他不禁反问道:“我有五个孩子,我大女儿只比你小个三四岁,你就这么想当她的后妈?”


    “她可以不叫我后妈啊,叫我姐姐也行的。”渠甜似乎是动真格的,说话的时候,一个劲的明送秋波。


    沈青淮不禁嗤笑道:“你想多了,我看不上你这样的黄毛丫头。我说句难听的,你恐怕自己都照顾不好吧?我也不想给我的孩子找后妈。你现在听我的,老老实实回去,我还能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你再闹我就翻脸了。我这个人说得出做得到,你可以试试看。”


    渠甜生气了,一把甩开他的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趴在桌子上哭:“干嘛说话那么难听嘛!我承认,我是不会照顾人,可是你是大老板啊,你会娶回家一个老婆当保姆使唤吗?你不会请保姆吗?你就是欺负我,你欺负我!”


    沈青淮无语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么多次了,他给她留足了颜面,她非要死缠烂打是不是?


    好,他拿起座机,打给了楼下的保镖,让他们进来,把人架了出去。


    渠甜这下真的不高兴了,就守在楼下,蹲着,等到沈青淮提着公文包下来,她立马红着眼睛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地下停车场。


    司机点了火,车头灯对着她,她偏不让,就这么拦在车头,最终没办法,又是保镖把她架开的。


    可惜保镖一转身,她就往车子的引擎盖上扑,沈青淮忍无可忍,直接下车,说了些难听的话。


    比如她是怎么在大学里面跟富家公子去校外同居的,再比如她是怎么劈腿,同时钓着两三个男人的。


    再再比如,东窗事发之后……


    不过太难听的话,沈青淮也说不出来,他到底是个中年人了,跟年轻人太过计较的话,会显得他不够有涵养。


    总之,话题在“你去了医院三次,我都找人调查过了”便戛然而止。


    至于渠甜去医院做什么的,彼此心知肚明。


    渠甜这下老实了,她从引擎盖上下来,红着眼睛质问道:“你调查我?”


    “给我侄子介绍对象,不得不调查一下。结论是,你不适合。”沈青淮叹了口气,“小渠啊,我给你留了面子了,我说的可是我家腾龙不想谈,而不是说你不好。是你非要闹,我不得不揭你牢底。不过,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我还是愿意给你介绍个好婚事的,对方是个浪荡公子哥,有钱,符合你的择偶标准,你呢,也豁得出去,为了钱应该可以忍受他在外面风流,你们两个凑一对,正好。你要是愿意,周末跟我一起去吃饭,我介绍你们认识。”


    渠甜这次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自己的底牌已经没了,现在只有被动接受,或者彻底拒绝,另起炉灶。


    不过,沈青淮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彻底得罪为好。


    沉思片刻,她答应了:“你先告诉我,他是谁啊?”


    “吴慈畴家的孙子。”沈青淮笑得慈眉善目的,“你也知道,他们家可比我沈家厉害多了,什么都有,对吧。”


    渠甜有些意外,她没想到沈青淮居然愿意介绍吴家的孙子给她认识,那简直太好了。


    她没忍住,笑了:“我知道你说的是谁了。”


    “那你觉得怎么样?”沈青淮也笑。像他这样的中年男人,对方打了什么算盘,根本瞒不过他的眼睛。


    他早就做好了给吴家添乱的准备,反正吴家一开始也没想对他女儿客气。


    而渠甜这样豁得出去的女人,一旦缠上了吴家的人,那就有乐子看了。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期待,渠甜又开始撒娇卖乖了,她双手攥着,低着头,一副羞答答的姿态:“那可真是辛苦你了沈总,需要我带什么吗?”


    “吴慈畴有点高血压,你随便买点什么保健品就行。”沈青淮仁至义尽,看看手表,不早了,他还要去送猫呢。


    好在渠甜这次懂事,说了声谢谢就离开了,他不禁松了口气。


    到了刘堃那里的时候,才发现护工不在,沈青淮有点意外:“护工呢?请假了?”


    刘堃看着门外捧着纸箱子的保镖,没有关门,退后一步让开,道:“没有,我把她辞退了,我好点儿了,不需要护工了。”


    沈青淮没有多问,只是介绍了一下箱子里的猫:“这是小满让我带回来的,她叫你帮忙养两个月。”说着他拿了一万块现金给刘堃,“需要什么你自己买,不方便的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刘堃犹豫片刻,还是接下了那一万块,养猫养狗确实需要花钱,现在不是清高的时候。


    不过他还是问道:“我写个收据吧?”


    “不用,多的就当是你照顾猫狗的辛苦费。”沈青淮坐下,摆摆手,叫保镖去外面等着。大门关上,他才问道,“小满房间的钥匙你有吗?我要给她拿两套衣服,她去部队了。”


    刘堃有点意外:“去部队了?怪不得要我帮忙养猫养狗。”


    “嗯,钥匙有吗?”


    “没有,昨天你们过来,我把她房间的主钥匙和备用钥匙一起给她了。”


    “那我给她买两套新的。”


    “嗯。”


    “真的不需要护工?”


    “不用了。”刘堃是个聪明人,知道邱小满的房间里应该藏着什么东西,有护工在的话,终究是个隐患。


    不过这事他不想说,免得他显得太聪明了,被沈青淮反感。


    男人嘛,尤其是成功的男人,是不太愿意看到后辈比自己还聪明的,尤其是这个后辈,目前还住在他女儿家里。


    等沈青淮走后,他给邱小满打了个电话:“喂,邱警官,沈总把猫送过来了,你放心忙你的就好。”


    邱小满快睡着了,嗓音有点哑,迷迷糊糊道:“嗯,谢谢,下个礼拜休息的话,回去请你吃饭。”


    “好,晚安。”刘堃挂了电话,看了眼墙上的日历,快了,还有九天。


    *


    很快到了周末。


    沈青淮在公司楼下等着,上午九点,杨苗苗果然来了。


    开着一辆簇新的桑塔纳,戴着墨镜,酷姐风格。


    她把车停在沈青淮面前,摇下车窗,丢了串房间钥匙给他:“就这一个包吗?”


    “嗯。”沈青淮接过钥匙,打量了一下几年不见的杨苗苗,有点认不出来了,惊叹道,“你怎么把头发剃这么短?”


    “不行吗?我可是军人!”杨苗苗下车,接过他手里的一包衣服,往后座一丢,坐下后发现沈青淮还在打量车子,干脆帮他解惑,“别看了,是你家小满借给我开的。不是偷的!”


    沈青淮笑着绕着转了一圈:“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她刚学会开车,我看看有没有剐蹭。”


    杨苗苗嫌弃地撇撇嘴:“你至于吗?剐蹭了也不过三万块的车,看把你心疼的。”


    沈青淮哭笑不得:“谁说我心疼了?我是想找借口让她换个好的。”


    杨苗苗不说话了,她准备了一肚子怼人的词儿,没了用武之地,只好翻了个白眼:“切,就你有钱?臭显摆!走了!”


    沈青淮无奈,只好赔笑脸:“好好好,我的错,你开慢点,这会儿车多。”


    毕竟礼拜天了,有车的人都拖家带口呼朋唤友地出门溜达去了。


    杨苗苗摆了摆手,潇洒离开。


    那有点酷又有点幼稚的样子,让沈青淮忍不住想笑,别看这家伙二十来岁了,可她骨子里还是个孩子呢。


    要是把她介绍给腾龙,说不定能成就一对佳话?


    不过……这孩子整天不着家的,腾龙不是要守活鳏吗?算了算了。


    打消了保媒的念头,沈青淮便去了楼上。十点半,渠甜才姗姗来迟。


    沈青淮难得给自己提前下班,便带着渠甜去了吴家。


    今天可真热闹,吴美年的前夫还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也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


    等到十一点半全部宾客入座,沈青淮这才知道,吴家在打他的主意。


    他坐在沈万钧身边,听见吴慈畴问他梁玉婷的事情,只得停下筷子,解释道:“她的案子还没有判,不知道要坐多久的牢。”


    吴慈畴眯眼打量着他:“那你跟她离婚了吗?”


    沈青淮不说话了,这种隐私问题,他不想拿到台面上来说。


    毕竟,怎么说都不好——


    要是说离婚了,那别人肯定会讽刺他大难临头各自飞。


    要是说没有离婚,那别人又要问他,留着一个坐牢的老婆等着过年吗?


    既然怎么说都是错,那不如不说。


    至于他跟梁玉婷的事情到底怎么处理,其实并不干别人的事。


    不过,吴慈畴是个人精,一看就猜到了,笑着问道:“还没有办手续吧?”


    沈青淮还是不说话,抬手挡住了吴美年斟酒的手,自己倒了杯热水。


    吴美年好奇道:“你不喝酒了?”


    “胃穿孔,喝了小满会生气。”沈青淮面带微笑,礼貌而生疏。


    吴美年见状,笑着打趣道:“果然老话说得不错,女儿就是贴心的小棉袄,小满那孩子是真的关心你呢。”


    沈青淮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倒是那吴慈畴,好像根本不在乎他的态度和心情,见他不说话,干脆把同样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沈万钧。


    沈万钧还能怎么说?只能笑着给他老领导敬酒:“孩子的事我早就不操心了,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怎么想的,也懒得去管,有这时间,咱们这些老家伙出去晒晒太阳打打牌也是好的。”


    吴慈畴没有跟他碰杯,皮笑肉不笑地反问道:“那这么说来,你们沈家是铁了心要留一个坐牢的儿媳妇给别人当谈资了?”


    沈万钧知道,老领导生气了,但他并不想妥协,只管笑着说道:“吴老见笑了,我这个人你知道的,一向不成器,我的子女也都不成器,我都习惯了。”


    吴慈畴冷笑一声端起酒杯,自顾自喝了,还不忘讥讽自己女儿一句:“美年啊,你看看你,当初让你在同学里找,你不听,非要找你喜欢的。你看看,还不是离婚收场了?倒是你这位同学,老婆坐牢了都不离不弃,是个情圣!”


    吴美年尴尬得头皮发麻,明明当初是她爸爸让她必须跟朱立军结婚的,怎么成了她自己喜欢朱立军了?算了,他老人家谁敢忤逆呢?只能赔笑脸:“爸爸,说这个做什么,我跟立军的事彼此都有错,就不说了吧。”


    吴慈畴越发不高兴了,这女儿真是蠢到家了,既然离婚了,那就应该选个更好的啊,沈青淮这样的绩优股,不知道多少人眼馋呢,他就不信沈青淮会独守空房,等一个坐牢的女人。


    可惜女儿不听话,绝不愿意努力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前头的男人给带坏了。


    他的嫌弃,落在前女婿朱立军眼里,那早已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朱立军全当没看见,只管给两个孩子夹菜。


    他跟吴美年有一儿一女,大儿子今年十一,小女儿今年九岁,都在上学,没有功夫理会长辈的恩怨情仇。


    他今天愿意过来,不过是表哥吩咐的,让他过来看看吴家请沈家什么目的。


    现在他清楚了,感情他这个前任老泰山,是想让吴美年跟沈青淮凑一对儿啊。


    算盘打得不错,可惜人沈青淮未必听话啊。


    现在看沈青淮的表现,朱立军越发笃定了,沈青淮不会做提线木偶的,门儿都没有。


    这样就好,免得吴家的势力再次扩大。


    说起来那个沈万钧也是个人物,在吴慈畴手下做了十几年的事情,居然一直没有跟吴慈畴同流合污,清清白白地退了休,这装糊涂和稀泥的本事,肯定不是一般的高超,这样的人,儿子应该也不会上当的。


    所以宴会结束,他便给陆队打了个电话,让自己表哥放心。


    陆队居然不是很意外,他握着话筒,叼着烟:“果然是打沈青淮的主意吗?他们吴家除了到处找人联姻还会什么?”


    “还会欺上瞒下,欺软怕硬,枉顾法纪,公器私用,中饱私囊,杀人灭口!”朱立军说到最后,后槽牙都咬得发酸了。


    陆队赶紧劝道:“你别激动,这些事情都需要证据,慢慢来,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的。”


    “哥,我不甘心啊!”朱立军红着眼睛,“早知道我妈是被他们害死的,我说什么也不会跟吴美年结婚的。那几年我被他们家的人骗得团团转,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恶心,我恨不得现在就在我妈坟前一头碰死,给她老人家赔不是。”


    陆队陷入了沉默,他小姨当初就是太耿直了,她发现了吴家转移国有资产,收集了证据准备举报,然后人就死了,连证据也不翼而飞。


    这事当时他们都不知道,还是在五年前,另外一个下马的贪官,招出了帮他干脏活的凶手,又从那个凶手嘴里得知被害人还有他小姨,他们这才知道了点当年的隐情。


    表弟朱立军受不了这样的奇耻大辱,当即找了个借口选择了离婚。


    可惜以卵击石只会自取灭亡,表弟只能蛰伏,既为了收集证据,也为了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和义务。


    要不然,表弟跟吴家那群冷漠血腥的人有什么区别呢?


    毕竟虎毒尚不食子,表弟对吴家再怎么有怨有恨,也不能迁怒到孩子身上。


    想到这里,陆队也只能用孩子来劝:“军儿,你听哥的话,你的生命很宝贵,就算你真的想去陪小姨,你也要拉着吴家的人一起,才有价值,不是吗?听哥一句劝,耐心一点。我们的队伍会不断壮大的,一切都会好的。”


    朱立军哽咽道:“哥……过两天我妈忌日,还是你去吧,我没脸见她老人家。”


    陆队默默叹气:“好,我去。”挂断电话,陆队起身看着窗外的蓝天,忍不住感慨。


    吴家的人怎么会这么无耻呢?害死了单位的会计,之后为了收买会计的男人,直接让自己女儿嫁给了会计的儿子。


    这种堵嘴的方式,实在是太高明了,以至于会计的老公,第二年就被外派去了国外,娶了个洋妞,有了新的家庭,住着吴家买的房子,在吴家海外的公司上班,算是被彻底绑在了吴家这条船上。


    可惜纸是包不住火的。


    吴家这条船上的人越多,越是容易露出马脚,毕竟没有人是提线木偶,自私的结合体,只会滋生出更多的自私与黑暗。


    利益分配不均,互相撕咬,互相攀比,互相掣肘,互相使绊子……


    狗咬狗有时候真是报应不爽的一种最自然的形态。


    可惜吴家这条船实在是太大了,想要彻底攻破,必须多费点功夫。


    陆队掐了烟,转身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他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门前路上奔跑过来的一道身影,是邱小满?


    嘿,这小同志,精神头真好!


    没等他锁门呢,人已经腾腾腾跑到三楼办公室面前了。脸色红润,额头上有一滴晶莹的汗,看起来精神头不错。


    陆队笑着回了个军礼:“找我?”


    “嗯!”邱小满刚刚收到了沈青淮的电话,本打算直接打给陆队的,想想还是亲自过来说比较好,毕竟杨苗苗也在宿舍呢,而陆队老婆生病的事,还是不要让太多人知道的好。


    所以她跑了过来,她笑着把手放下:“我养母那边有消息了,她今天下午就去山里找那个阿婆,有结果了直接给你回电话。”


    “她有我号码?”陆队有点意外。


    邱小满笑着露出大白牙:“对呀,我把你号码给她了。这样可以保护你和嫂子的隐私嘛,你不生气吧?”


    陆队笑了:“你这小同志,考虑得还挺周全。不生气,谢谢啊。”


    “不客气,那我回去了!”邱小满转身离开,像一股春日的风,明媚,温暖,鼓舞人心。


    陆队在这一瞬间,由衷地想着,要是真的能治好他老婆的病,那他就跟小邱同志的养母做干姐弟吧。


    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应该不算冒昧吧?


    正胡思乱想,办公室里电话响了,陆队只得开了锁,进去拿起话筒。


    那头传来老陆苍老的声音:“儿子,我刚收到消息,军儿他爸爸在美国出事了。”


    陆队不禁挑眉:“出什么事了?”


    “那畜生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居然跟沈万铭那个老小子打擂台呢。”


    “什么?沈万铭?沈老那个弟弟?”


    “嗯,沈万铭可不是好惹的,找了几个私家侦探,把他做的龌龊事儿全部查清楚,爆料给了媒体,他完了。”


    “吴家会抛弃他吧?”


    “一定会的,你要做好军儿的思想工作啊,让他不要插手这件事,过好日自己的日子。”


    “不,爸爸,我在想,要是军儿他爸爸愿意回来作证,证明我小姨当初是被吴家弄死的,说不定……”


    “嗯,也是个思路,我给老沈去个电话吧,让他劝劝沈万铭,手下留情。”


    “然后呢?”


    “审他,审问之后把人藏起来,反正你美利坚那边的法律就是笑话,有钱就行。”


    “先别弄回国,万一吴家灭口,就不好了。”


    “嗯,就这样,记得好好劝劝军儿。”


    “好的爸爸。”


    又过了几分钟,老陆回了电话:“不行啊儿子,沈万铭那老小子不听劝,非要弄死军儿爸爸,你那边是不是有个沈青淮的闺女?你让她出面找沈青淮,叫沈青淮去劝劝?”


    “好,我试试。”陆队挂了电话,打给了邱小满,让她过来一趟。


    第130章 唯一继承人 我刚立了遗嘱,她是我的唯……


    邱小满把大哥大放在下面桌子上充电, 爬到床上刚躺下准备午睡,电话响了。


    正在做俯卧撑的杨苗苗见了,直接单手撑地,一个漂亮的弹跳, 跑过来把大哥大递给了上铺。


    邱小满不得不承认, 这姐姐的身手是真漂亮啊, 可惜这样的漂亮是有周期的——甲沟炎犯了就不漂亮了。


    下个礼拜回去找个医院问问有没有别的办法好了,毕竟这是她两个月的室友, 能帮则帮吧。


    她把电源线拔了,喂了一声, 那头传来陆队略显忧愁的声音:“小邱啊, 有点事要请你帮忙,可以过来一趟吧?”


    邱小满立马坐了起来:“好, 我这就来,稍等。”


    本想学着杨苗苗来个漂亮的翻身,奈何天花板不给面子, 狠狠亲吻了她的脑壳,吓得杨苗苗赶紧仰着脸问她:“你没事吧小满?什么事这么着急, 要不我帮你跑一趟?”


    邱小满揉了揉脑壳,还行, 她从小爬山没少磕着碰着,虽然谈不上有什么铁头功, 但也没那么脆弱,她笑着说了声不用,下床后抓着大哥大连带充电器,像一股小旋风似的,就这么卷了出去。


    杨苗苗默默跑到窗前, 看着从楼下一闪而过的矫健身影,忍不住默默叹息,两个月,好短。


    五分钟后,邱小满出现在了陆队办公室里,面色红润,却不怎么喘气。


    陆队是个老前辈了,一看就知道这小同志的体质和体能都不错,笑着请她坐下,问道:“你跟沈总的关系还行吧?”


    邱小满诧异地看着他,想了想,客观的描述道:“谈不上有多好,不过我说什么事的话,他基本上会听的。”


    陆队松了口气,在等待小邱过来的时间里,他已经找一些熟悉的人打听了一下,听说沈青淮这老小子至今都没有让孩子认祖归宗,他还挺担心这孩子劝不动沈青淮。


    现在看来,是他多虑了,他赶紧说了下朱立军那边的情况。


    邱小满恍然:“我来给沈总打电话。”她起身找了个插口,把大哥大插了上去,边充边说,“喂,沈总,有个事要找你帮忙。”


    沈青淮正窝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打得头破血流的两个女儿发愁,收到大女儿的电话,顿时来了精神,他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平复了一下心情,笑着开口:“是开宠物医院和宠物用品店的事吗?铺面我已经找好了,下个礼拜一签合同,你放心,我没忘。”


    邱小满有点哭笑不得,她又不是来催他找铺面的,看把他紧张的。


    她尽量心平气和地说道:“铺面不着急,太着急了容易被人钻空子,你可以慢慢找,没事的。”


    “嗯,没事,这方面我熟,你放心好了。”沈青淮拽了拽起皱的衣摆,眼中闪着一丝期待。


    也不知道是心灵感应还是怎么,邱小满居然夸了他一句:“不愧是沈总,办事效率就是高,我得像你学习。”


    嘿嘿嘿,中年男人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个弧度,像是油锅里被炸开的虾片,卷得那叫一个漂亮,以至于抱着孩子从厨房出来的沈青岚见了,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


    她这个三哥,每次回来都愁眉苦脸的,也不知道是谁,居然让他笑成这样,也忒神奇了吧?


    她就这么狐疑地抱着孩子,坐在了对面沙发上喂奶粉,顺便欣赏自己哥哥的绝世变脸。


    然而沈青淮并没有注意到她,只是依旧笑眯眯的,谦虚道:“这都不算什么。还有别的事吗?你邱妈妈那边——”


    “没有没有,不是那件事。”邱小满不想让他这么紧张,赶紧打断了他,“是陆队找我,想让你帮个忙,具体是这样……”


    邱小满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下朱立军爸爸遇到的麻烦事,以及这个人对于揭发吴家的重大意义,末了问道:“你认识那个长辈吗?叫沈万铭。”


    “他呀,当然认识啊!”沈青淮有些意外,原来二叔他还没有跟小满搭上话吗?他好奇地问了一声,“你不知道他?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买煤炭的时候你二叔公帮忙讲价省了三百多万,就是他。”


    “我哪知道,当时你只提了一嘴。”而邱小满,当时因为梁玉婷收买渣土车司机想搞死她的事情在生气呢,自然没有怎么关注这个二叔公。


    再说了,沈青淮一开始都不想认她,她自然也懒得去了解他那些亲戚。


    现在想想,确实是有这么一个长辈,只是她不熟罢了。


    算了,梁玉婷的话题就不说了,毕竟沈青淮能送她去坐牢,已经是难得的进步了。


    于是邱小满问道:“那你能劝劝二叔公吗?”


    沈青淮有点尴尬,这傻丫头,还不知道这位二叔公已经打定主意想找她做继承人了吗?


    算了,这事也许只是二叔嘴上说说的,现在还没有落实呢,还是先不要说出来,让孩子白高兴一场就不好了。


    于是他点点头:“可以,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你等我消息。”


    挂断电话,不到两分钟,邱小满的电话响了。


    她以为是沈青淮,笑着说道:“沈总,这么快啊?”


    那头响起的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老人家明显是特地学了哄小孩的语气,和声细语的说道:“小满,是我。”


    邱小满愣了一下,这熟稔的口气,不像是陌生人啊,她的脑海中迅速锁定了一个曾经跟她说过一句话的声音。


    她有些震惊:“你是那个得了结石的老爷爷!”


    “是我,孩子!”沈万铭有点高兴,没想到这孩子记性还挺好,他笑着问道,“是你让人给我打电话的?这么麻烦做什么,下次你直接给我打就是了,没必要找别人转一手。”


    邱小满有点懵,原来沈青淮对于他自己的叔叔来说,是别人啊。


    也许沈青淮得罪过他老人家?


    不过邱小满是晚辈,不好打听这些,便笑着说道:“好的爷爷,您的号码是多少,我记一下。”


    沈万铭报了一串数字,想了想,道:“叫爷爷也行,毕竟沈家没有认你,叫二叔公就等于承认那边的沈家了。好,以后就这么叫。”


    邱小满没想到老人家什么都清楚啊,她有点尴尬:“爷爷您那边跟我有时差吧?”


    “没事,我老了,睡眠不多,你有事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沈万铭笑呵呵的,随即问道,“那个小陆在你旁边吧?你让他接电话吧。”


    邱小满赶紧把大哥大递给了陆队,陆队也没想到,沈万铭居然会亲自给邱小满打电话。


    他狐疑地问了一声:“沈二叔,您跟小邱很熟啊?”


    “那当然了,我刚立了遗嘱,她是我的唯一继承人。”沈万铭特地表明了态度,生怕小孙女在外面被人欺负。


    陆队震惊坏了,沈万铭唯一的继承人?这小同志自己知道吗?


    应该是不知道的,因为她刚刚接电话的时候,听起来跟沈万铭还不是很熟悉呢,所以,是沈二叔单方面的跟她熟悉了?


    也能理解,孤寡老人嘛,正好碰到一个沈家不认的孩子……


    陆队赶紧表态:“沈二叔您放心,小邱是我们这里最优秀的训导员,谁都挑不出半个错来,我经常跟另外两个训导员说,要好好学习小邱同志认真负责的态度。”


    沈万铭放心了,跟陆队聊起了朱立军跟吴家的事情,末了一口应下:“好吧,看在我家小满的面子上,我可以饶那小子一条狗命。不过我有言在先,我这个人睚眦必报。”


    陆队明白,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要给军儿的爸爸一点口头吃,虽然他本人并不赞同动用私刑,可是国外的事情他也管不着。


    便应道:“谢谢沈二叔高抬贵手。您什么时候回国,我跟我爸爸请您喝酒。”


    “不喝啦,戒啦。”


    “戒了?那您的那些酒庄也不玩儿了?”


    “那有什么影响,我不喝酒,我还不能卖酒吗?”


    “哈哈,也对。戒了好,延年益寿。”


    “是啊,我也一把年纪了,争取多活几年,帮我家小满带孩子。”


    “哈哈,沈二叔,现在说这个有点早吧,小邱同志才十八呢。”


    “这叫未雨绸缪,不打无准备的仗。”


    “也对,那您老保重身体,长命百岁!”


    “好好好,谢你小子吉言,电话给我家小满吧。”


    邱小满接过电话,笑着喊了声爷爷,可把沈万铭美坏了,问道:“我让那个谁给你汇的三百多万,他给你了没有。”


    邱小满点点头:“嗯,汇给我了,爷爷您对我也太好了。”


    “爷爷没有子孙,以后爷爷的一切都是你的。你在单位不用委屈自己,大不了咱们不干了,回来继承家业,一辈子也吃喝不愁。”沈万铭是真的怜惜这个孩子,干脆给她交了底。本来他是打算回国之后亲自跟她说的,现在情况特殊,孩子被部队借调过去了,那地方最是慕强,他当然要提前把话亮出来,给孩子撑撑腰。


    邱小满意外得很,本想拒绝,可是她转念一想,老人家没有后代,就这么拒绝他的话,也太残忍了,便应道:“多谢爷爷抬爱,可是爷爷,您把东西都给我了,您自己却在国外,我怎么给您养老呢?”


    “不急,过阵子我会回去的,你好好保重身体,别学国内的那些年轻人,天冷了要穿秋裤,天热了也不要拼命吃冰的,吃冰对女孩子不好……”沈万铭可算是逮着自己不生病且有空的时间了,像个慈祥的老祖父,唠叨但暖心。


    邱小满一一应下,足足聊了十几分钟才挂了电话。


    那陆队都看傻眼了,等邱小满走了,他立马给他老爹打了个电话,汇报这惊人的进展。


    对面老陆忍不住嘲笑起来:“我说呢,沈青淮这小子无利不起早,是不是知道你沈二叔要把财产全部给小邱,所以才转变了对小邱的态度?”


    “不好说,听说警犬基地那边的供暖都是沈青淮自己掏钱做的。”


    “嘿,有意思。哪天他这大女儿摇身一变,身家可比他高多了,是得好好巴结着。”


    被人背地里议论的沈青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他看着刚刚上好药的两个女儿,无奈地拿起了大哥大:“爸,我准备跟梁玉婷离婚。”


    那头传来沈万钧波澜不惊的声音:“怎么?想跟吴家联姻?”


    “怎么可能,我看不上吴美年。”沈青淮默默叹气,“我那丈母娘贼心不死,跑到校门口想把瑶瑶带走,还好我早就安排了保镖。可是回到家里,瑶瑶一直哭哭啼啼的在闹,珍珍嫌她吵到自己午睡,两人就打了起来,扯头发,撕嘴巴,活脱脱像两个疯子。我受不了了,我想离婚。”


    “你想好,离婚就要分割财产,没有一半以上的数目,梁家不会罢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