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凉水, 白欢宁只觉得浑身冰凉。
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我,我没有骗你, 只是刚刚被吓到了。”
小猫咪语气局促,瞳孔睫羽轻颤, 葱白指尖一直紧张地揪着裙子。
席维尔握住他的手腕,指腹缓慢揉捏,“小猫咪只有说谎的时候,才会紧张到说漏嘴。”
白欢宁纤肩微颤, 他现在对lie这个单词很敏感,努力想要让自己镇定下来, 扮演出原来温顺的模样, 继续用甜言蜜语哄骗男人, 获得更多的好处。
但现在, 他几次想这么做,脑海里都会不由自主浮现出刚才惊心动魄的那一幕, 不断涌出的泪水几乎将整张脸打湿了。
他也说谎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撒的谎比那个杀手还要多,还要严重。
席维尔用态度和行动冷酷提醒他, 对他撒谎的人是什么下场。
枪声响在浓墨的夜色中,也击散了他心中那一份侥幸。
白欢宁这一刻无比后悔自己当初不知天高地厚, 把席维尔当作人傻钱多的提款机,以为自己能掌控这段关系的主导权,结果现在骑虎难下,连小命都岌岌可危。
男人没有说话,浅蓝色的眼眸幽沉沉地注视着白欢宁, 极具穿透力的眼神好似要探入他的灵魂。
他平静的样子,比盛怒之下更有压迫感。
白欢宁知道,自己现在应该说点什么,起码要暂时稳住男人。
“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担心你要是哪天讨厌我了,也会那么对我……”少年哭声柔哑,他耷拉着脑袋,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个不停,黑发被染湿,可怜兮兮地勾缠在眼尾颊边。
“我没有骗你……”
他像只受惊的小猫崽,谎话编的毫无信服力,明晃晃告诉别人,此地无银三百两。
席维尔深深叹了一口气,声音缓和了几分,好似无奈,又似乎被他的眼泪给哭心软了。
“宁宁乖,不要害怕,我这么喜欢宁宁,为什么会舍得伤害你呢?”
白欢宁眼泪啪嗒啪嗒掉的更多了。
完了,席维尔说喜欢宁欢。
但宁欢这个人就是最大的谎言,是他编出来哄男人给他花钱的。
要是席维尔知道事情的真相,他肯定会被丢到海里喂鲨鱼的。
白欢宁扑进席维尔怀中,勾着他的脖子,心慌的不知道怎么圆这个谎。
然而这样的举动似乎被对方误认为是他在撒娇,男人的手掌落在他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安抚似的吻一下下落在他的耳廓,鬓边。
他耐心又温柔的举动,让白欢宁的情绪终于得到几分安抚。
这时候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他只能示弱,转移男人的注意力。
白欢宁吸了下鼻子,乖顺地仰头去吻男人的嘴唇。
嫩红舌尖微微吐出,他眯着眼睛去舔了舔男人的唇瓣,像是不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么惹人遐想。
克制过的兴致一瞬间被他撩起。
白欢宁亲了一会就想离开,席维尔的手掌却按住了他的后脑,唇瓣被迫张开,男人舌尖强势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唇舌交错间,湿热的舌缓慢而深入探进少年口腔,轻轻摩擦舔舐对方上颚。白欢宁被吻得浑身发软,漆黑羽睫完全湿透了,面色更加红润姝冶,几乎快亲吻到失去意识时,才被意犹未尽放过。
白欢宁喘着气,颤抖的睫根染着朦胧的水痕,眼尾垂坠胭红,好似被欺负惨了。
一双灼热的手掌,忽然握紧柔如无骨的软腰,完全将他压在了床上。
男人的大掌探入身下人的裙摆,抚过少年的细腻无暇的腿肉,引来对方的轻颤。
炙热的掌心轻而易举抚上了嫩乎乎的臀尖,席维尔的手掌没移开,默了许久才哑声道:“没穿?”
“穿了!”白欢宁漂亮的脸因为羞恼而涨红,眼眸湿润润瞪向他,“今天的晚礼服是贴身面料,就是要穿这种裤子的。”
才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男人似乎被他取悦,很低地笑了声,手指勾起一小截薄薄的布料,指腹不轻不重捻了一下。
白欢宁被吓了一大跳,小脸霎时白了,两手往后一伸,捂住了软乎乎的屁股。
“席维尔!你在宴会上答应过我,今晚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又惊又急之下,他连害怕的情绪都抛到了一旁,声线不由抬高了几分。
席维尔似笑非笑看向炸毛的小猫,嗓音轻哑,“我只答应过,明天早起才不会碰宁宁,可是明天不用早起。”
白欢宁听得头皮发麻,有些笑不出来,“我明天还想去海钓,想去看海豚。”
席维尔没管他的抗议,大掌揉捏着软而白的腿肉,只问:“不害怕了?刚刚不是还吵着想要开飞机回去吗?”
白欢宁没声了。
男人的动作越来越过分,他在狭小的空间里一边躲,一边小声求饶,企图唤起男人的怜惜,给自己争取微薄的权利。
“能关灯吗?”
“不能,宁宁刚刚还怕黑。”
白欢宁咬着红润的唇瓣,胸脯起伏着,眼圈急得泛起红,挣扎又挣扎不动,想要跑却逃无可逃。
他的目光触及床头,那有条不知何时被随意丢下的领带。
白欢宁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刚伸手去够领带,就被身后的席维尔长臂一捞,揽在了怀中。
危险离他越来越近,白欢宁本能绷紧了两条纤细小腿,胡乱蹬踹挣扎时,软软的腿肉蹭过对方,反将男人撩拨的喘息愈发粗重。
“别乱动,宁宁。”席维尔低头咬了咬他柔软湿热的唇瓣,更加用力地吻了起来。
白欢宁的手撑在男人胸膛上,软声求他:“等等,先生,我们今晚尝试些别的,好不好?”
不知道他许诺了什么,席维尔沉沉看了他半秒,最后同意了。
黑色领带蒙住了男人的眼睛,衣冠整齐,他身上的西服还未换下。
白欢宁半跪在男人身前,颤着手指为他解开衣服。
他的眉眼蹙得愈紧,为了不露怯他依照男人所言,乖巧张开樱粉薄唇、伸出嫩红的舌尖,犹豫尝试着吻了上去。
水雾朦胧之中,白欢宁下意识眯眼,才在明亮的光线中费力看清了男人的脸。他颤巍巍伸手,帮他取下了眼前的遮挡物。
男人也不嫌弃,和他交换了一个深吻。
“我饿了,”白欢宁委委屈屈揉了揉脸,“今天晚上还没吃饭。”
席维尔抱着他,按了下床头餐食的响铃,“嗯,厨房一直热着粥,很快就会送过来。”
他突然变得格外好说话。
白欢宁咬着唇,小小声地呜咽,像是在撒娇,“你刚刚不该那样对我,我讨厌你,席维尔,我要跟你分手!”
他窝在男人怀里跟猫似的,语气也软绵绵,落在男人的耳朵里半分效果也没有,跟调情似的。
席维尔确实没有当真,只当他是气刚才受到的欺负,细细浅浅地啄着他白嫩的脸颊,“我给你揉揉。”
白欢宁被亲的有些痒,抬手去挡,“不要,痒死了。”
玩闹了一小会,门铃被按响,侍应生推着餐桌进来了。
白欢宁看着那身笔挺的制服,心脏猛然高悬,下意识往男人怀里躲。
“别怕。”席维尔揉了揉他的后脑勺,端起一碗海鲜粥就要喂他。
白欢宁红着脸从他身上下来,“我没事了,我可以自己吃的。”
他又不是小孩子,才不需要别人喂饭。
刚刚坐在男人怀里,他可是感觉到了某人又有抬头的迹象,万一喂出事来了,受苦的还不是自己。
白欢宁从席维尔手中端过碗,一小口一小口喝着海鲜粥。
海鲜粥很好吃,鲜得牙掉,白欢宁特别喜欢,他想再盛第三碗时,被男人拦住了。
白欢宁:“?”
要不要这么小气,饭都不管饱吗?
席维尔从他手里取过碗,手放在他的胃部摸了摸,“吃多了晚上会积食,宁宁已经吃饱了,不能再吃了。”
“谁说的?我还能再吃两碗!”白欢宁不服气开口,像是要佐证男人的话,下一秒,他轻轻地打了一个嗝。
白欢宁有点尴尬,“我,我只是吃了点空气进去。”
席维尔勾了一下唇角,“喜欢的话,明天早上让厨师再做一份粥。”
晚饭被撤了下去,白欢宁瘫在沙发上玩手机,他刚困顿打了个哈欠,席维尔便催促他去洗澡。
瞌睡立刻吓飞了,白欢宁强打起精神,严肃表示自己还能再熬一会。
见小猫咪防贼一样提防着自己,席维尔差点被气笑,“不洗澡想当小脏猫吗?去洗澡,今晚不会动你。”
白欢宁不情不愿抱着衣服去了浴室。
他在浴室里磨蹭了半小时,才被席维尔从里面揪出来。
坐在床上那会白欢宁还在胆战心惊,但男人从头到脚都表现的很老实,睡觉前也只是安静抱着他亲了两下。
白欢宁原本以为经历了这么多混乱糟糕的事情,今晚会是个难眠的夜晚。然而他几乎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耳边回荡的枪响就像被棉花罩住了,离他很远很远。
白欢宁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五岁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白家最受宠爱的孩子,娇生惯养,家里没人敢对他说一句重话,小小年纪就闹腾得不行,刚到暑假就被他妈妈丢到了京市的外婆家。
他的外公是国画大师,白欢宁的国画就是和外公学的。外公很喜欢他,经常会抱着他画画,对他称得上倾囊相授。但白欢宁改不了贪玩的毛病,每次学到一半就喊累,然后偷偷溜出去玩。
他最喜欢去隔壁邻居的花园,那家的园丁认识他,并不会特意驱赶他。
梦里他去花园里摘花,可今天出现在那的园丁是个陌生的少年,冷冰冰质问他为什么要偷他家的花,还穿着小裙子骗他是个女孩,要把他丢到海里喂鲨鱼。
然后少年居然真的拎着他的脖子把他带到悬崖,悬崖下面是汹涌的海浪和嶙峋的怪石,五岁的白欢宁被吓哭了。他哭着给少年道歉,发现道歉不管用后,便威胁要报警把少年抓走。
少年不为所动,毫不留情把他从悬崖上高高抛下。
白欢宁掉啊掉,掉了许久,终于掉到了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中。
劫后余生的白欢宁很高兴,一抬头发现那人居然是长大后的少年,哇一声又被吓哭了。
然后,然后白欢宁就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梦中那张脸居然阴魂不散跟着他跑到了现实里,白欢宁吓得一激灵,巴掌差点落在男人脸上,被他硬生生停住了。
白欢宁像是被抽走了力气,又躺回了床上。
好险,这巴掌要是结结实实打上去了,他也离喂鲨鱼不远了。
席维尔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今天起床气这么大?”
白欢宁揪了下头发,小声道:“不是起床气,我昨晚做了个噩梦。”
席维尔把他垂落的头发拨到一边,“梦里都假的,先起床去洗漱,等会带你去玩。”
白欢宁点点头,揉着眼往浴室走去。
等他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上了相当丰盛的早餐。
中餐西餐都有,昨晚男人承诺的海鲜粥也赫然在列。
席维尔瞥见白欢宁伸向小裙子的爪子,淡淡开口:“我们今天要出海,穿厚一点,不许穿小裙子。”
白欢宁抿了下嘴,小声抗议:“小裙子也有保暖的。”
什么老古板思想,冬天怎么就不能穿小裙子了?
在老男人面前,他要把小裙子焊死在身上!
他趁着席维尔不注意,拿起其中一条浅咖色格子裙就冲进浴室去换衣服。
席维尔微微蹙眉,看来小猫咪是真的很喜欢穿裙子。
他当然不介意白欢宁保留自己的小爱好,只是想到某些落在他身上的黏腻目光,他就……恨不得把人藏起来。
白欢宁女装的技术已经被磨炼的炉火纯青,不到十五分钟,他已经化好妆坐在餐桌前大快朵颐。
席维尔盯着他的侧脸,突然有些晃神。
细腻的妆容淡化了他脸上的男性特征,脖子上也细心围上一条丝巾,系了个漂亮的结。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他的性别,恐怕绝大多数人第一眼看去,都会觉得眼前是个漂亮清纯的东方女孩。
“先生,我吃好了。”小美人擦了擦嘴角,期待看着他,“现在船已经靠岸了吗?”
*
Eunoia号依旧行驶在茫茫海面上。
白欢宁跟着席维尔走下舷梯,看到平台附近明显增加的安保,以及面前另一艘小一点,却依旧有三层楼高的游艇,脚下一顿,“我们不是今天回去吗?”
“晚点,今天先带宁宁看海豚。”席维尔牵起他的手登上游艇。
艾迪早就到了,站在甲板上朝他们挥挥手,“席维尔,Ning,早上好!”
“早上好,艾迪先生。”白欢宁上船后便开始好奇打量起这艘新游艇。
“弗格斯要陪Eunoia号一起返航,今天给你介绍一位新朋友!”艾迪朝船舱位置挥挥手,“船长,我们的客人到了!”
“嗨,早上好。”一身飒爽黑色冬装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我叫蜜尔娜,这是我的老伙计,Iris号,很高兴见到你,Ning。”
蜜尔娜纤细高挑,比白欢宁还要高一些,她一头红发,打扮时髦,是个很酷的姑娘。
白欢宁大大方方和她打了个招呼。
“蜜尔娜对这片海域很熟悉,是个经验丰富的老船长了,我们跟着她一定能看到海豚的。”艾迪给他们递了两瓶饮料。
“没多丰富!况且我可没说一定能看到海豚。”蜜尔娜摆了摆手,转身回了驾驶舱。
艾迪喋喋不休拉着白欢宁继续说:“我可是海钓老手了,出发前都准备好渔具打算和席维尔一较高下了……蜜尔娜,你笑得太大声了,我甩杆的时候席维尔都还在喝牛奶呢!”
白欢宁想着席维尔抱着奶瓶喝牛奶的场面,弯了弯眼睛。
席维尔淡淡扫了眼艾迪,“你是在说自己刚学会走路,就被鱼竿绊倒摔进喷泉的事情吗?”
驾驶台里同时传来毫不客气的嘲笑声。
艾迪有些尴尬地摸了下鼻子,“这么久的事情你怎么还记得?Ning,你不喜欢钓鱼的话也可以去二层的娱乐厅,那里可以唱歌看电影。”
白欢宁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去房间里补眠。
等他醒来的时候,船已经停了,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落地窗边拉开窗帘。
入眼是波光粼粼的海面,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在海面上洒下碎金般跳跃的光斑。
白欢宁吃了午餐,来到一层的下层甲板,他没有看到席维尔和艾迪的身影,蜜尔娜躺在甲板上,悠闲守着鱼竿。
她看见白欢宁,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来这坐,这里还有一个位置。”
“他们去哪了?”白欢宁问道。
“潜水。”蜜尔娜的鱼竿动了动,她立刻凝神屏息,小心翼翼收杆。
蜜尔娜将一只波龙放进旁边的桶中,满意地点点头,“想要来试试海钓吗?你的运气应该不错,刚刚一靠近我,就有个鱼咬钩了!托你的福,我在这躺了一个小时,连条鲭鱼都没有看见,那只波龙是我第一个猎物。”
蜜尔娜夸得他有点不好意思。
白欢宁坐在长椅上,接过蜜尔娜调试好的钓竿,一边听她讲解,一边学着她的样子挂上鱼饵,将钓线垂入深蓝的海水中。
海钓的时间过得飞快,白欢宁的运气确实不错,蜜尔娜教地很耐心,他也学得认真,几钩下去就掌握了技巧,小桶很快装满了海鲜。
艾迪的声音从另一头传来,“蜜尔娜!宁!席维尔和我抓了两筐龙虾回来!”
白欢宁过去的时候,甲板几乎没地下脚。
螃蟹,扇贝,鳕鱼等各种海鱼,还有几筐活蹦乱跳的海虾。
席维尔摘下面镜,湿透的黑发凌乱搭在额前,发梢上还滴着水,沿着脖颈落入潜水衣的领口。湿透的潜水服将他的手臂线条勾勒的尤其醒目,上臂的肌肉贲张,宽肩窄腰,肌理紧实,每一块肌肉充满了力量感。
他低头在白欢宁脸上亲了一口。
两滴水珠落在他的脸上,白欢宁皱了皱眉,刚要指责他,就听见男人低声开口,“看,那有一只海豚。”
白欢宁下意识顺着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不止是一只。
白欢宁突然抓紧了男人的手臂。
一小群白喙斑纹海豚从湛蓝的海水中跃出,身体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背部独特的白色条纹在阳光下闪过,然后“噗通”一声扎入水中,溅起细碎洁白的水花。
很快,它们又在前方不远处再次跃起,发出短促而清脆的“唧唧”声。
“oh!上帝!我们运气真好——”艾迪夸张的话只喊了一半,就被蜜尔娜打断了。
“小声点,别惊扰了海精灵们。”
席维尔牵着白欢宁靠近护栏,有几只海豚好奇地绕着游艇游了一圈,乌亮的眼睛透过海水望来,它好奇打量了白欢宁一眼,然后甩甩尾巴,轻盈潜入了深处。
“席维尔,你看到了吗?刚刚那只海豚朝我笑了!”白欢宁晃了晃男人的手臂。
席维尔垂眼看他,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别的原因,他的眼尾有点泛红,黑亮的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
他低下头,再次吻了吻那只眼睛。
很漂亮,是独一无二的珍宝。
晚饭又是海鲜盛宴,白欢宁沉迷上了海钓,夜里和蜜尔娜艾迪钓鱼钓到大半夜,最后被男人打包带回了房间。
第二日中午,他们才开始返航。
游艇停靠的并非他们出海的港口,返航是席维尔开的船,速度很快,仅仅过了三个小时他们就靠岸了。
艾迪厚着脸皮蹭了下飞机,未到傍晚,三人已经在伦敦落地。
艾迪没再腆着脸蹭车蹭饭,在机场和他们挥手告别。
上车之后,白欢宁靠在席维尔的肩膀上,一路上都十分安静,乖的让人心软。
“累了?”席维尔调整了下姿势,将小猫咪搂在怀中。
“有一点。”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白欢宁选了个最舒服的位置眯眼。
吃饱喝足又疯玩了两天,白欢宁确实有点累。
席维尔想要开车把人送到宿舍楼下,却被白欢宁拒绝了。
他指尖抓住男人的衣摆,轻声道:“先生,你陪我走过去吧。”
“好。”
天色已经晚了,深秋的寒风吹得白欢宁瑟缩一下,席维尔从车里拿出一条围巾,替他围上了。
白欢宁小声道了句“谢谢”。
路上行人很少,阅读周的学生要么放假回家,要么忙碌地准备考试,将自己泡在图书馆中。
下车的地方离校门口并不远,两人走得再慢,也还是很快到了分别的时候。
席维尔吻了吻他沁红的鼻尖,爱怜地含着那饱满的唇瓣吮吸舔咬。
夜晚风大,气温也降了下来,席维尔舍不得他在风中站这么久,亲了一会就放开了对方。
“回去休息吧。”
白欢宁却勾住了他的手,好看的桃花眼清澈带笑,唇角弯弯,似是含情。
“先生,你能抱一下我吗?”
话音刚落,下一秒,他身体腾空,席维尔轻轻松松将人抱起来,吻从耳垂蔓延到脖颈。
白欢宁被他亲的有些痒,边笑着躲他,“席维尔,你再把我抱高一点!”
男人上下颠了颠他,用抱孩子的姿势,让他能坐到自己的手臂上。
白欢宁搂着他的脖子,漂亮小脸红红扑扑,都快笑得见牙不见眼了。
他看准时机,俯身结结实实咬住了男人的脖子。
席维尔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白欢宁咬了一口就松了劲,略尖的牙齿轻轻磨蹭着他的皮肤。
过了好半天他才舍得放开,席维尔亲了亲软红的唇,“该回去了,你的脸和手指都是凉的。”
白欢宁从他身上下来,轻声和他道别:“晚安,席维尔。”
“晚安,宁宁。”
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席维尔才上车离开。
他没有想到,进了学校的白欢宁转了个身,从另一道门离开,回了租的小房子。
白欢宁看了看时间,将重要的东西往箱子里一装,提着行李转头又回了机场。
兜里的手机都快被叶栖云的消息爆破了。
叶栖云:【安检过了没?赶上飞机了吗?别又改签放我鸽子!哥可是特地爽了男朋友的约,准备去机场接你的!】
Peace:【过了,等着接小爷吧。】
Peace:【不是,你大半夜能有什么约?不想来就直说。】
叶栖云:【?】
叶栖云:【小白,你我心知肚明,对于小情侣来说,这个时间点是最容易产生荷尔蒙碰撞的。春宵一刻值千金,你哥我可是放弃良辰来接你的!】
Peace:【。】
白欢宁有些无语,这个人是怎么做到往脑子里塞一半黄色废料的?
Peace:【那我谢谢你?你该不会让我小爷去了纽约和你们一起住吧?】
叶栖云:【安啦~我们现在还没有同居呢,就我们两个,保证没有第三者!】
登机的广播响起,白欢宁慢悠悠拉着行李去排队。
皮箱是小寸的,可以直接带上飞机,省了托运的时间。
去纽约并不是白欢宁脑子一热,临时决定的。
前一天晚上,在打定主意和席维尔分手后,白欢宁就已经买好了第二天去纽约的票。
但席维尔改变计划要去看海豚,他也只能将机票改签到今天。
还好赶上了。
白欢宁用膝盖想也能猜到,男人收到分手消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八成会狗急跳墙来堵他。
他总不能窝在房子当几周鼹鼠人,可但凡出门去上课,都有概率会碰到男人堵他。
宁欢不是RU大学的学生,只要一查学生信息就知道,校门口的监控也会拍到她离开的图像。
席维尔随便找个借口找警察帮忙,就能调取监控查到宁欢进出过的场所,也就是白欢宁租的那栋公寓。
为了保护住户的隐私,公寓走廊的摄像头是没有开启的。
线索便会断在这里。
他只有去见席维尔的时候才会女装出门,平时都是以白欢宁的身份上课、活动。
就算同样是亚裔,正常人也不会把男生和女生划上等号。
只要接下来几天他不出现在公寓附近,男人就别想轻易抓到他!
白欢宁提前跟学校请好了假,接下来两周,他打算在纽约放肆地玩几天。
白欢宁调整好座椅,准备好好睡一觉,手机忽然震动两下,是WeChat发来的消息。
他在国外很少用这个软件。
白欢宁点开@他的群消息,是学校的华国留学生群,征集圣诞晚会的表演项目。
@他的是学姐闵梓,问他有没有参加的意向或者精彩的节目,学校发了通知,本次活动参与者都能够获得实践积分。
白欢宁想了下,点开和闵梓的私聊界面。
他和闵梓聊了一会,飞机马上起飞,他回了句“都行,给我安排个台词少的角色就ok”,便关了手机。
最初的颠簸后飞机进入平流层,白欢宁眼皮耷拉下来,精神却兴奋得很,怎么都睡不着。
好不容易疲惫占了上风,他陷入了浅眠,做了一堆光怪陆离的梦。
醒来后他一个梦的内容都没记清,只留下自己被人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心悸感。
梦都是相反的!
他拍了拍脸,收拾了一下自己,拉着小皮箱开开心心地下了飞机。
白欢宁深吸一口气,离开了冷湿的伦敦,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是干燥自由的味道。
“小白!”大厅出口,一个清秀可爱的男生大声用中文喊他的名字。
白欢宁很快在人群中锁定对方,他弯了弯眼睛,将准备好的见面大礼包哐当丢进对方的怀里,“不许用狗的名字喊小爷!”
叶栖云被砸得一个趔趄,“wc,什么东西这么沉?你把大本钟给哥搬来了?”
白欢宁朝他露出个阴森森的笑容:“这是小爷送你的惊喜,回去沐浴焚香好好拆礼物。”
两人笑闹间走出大门,而远在伦敦的席维尔,一觉醒来就收到了乖乖小猫给他发来的消息。
Peace:【席维尔先生,昨天晚上,我过世的外祖父从故国托梦来找我。他教训了我一晚上,告诉我宁家有祖训,宁家后辈绝对不能和洋鬼子结婚,混淆我们家纯正的龙传人血脉。醒来后我想了很久,我们确实不合适,我还是比较希望和未来的丈夫用中文交流。】
Peace:【您很好,是我遇到过最优秀的男人,可惜您并不是华国人,我很遗憾并且坚定、正式地向您提出分手,并祝愿您尽早寻觅到真爱,找到那个比我更加优秀的女孩结婚生子。】
Peace:【Farewell,with love,Ning Huan.】
C:【?宝贝,这个笑话并不好笑。】(√)①
异常刺眼的灰色符号弹了出来。
他被拉黑了。
作者有话说:
①是消息未送达的符号。
宁宁:嗨皮嗨皮嗨皮
席维尔:一觉醒来,老婆跑了(T_T)
本章随机掉落红包哦~~感谢宝宝们的支持呀~
第23章
席维尔坐直了身体, 他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好一会,尝试拨通电话。
电话响铃一秒,就响起转到语音信箱的提示, “Please leave a message after the tone…”
小猫把他的电话也拉黑了。
席维尔的面色彻底冷了下来,他点开那个黑色的头像, 再次看了一遍白欢宁给他发的分手通知。
外祖父托梦?
不是华国人?
手指攥紧,男人指节用力到发白,他试着通过其他的方式联系上对方,可消息发出去后全部都石沉大海。
席维尔的眸底拢了一层阴翳, 涌动的戾气几乎压制不住,冰冷的骇人。
两句话就想把他打发了?
这种离谱的分手理由他绝对不会接受。
今天是个刮风又下雨的阴冷天气。
前两天的晴天是B国难得的好天气, 到了十一月份, 伦敦雨水不断, 气温也降了下来。
凯尔文来总裁办公室给席维尔送会前的议程时, 微妙地发现了自家boss状态似乎不大对劲。
席维尔面无表情翻阅着上个月的报表,周身气质冷郁。
人事经理的声音也越来越低, 直到席维尔合上文件夹,“拿回去重做。”
“好的, boss。”
边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听到这话后表情垮了下来, 连忙恭恭敬敬退出了办公室。
凯尔文扶了下眼睛,将议程内容放在了办公桌上。
“家主, 关于游轮发生的袭击事件,我们已经查到线索了。目前能初步确定,隐藏在整件事的幕后推手是萨姆森。”
萨姆森·路德莱斯,是路德莱斯上一任家主的胞弟,也是席维尔的亲叔叔。
席维尔将手中的文件丢到了一旁, 按了按眉心。
——家主不是因为萨姆森的事情而动怒的。
凯尔文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他有些疑惑,Boss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即使是遭到心腹背叛和仇敌追杀,也没有表露出如此愤怒的情绪。
凯尔文无意中视线微斜,余光瞥见办公桌上的文件。
他回忆了几秒钟,才想起这是一个月前,就被放在总裁办公室的有关宁小姐的资料。
难道家主一直没有看过吗?
席维尔的确没有看过白欢宁的资料。
本着信任伴侣的原则,在凯尔文说小猫咪的身份和动机都没有问题后,他就将这份资料丢在了角落。
他以为自己能够从小猫咪的口中得知比资料更详实的情况,没想到被这个小骗子狠狠摆了一道。
名字是假的,学校地址也是假的。
席维尔抬眸,眼底泛着冷意,“凯尔文,查一下他现在的住所。”
“好的,家主。”
凯尔文精神一振,他就说家主不会因为这种小场面动怒,原来是宁小姐那边出现了问题。
“出去吧。”
凯尔文刚走出两步,席维尔又叫住了他。
白欢宁是被手机吵醒的。
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抵达纽约后又精神得很,拉着叶栖云打了两个小时游戏,睡着没一会,就被一串扰人的铃声吵醒了。
白欢宁闭着眼迷迷糊糊去摸手机,想也没想就挂断了。
安静了没有两秒,催命似的铃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谁啊!”白欢宁烦躁接起电话,声音带着没睡醒的起床气。
“是我。”
通讯里头的声音透着森然的寒意,就像是从地狱里挤出来的一样。
白欢宁的瞌睡顿时吓飞了。
混沌脑海里的仅剩下一个念头:席维尔这么快上门来抓他了?!
他吓得从床上坐起,小脸煞白,第一反应就是去挂电话。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出现,席维尔的嗓音平静得过分,甚至称得上温和,“宁宁,我们见面聊聊。”
白欢宁听得心惊肉跳,这句话落在他的耳中,比起商量,更像是威胁。
手指紧张地揪着身下的被子,他清了下嗓子,刻意压低声音道:“抱歉,你打错了,我不认识你口中的宁宁。”
说完,他也不敢去听通讯那头的回复,掐断电话,拔出手机卡,然后重新躺回床上,动作行云流水。
他闭上眼自我催眠。
现在肯定还在梦里,嗯,这真是个噩梦,都怪昨晚叶栖云游戏玩得太菜,害他睡眠质量都下降了不少。
宁欢是个娇滴滴的女生,和他原本的嗓音差别很大,席维尔听到这么粗犷的男音,肯定会认为是自己打错了电话。
他现在人都在纽约了,难不成席维尔能追到这里来?
办公室里,凯尔文收起手机,小心去看席维尔的脸色。
男人表情略冷,墨蓝的眼眸深沉内敛,平静如寒潭,似乎并没有被草率挂断的电话影响。
“去查查人现在在哪。”
凯尔文恭敬应是,忙不迭离开了气氛凝重的总裁办公室。
*
白欢宁在床上闭着眼干躺了半小时也没能睡着。
他认命从床上爬起来,去隔壁房间烦叶栖云了。
叶栖云将被子扯过头顶,“小白,白哥,饶过我吧,我对凌晨六点的纽约一点都不好奇。”
白欢宁拽了一下,还是没能把他的被子拽下来,干脆赖在他旁边不走了。
他戳了戳叶栖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说,和我……朋友恋爱对象有关的。”
叶栖云猛地掀开被子,强忍着睡意问他,“什么事?别你朋友你朋友的了,直接有事说事!”
呵,人类还是改不了八卦的本性。
白欢宁斟酌着措辞,“我不是问过你,怎么才能让对方主动和我提分手吗?其实昨天,嗯,时间上看应该是今天?我们已经分手了。”
叶栖云一下精神了,“你真的和那男的分手了?我还以为你是在和我开玩笑呢!是他提的吗?这么看来,我的快速下头三步法实战性还是很强的。”
“我提的,”白欢宁皱了皱眉,“你那个什么下头三步法一点用处都没有,净在给人帮倒忙。”
半点效果看不到,还差点害他屁股不保。
叶栖云也坐了起来,“怎么会没有用呢?我可是亲自试验过的,效果杠杠滴~”
白欢宁疑惑看他,“你用这个方法成功让人跟你分手了?”
“那倒不是,”叶栖云腼腆笑了下,“是我被疯狂下头了,某些臭男人真的会疯狂踩人家的雷区。”
白欢宁:“……荀景焕就是这样让你下头的?”
叶栖云面带嫌恶,“靠,别提那个男人的名字,听得人犯恶心,哥当初不知道被谁下降头了才会看上他。”
白欢宁凉凉道:“确实,你当初为了他,跟我打过几次架了?”
叶栖云立马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我这不是回头是岸了吗?现在跟我们宁宁是天下第一好!”
荀景焕和白欢宁是竹马竹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匪浅。叶栖云是初中时转学过来的,第一眼看见清俊的少年就动心了,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献殷勤。
白小少爷初中时脾气不怎么好,叶栖云对除了荀景焕之外的人也是不假辞色,两枚小炸弹碰在一起经常会爆炸,产生过不少摩擦,互相看对方不顺眼。
——直到宋予安出现。
白家真假少爷的事情那段时间在港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原本和白欢宁关系好的朋友很多都对他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除了叶栖云,应该说叶栖云对白小少爷的态度一如既往差。
荀景焕和宋予安走得很近,有了对比后,叶栖云看白欢宁都顺眼了几分,两人一拍即合,合起伙来给宋予安使了不少绊子,虽然没有多少成功的案例,但依旧结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话题越扯越远,白欢宁打断他和自己忆往昔的絮絮叨叨,开门见山道:“刚刚他给我打电话了。”
叶栖云皱了下眉毛,“这么不懂事吗?一个称职的前夫哥就应该跟死人一样——那他是来找你复合的吗?”
“不知道,”白欢宁有点心虚,“也可能是想提刀来砍我?”
叶栖云大惊失色:“这么严重?你分手的时候和他说了什么?”
白欢宁把聊天记录给他看了,叶栖云默默朝他竖了个拇指。
“牛,托梦分手一听就是在扯淡,老男人不发疯才奇怪呢,还不如直接说他不行,你俩X生活不和谐。啧啧啧,我猜他现在八成想飞过来把你逮回去,然后关进小黑屋里酱酱酿酿。”
“挺行的。”白欢宁忽然没头没尾说了这么一句。
叶栖云挑了一下眉,八卦问他:“你验过货了?”
“没有。”白欢宁冷漠地把人推开,“说正事,我现在该怎么办?”
叶栖云耸了耸肩,“还要怎么办?分就分了呗,分手又不是离婚,还要两人去民政局盖章。安啦,你晾他几天就好了,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怨的,成年人的爱情,好聚好散就行。”
白欢宁语气沉重,“确实有深仇大怨。”
叶栖云:“?”
叶栖云:“你抢他老婆了?”
“可能比这还要严重一点,”白欢宁蔫了下去,“我可能把他的小老婆变没了。你昨晚拆的小裙子大礼包,其实是我买多了的小裙子,都是新的。”
白欢宁把女装谈恋爱的事和他简单说了几句,叶栖云的脸色很精彩。
“你确定他没有发现你是男生的事吗?”
都快擦枪走火这么多次,那男的但凡不是个傻子,也早就发现异常了。
白欢宁却对这点有莫名的自信。
“当然没有,不然我还能好端端坐在这里吗?”
早就被丢到海里喂鲨鱼啦!
*
席维尔面无表情看着昨天的航班信息。
好得很,看来昨晚他刚把人送回去,小猫咪就已经收拾好行李计划逃跑了。
弗格斯走进办公室便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寻常。
“我让人拷了一份警局录像送过来,”弗格斯将U盘放在他面前,语气带上了几分担忧,“你这个表情,事态看上去很重啊,游轮的事背后是不是还有其他隐情,和你让人查的这名华国留学生有关系?”
席维尔拿起U盘,“没有。”
弗格斯挑眉,“真的?你要不要拿起镜子看看自己的表情?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你像今天这样生气。”
席维尔好似笑了一下,“我确实很不爽。”
弗格斯没想到席维尔会如此坦诚承认,惊愕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席维尔没说话,起身大步往外走。
“你去哪呢?不看监控录像了吗?”弗格斯在后面喊他。
“纽约,去抓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回家。”
作者有话说:
宁宁:栖云亦未寝!
第24章
眼看觉是没有办法睡了, 叶栖云自觉挪了下窝,“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找他坦白身份?”
“绝对不能坦白!”白欢宁想也不想就否决了这个方案,“他喜欢女生, 要是知道自己是被男的骗感情,还和男生亲亲抱抱了, 估计要被恶心的好几天吃不下饭吧?”
白欢宁心有戚戚,“这里不比国内,万一他一怒之下把我崩了怎么办?”
叶栖云“嘶”了一声,“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吧?再说了, 你怎么能肯定对方是个直男?我听说B国挺多gay的,万一他是个深柜, 或者双?”
“怎么可能, ”白欢宁撇了下嘴, “他已经有联姻对象了, 听说是个温婉的贵族淑女。”
“我靠这么渣!他都有未婚妻了,还在到处沾花惹草?”叶栖云替他打抱不平, “对这种渣男就不该手软的,钱还是捞少了, 要我说你就该狠狠敲诈一笔分手费!”
白欢宁无语:“他手上可是拿着真理,你确定我敲诈他不会有去无回吗……算了, 不管了,我先在纽约避避风头吧, 等过段时间老男人对我没兴趣了,我再回去上课。”
叶栖云没有他那么乐观,“万一他来纽约找你怎么办?”
白欢宁顿了一下,“不会吧?他有那么大公司要管,忙得要命, 应该不能那么丧心病狂?”
席维尔是个大忙人,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见人影。
“难说。”叶栖云目光在他那张漂亮昳丽的小脸上落了一圈,“我们家小白这么漂亮,哪个男人能忍住不心动?”
白欢宁冷着脸看他,“你动心了?”
叶栖云笑嘻嘻的,“我不一样嘛,咱俩撞型号了,不然肯定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
白欢宁还想要说什么,就被叶栖云打断了。
“别想那个臭男人了,来都来了,你就安心在我这里住下吧。纽约这么大,哪有那么容易找到你,晚点哥哥带你去citywalk。”
白欢宁被他安慰到了。
11月的纽约秋高气爽,满地金黄。
港城季节并不分明,一年至少有十个月是夏天,白欢宁很少会能见到这么浓的秋意,天空高远,色彩斑斓。
叶栖云带着他去中央公园逛了一圈,最后一站来了百老汇看新上演的剧目。
“离开场还有一点时间,我们先去前面那家新开的可丽饼店——”叶栖云兴致勃勃地翻着手机地图,声音忽然被一阵骚动打断。
“那是Anya吗?!”
“天啊,真的是他!他真的来纽约拍戏了!”
“Anya!看这边!”
Anya是宋予安的英文名,起初白欢宁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循声望去,一张极其讨厌的脸猝不及防撞入了他的视线。
不远处街边的骚乱中心,宋予安正接过一个女孩递上的海报签名。
叶栖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由皱了皱眉,“宋予安?我们也太倒霉了吧?他们剧组不会刚好在这附近取景吧,呸呸,真晦气。”
白欢宁问:“你知道他在纽约?”
叶栖云也很惊讶,“你不知道吗?前两天有路人在大都会偶遇他和荀景焕约会,被人拍照发到了网上。当晚热搜闹得沸沸扬扬,我还以为他们俩要公开出柜了呢!啊,这么说你不是看到热搜才取消来纽约的行程。”
宋予安17岁就凭借一段公益广告火速出圈,被认回后又靠着白家的支持,参演了不少大制作电影,是港城家喻户晓的新星。
“听说他接了中外合拍电影,取景地之一就在纽约,啧,走吧,荀景焕和他形影不离的,我可不想一天看见两个倒霉催的。”
人群中,宋予安似乎签完了名,抬起头朝这边扫了一眼。
叶栖云脸色一变,“小白,他好像看见我们了,走走走,买可丽饼去,我可不想上热搜。”
然后现在离开已经晚了,宋予安径直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弟弟,你在国外过得还习惯吗?”
宋予安在他们面前站定,语调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仿佛他们真的是关系融洽的兄弟。
“小白,忍住。”叶栖云拉着他的手臂,压低声音道,“那边还有他的几个粉丝,你要是和他骂起来,我们明天又得被挂在热搜挨骂了。”
白欢宁拍了拍他,皮笑肉不笑对宋予安扯了下嘴角,“小爷离开白家过得可滋润了,你没看见我发的朋友圈?哦,差点忘记了,小爷的朋友圈把阿猫阿狗们屏蔽了。”
想要看他的笑话?门都没有!
他现在人在国外,他那群粉丝还能舞到他面前来吗?反正跨国通讯的话费又不用他出钱。
“是吗?二哥看你好像瘦了一圈。”宋予安面色还算平静,只是语气里不由自主带上了奚落之意,“大哥当时让我们都不许给你钱,爸妈和我都担心你一个人在伦敦过得不好。”
叶栖云翻了个白眼,学着他的语气道:“是吗?看到你这么听话,我差点以为你是白欢靖的狗呢,让安静就一声不敢叫唤。要真心疼我们小白,怎么不见你转钱啊?”
白欢宁装模作样拉了下他的手臂,“好啦,我大哥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说到底,人家还是要靠着白家的,不然哪有现在这么光鲜亮丽的生活。”
宋予安最恨就是别人将他的一切和白家绑定。
可能是因为前十八年流落在外的经历,他拼命想要得到白家人的认可。他自尊心比谁都要强,想要证明自己比白欢宁厉害,想要获利又不想承认自己也是背靠着白家的荫庇。
白欢宁这句话结结实实戳中了他的痛处。
宋予安的表情有些扭曲,没有往日假模假样的温文有礼,声音也尖锐了些,“那也比你这个废物强,你现在离了白家,再想要过回从前优渥的生活,恐怕只能用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了吧?”
白欢宁冷笑了声,“这说明小爷是天生丽质,你说是吧,大、明、星。”
宋予安的嘴角抽搐了几下,眼底闪过愤怒和怨毒,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目光一下子就变了,眼眸泛上一层水光。
快速变脸的模样让白欢宁顿感不妙,直截了当拉着叶栖云转身。
“予安。”
几米外的街口走来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高挑身影,他的目光落在白欢宁身上,眉头瞬间皱起,“又是你们。”
白欢宁回头对他竖了个中指,“停,我不想和你掰扯欺不欺负宋予安的事情,这是纽约,阴魂不散的应该是你们吧?还有我真没想到,荀大少你追了人家那么多年,怎么现在还是个没名没分的舔狗?小爷看不起你,拜拜,不见。”
他说完这段话扯着叶栖云一溜烟跑了,完全没有给对面两人开口的机会。
宋予安眼泪要落不落,他抿了下唇,“荀大哥,欢宁怎么能这样说你。”
荀景焕却没有第一时间接他的话,他站在原地,眸色深深看着男生离开的背影,眉头渐渐拧在一起。
*
手机黄历上标红的“不宜出行”四个字格外显眼,白欢宁喃喃道:“怪不得今天出门碰到了两个傻叉。”
叶栖云出了口气,浑身上下神清气爽,“我倒觉得这趟门出的好,你看,我们俩强强联手,把绿茶和舔狗骂了个狗血淋头!”
白欢宁没有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叶栖云将可丽饼塞进他手中,“别被那两个人影响了,咱们现在开开心心去看演出!”
“我听说,走出一段感情最快的方法就是开启一段新感情,你看那个帅哥怎么样?”他们说的是中文,叶栖云也不怕被听见,朝白欢宁后背努了努嘴。
“高大英俊身材又好,从刚刚起他好像就一直在观察你哎!”叶栖云冲他暧昧挤眼睛,小声道,“他朝我们走过来了,估计是对你也挺感兴趣的。”
见白欢宁没反应,叶栖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语气含着一点点促狭的笑意,“哎呀小白,先别玩手机,帅哥要来和你搭讪啦。”
白欢宁不耐烦地抬头,遥遥和男人对上了视线。
四目相对的瞬间,男人俊美冷冽的眉眼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寒得人战栗。
大脑短暂宕机后,白欢宁内心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
老男人居然真的丧心病狂追到了纽约!!
白欢宁心猛地揪起,想也不想地掉头就跑。
“嘶,近看简直帅裂苍穹啊啊啊!要不哥已经有男朋友了,现在都想去要联系方式了。”叶栖云正想找好友一道欣赏,谁知转头就见白欢宁正匆匆往外走,顿时急了。
“哎?你去哪啊?剧场在那边——”
手被拉住了,情急之下白欢宁扯着叶栖云一块小跑了起来。
叶栖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瞅见他煞白的脸色大吃一惊,“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医院不在那个方向啊!”
白欢宁只好压低了声音厉声道:“别回头了!那个人就是前两天被我甩掉的渣男!”
“啊!”叶栖云听清他的话顿时头皮发麻,“你确定没看错?昨天你还信誓旦旦和我说人在伦敦的!”
白欢宁咬牙,“他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
叶栖云飞快瞥了一眼身后,“小白,怎么办,他也追过来了。”
白欢宁闻言把人往旁边一推,“你去找警察,他应该不会管你的。”
他说完便朝另一个方向拔腿跑去,男人面上没有多少情绪,眼底却起了凶性。
“宁欢。”
白欢宁浑身一震,全身肌肉一瞬间紧绷到不行,追慌不择路下拐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高高的红砖墙拦住了他的去路,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白欢宁靠着墙壁,薄汗淋漓。
“不跑了?”
男人的嗓音低而冷,听不出什么情绪,压迫感却十足。
僵持不过两秒,白欢宁转过身,将口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到了席维尔怀里,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我,我身上只有这么多东西,你能不能不要再追我了?”
头顶落下一声哂笑。
“宁宁,你在跟我装不熟?”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新的一章1号晚上11点更新哦~
第25章
席维尔认出他了吗?
白欢宁呼吸都停了几秒, 心跳加速,指节下意识攥紧了袖口。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幕幕惊悚的画面,白欢宁想起了那个据说被“沉海喂鲨鱼”的杀手, 小脸煞白。
绝对不能被席维尔发现他就是宁欢!
白欢宁不断安慰自己,老男人手上没有直接证据能够证明他就是宁欢, 现在顶多就是因为这张脸怀疑他和宁欢有关系。
只要他咬死不承认,席维尔也拿他没办法。
他吸了口气,哑声颤巍巍道:“没有,我真的不认识你。”
少年紧张得浑身都在发抖, 面色有些苍白,眼眶泛红, 看上去真像是在害怕穷凶极恶的歹徒会伤害自己。
席维尔却知道白欢宁是刻意装出来的。
不, 应该说是被他吓得, 理由多半是因为心虚, 又或是害怕的成分多。
没良心的小骗子。
他千里迢迢过来逮人,对方却对分手的事情一句解释也没有, 反而依旧坚持说不认识自己。
席维尔眉头紧蹙,眸色沉沉看着他, 眼底翻涌的情绪吞没了表面的平静。
那张交易平台的腕表图片像记响亮的巴掌,反复提醒着他, 眼前这个小骗子是带着什么样目的接近自己的。
那些所谓的真挚,乖巧, 还有甜蜜又动听的情话,都是他为了达到目的的表演而已。
白欢宁伪装的并不算好,甚至称得上错漏百出,他从未对他说过喜欢,甜言蜜语也只是为了哄骗他, 只要他给了这个小骗子钱,他就能连着几天不粘着自己。
他要是早点认清小骗子的真实目的,也不至于被戏耍的团团转。
席维尔心底涌上一股躁意。
他失去了耐心,直接掐着他的下巴,将人按在了墙上。
白欢宁身形一晃,只来得及短促发出一声惊呼,面前落下一道阴影,轻而易举地将他笼罩,就仿佛一张能将人吞噬的大网。
“不认识我?”男人神色不虞,大半张脸落在阴影里,眼神冰凉,“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害怕到逃跑?”
白欢宁没想到再见面时,男人会不由分说直接上手,挣扎着想逃,他却不许。
四目相对,他绞尽脑汁找好的借口又咽了回去。
喉结颤抖滚动,呼吸在此刻变得有些艰难,他生涩道:“我叫白欢宁,不叫宁欢,先生,你真的认错人了。”
席维尔的眼神一寸寸冷了下去,感觉到手底下的人颤了颤,他松开了钳制住白欢宁的手。
白欢宁被他盯得发怵。
他习惯性地挤出眼泪,想要骗取男人的怜爱和心软,但想到这是宁欢惯用的套路,又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白欢宁只好板起脸,强装出恶狠狠的表情,然而氤氲着水雾的黑眸出卖了他的情绪。
“这里是百老汇,警局就在附近,我的朋友已经带人过来了!”
他看着席维尔眼里的神色几经变幻,故意不耐道:“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根本不认识你说的宁欢!你认错人了,不是每个黑头发黑眼睛的都是华国人。”
漂亮明艳的少年微微扬起精致的下巴,分明眸底还藏着细微的不安,架子却端的盛气凌人。
席维尔被怒火满斥的心脏突然重重的一跳。
他突然福至心灵,那点怒意忽然间转为了另一种别样的情绪,令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联想到,小骗子理直气壮又坚持说不认识他的原因了。
这个小傻子,该不会以为他分不清男人和女人吧?
不许他做到最后,每次亲密行为都必须要关灯,他一直以为是对方害羞,从没有想过白欢宁是怕被他发现男生的身份。
连每次见面都必须要穿着的小裙子,现在都有了另一种更加合理的解释。
席维尔的情绪诡异地平静下来。
他看着外厉内苒的少年,嘴角慢慢噙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只是笑意太冷,不达眼底。
比起现在就拆穿对方,他突然有了另外的想法——让这个小骗子好好长长记性。
白欢宁接近他无非就是骗财骗色,图财的成分可能多一些。
钱他有的是,经得起这个小骗子折腾。
至于骗色——
席维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自下而上一掠。
他倒是很期待猎物自投罗网。
白欢宁突然背后一凉,心跳突突的,总有一种糟糕的预感。
“你真的不认识宁欢?”
席维尔冷不丁开口,白欢宁顿了顿,敏锐意识到对方话中的犹豫,忙不迭摇头撇清关系,“不认识!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席维尔又道:“但你和她长得很像。”
白欢宁心脏紧张地微微跳快,却强作镇定,“有吗?但是我家里没有姐姐或者妹妹,从心理学上看,你们会对亚洲人面孔脸盲是很正常的现象。”
白欢宁说完,见席维尔的目光还直勾勾地停留在他脸上,莫名有股心虚感涌上心头。
老男人该不会真的在怀疑宁欢是他的姐姐或者妹妹,想要通过他找到对方吧?
不打算给他质问的机会,而且被人堵在小巷子的感觉很不好,白欢宁现在只想先离开这个地方。
“这位先生,我理解你找不到人的焦虑,但既然误会已经解决,我就先走了,我的朋友还等着我。”
他越过男人想跑,却被席维尔轻而易举抓住手腕。
“听说你刚刚分手?”
白欢宁警惕看着他,“不,我没有谈恋爱,你问这个干嘛?”
席维尔没理他,自顾自地说:“我想让你当我的恋爱对象。”
“恋爱对象”这个词落进耳中,让白欢宁太阳穴突突直跳,急切打断了他,“我不喜欢男生!”
席维尔掀了掀眼皮,“可我刚才听见你朋友正在帮你找一个新的Boyfriend,为了帮助你快速走出上一段感情。”
叶栖云害我!
白欢宁在心里把叶栖云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讪讪笑了下,“他和我开玩笑的……”
席维尔慢条斯理开口:“我也刚刚和女朋友分手,你长得很像她,如果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帮我走出困境,我会每月支付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
白欢宁暗暗撇了撇嘴。
一个月才一百万,老男人怎么变小气了。
而且没记错的话,席维尔应该是个直男,他还有个未婚妻呢。
呸!渣男!
找替身也应该注意性别吧?他对着个硬邦邦的男人能下得去嘴吗?
说到底还不是想接近他找到宁欢。
白欢宁刚准备义正词严拒绝他,就听见席维尔继续道:“一百万英镑一个月,顺便教我说中文,怎么样?”
哪个中文老师一个月薪资有一百万英镑?
白欢宁自动忽略男朋友这个条件,忍住心动问:“你想学中文?为什么?”
席维尔凉凉地看了他一眼。
“因为我的前女友嫌弃我不会说中文。”
白欢宁:“……”
他干笑两声:“她可能想和你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吧?”
白欢宁觑了眼男人的神色,支支吾吾道:“做你的男朋友只需要教中文就可以了吗?”
席维尔微微勾了下唇,没有说是或不是,只道:“每天还必须教会我三句中文。”
就这么简单?老男人是直男,又不会对他做什么,相当于花一百万英镑请一个中文老师。
而且只是教中文的话,席维尔又没说一定要线下教学,他抽时间发两段语音教程不就好了?这样被追问行踪掉马的风险也很小 。
有机会还能提醒一下他的那位未婚妻,让她看清楚渣男的真面目!
没想到钱会那么好赚,白欢宁可耻地心动了。
眼见小骗子上钩,席维尔拿出手机,“加一下联系方式,男朋友?”
白欢宁掏手机的动作一顿。
糟糕,怎么忘记这一茬了!
他没来得及换手机,屏保也没换,要是现在直接掏出手机,不是明晃晃告诉对方他和宁欢有关系吗?
白欢宁刚要借口自己没有带手机,就见男人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台眼熟的银色手机。
“抱歉,忘记刚刚你把手机和钱都给我了。”
白欢宁:“。”
白欢宁连忙从他手中夺过手机,在席维尔看不见的位置利落输入密码解锁。
他半遮半掩将手机递过去,给的也是自己不常用的小号,“你加我吧。”
“小白?小白!你在里面吗?”
巷子外传来叶栖云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
除了他的声音,还伴随有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下一刻,红蓝色的强光手电扫进了小巷子里。
“Freeze!”
“把手举起来!”
白欢宁被强光和厉喝吓得一激灵,抬眼看到三个穿着深蓝色制服的高大身影堵在巷口,黑洞洞的枪口指着他们,他想也不想躲进了男人的怀里。
席维尔皱起眉头,下意识护住了怀里的人。
两人姿势非常亲密,怎么看也和犯罪活动没有关系,空气一瞬间有些安静。
得知他们是伴侣关系后,为首的警官将报假警的叶栖云教育了一番。
送走警察后,白欢宁将叶栖云扯到一边,“你报警就报警,把荀景焕叫过来干嘛?看我笑话吗?”
叶栖云无辜眨了眨眼,大呼冤枉,“是他自己非要跟过来的,我光顾着紧张你了,就没管他。”
荀景焕微皱了下眉,目光在白欢宁和他身侧气质疏离的男人身上扫过,语气生硬,“欢宁,他真的是你男朋友?伯父伯母知道你交男朋友了吗?”
白欢宁眉头皱成“川”字,“是又怎么样,我在跟谁谈恋爱轮不到你来质问吧?还有,以后别这么叫我,我听着犯恶心。”
荀景焕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叶栖云冷嗤一声,轻嘲道:“小白,你的前‘未婚夫’吃醋了呢。”
“未婚夫?”
席维尔垂眸看着白欢宁,语气极冷淡,“你已经有未婚夫了?”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来晚了[爆哭][爆哭][爆哭]明天一定狠狠鞭策自己爆更补上QAQ
本章评论区随即掉落小红包呀[害羞][害羞]
第26章
骤然听见他说了句中文, 白欢宁愣了愣,反应过来后偏头看他,微微瞪大眼睛。
“你听得懂我们说什么?”
他们说话的语速并不慢, 席维尔不但听懂了,连发音也很正常, “未婚夫”三个字念的字正腔圆,没有老外说中文的奇怪音调,完全不是初学者该有的水准。
中文老师什么的,该不会是在骗他吧?
白欢宁看他的目光不由带上了点怀疑。
“学过一点。”席维尔语气平静, 表情没有半点心虚,“他是你的未婚夫?”
白欢宁的注意力被转走, 他下意识不想让席维尔怀疑自己和荀景焕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连忙解释道:“不是, 你别听他瞎说。”
未婚夫这事确实是个玩笑话。
荀家和白家是世交, 两位夫人又同时段有孕,关系不错, 闲聊时便提过一嘴,如果这胎刚好是一男一女的话, 两家就定个娃娃亲。
结果生下来两个都是带把的,这话当然就做不得数, 结亲的事也就不了了之。
归根结底,荀景焕的娃娃亲对象是白家真少爷宋予安才对, 他是被抱错的那个,真要论起来这门亲事也不是给他定下的。
“我和他没关系,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白欢宁认真总结,只当没有看见荀景焕陡然沉下去的眼神。
席维尔面色稍霁, 声音贴在他耳边,语气听着像是要求,又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既然拿了我的钱,就不许再和其他男人保持亲密关系。”
“女人也不行。”
白欢宁循着他的话敷衍点头,同时在心里撇嘴,骂他只许州官放火。
渣男!
就知道给他立规矩,怎么不反思一下自己有未婚妻!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落在荀景焕眼中有些碍眼。
他眉眼不悦的冷下去了一点,面无表情和白欢宁对视,“白欢宁,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连朋友都没得做。”
白欢宁扬起明艳眉眼看着他,不甘示弱回怼,“你以为自己是谁?小爷才不稀罕和你做朋友。”
荀景焕脸色阴晴不定,片刻开口,“哼,随你怎么说。”
没有得到白欢宁的好脸色,荀景焕黑着脸离开了。
宋予安从剧组出来后没有看到荀景焕,刚准备打电话找人,就见他从另一条街走来,表情有点不好看。
宋予安有些莫名,“荀大哥,你去哪里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荀景焕见他一副焦急的表情,压下心底被白欢宁激起的不悦,态度缓和几分,“我没事。”
他抬手要去揉宋予安微乱的黑发,却被对方躲开了。
伸出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
宋予安想起不久前出现在这块街区的白欢宁,悄悄攥紧了手指,语速快了几分,“你刚刚是不是去找欢宁了?”
“嗯,随便聊了两句。”荀景焕手收回衣袋,没有提白欢宁有男朋友的事情。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白欢宁和那个男人站在一起的模样,以及那句刺痛他的“没名没分”。
宋予安还在想白欢宁的事情,没有注意到他眼中的异样,“是吗?欢宁应该是又说伤人的话了,你别往心里去,他就是这样的脾气。”
“予安。”
宋予安手心一凉,一枚戒指落进了他的手掌。
他看见荀景焕不知道从哪里拿过来的一捧玫瑰花,花苞上沾着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刺眼的亮光。
宋予安心头一跳,抢在他前面惊喜开口道:“这是庆祝我杀青的礼物吗?谢谢荀大哥!”
荀景焕微不可察皱了下眉头,“不是,我是想……”
“荀大哥,”像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宋予安打断了他,语气严肃,“我现在想以事业和学业为重,暂时不想别的事情。”
宋予安明显拒绝的态度,让荀景焕把话咽了回去。
他第一次见宋予安,少年气质干净,蹲在树下喂流浪猫,像是误入此界的天使,善良又美好。在知道他的身世后,荀景焕对这个坚韧的少年多了些怜惜,怕他不喜欢男人,一直作为贴心哥哥守护着他。
他能感觉宋予安对自己的感情也不一般,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近,只差捅破那层窗户纸。
可每到他想要迈出最后一步,宋予安总会退回界限之内,就像现在这样。
宋予安眨了眨眼,嗓音极有迷惑性的开口,“我现在在事业上升期,粉丝们也希望我能专注演技,荀大哥,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荀景焕沉默半晌点头。
从一开始,他不就是被宋予安身上的坚韧和纯粹吸引吗他知道他的梦想,也为他的成长感到骄傲,为他身上那股和骄纵任性完全不一样的坚韧。
宋予安转头朝他笑了笑,“荀大哥,导演刚刚喊我了,我先过去了。”
转过身的瞬间,宋予安笑容淡了点,他将玫瑰随意丢给助理,拿出了手机。
他和粉丝路人在纽约偶遇的照片出现在了娱乐热搜上,国内现在的时间是凌晨,只要再过几个小时,就到工作党和学生党们活跃的时间了。
宋予安心情好了些,将那枚戒指戴在食指上,对着灯光看了看。
挺漂亮的戒指,看得出荀景焕是花了心思挑选的。
如果没有找到更好看的戒指,将就戴着也不错。
*
白欢宁借着和叶栖云看演出的事由,拒绝了席维尔的约会邀请。
白欢宁瞪圆了眼睛看他,“哪有中文老师面试完就要上班的?”
“是男朋友。”席维尔纠正他,目光落在少年脸颊鼓起的软肉上,手指有些痒。
白欢宁挥了挥手中的票,理直气壮道:“哦,现在是下班时间,男朋友也是需要休息的。”
席维尔没和他争辩男朋友晚上该不该下班休息这回事,转而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伦敦?”
听见伦敦的地名,白欢宁的警觉细胞立刻被调动。
“你怎么知道我在伦敦?”
男人似乎笑了一下,语气很淡,白欢宁莫名听出了一丝嘲讽的感觉。
“我们不是在橄榄球赛的观众席见过面吗?”
白欢宁的表情半僵住,席维尔那天居然真的注意到了他!
而且还记得他的样子,难怪敢请100万英镑一个月的中文老师,老男人知道自己在英格兰,不怕他拿钱跑路找不到人。
他报了机票的日期,然后看见男人很快地皱了下眉。
“太晚了,后天和我回去?”
白欢宁心脏突地一下,后天正好是他们学校阅读周假期的最后一天。
应该是巧合吧?
后天刚好是这周的最后一天,席维尔会选择这个日期回去很正常。
他现在拿着钱占着男朋友的位置,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拒绝,只好点头应下。
一辆灰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白欢宁在副驾驶的位置看见了凯尔文的身影,对方恰好也看了过来。
他下意识低下脑袋,不敢让凯尔文看清他的脸。
“宁宁。”
猝不及防从席维尔口中听到这个耳熟的称呼,白欢宁脊背都僵住了,脑海猛地空白一瞬,整个人愣在原地。
席维尔挑了一下唇角,他的视线落在白欢宁身上,眸色沉了沉,幽蓝眼瞳深如寒潭,难说什么心思。
“我能这样喊你吗?宁宁。”
“不能!”白欢宁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脱口而出。
“为什么?”
白欢宁偏过头,错过了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晦涩情绪。
他语气生硬道:“我不喜欢别人这样叫我。”
尤其是你!
“宁宁,很好听。”
白欢宁愣怔片刻,这句话总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他回忆了下,才想起席维尔第一次喊他“宁宁”的时候,他心里也是有些抗拒的。
席维尔当初好像也说了这句话。
意识到这点,白欢宁呼吸一滞,心头涌起一股恼怒。
渣男!
撩拨人的话术也不知道换一下!
要是换宋予安过来,是不是也要说一句“很好听”?
肩膀被人拍了下,叶栖云幽幽叹气,“别看了,汽车尾气都散完了。”
白欢宁转而瞪他,“谁稀罕看他!”
叶栖云一边应着“是是是”,一边伸长了耳朵问道:“哎,人总算走了!可憋死我了,快,老实交代,你们俩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欢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支支吾吾道:“就你看到的那样。”
他略过了细节,简单说了巷子里的事情。
“真的?他没有怀疑你吗?”叶栖云狐疑看着他。
只是请个中文老师当男朋友,需要每个月给一百万英镑吗?
养小情儿都多了!
再说了,谁家给金丝雀开的工资有这么高的?
叶栖云劝他,“要不还是算了,万一你没藏好让人抓住尾巴怎么办?”
白欢宁朝他无辜眨巴眨巴眼睛,“那可是一百万,还是英镑。”
他最开始也是拒绝的,但老男人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叶栖云还是有点不放心,他总觉得有地方不对,犹犹豫豫开口道:“你确定他真的没发现不对?万一对方只是在玩你……”
他看着白欢宁乐观的模样,还是没把话说太难听。
也不知道小白身上那种莫名其妙的自信是哪来的。
那个男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好骗,怎么可能会被他耍的团团转。
不对,他好像陷入了一个思维误区——假如,万一,白欢宁其实是喜欢对方的呢?
意识到这种可能,叶栖云试探着开口:“要不我给你再介绍一个对象吧?我男朋友的兄弟中有不少单身又多金的,保证知根知底。”
“不要。”
白欢宁脱口而出,一脸莫名地看着他,“不是,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为钱出卖色相的人吗?”
你难道不是吗……
这话叶栖云只敢在心里腹诽,他语气刻意带上些引导,“那你为什么还要当他的男朋友?”
白欢宁一脸沉痛地表示,“他给的太多了。”
“那要是,有另一个人,比你男朋友长得还要高还要帅还要有钱,愿意每个月给你两百万英镑,你愿意换一个新的对象吗?”
白欢宁:“?”
白欢宁:“他有病吗?”
叶栖云提醒他,“现在那位不就跟你说的一样,有病?”
经他这么点拨,白欢宁恍然大悟点头,“你说的对。”
叶栖云:“……”
累了,毁灭吧,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开窍?
白欢宁只当他还在担心自己,还在宽慰他:“放心吧,我女装的技术很好的,还会伪音,绝对没有破绽!”
“我不信,除非你变个装给我看看。”
“滚。”
说笑间,叶栖云看了眼时间,“小白,我们该入场了。”
他准备收起手机,屏幕上又弹出了大眼仔推送的娱乐新闻。
#宋予安纽约#的词条登上了热搜,下面紧跟着一条路人偶遇的相关词条。
叶栖云点了进去。
[今天简直是我的幸运日!没想在纽约citywalk能遇到安安,还有另一个小哥哥,听说是安安的弟弟,长得也好漂亮!]
路人粉丝的微博下还有一张照片,正好是白欢宁和宋予安针锋相对的画面。
照片里白欢宁气势汹汹,宋予安表情温柔又无奈,怎么看都像是在迁就脾气火爆的弟弟。
原本是很正常的图文,底下却有一群粉丝在带节奏。
[小斑鸠能不能离我们家Anya宝宝远一点??]
[请勿捆绑出现,抱走Anya不约不约。]
[Anya还是脾气太软了,对方怎么看都像是来找茬的,说的也不是什么好话。]
叶栖云扫了眼底下的评论立刻炸了,“我靠,宋予安那傻叉又买热搜黑你了!”
“他还来这套?”白欢宁皱了皱眉,探头去看叶栖云的手机。
还没等他看清楚内容,屏幕刷新了一下,那条帖子连带着热搜都消失了。
白欢宁:?
叶栖云也注意到帖子被屏蔽了,“咦,白家今天撤热搜的速度这么快吗?”
又等了一会,热搜上还是干干净净的,没有相关词条被顶上来。
舞台上帷幕拉开,弦乐漫溢。
音乐剧开始了,白欢宁转头便将热搜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
灰黑色的迈巴赫驶离曼哈顿中城。
席维尔垂眸看文件,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凯尔文汇报工作的声音。
席维尔来A国,除了逮回偷偷跑掉的小猫,也是为了视察海外产业。
“总部领投的智能科技,已经完成了B轮融资,纽约的市场将会在未来十八个月迎来整合期……”凯尔文反馈完工作,稍顿了片刻,“还有一件事,是关于宁小姐的——”
席维尔拿起平板,视线先落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截图,交易平台的商品图片是一支眼熟的机械手表,那个早晨他随手送出去的Grand Complications腕表。
他漫不经心划走照片,对话框里,凯尔文发来了几条新消息。
“我们的技术人员检测到,华国娱乐新闻上有和宁小姐相关的内容,底下也都是针对宁小姐的一些不利评论。”
席维尔点进那张照片。
图中,少年站在繁华的街道上,本就白皙的小脸被阳光映得愈发柔美,小表情漂亮又灵动。
气质高傲的小少爷分明是高高在上不好惹的态度,可因为对方这样的脸蛋与气质,竟丝毫不会叫人感到厌烦,甚至……
席维尔无声地笑了下,手指微动,将图片截图保存。
他看了一会,退出图片,才注意到配字和底下的评论。
席维尔视线微垂,深邃五官间神色淡淡的,语气平静地吩咐凯尔文:“删干净。”
“好的,家主。”
凯尔文悄悄看了一眼席维尔的脸色,心中掂量着眼前形势,突然有些摸不准boss的态度了。
身为总裁特助,凯尔文除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外,也很会看boss的脸色行事。
他能感知到席维尔对白欢宁的不一般,礼物和花束都他安排人每天送到学校门口的。
他也能看出他们两人之间可能发生了点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并不确定是小情侣之间闹别扭还是什么。
而且……Boss下车的时候明明还怒气未平,现在心情又瞧着大好,恋爱中的男人都这么喜怒无常吗?
“凯尔文。”
凯尔文立刻收拢了思绪,严肃等着老板的吩咐。
“以后不要再称呼他‘宁小姐’,”席维尔顿了下,“见面时当做第一次认识,别让他发现你知道他是‘宁欢’。”
凯尔文觉得boss的要求很奇怪,但身为专业且合格的特助,他没有询问原因,将好奇埋在了心底。
直到在机场碰见白欢宁,他才明白boss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今天的白欢宁并没有穿女装,声音也是正常的少年嗓音。
他像是第一次见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他是?”
凯尔文眼观鼻鼻观心,并没有开口。
“他叫凯尔文,是我的助理,如果出现急事却联系不上我,你可以直接找他。”席维尔拉开了车门。
少年点头,朝凯尔文挥了下手,“你好,我叫白欢宁。”
凯尔文礼貌点头,“你好,白先生。”
白欢宁见他表情如常,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有引起怀疑。
叶栖云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他转身和叶栖云挥手告别,坐进了迈巴赫的后座。
席维尔买的是头等舱位置,包厢里只有他们两人。
白欢宁上飞机后第一件事就是调好位置拿出眼罩,为了能安稳一觉睡回伦敦,躲过男人随时可能出现的盘问,他昨晚特意熬了个夜。
眼下困得不行,白欢宁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戴好眼罩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不得不说熬通宵确实有用,他很快陷入了昏沉,飞机起飞的颠簸都没有吵醒他。
席维尔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居高临下看着熟睡的少年,伸出手指,将他的眼罩摘了下来。
冰凉指腹揉捏柔软的唇瓣,熟睡的少年不自觉发出呜咽声,软唇半开间,轻而易举能令指尖探入。
少年睡梦中不耐抿了下唇,嘴里嘟囔了一句。
席维尔低下头,勉强听清楚了几个字。
“不要,弄我……”
作者有话说:
宁宁:坐长途当然要熬通宵!这样睡醒就到伦敦啦~美滋滋[星星眼][星星眼]
席维尔:老婆居然毫无防备躺在旁边,肯定是默认了
第27章
狭小黑暗的包厢之内, 漂亮的小美人长睫轻阖,陷入沉沉且难以苏醒的梦乡之内,毫不设防, 也完全不知晓,男人立在昏暗的光线下, 安静看了他多久。
席维尔坐在床边,看不出喜怒。
他目光沉沉的,眸中的暗色好似一片择人而噬的海,骨节分明的手指抬起, 渐渐沿着白欢宁纤长漂亮的侧颈上滑,轻轻触着少年熟睡时合拢的浓密睫毛。
——如同触碰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
小美人似乎被他弄的有点痒了, 小声哼哼了两下, 小动物似的鼻音发糯, 却没有睁眼的迹象, 依旧陷在毫无知觉的深沉梦境之中。
修长的指节缓缓移下,再次落在美人半张的胭软唇瓣上。
他继续用指腹揉捏对方柔软的唇, 直将那一枚蕊珠似的漂亮唇珠揉的胭红无比。
少年柔软潮热的口腔不自觉微微咂弄,舌尖推拒, 却又完全做不到。
呜咽绵软微啜着泣,哼吟更是软的人心头发痒。
狭小空间的一隅, 距离拉开,旖旎的氛围并未消散, 白欢宁对此却浑然不知。
他甚至还会在清醒时以为,自己用错漏百出的伪装骗过了最精明的猎人。
为此沾沾自喜,浑然不觉已经踏入了精心编织的牢笼。
真是好迟钝,好可爱。
席维尔垂眸瞧着小美人,喉咙泄出一声轻笑, 嗓音不复往日的低冷,掺入了深沉浓厚的欲。
借着头顶微薄的光亮,男人得以看清绒被中的美人,分明被人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碰,鼻音却变得凌乱,白皙的脸蛋被撩拨到面色潮红。
嫣红唇瓣半张着,嫩软舌尖都露了出来,偏还因熟睡而舒展眉眼,一脸无辜诱人的表情。
如同邀请。
于是欺身靠近,他低头,薄且冷的唇印在少年发红的艳丽眼尾,吻得温柔缱绻。
水痕未干的手掌却顺势向下,探入少年松散微敞的衣摆下,沿着对方细窄嫩滑的腰侧摩挲。
小美人因难耐蹙紧了漂亮多情的眉眼,紧闭的秾长羽睫细细发颤,一副脆弱可怜的模样。
席维尔随即吻上那张柔软唇瓣,撬开了美人并没有怎么用力的齿关,循着对方香软的舌尖吮吻。
掌下的躯体那么单薄,温热又纤瘦,像一只漂亮脆弱的白鸽,但凡手下稍稍用力,都会揉碎对方的骨骼。
席维尔垂下眼,素来寡冷淡泊的脸上少见露出温柔神情,眸内倒映出少年稠艳的脸,轻声说出令人背脊发寒的问话。
“怎么一点也不乖?下次再敢跑,我就把你锁在笼子里。”
“宝宝,主动认错的话,可以罚的轻一点……”
床上的少年其实睡的并不安稳,但他实在太累了,意识昏沉,也错过了男人偶发善心递来的台阶。
做完了这一切,席维尔心底的不悦消散了点,低头拥紧了他,下巴担在少年的颈窝中,吸猫似的用力嗅了嗅。
他又张唇吮着对方薄且白嫩的侧颈,留下好几个衣领也遮不住的红印子。
大约对他现在的模样十分满意,席维尔又亲了亲他,拥紧漂亮少年柔软温香的身体,合眸休息了。
*
过度熬夜的后果,就是白欢宁第二天也没能醒来,困得怎么睡也睡不够。
眼瞧着飞机即将降落,他还是窝在羽绒被子中哼哼唧唧地赖床。
席维尔见叫不醒他,便坐在床边,将小美人从被窝中挖出来搂在怀里,任劳任怨伺候人穿衣服。
少年眼睛都睁不开,迷迷糊糊窝在男人温热的怀抱里。
顶上温暖的光线实在晃眼,他动了动身子,眼睫轻颤两下才缓缓抬起,那双昳丽黝黑的瞳仁失神了几秒。
白欢宁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对上了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脸,恰到好处的光精细地描摹着男人俊美的五官,白欢宁盯得出神,整个人晕乎乎的,脑子也转的分外迟钝。
老男人长得真好看。
见他醒来,席维尔垂眼盯着少年白净樱粉的小脸,大掌抚上他脸侧睡出的一块红印。
白欢宁弱弱哼唧了两声,眷恋又熟稔地蹭了蹭微凉的手掌,“先生。”
他软声喊着,还主动往男人怀中钻去,好似一只爱撒娇的小猫崽子,懒洋洋将脸埋在男人的脖颈,闭上眼还想再睡。
男人漆黑睫羽垂下,眸光幽暗,掌心落在他细软柔顺的发顶,手指插进墨色发丝间揉了揉。
“宁宁,起床了。”
白欢宁迷迷瞪瞪了一会,随即意识到不对,睡意登时惊得烟消云散。
他刚刚喊了老男人什么来着?
先生?
只有宁欢会用这样软乎乎的语气喊他。
白欢宁整个人都吓精神了,他有些忐忑,悄悄抬眼去看席维尔的表情。
男人眉眼未动,伸手替他整理好衣领,好像并没有对这个称呼表现出什么异常。
白欢宁悄悄松了口气。
席维尔没有怀疑他吧?
应该没有吧?
白欢宁蹙眉,沉思时唇瓣不自觉地抿着那颗小巧的唇珠,本就肿软嫣红的唇瓣润着一层水光,愈发可口。
席维尔见此眸光暗了暗,问道:“在想什么?”
白欢宁骤然回神,抬头时乌发从颊边滑落,乖的好似一只小猫,“我在想……想肚子怎么会空空的。”
“……”
可不是吗,这小笨蛋在飞机上睡的天昏地暗,吃饭时空姐也没能把他叫醒。
眼下飞机餐是没有了,可能是饿过劲了,他没有什么胃口。
“算了。”白欢宁将咬了两口的蛋糕推到一边,爬下床去盥洗室洗了把脸。
头等舱的盥洗室整洁明亮,用冷水拍了拍脸,白欢宁感觉精神了点,他抬起头,打量镜子的自己。
清澈水珠顺着精致的眉骨滑落,艳红的唇边不知何故有点破皮,白欢宁盯着有些红肿的唇瓣,轻轻皱了下眉。
难道是这几天和叶栖云在唐人街吃太多次烧烤,太热气上火了?
不知道伦敦有没有凉茶卖……
半长的头发睡的乱糟糟的,白欢宁将散乱的头发拨到脑后,脖颈露出的肌肤上散落着几点殷红,他肤色白,一眼看去竟有些狰狞。
手上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白欢宁握着手中的头发,呆愣出了会神。
因为头发偏长,他女装的时候从来没有戴过假发。
由于看习惯了长发,他一直忽视了这个细节,此时再看镜中的自己却哪哪都有点不对。
华国留长发的男生本来就少,更别提长度还和宁欢一模一样。
白欢宁心跳的有点快,不由庆幸这个破绽被自己提早发现了。
他从洗手台上拿起一根皮筋,迅速开始理头发。
等下了飞机,他就去理发店把头发给剪了!
门重新被推开,在盥洗室足足磨蹭了十几分钟的人终于出来了。
席维尔合上电脑抬头,白欢宁难得把头发扎成了马尾,露出一整张脸,桃花眼微弯,神采奕奕地看着他。
白欢宁的视线在桌上逡巡,细眉微蹙,“我的蛋糕去哪了?”
垃圾桶里也没有,难道是被空姐收走了?
席维尔的目光缓缓扫过雪颈上的红痕,“坐过来,落晚点带你去吃东西。”
“好。”白欢宁乖乖应了一声。
注意到席维尔的视线,白欢宁伸手抓了下脖颈,脸上拢起极为委屈的神色,对他抱怨道:“飞机的头等舱里居然也有蚊子,它昨晚还叮了我好几口,我要投诉这家航空公司!”
席维尔顿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替他将安全带扣好。
“宁宁很香,所以才会招蚊子。”
男人语气里带着很淡的笑意,白欢宁鼓了下脸,觉得他在嘲讽自己。
少年别过脸,记恨着没接他的话。
下飞机后已经是凌晨一点,司机早已在停车场等着。
白欢宁坐上了那辆熟悉的库里南,他靠在窗边,特意离男人远远的。
席维尔视线从他身上掠过,没有说什么,只是从车座中间的扶手箱拿出一个袋子,放在了白欢宁面前。
白欢宁默默把袋子打开,里面是几袋面包和牛奶。
他随意扫了眼,这些都不是他喜欢吃的牌子,不太满意地丢回给男人。
“不想吃。”
“刚刚不是还喊饿?”席维尔垂着眼,从里面拿出瓶牛奶塞进他怀中。
白欢宁捧着牛奶喝了口,小声嘟囔道:“你在飞机上时,还说要带我吃好吃的……”
“没说不带你吃。”
一块面包被塞进他的口中,指尖轻轻擦过唇瓣,席维尔收回手,垂着眼睛看他。
“垫一下肚子。”
白欢宁嚼了嚼嘴里的面包,幅度很小点了下头,耳垂莫名有点粉。
他嘴里咬着吸管,眼睛盯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在心里小声唾弃自己。
不就是喂个东西嘛,连嘴都亲过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黑色的库里南驶出机场,融入了伦敦的夜色中。
繁华的灯光被抛在车后,白欢宁看的出神,直到车子缓缓驶入了幽静的别墅区。
白欢宁缓慢眨了眨眼,“这里是吃饭的地方吗?”
谁家餐馆会开在这里啊?
“厨师准备好了晚饭。”席维尔淡淡道,“现在这个时间,伦敦还在营业的只剩下酒吧。如果宁宁不想吃,可以选择去深夜便利店买临期面包和牛奶。”
“想吃。”白欢宁没骨气选择了前者。
席维尔家的厨师手艺都是一顶一的好,虽然放的时间有些长了,但重新加热后依旧没有影响菜品的口感。
白欢宁向后靠在椅子上,满足地打了个嗝。
“我吃好了。”他摸了摸肚子,朝席维尔眨巴眨巴眼,一派天真的模样,“可以让司机送我回学校吗?”
席维尔瞥了眼墙上的挂钟,“宁宁,现在是凌晨三点,司机已经下班了。”
白欢宁小心翼翼看着席维尔,语气里带着点讨好,“席维尔,那你能送我回去吗?”
“不能,”席维尔捏了捏眉骨,“我不像某只小懒猫,在飞机上睡了十个小时。”
言下之意,他也很困很疲惫,没空送人。
白欢宁面露纠结,他只有国内的驾照,根本没法在伦敦开车上路。
饭厅里沉默了一阵,直到席维尔开口:“佣人已经收拾出了客房,今晚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心里再不情愿,白欢宁也只能点头。
客房的位置和主卧离得很近,白欢宁刚推开门,正要进去,手腕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住。
白欢宁心一颤,圆而翘的眼眸中满是警惕,“干什么?”
席维尔低头看他,面上没多少情绪,“宁宁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白欢宁想了下,没想到有什么被自己遗忘的事情。
他眼底的茫然不像装的,席维尔的嗓音低沉,带着些不快的意味,“宁宁不是我的中文老师吗?”
经他一提醒,白欢宁才想起来自己在席维尔这还有这么层身份。
而且,自己这位中文老师还一天岗的没有上。
白欢宁偏头清了清嗓子,黑亮的眸子转了转,狡黠一笑,“你还没有付钱呢,老师哪有白干活的道理?”
席维尔松开他,拿起手机给人转了十万,“三天的私教费我已经补上了,宁宁是不是该把这三天的课程也上了?”
白欢宁看着少了一个零的转账记录,眼睛都瞪圆了些。
老男人从哪学的分期付款?
以前转账不是很干脆很勤快吗?!
果然,爱不爱一个人真的很明显!!
宁欢和白欢宁的地位高下立见。
白欢宁不痛快地把钱收了。
他心里莫名梗了一口气,闷得难受,态度不由得冷淡下来,“进来吧。”
虽然是客房,里面的空间很大,装潢也十分奢华。
白欢宁坐在沙发上,抬眸望向他,语气算不上太好,“你想要学什么?我们先说好,今天已经很晚了,只能学九句,学完了就要回去睡觉。”
“嗯。”席维尔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好似不在意他的态度。
“宁宁。”
再开口,他的嗓音依旧又冷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和我说九句对不起。”
白欢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
席维尔眼皮一撩,看向他的眼眸暗沉沉的,又重复了一遍,“要说九句不一样的道歉。”
白欢宁迟疑两秒,心里莫名感觉男人话语和态度都有深意。
他心念一转,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啊,英国人果然喜欢随时随地sorry,连学中文都要先学这个单词。
对英格兰人的刻板印象又加深了呢。
凌晨三点的别墅区黑沉沉一片,除了路灯,还有一个窗户放着温暖的灯光。
“非常抱歉。”
“是我不好。”
“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
白欢宁一直念到第七个时就已经有些卡壳了,绞尽脑汁,古今文言文白话文都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脑袋空空。
“……私密马赛。”
白欢宁说完后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几巴掌。
席维尔漫不经心抬眼看他,“这句是中文吗?”
白欢宁勉强扯了扯唇角,违心道:“这是华国网络热词!不许质疑老师!”
反正也是学的他们文化,怎么就不算中文了!!
男人极轻地笑了一声,“继续。”
白欢宁“噗”被戳破了气,好似一朵蔫儿耷拉的娇花。
直到上完第二节课,他的脑海里还是循环播放着那一串串的“对不起”。
他趴在桌子上,头疼地捂住了耳朵,满脑子的“对不起”却怎么也甩不掉,跟被下了咒似的。
旁边的艾伦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假回来后大家都是一样的,别难过,马上就是圣诞假期了!”
白欢宁木着脸点头。
门外忽然有人叫了声他的名字,他抬头,就见闵梓在窗边朝他挥挥手,明显是有事情找。
“学弟,圣诞晚会的表演剧目我们已经想好了,是我主笔改编的话剧哦!你会来参加的,对吧?”
她笑得牙不见眼,语气激动,“其中有一个角色我觉得非常适合你呢!而且很符合你的要求,全程都没有一句台词,也不需要什么演技,只需要往那里一站,观众都知道这是故事的主角!”
说着,她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一种蛊惑的意味,“而且,这个角色可不是每个人都能胜任的哦,我觉得你是最最最适合的!”
白欢宁有些被她说动了,“真的没有台词也不需要演技吗?”
“比珍珠还要真!”闵梓笑吟吟看着他,“要来参演吗?”
白欢宁在她的怂恿下,晕乎乎答应了参演话剧的请求。
直到几天后正式排练,并且看到剧本后,白欢宁才敏锐意识到了不对劲。
闵梓对这次的圣诞晚会非常上心,不仅主编了话剧,还担任着导演的角色,大部分参演人员也是她找来的。
白欢宁跟着她来到了排练的空教室,一进门就被热情的学姐们围住了。
“哇,Mina,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学弟吗?”
“天哪!学弟,你太漂亮了!Mina的眼光果然没问题,他真的好适合这个角色!”
“快,快进来。”
拿到剧本后,白欢宁才知道他要出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
话剧剧本改编的一首非常著名的诗作——《雨巷》。
白欢宁出演的确实是主角之一,而且还是位“灵魂角色”。
丁香。
在剧本里面,“丁香”确实全场下来都没有一句台词,闵梓给他设计的动作也很简单,只需要撑着油纸伞,从舞台那头走过来就行了。
但问题是,丁香她是个女生!
白欢宁眼前一黑,他就知道没有这种掉馅饼的好事,原来坑是在这里等着呢。
闵梓怕他抵触,还特意跑过来开导他,“学弟,你其实也不需要露脸的,只要随便往那一站,有个背影出镜就够啦!”
“是呀是呀,学弟,你身材高挑,又是长发,真的特别合适这个角色的。”
“而且裙子款式很长,很保守的,不需要露哦~”
……
白欢宁原本是抵触女装的,但实在是架不住闵梓和另外几位学姐的恳求,而且他之前已经答应下来,此时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不就是女装嘛?
膝盖以上的他都穿过了!还怕区区露个背影的?
白欢宁每天在课业和排练中忙碌,偶尔还要抽时间陪席维尔练习中文。
他忙得脚不沾地,每次出门和席维尔吃饭也是神色恹恹,提不起劲。
好不容易忙过了这段时间,白欢宁正准备好好赖着家里放松两天,席维尔像是提前预知到了一样,给他发来了任务。
C:【母亲想见见你,明天和我回庄园?】
看到这条消息,白欢宁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
他咽了咽口水。
不是,老男人也没有说中文老师还要负责见家长啊?
作者有话说:
宁宁:果然,女装只有零次和无数次[爆哭][爆哭]
席维尔:忙完了?该见家长了。
第28章
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快进到能见家长的份上吧?
白欢宁的呼吸都窒了一秒。
可是转念一想, 又感觉不对。
老男人不是有婚约吗?
那位叫什么罗曼什么的贵族淑女。
他恍然大悟,原来明天不是去见家长,而是要去陪老男人演出柜拒婚的戏码。
席维尔应该是不太满意这个联姻对象, 所以要拿自己当挡箭牌,帮他应付母亲的催婚!
他眼眸转动, 自言自语般说:“不想联姻,难道是有了想要结婚的对象?”
白欢宁脑海里想到的第一个身影就是宁欢。
不是他自吹自擂,只是老男人对“她”表现得太上心了。
哦,也不能排除对方是记仇, 把人找到之后狠狠折磨一顿,然后沉海喂鲨鱼。
白欢宁叹了口气, 脸上的热意消散下去, 眉眼耷拉下来。
手机“滴滴”两声, 是闵梓发来的消息。
白欢宁以为对方是想和自己讨论话剧的事情, 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点开了一条语音。
那头的闵梓明显犹豫了几秒, 才含糊问道:“学弟,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了点困难?”
似乎怕白欢宁误会, 她又连忙解释,“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有需要,可以告诉我。”
她话说的模糊, 白欢宁显然没有听懂她话里的意思。
Ning:【?】
Ning:【学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闵梓给他发了几张截图和聊天记录,“秦致把疑似跟你有关的黑料发到群里了,还到处造谣你。”
聊天记录是某个留子群里的,他也在那个群里面, 后来嫌消息太多屏蔽了。
白欢宁皱着眉,点开了闵梓发给他的截图。
截图是大眼仔的某营销号博文,上面用大篇幅的笔墨渲染了港城白家真假少爷的新闻。
豪门的狗血纠纷网友们都爱看,更别提其中一位主人公,还是最近娱乐圈风头正盛的新人宋予安。
这条博文转发量不少,虽然刚上热搜就被撤下来了,但还是引起了不少网友的关注。
虽然营销号很快就把帖子删了,但还是被不少网友截图了,在小范围内讨论着这件事。
比如白欢宁呆的伦敦留子圈里,就不少人明里暗里@他打听消息。
白欢宁登上大号,留子群里的消息已经999+了,有好事者以为他是心虚不敢发言,还在群里孜孜不倦@他。
【oh!@Chris,你发的这些是真的还是假的?别造谣,又不是在演短剧,还能搞出豪门真假少爷的噱头?】
【是真是假,让当事人说说不就知道了?@Peace】
Chris:【我可没造谣,有图有证据。据说白家已经放弃他了,对外根本不承认养子的身份。】【图片.jpg】
Chris:【哎,毕竟不是亲生的,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是不要去肖想。】
Chris:【而且有些人现在装不了大款,又怕被舍友发现生活水平下降,所以早早就搬出去了,估计是为了方便去餐厅打黑工吧。】
Chris:【提醒一下,大家捂好钱包别轻易借钱哈,就怕有些人眼高手低,看不上洗盘子的活,最后挣的钱还不够自己花。】
白欢宁冷笑了声,甩出几张小票的照片,@秦致后飞快戳屏幕打字。
Peace:【少在那明里暗里讽刺小爷,是因为我没精准扶贫到你头上,所以才在群里眼红跳脚?普信凤凰男,每次结账都第一个跑,赶紧A钱!】
Peace:【小爷在伦敦过得很滋润,不扶贫,勿Q。】
Kairo:【@Peace表还卖吗?我愿意出1,000,000】
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就是一溜串的【少爷大气】。
Peace:【不卖。】
他发完这句话又切回了小号,懒得再管秦致看到小票和宿舍聊天截图后怎么跳脚。
闵梓给他发了个大拇指的表情,“少爷还是少爷,随便出手一块表就能财富自由,是小的们误闯天家了。”
白欢宁有些哭笑不得,和她插科打诨了几句。
闵梓提醒这事且愿意施以援手,白欢宁还是很感动的。
他很快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专心准备明天要打的一场硬仗。
出于某种原因,白欢宁报的是学校的地址,打算一早就去学校门口等人。
结果席维尔来的比他还要早。
他打着哈欠出门,还没走到校门口,便一眼看见路边停了辆单字母的劳斯莱斯。
伦敦的有钱人可真多。
白欢宁被那明晃晃的车牌和劳斯莱斯的车标闪了下眼,又不怎么感兴趣地移开了目光。
他还没走几步,劳斯莱斯跟着往前开了一段。
“宁宁。”
听见自己的名字,白欢宁下意思就停下脚步,缓缓转头。
车窗降下来,席维尔曲着臂弯,手背撑着下巴,侧头看着白欢宁。
白欢宁干笑着和他打招呼,“好巧啊,你今天也这么早出门。”
可恶,老男人居然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席维尔的目光慢条斯理在他脸上逡巡,扫过那双飘忽的桃花眼。
“不巧,我等了你很久。”
他这句话说的是中文,每个咬字都很认真,听着莫名像是情话,撩人心弦。
白欢宁怔了下。
心脏像是有电流划过,很重地跳了两下。
“上车。”
白欢宁“哦”了一声,在副驾驶上坐下。
席维尔将扶手箱里的纸袋子递给他,冷不丁问:“宁宁不在学校住吗?”
“我……我刚刚出校门买了点东西。”白欢宁心中忐忑,只好强行转移话题,“没想到只学了两天,你的中文已经讲的很不错了啊。”
席维尔没拆穿他的刻意,“嗯,宁宁老师教得好。”
白欢宁此前从未想过哪个外国人能把中文讲得这么好听,脸颊一阵阵地烧,却还要装出一副脸不红心不跳的语气,“彼此彼此,你还是很有天分的,是我带过最好的一届学生。”
虽然也只教过这一个学生。
席维尔没接话茬,车厢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白欢宁摸了下脸,开始拆属于自己的那份早餐。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小口小口往嘴里送,速度却不慢,没一会餐盒中的早点已经少了大半。
等红绿灯的途中,席维尔手肘靠着车窗,侧头看向白欢宁。
“粉果不合口味吗?我的前女友也不喜欢吃这个。”
白欢宁拿筷子的手顿了一下,随后若无起来夹起了皮薄馅大的水晶团子。
“谁说的?我吃东西就爱把喜欢的留在最后。”
他根本不爱吃粉果里的馅,嘴上逞强,只小小咬了口皮,眉头便皱了起来。
席维尔看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嘴角似乎隐隐有笑意。
“不喜欢吃就不要勉强,就算在英格兰,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炸鱼薯条的味道。”
白欢宁:“……”
直觉告诉他,席维尔肯定是故意的!
趁着绿灯,白欢宁偷瞪了男人一眼。
见男人没有注意他,白欢宁欲盖拟彰说了句“吃饱了”,便将餐盒盖子合上。
穿过十字路口,车流分散,劳斯莱斯驶入畅通的公路。
席维尔单手把着方向盘,他瞥了眼盯着车窗出神的小美人,忽然踩了脚油门。
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像一道闪电,疾驰向前方。
惯性带来的推背感一瞬间袭来,白欢宁倏地绷直背脊,双眼圆瞪。
“hey,你开慢点!”
白欢宁抓紧安全带,直挺挺地坐着,目不转睛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头都不敢转一下。
窗户被打开一条缝隙,他的声音淹没在嘈杂的风中。
白欢宁在伦敦郊外的公路上切实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
直到看见那座熟悉的庄园,席维尔才踩了刹车。
“宁宁,回神了。”
白欢宁听到他的声音,恍惚了一下,才转过头幽幽看着他。
“好玩吗?”
席维尔微微勾唇,“听说身体在极度紧张时,会和热恋期一样分泌多巴胺,心跳加速,产生愉悦感,宁宁刚刚有没有这种感觉?”
“没有,”白欢宁看他的眼神很冷漠,“我对直男冇兴趣。”(我对直男没有兴趣。)
不知道他说的哪里话,席维尔没听懂,直觉这不是句好听的。
车速缓慢降下来,平稳地开进庄园。
停好车后,席维尔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绕到副驾驶。
他替白欢宁拉开车门,手臂半撑在上面,躬身看向他。
“在想什么?”
白欢宁揉了揉略有些僵硬的脸,面无表情道:“在想你妈妈给我多少钱,我就答应她离开你的身边。”
席维尔:?
白欢宁伸出两根手指,气鼓鼓道:“现在只要这个数就够了!”
席维尔捏住了那两根秀气修长的手指,还以为他是在紧张,“别怕,母亲她很温柔,也很……热情。”
这话里的意思是,他妈妈对儿子带男朋友示威的事,再生气也不会让人把他们两个赶出去吗?
思及此,白欢宁默默伸出了五根手指,“提前说好,你再给我这个数,我一定会坚定地站在你这边的。”
席维尔不明所以,“五百万?”
白欢宁将要脱口而出的五十咽了下去,重重点了下头,“成交。”
席维尔眉梢挑了那么一下。
什么成交?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刚刚和小骗子达成了什么交易?
白欢宁没有解释的意思,他探出上半身,却没有下车。
席维尔垂眸看着他。
白欢宁朝席维尔张开双臂,理直气壮开口:“腿还是软的,站不起来。”
“娇气。”
男人丢下这个评价,将车门彻底拉开,然后弯腰,将白欢宁从车里抱了出来。
白欢宁搂住他的肩膀,不太满意嚷嚷道:“什么叫娇气?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你刚刚那个叫危险驾驶懂吗?危险驾驶!在我们那要是被帽子叔叔抓住,可是要进去蹲两天的!”
席维尔听着他絮絮叨叨觉得有趣,将人搂紧了些,唇瓣不经意撩过他耳边,在发鬓上留下了一个吻。
“嗯,不危险。”
怀中的美人瞪他,“你手放哪里呢?!还有,哪里不危险了!时间诚可贵,生命价更高,我下次再也不要坐你的车了……”
席维尔正要开口,不远处传来一道轻快悦耳的女声。
“Cyril,你把darling带回来了吗?”
白欢宁循声望去,一个打扮精致的美妇人从花园内走过来,在看见他俩的姿势后,漂亮的眼睛睁大了些。
她笑着将脸转过去,“抱歉抱歉,没想到你们相处时这么甜蜜。”
白欢宁大脑空白了一下。
眼前这个该不会就是席维尔的母亲吧?
他脸上烧得慌,当即从男人怀里跳了下来,慌忙理了理衣服。
脑海里提前演练好的对话,在对上那双笑吟吟又酷似席维尔的蔚蓝眼眸后,全部被抛之脑后。
白欢宁局促站在她面前,结结巴巴打招呼,“您好……”
“你好呀,宁宁。”奥丽薇亚轻轻拥抱了一下他,“its so lovely to meet you!”
“您好,夫人。”白欢宁对这份热情有些不知所措。
听见熟悉的语言,他红着脸惊讶开口:“您会说中文呀?”
“当然,我的母亲就是一位华国人。”奥丽薇亚偏头看了眼席维尔,“他没和你介绍过家里的情况吗?实在是太粗心了。”
白欢宁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身后的男人,“席维尔的中文也说得很好吗?”
“Of course,他的中文就是外祖母教的,小时候还在华国待过一段时间呢。”奥丽薇亚轻飘飘将儿子的底揭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
宁宁:有骗子!!!
原谅厨子今天的短小QAQ
第29章
“日常交流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白欢宁心态爆炸。
好嘛, 他从前提心吊胆怕说错话露馅,现在还要认认真真教学,忙活了半天, 落在别人眼中都是一时兴起的消遣。
他问过席维尔相同的问题三次,男人每次都回答“会一点”。
这就是你口中的会!一!点!
当着奥丽薇亚的面, 白欢宁不好发作,只是咬牙切齿瞪他。
席维尔倒没有太大反应,好像谎言被拆穿的人不是他一样。
奥丽薇亚也感觉到了两人之间氛围不太对,目光渐渐带了点儿探究的意思, 在两人之间逡巡。
气氛一时寂静。
席维尔垂眸,抬手轻轻捏了一把白欢宁气鼓鼓的颊肉, “要我抱着你进去吗?”
抱个锤子!
白欢宁径直越过他:“我又没那么娇气。”
他跟着帕尔默管家往前走, 奥丽薇亚趁机拉了下儿子, 小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总觉得刚刚似乎说错话了。”
“没有, ”看着少年写满“生气”背影,席维尔莞尔, “是我惹他生气了。”
奥丽薇亚怒其不争,“那你还不快去哄哄他?宁宁这么漂亮可爱的男孩子, 肯定很多人喜欢,万一被人撬墙角了怎么办?”
“撬不走。”
话音落下, 席维尔大步跟上去,伸手去够少年的手, 却被他躲开了,甚至还往前快走了两步。
奥丽薇亚难得见儿子吃瘪,捂着嘴跟在后面,饶有兴致看着两人互动。
刚刚还这么自信说什么撬不走,不可能被人挖墙脚, 现在哄人的速度倒是一点也不慢。
不知道席维尔低头附在他耳畔说了什么,白欢宁脚步顿了一下,他再去伸手牵他时,白欢宁没有躲,乖乖让他握住了。
奥丽薇亚看得啧啧称奇。
白欢宁乖乖坐在沙发上,趁着奥丽薇亚去厨房的间隙,选择先发制人。
“你骗我!”
白欢宁越想越咽不下气,眼眸浮露晶亮的怒意,气恼抬起眼朝他瞪过去,“你分明会说中文,却还让我给你当中文老师,看我被你耍的团团转,你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骗你。”席维尔端起茶杯品了口,不紧不慢道,“宁宁好好想想,在这期间,我有忘记付给你钱吗?”
白欢宁:“……没有。”
“你是不是也教了我说中文?”
白欢宁默了一瞬,直觉自己要是跟着席维尔的节奏走,准会被绕进去。
于是话锋一转,直接出言发难,“可你从小就会说中文,还骗我说只学过一点点,非要让我教你,不是耍人玩是什么?”
“而且每次非要让我教一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九句对不起,告白的三篇小论文,你当我这里是餐厅啊,还来点上菜了!”
他越说越来气,张扬艳丽的眉眼因羞恼皱着,下巴高高昂起,小机关枪似的咄咄逼人。
席维尔迎着对方怒气冲冲的目光,竟勾唇一笑,反问他:“那你觉得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老师和学生?”
白欢宁没应,水亮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席维尔,脸上明明白白地写着“不然呢”。
席维尔看着这个一如既往抓不住重点的小骗子,提醒他:“这一百万从一开始就是作为男朋友的零花钱,我们一直是恋爱关系,而学习中文只是这段关系调味剂,不是吗?”
“恋爱关系?”
欲盖弥彰的面纱被轻飘飘揭开,白欢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面庞平时还要白上几分。
席维尔轻描淡写抿了口茶,白欢宁不知道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反正男人听罢只是露出个意味不明的轻笑,随即便不再搭理他。
什么样的恋爱关系需要用金钱来维持?
说白了不就是包养。
最离谱的是,他当的很有可能还是自己的替身。
见男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白欢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时间心底的情绪甚至近似到了委屈。
他伸手抢过他的杯子,重重摔在桌面上。
席维尔没留神,茶杯猝不及防被他抢走了。
他皱了下眉,“小心烫。”
白欢宁白皙漂亮小脸气到涨红,阴阳怪气的暗讽正要脱口而出,余光却瞥见奥丽薇亚过来了,只能咬牙道:“你别想让我帮忙应付你的联姻对象了!”
再给五百万也不行!
“什么联姻对象?”席维尔目光带上几分不解。
白欢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今天让我过来,不就是为了应付那位叫诺曼的联姻对象吗?”
“诺曼?”
席维尔视线很平静,语气却有一种冷淡的,近乎傲慢的感觉。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联姻对象是谁,也从来没有过联姻对象,路德莱斯家族不需要通过联姻维持地位。”
没有吗?
白欢宁怔愣了一秒,心里莫名松快了几分,而后念头不自觉发散下去。
他是在解释联姻对象是个谣言吗?还是有别的意思?
白欢宁顾不上多想,奥丽薇亚已经将一碟点心放在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尝尝看,宁宁……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见白欢宁点头,奥丽薇亚才继续说:“很高兴你能来庄园玩,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小礼物,味道应该不错。”
帕尔默笑着说:“这道甜点是夫人亲自下厨做的,她上次下厨,还是三年前呢。”
白欢宁受宠若惊,小心挖了一勺放入口中,眼睛霎时亮了起来,不吝啬赞美道:“很好吃!”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羞赧开口道:“对不起,我没有给您准备礼物。”
昨天他还以为来庄园是为了陪席维尔演一出出柜的戏,根本没想到居然是正经见家长。
奥丽薇亚笑道:“你能来庄园,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了。上个月就听席维尔说他谈恋爱了,我一直想邀请你来庄园玩,但席维尔总是推脱,今天好不容易才松口的。”
上个月……那个恋爱对象指的是宁欢吗?
瞧着奥丽薇亚的态度,联姻对象居然真是个乌龙。
白欢宁的心情十分复杂,他忽然有些不敢去看席维尔。
他一直以为老男人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会主动和奥丽薇亚提起宁欢,明显对“她”真的上心了。
完蛋,席维尔要是知道香香软软的心上人是个男人假扮的,肯定不会放过他。
思及此,白欢宁情绪愈发低落。
奥丽薇亚是一位好相处又体贴的母亲,和他说话时总是用中文,语气也始终是温温柔柔的,让人觉得她从不发脾气。
她没有问白欢宁的家庭情况,说的都是近些日子发生的趣事,根本没有任何短剧的狗血剧情发生。
午餐的餐桌上摆了七八个菜,口味都偏清淡,几乎全是他爱吃的菜式,不,应该说是“宁欢”爱吃的。
白欢宁偷瞟了眼席维尔,男人脸色如常,甚至还贴心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应该不是在试探他吧?
白欢宁食不知味地嚼着嘴里的排骨,心里有点发虚。
他一面为欺骗席维尔和奥丽薇亚而自责,一面又对席维尔的戏耍恼怒,甚至心底隐隐还有些不安,担心这一切都是席维尔对他发出的试探。
所以在听到奥丽薇亚询问自己是否要小酌一杯后,他想也不想就应了下来。
席维尔只是很轻皱了下眉,却没有劝阻。
这是新酿的苹果酒,度数不高,白欢宁倒不至于喝醉,一杯下去除了脑袋有点晕外,没有异常的表现。
吃完午饭,按照奥丽薇亚往常的习惯,她要准备休息了。
“让席维尔带你在庄园转转吧,后山里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
奥丽薇亚又和白欢宁聊了两句,便把时间留给了这对小情侣。
两人总算有了独处的空间。
少年喝了酒有些微醺,白皙漂亮的脸被酒意熏上胭脂般绯丽的艳色,眸光涣散含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宁宁,”席维尔瞧着小美人要醉不醉呆呆的模样,心软了几分,“想要去看看小鹿吗?”
“我……”
白欢宁嘴唇颤了颤,又低下头。
“你为什么要带我去看小鹿?”
对他做着和宁欢一样的事情,是想从他身上追忆“她”的影子,还是在怀疑他的身份?
或许都有。
又有可能,男人其实已经发现了他就是“她”,眼下只是恶趣味地逗弄,就像是猎人在戏耍濒死的猎物一般。
白欢宁被自己的设想吓坏了,下意识捏紧袖口下的手掌,指甲发白,用力到几乎陷进肉里,如何也没有勇气抬起头,看一看对面的男人会是什么表情。
“席维尔,你是在试探我吗?”
白欢宁几乎是机械地开口问,嗓音沙哑干涩。
气氛突然沉了下去。
席维尔没说话,仔仔细细观察着白欢宁的每一个微表情,将他的抗拒,怯怯,以及微不可察的颤栗完全收入眼中,幽蓝瞳底似酝酿着风暴,神情很明显的冷了下去。
——他在害怕我。
这个想法让席维尔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烦躁。
他盯着小美人后颈凸出的那块脊骨,脆弱到仿佛能被他一手捏碎。
二人维持着这样诡异安静的氛围许久,直到席维尔起身走到白欢宁面前,居高临下的视角,冰冷的指尖拂过他的胭红的眼尾,抹开一道湿润的触感。
“哭什么?”
席维尔本就冰冷的面色,更为冷郁的沉了下去,“猜的没错,我确实是在试探你。”
心中的怀疑被证实,白欢宁脑袋几乎埋到胸口,根本不敢去看男人。
席维尔突然没了耐性。
男人欺身而上,将白欢宁整个压在沙发上,并握紧了美人不断推拒的两只纤细手腕,交叠着牢牢摁在对方头顶。
他低垂着眉眼,直视白欢宁慌乱无措的湿漉眼睛,嗓音喑哑,一字一顿发问:“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比如,坦白宁欢是谁,她为什么要忽然逃跑,现在又躲在哪里……”
直白又危险的问话,令白欢宁的呼吸微微一窒。
刺痛的酸胀感包裹着他,白欢宁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其实……”
有那么一两秒,白欢宁下意识想坦白告诉他,我其实就是宁欢,你一直想要找的骗子就在你面前。
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又生生克制了这股冲动。
不能说,说出来的话就会被讨厌的。
席维尔不但会讨厌他,还会讨厌宁欢。
逃避的本能占据了上风,他嗓音颤抖着,用近乎祈求的语气开口:“我不知道,席维尔,我不知道,你不要再找宁欢了好不好?”
良久,男人松开对他的禁锢。
他好像淡笑了一声。
可笑意却未达眼底,而且眸色幽深,淬满刺骨的寒意。
他不发一言转身离开了,白欢宁恍惚间瘫软在沙发上,如坠冰窟的冷意进而席卷全身。
他好像把什么事情搞砸了。
作者有话说:
宁宁难得聪明了一下:小心眼双标准备质问……不对,怎么好像冲我来的[害怕]
不会虐的~
第30章
两人不欢而散。
白欢宁在沙发上坐了一会, 好几次想要夺门而出,又考虑到庄园的位置实在偏僻,跑出去迷路地也是自己, 不得不忍下了这个冲动。
晚上,奥丽薇亚吃完饭还打算留他, 白欢宁心里为难,小心翼翼望着身旁的人。
席维尔没有看他,却帮他拒绝了奥丽薇亚的挽留,理由挑不出毛病。
“母亲, 他们项目小组明天有一个简报会,所以最好还是今晚回学校。”
奥丽薇亚听后只能作罢。
白欢宁以为席维尔会让司机送自己, 没想到却亲自把他放在了校门口。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下的车回的家, 再回过神来, 已经躺在了卧室的床上。
叶栖云还在通话里替他谴责席维尔:
“我就知道, 他能提出这么诱人的条件一定没安好心!我猜他现在多半已经在怀疑你了,小白, 你还是赶快和他分手吧。”
“分手?”白欢宁喃喃地重复着两个字。
他有些恍惚地想,距离上一次和席维尔分手, 原来还没有过去半个月。
“嗯,分手。”叶栖云没察觉他的不对, “他不是已经有未婚妻了吗?还在这装深情给谁看呢!要我说这脏钱咱们别要了,那一百万你干脆还给对方, 要断就得断的干净点。”
“他没有未婚妻。”
脱口而出的一句,白欢宁说完微顿了一瞬,才欲盖弥彰继续说:“而且小气得很,根本没有给我一百万。”
席维尔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毛病,对他都是日结工资, 说到日结,男人连今天的出场费都没有给他。
吝啬的资本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叶栖云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小白,你没有发现自己对他很不一样吗?”
“哪不一样?”白欢宁不明所以。
叶栖云犹豫了下,还是试探说:“就,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听到这话,白欢宁的第一反应是叶栖云脑子进水了吧,不然怎么会产生这种离谱到家的错觉。
紧接着才是羞恼涌上来,还有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悸。
他咬紧唇开口,语气带着叶栖云熟悉的跋扈味道,“再敢胡说八道,当心我杀去纽约。”
话里话外没听出白欢宁有在否认,叶栖云心里了然,清了清嗓子继续道:“你想啊,当初你第一次见他不就是见色起意吗?”
“见色起意说的好听点,那就是一见钟情!而且席维尔这个人吧,长得帅又有钱,对你也算不错,你会喜欢上他简直是人之常情,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不喜欢他,”白欢宁垂了垂眼睫,“况且他是直男,才不会喜欢我。”
“直男?他亲口承认的还是你瞎猜的?况且就算是直男又怎样,我们家小白漂亮又可爱,简直是人间扳手,哪个男人看了不喜欢?”
“闭嘴吧,我要是扳手第一个把你给掰直了。”白欢宁打断他满嘴跑火车。
“啊?可是当1好累啊,还是不要吧……”
白欢宁忍无可忍将电话挂断。
性取向是天生的,能被直掰弯,只能证明对方本来就不那么直。
至于席维尔……不管看他对宁欢的态度,还是通过周围人的评价,怎么想也不像是个弯的。
何况抛开弯直这个问题,有他女装骗人家感情的劣迹在前,席维尔多半是恨死他了,知道真相后不破口大骂已经是涵养极佳,怎么可能还会喜欢他。
郁燥感在心底翻涌。
努力忽略心底的那丝不舍,白欢宁在心里想,也许叶栖云说的是对的,他应该早点结束这段不正当的关系,让双方都回到正轨上。
刚才在车上他就该把话说清楚的,或许下车前席维尔叫住他,也有结束这段关系的打算吧。
毕竟两人现在算的上撕破脸,席维尔没必要再虚与委蛇陪他演戏了。
从庄园出来的路上,席维尔都很沉默。
虽然他平时的话也不多,但此时车厢内的气氛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冷漠。
白欢宁就算再怎么感知迟钝,也能察觉到时刻萦绕在周围的压迫感。
他心头没来由发堵,却又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甚至连看席维尔一眼的勇气都被消磨完了。
好不容易熬过难捱的车程,劳斯莱斯停在了今早他上车的地点。
白欢宁身体比脑子反应的更快,车几乎刚停好,他的手指已经去抠车锁了。
“白欢宁。”
车门并没有被打开,第一次听见男人连名带姓喊自己,白欢宁的手僵硬在半空,又怯怯收回交握在身前,像是被老师点到名的学生一样。
光线昏暗,白欢宁看不清席维尔的神色,只能垂着头安静等着。
车厢内的气氛一度降到冰点。
许久,席维尔沉沉地看着他,“回去吧。”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车门合上的瞬间,劳斯莱斯疾驰而去,眨眼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走神的空隙,叶栖云的消息又弹出几条:
【要不你还是问问他喜不喜欢男生,万一对方是个弯的,或者双?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男朋友女朋友都有了!】
【算了,你还是别问了。哥想了想,你应该把握不住这段关系,被人卖了可能都在替他数钱,还是赶紧把人踹了吧,分手保险一点,三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大街任你挑。】
【你等着,哥现在就帮你物色几个又帅又有钱的猛1,保准能帮你走出失恋的阴影。】
白欢宁感到无语,上次他说这种话的时候就恰好被席维尔听见了,他们能有今天这位狗头军师也是暗中出了力的。
他心里骂了句“白痴”,回复十分冷漠:
【再多说一句就把你拉黑。】
*
白欢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最近他不管做什么都容易走神。
闵梓喊他时,他还在盯着手机发呆。
“学弟,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入神?准备一下,下一幕该你出场了。”
白欢宁抬头应了一声,他鬼使神差又点开了和席维尔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依旧是在三天前,白欢宁让对方在学校门口等他上车。
从庄园回来后,两人没有再联系,应该说,白欢宁没有主动再找过他了。
但白欢宁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
席维尔好像忽然从他的世界中消失一样。
他是打算放弃从自己这里打探消息,改从其他渠道寻找线索吗?
还是说,他已经放弃找宁欢了?
白欢宁本来以为自己很会很开心,又或者是担心被发现,但这些通通没有,他的心里只挥之不去的烦躁感。
从排练教室出来,白欢宁被秦致堵住了。
他现在心情糟糕透顶,根本没心思和对方就群里的事情争个高下,只当没看见他,秦致却不依不饶。
“白小少爷周末上哪玩了?”
秦致是故意这么问的,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还一直往白欢宁脖颈等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瞟。
他的目光过于粘腻,白欢宁不适皱眉,冷漠丢下一个“滚”字,越过他就要往外走。
开学没一个月白欢宁就搬出了宿舍,也明确表示过不想和对方有牵扯,可这个人还总是腆着脸往前凑,跟块狗皮膏药一样烦人。
见他始终没有正眼瞧过自己,秦致彻底阴下脸。
“白欢宁,你真当自己还是以前的白家小少爷吗?怎么,傍上了大款就看不起人了?”
他冷笑一声,伸手要去抓白欢宁。
“秦致,你什么意思?”白欢宁侧身躲过去,面色不善地盯着他。
他的表情让秦致有点得意,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好是那晚白欢宁从劳斯莱斯上下来的照片。
“这样的单字母车牌整个英格兰恐怕都没有几个吧?几乎每个都是在那些有钱有权的贵族老爷们手中,白小少爷昨晚去哪里了,我还真是很好奇。”
白欢宁眼皮一跳,品出不对来。
秦致自觉戳中他的痛点,语气更加得意,甚至阴阳怪气起来,“好难猜啊,白小少爷为什么突然不缺钱了呢?我想应该有不少人对这件事很好奇吧?你说我要是把这张照片发到论坛上会怎么样?”
见人没有反应,秦致以为白欢宁被自己“震慑”住了,反而越说越来劲,“不知道白家人看到会怎么样,精细养了十几年的小少爷,结果转头就因为没钱去卖……”
“闭嘴。”白欢宁冷冰冰看着他,“你想要什么?”
秦致冲白欢宁笑了一下,“一张照片五百万,不过分吧?”
白欢宁从没被人这样狮子大开口讹过,愣了两秒,“你是穷疯了吗?”
秦致不在乎他的态度,双手抱臂看着他,“白小少爷应该不会连500万都没有吧?还是说,你觉得这张照片不值这个价格?”
白欢宁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好,我给你。”
*
工作日地马场人不多,席维尔骑着Rocky跑了两圈,兴致缺缺停了下来。
艾迪见他一个人来马场,身后也没跟着个熟悉身影,八卦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前两天还听弗格斯说你去纽约找人了?没找到吗?”
席维尔面色冷淡,“跑了。”
“跑了?哦!上帝,你该不会碰到了一个Gold digger吧?”艾迪像是发现什么惊人的秘密,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席维尔面无表情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一旁的助理。
艾迪追上去,忍不住发问:“那你打算怎么办?报警抓人吗?需要我帮你去警局那边问问吗?”
“不需要,我知道人在哪。”
艾迪愣了下,知道还放任对方这样做,席维尔是认真的?
他还想再问几句,席维尔却没有给他八卦的机会,大步往更衣室走去。
艾迪顿时马也不骑了,笑话,骑马哪有看兄弟的热闹重要。
“去酒吧吗?今晚我陪你好好喝一场?”
酒精会麻痹大脑,从前碰上再大的事,席维尔也从没想过买醉排解情绪。
但今天,他就算在马背上也会想到曾坐在怀里的美人,Rocky同样敏锐感知到主人情绪不对,眼睛时不时往周围看去,似乎在找人。
头一次,席维尔没有拒绝艾迪的邀请。
他们常去的酒吧在梅菲尔区,车流缓缓驶过特拉法加广场。
白鸽簇拥在一张小画凳周围,隔着人影,席维尔看见了石阶上的少年。
他坐在一张画凳上,背脊挺得笔直,米白色的宽大外套袖口挽起,露出纤细的手腕,上面沾着几点墨痕。
少年正微微侧身,神情专注,为一位头戴贝雷帽的女孩勾勒最后几笔。
白欢宁放下画笔,将画递给女孩。
女孩很满意,笑着付了钱,还问白欢宁明天是否也在,她想带朋友一起来。
头顶投下了一片阴影,白欢宁擦了擦手指,头也不抬,语气熟稔道:“二十英镑一张,画的不好看不收钱。”
修长的指节夹着一张钱钞,放在了他的画板上。
“好。”
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他机械地抬眼,看见男人时,白欢宁恍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你的话不收钱。”
他听见自己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