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夕阳的暖光裁出男人挺拔端直的身影, 他垂眸看着白欢宁,脸上带着几分不太真切的笑意。
“只有我不用给钱?”
白欢宁头点了一半,又赶忙摇了摇头。
好一会儿, 白欢宁又细又怂的声音响了起来:“熟人不用给钱,我正好没生意, 现在就可以免费给你画的。”
熟人自然是不用给钱,但画不画取决于他。
比如现在,他就突然很想给席维尔画一幅画。
如果席维尔不想要的话,他还可以偷偷收起来。
然而, 这样的话落在男人耳朵里却并变了意味。
席维尔将少年紧张的姿态一览无余看进眼底,收回视线时, 极轻地哂笑一声。
“我们之间算是熟人吗?”
他看着少年因为这句话脸色骤变, 细长的眉紧紧蹙起来, 眼眸中漫上水雾, 一副将哭不哭的委屈模样,好像他说了天大的过分的话。
如果连这都是刻意表演出来的, 白欢宁的演技可谓称得上登峰造极。
可即便席维尔这样告诉自己,少年眼眸含泪的可怜模样, 也看的他喉咙一紧,又有点心软的想:
这到底是谁在折腾谁。
他有时候真拿白欢宁没有办法。
察觉到他在生气后, 小猫咪直接变成了小乌龟,缩在壳里不敢出来, 甚至连假惺惺哄他的话都不敢说了,直让人无可奈何。
许久,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坐在了白欢宁面前的椅子上。
白欢宁不安地握紧了画笔。
好在,席维尔只是调整了一个姿势, 平静看着他,“画吧,男朋友。”
白欢宁手指轻颤了下。
声音不大,每个字却都清晰地砸进白欢宁耳朵里。
席维尔的一句话,直接让白欢宁把漫出的水雾憋回了眼眶中。
他有些忐忑,怀疑自己听错了,眨巴眨巴着眼睛,悄悄抬眼去看席维尔。
从侧面看上去,夕阳为他的睫毛镀上了一层细碎的金光,蓝眸内暗潮翻涌着,看不出情绪,却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一时间,什么酸胀感失落感都轻飘飘飞走了,因为“男朋友”三个字,白欢宁感觉自己突然被哄好了。
白欢宁呆愣愣看了他几秒,才移开眼睛。
席维尔是在哄他吧?
对于冷战中的双方而言,往往谁最先开口说软话就代表谁先低头认输。
刚刚席维尔是先和他说话的吧?
还叫了他一句“男朋友”。
他不可能听错的,何况“男朋友”三个字还是说的中文。
那他们这些天的冷战是不是就算是结束了?
男人的五官白欢宁似乎早已烂熟于心,就算有些心不在焉,胡思乱想了一堆,手上的画笔始终没有停顿。
不到半小时,画像已然完成。
画中的男人坐在夕阳下,倚着靠椅,双腿舒展伸直,偏垂着头看着自己,冷厉深邃的五官沁出了几分和煦温柔。
白欢宁怔怔看了几秒,忽然把画拿起来,手忙脚乱地塞在了最下面的画纸中。
“抱,抱歉,席维尔,这张画没有画好,我能给你重新画一张吗?”
少年语气局促,瞳孔睫羽轻颤,葱白指尖握着画笔用力到发白。
对上席维尔的目光,白欢宁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他能清晰听到自己心跳陡然加快的声音,并在对方仿佛能直直看穿他的视线中,生出些羞耻的情绪。
席维尔视线掠过他微微泛红的耳垂,“那还需要付钱吗?”
“不,不用了。”少年小小声道,他又扬起脸,一双漆黑剔透的眸子看着席维尔,瞳仁里闪着期待的微光,“我能给你再画一幅吗?这次不用钱的……”
席维尔起身走近白欢宁。
他俯下身,没有去拿自己的二十英镑,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他发红的耳垂。
“下次吧。”
广场上的白鸽忽地振翅飞高。
直到人走远,白欢宁才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算了,分手什么的还是下次再找合适的机会提吧。
逃避也好,自欺欺人也罢,反正像之前那样寝食难安的日子,他再也不想体会一次了。
*
之后的日子,两人的关系又像再次回到了一开始的默契。
席维尔不再问他宁欢的事情,就连旁敲侧击的次数都少了许多。
白欢宁也只当自己不认识宁欢这个人,每天照常吃吃喝喝学习,偶尔去广场给人画肖像。
只是席维尔再想给白欢宁转钱,却被他拒绝了。
席维尔问原因,白欢宁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只是让男人以后不要再随便转账了。
席维尔没坚持给,也没说好或者不好,只是悄悄让人查了白欢宁的流水记录。
近些日子,秦致给白欢宁发消息的次数频繁了许多,无一例外都是要钱或者让他去买单。
偏偏白欢宁每次表现地不情不愿,最后却依旧捏着鼻子把钱转给了他。
秦致觉得自己拿捏到了白欢宁的痛处,伸手要钱的行径愈发嚣张,最后甚至连理由都懒得找。
【如果还想要我给你保守秘密,立刻给我转一万英镑。】
白欢宁嗤笑了声,慢吞吞给秦致回消息。
【还在跟我伸手要饭呢?小爷我多请你吃几顿怎么样?免费的。】
发完这句消息,也不打算等对面回复,白欢宁毫不客气将人拉黑了。
他昨天已经将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都整理出来,一起打包给校方和使领馆发去了求助邮件。
算算时间应该很快就要有结果了。
法盲。
敲诈勒索还勒索到小爷头上了。
牢饭改造大礼包他直接双手奉上。
“白欢宁,你ooc了!”
严厉的闵梓导演纠正完男主人公的出场动作,刚一回头,就见自家清冷温婉的丁香姑娘笑得跟个偷完腥的小狐狸一样,清了下嗓子提醒他。
“你在笑什么呢?我们现在在彩排,把自己代入角色!大家都要认真一点,争取一遍过!只有练出肌肉记忆,后天上台演出才能呈现出最完美的状态!”
白欢宁听罢立马板起脸来,背脊都不由挺直了些。
随着圣诞晚会的时间靠近,闵大导演也更加严苛,没人有怨言,每个人都想将这个故事呈现得更加完美。
一个小时过去,闵梓喊了声停后,告诉他们今天的排练结束了。演出的服装也已经到了,让每个人按照尺寸过来领取。
《雨巷》的故事发生在上个世纪的华国,里面大多数的角色都是学生,穿的也是那个年代极具代表性校服。
衣服是闵梓特意从国内定的,由于是跨国快递的缘故,漂洋过海绕了大半个英格兰,抵达的时间有些晚了,但好在是赶在了圣诞晚会前。
白欢宁看着女生的那套浅蓝色上衣和黑色过膝长裙,稍微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裙子的确超过膝盖了。
他眼巴巴看着分发衣服的学姐,可直到最后一件裙子发完,也没有等到自己的。
白欢宁眼睛一亮,嘴上却故作可惜道:“呀,裙子发完了啊?怎么没有我的,是不是当初定的时候不小心选错男装了啊。”
“放心吧,没选错。”闵梓笑眯眯走过来,将一个严严实实的黑色包裹放在他手上,“这件是你的,学姐们商量后好不容易选定的这套——最符合‘丁香’气质的衣服。”
至于为什么是好不容易才定好,那当然是挑花了。大家实在难以取舍,负责服装这块的学姐差点因为这事和其他几位参谋者吵起来。
见她笑得一脸神秘,白欢宁心里直打鼓,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他打开了手里的包裹,看清楚那条小裙子后两眼一黑,差点昏厥过去。
闵梓和另外几位学姐笑盈盈围住他,堵住了白欢宁逃跑的路。
“学弟啊,这是学姐们众筹给你买的,不要你出钱的,只有一个小小小的请求——上台表演的时候,必须要带着全妆,否则实在是太浪费了!”
“是啊是啊,你一定不忍心拒绝学姐们的,对不对呀?小宁最好啦,只是一样很小很合理的要求,善良又有责任心的小宁一定不会拒绝的。”
“是呀,像丁香这样让人难忘的美人,如果我们不能第一眼就给老外们一点震撼,怎么能撑起整个话剧的牌面!”
白欢宁艰涩张了张嘴,试图做着最后的抵抗,“我真的不能拒绝吗?我觉得那个小胡子的角色其实也挺适合我的。”
“不能哦!你这张脸去演小胡子,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闵梓安抚着拍拍他的肩膀,“别怕,大家都这么熟了,就算有人拿刀架脖子上,我们也一定不会暴露丁香扮演者身份的。”
她拿过白欢宁手里的小裙子,在白欢宁身上比划两下,满意地点点头,“尺寸很合适,而且你看,裙摆都到小腿了,一点也不短的。”
白欢宁:“……你怎么不提衩都开到大腿了。”
闵梓正气凛然道:“你是个男孩子,看看腿怎么了?放心啦,我们有准备安全裤,不会有走光风险滴。”
……
白欢宁再怎么抵触,圣诞晚会依旧如期而至。
今天的大学尤其热闹,除了学生家长,校方甚至邀请了不少校友参加。
艾迪也收到了邀请函,他原本不打算去的,但席维尔却特地为了这事找到他,甚至想从他手中要到那份邀请函。
艾迪狐疑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对学校的活动感兴趣了?这还是我的学校,而且CU每年都有邀请你这位荣誉校友演讲,可你一次也没有去过吧?”
“我记得弗格斯的大侄子也在这个学校?你是为了去看望他?不不不,绝对不可能。”艾迪灵光一闪,“哦,我知道了,该不会那位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吧,而且今晚她还有表演?”
席维尔没有否认,朝他伸出手,话里讨要的意思很明显,“你不是同样不参加这种活动吗?”
“是的,”艾迪话锋一转,转而笑道,“但这次不一样,我突然也很感兴趣呢!怎么样,我带你一起进去吗?”
晚会当天,一辆银灰色劳斯莱斯低调地驶入了大学校园。
艾迪坐在副驾驶室啧啧称奇,“稀奇啊,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开这么……高调的车。哈哈,当初你给它上完车牌后,我还以为它会在车库吃十年的灰。”
席维尔没有搭腔,这辆车实在是过于引人注目,时不时有学生驻足侧目。等他停好车来到会堂,晚会已经开始了。
他们从侧门进来的,坐的也是靠近侧面偏僻的位置。
“费勒斯先生,路德莱斯先生。”
艾迪转头,才发现旁边坐的居然是位熟人,“真巧啊,布瑞恩。”
布瑞恩虽然惊讶,但也没有询问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今天晚上你没有出演的节目吗?”
布瑞恩摇摇头,“没有,但我喜欢的男孩很快就要上台了。”
艾迪心想这么不是巧了,你旁边的路德莱斯叔叔也是为了看心上人表演才来的。
台上的演出很快结束,主持人紧接着上台,报幕下一个的节目。
艾迪见布瑞恩坐直了些,好奇问道:“你喜欢的人参演的就是这个节目吗?”
见布瑞恩点头,艾迪换了个姿势,表情认真了些,“那我得好好看看,猜一下哪位是你喜欢的男孩。”
布瑞恩腼腆笑了下,“您猜不到的。”
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了下来,其中一束极亮的白色光线打在了舞台左侧。
由于隔得有些远,艾迪并没有看清楚那人的脸,直到侧边转播屏幕上出现了一位活色生香的古典美人——
“oh!席维尔,你家小甜心今晚简直太美了!”惊呼出声的同时,耳畔还响起了布瑞恩的声音。
“费勒斯先生,他就是我喜欢的那个男孩。”
作者有话说:
宁宁看着手里的旗袍:?这和我们当初说好的不一样!!
第32章
艾迪:嗯?
艾迪以为自己听错了, 愣了片刻,语气有些迟疑,“你看错了吧?屏幕上面的不是个女孩嘛?”
布瑞恩眼睛没有离开过液晶屏幕, 刚刚美人出场的瞬间欢呼声太大,压过了艾迪的声音, 他没有听清楚对方的话,只当他是不信。
“他是个漂亮的华国男孩,我不会认错的,晚会开场前, 我还去后台和他打过招呼。”布瑞恩的眼里满满都是惊艳。
“他就像缪斯一样美丽,一个眼神就能拨动所有人心弦。我已经能够预见到, 今晚之后, 他在学校的追求者一定会像春天的蘑菇一样涌现出来。我一定要再努努力, 早点让他接受我的追求。”
艾迪听得心惊胆战, 忍不住隐晦地提醒这位一无所知还在说着危险发言的少年,“亲爱的布瑞恩, 他确实很受欢迎,那个, 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追求的对象?”
布瑞恩不解其意,以为他是单纯担心自己竞争不过其他男生, 自信满满道:“我一定会赢得他的心的!”
艾迪:“……”
艾迪几乎能猜到身旁的男人是什么脸色,也就没敢侧头去看。
席维尔倒没什么太大的情绪, 他安静坐在椅子上,没有艾迪设想中的暴跳如雷。他的视线掠过舞台那道身影,大半张脸埋在阴影里,神色晦暗不明,衬得他的气场愈发冷。
舞台中央, 穿着月牙白旗袍的美人撑着古韵十足的油纸伞,从影子里走出来,发髻松挽着,簪着一枚小小的银丁香,走动时便随步子微微地晃,在灯光下折射出一圈朦朦的光晕。
“她”走得很慢,转身的刹那,油纸伞微微一斜,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脖颈。随着几道枪声响起,“她”黛眉微蹙,配着婉转的笛声,无端染上了几分忧愁。
不远处的男主人公也被这一声枪响惊醒。
一个黑色服饰的男人匆匆上来,“先生,码头被炸了!最后一批医疗器械也……”
男主人公神色微凝,有条不紊安排起新的转移路线。
席维尔靠着椅背,专注地看着舞台上那群为众人抱薪的新时代青年们,如何成功将医疗物品护送到前线。
舞台剧很精彩,但艾迪有些心不在焉,他等了又等,没有看到丁香出场,终于忍不住扭头去看席维尔的反应。
而他似乎没有他想象中的生气,甚至眉头也没有皱一下。
席维尔只是平静地看着舞台上的演出,思绪似乎飘到了其他地方。
直到艾迪喊了他一声。
“席维尔,你看清楚了吗?他居然是男孩,虽然他没有再出场,但我很肯定自己没有认错,你会不会是被他骗了……”
“没有。”席维尔垂着眼,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我一直都知道。”
“他绝对是个Gold digger……等等,你知道?”艾迪倏地睁大了眼睛,惊愕看着他。
席维尔“嗯”了一声。
艾迪倒吸一口气。
敢情这些都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他倒是瞎操心了。
节目已经结束,演员们上台谢幕,艾迪察觉旁边人动了,问道:“hey,你去哪?”
“后台。”
*
学生会堂的供暖设施不太理想,舞台以及候场区都凉飕飕渗着冷风。
白欢宁是穿的最少的那个,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抱着肩膀哆哆嗦嗦从台上下来时,被冻得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等在一旁的闵梓赶紧把衣服递给他,同时夸赞道:“太棒啦!小宁,你可能没看清,就在刚刚,你一出场,台下所有人都看呆啦!”
旁边的学姐同样点头,“是真的好美,你穿旗袍太合适了!就那一眼,姐姐感觉自己也要爱上你了!!”
“多亏了你,我们的节目绝对是今天的人气第一!”
白欢宁被夸得脸红,连忙表示自己最多算是个花瓶,真正打动人的还是其他人的表演。
“太谦虚了,Ning。”饰演男主人公的同学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看白欢宁的眼睛,“你今天真的很美,要不是知道丁香是个男生,我可能也会像沈先生一样,只一眼爱上这个背影。”
周围顿时一片起哄声。
“为了庆祝演出完美落幕,我们今晚去聚餐怎么样?”
“好啊!你们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闵梓回头咨询白欢宁的意见,还未开口,一个人影忽然拦着路中间,堵住了他的去路。
拦住他的是一个让人讨厌的家伙。
“秦致,你来干什么?”白欢宁皱着眉头,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明明金额巨大,证据俱全,怎么这个敲诈犯还没有被关进去,伦敦警察的效率也太慢了吧?
秦致看着那张昳丽生动的脸,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但很快就被愤怒所取代了。
“白欢宁,是不是你报的警?对,一定是你,你居然敢污蔑我敲诈勒索!”他的眼睛赤红,恶狠狠盯着白欢宁,脸上青白交加。
“你难道不是勒索吗?这些天陆陆续续从我身上拿走了多少钱,估计有100万英镑了吧?”白欢宁没带客气的,“怎么,你是刚从警局偷跑出来的吗?还有闲工夫和我这个受害者扯皮?”
“果然是你!”秦致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故意给我下套,转头就把证据交给了学校和警方!”
其他人此时也反应过来,或多或少猜到了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闵梓上前一步,挡在白欢宁面前,皱眉看着秦致,冷声道:“Chris,你疯了?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会为了钱做这种事。”
秦致短促地笑了一声,“像你们这种生活优渥的少爷小姐们,才会轻飘飘说出为了钱做这种事。”
“你以为白欢宁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个捞男,还不是一样为了钱愿意被富商包养!”他愤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张图片,放大的图片清晰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秦致阴恻恻盯着白欢宁:“白小少爷又有多清高,为了钱他甚至愿意去卖!你们还不知道吧?他还为了钱女装去……”
“你闭嘴!”白欢宁大脑嗡的一声,面无表情强调道,“他是我的男朋友,我和他是恋人关系,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包养。怎么,我乐意和谁在一起,在你眼里都成不正当关系了?”
他嘴上否认地很干脆,心里却有些慌。
秦致是怎么知道他女装的事情?
他又知道多少?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秦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那你敢这副模样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吗?”
“你们都以为我在信口开河?呵,我这里可有你骗人的证据。”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下一张照片白欢宁从未见过,他定睛去看背景,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照片看角度是远距离偷拍的,夜色之下画质模糊不清,但能辨认出来是个高挑的东方女孩,眉眼间和白欢宁有几分相似。
她正亲密地靠在一个男人怀里,抬头微笑,眸若寒星。
男人的手横在她的腰间,是一个极具占有意味的姿势,尽管看不清他的面容,可男人身材高大,衣着考究,如此模糊的画质也难掩通身气质。
看着白欢宁异常难看的脸色,秦致满意收起手机,眸色阴毒,“她的脸和你现在的妆造几乎一模一样,你还有什么好辩驳的?”
“你说,如果我把这张照片发给那个单字母车牌的车主看,他会不会气得把你送进监狱?理由我都替你想好了,诈骗犯怎么样?白欢宁,既然你不想让我好过,我们干脆就鱼死网破!”
周围看清楚图片的人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向白欢宁的目光不免带上了几分异样。
白欢宁僵在原地,大脑疯狂转动,一时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安静到诡异的氛围中,一道沉冷的嗓音从白欢宁身后响起:
“你要给我看什么照片?”
来人步子很稳,他说的也是中文,声音听上去有几分熟悉。
可白欢宁处于极度紧张中,大脑空白一片,根本没有心思辨认对方是谁。
一只大手揽过了他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木质冷香短暂安抚了白欢宁的神经,他俯身,在白欢宁耳畔低语道:“怎么不回我的消息?”
温热气息吞拂过他的耳廓和颈侧,白欢宁的心脏忽然快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
他手脚都发软,张了张嘴,想让男人离开,嗓子却如同被棉花堵住了似的,只能发出一两个细若蚊呐的模糊字音。
“你……”
“你是谁?”秦致顿感不对,眼前的男人清冷矜贵,周身气场迫人,漫不经心地一瞥,却叫人心底发寒。
他的目光从秦致手机屏幕收回,垂眸看着白欢宁,语气很平静:“当时在Eunoia号上被拍到的?”
白欢宁僵着身体,幅度很小点了点头。
秦致警惕盯着他,厉声道:“你就是白欢宁的姘头?你知不知道他是个男生?而且还是个捞男,跟你在一起就是为了你的钱!”
“姘头?”男人眉眼微沉,低头在少年柔软的发间落下一个亲吻,“我们是伴侣,宁宁从来没有和同学们介绍过我吗?”
“这不可能,你明明被他骗了!”秦致的表情阴沉到了极点,想要上前解释,却被忽然出现的保安拉开了。
“警局的人来了,指名要找你,这位同学,请配合学校调查。”拉着他的保安态度很强硬,不由分说将人带走了。
“喂,等等——”
秦致话未说出口,就被其中一名保安捂住了嘴。
“同学,请不要在后台大声喧哗,你的行为会影响到舞台演出。”
席维尔搂着白欢宁,转身看向闵梓等人,“抱歉,宁宁今晚已经有约会了,恐怕不能参加你们的聚会了。”
闵梓完全被眼前的发展惊呆了,她回过神来,连忙朝他摆摆头,“没事没事,那个,我们只是吃个饭,你们约会要紧,约会要紧。”
她朝白欢宁挤挤眼,但少年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有接收到她的眼神传递过来讯息。
白欢宁感觉自己现在整个人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还在担心女装被席维尔看见了该怎么解释,另一部分艰难地思考着男人话里的意思。
Eunoia号?
那不是他还是宁欢和席维尔出海乘坐的游轮吗?
伴侣——
他承认自己的身份了?而且一直知道自己是宁欢?
白欢宁觉得脑袋都要炸开了,手脚发软,浑身上下轻飘飘的使不上劲,只能任由男人牵着他,带他离开了众人眼前。
作者有话说:
宁宁:死脑快想,等会该怎么圆谎……不对啊,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席维尔:这是我的老婆,抱走了。
第33章
夜风吹得树影婆娑, 寒气上掠,灌进衣衫里,冻得人冷。
白欢宁沉默了整整一路, 他陷在情绪里,也是因为一直在思考对策, 没反应过来。
席维尔发现他就是宁欢了吧
应该是发现了吧,因为上了妆的缘故,他的五官轮廓柔和不少,和宁欢几乎相差无几, 男人就算再分不清东方面孔,那么熟悉的一张脸也很难记错。
更别提宁欢在他这, 恐怕是烧成灰也要被找出来的……污点。
什么时候被对方认出来的呢?是在他登台演出的时候吗?
还是说更早, 在庄园里, 在飞机上, 甚至在纽约看到他的第一眼,席维尔就认出了“她”。
又是一阵寒风吹过, 冲上面门,白欢宁陡然清醒, 眼下已经不是思考怎么暴露的时候了。
他抬头望着席维尔沉冷的眉眼,后背发寒, 一种莫大的惶恐席卷了他。
紧接着他又在心里安慰自己。
男人还愿意牵着他,甚至刚刚还替他解围, 没有冷言奚落,也没有落井下石,是不是证明,事情还没到那么糟糕的地步?
在喜悦中沉浸了没两秒,他就被席维尔的一句话, 直截了当戳穿了最后的侥幸。
“想好怎么狡辩了?小骗子。”
“我……”
白欢宁停在原地,鼻头酸酸的,嗓子涩噎住,刚开口说了一个字,那双琉璃珠子似的眼眸染上了氤氲水汽。
没料到事情发展会是如此,真就意外又突然,和这同样突然的,还有白欢宁簌簌滚落的眼泪。
“是你骗的我,现在倒先委屈上了。”
席维尔并没有白欢宁想象中的暴怒,他抬手擦了下他眼角的泪水,有些无奈,却还是耐着性子问他,“你哭什么呢?宁宁。”
白欢宁躲开他的手,避如蛇蝎地往后缩了缩,他畏惧地蹲在地上,双臂抱着膝盖,脸埋在里面,黑发被风吹的微微扬起。
“你打我吧。”
声音绵糯,鼻音闷闷,倒叫人不好再说一句重话,何况是真的动手教训他。
席维尔觉得好气又好笑,他有时真想敲开他的脑瓜子,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
白欢宁却以为男人是不满意他说的惩罚方式,肩膀颤栗得更加厉害,喉咙里还夹着微弱的哭腔,“打一下如果你还不解气的话,可以再给你打两下的,但是,但是我赔不了你老婆的。”
席维尔暗暗挑眉,淡声道:“只能打两下?还不赔老婆?”
少年委屈至极地缩着肩,眼眶通红,怯声啜泣,“两下,两下不行三下也可以,但我是男孩子,是不可能去变|性的。”
正在这时,旁边恰好有一对小情侣经过,好奇看了他们几眼。
幸好白欢宁说的是中文,否则明天两人就要上学校小报了。
席维尔无奈蹲下来,将埋成鸵鸟的小美人从地里挖出来,抬手轻轻将他颊边洇湿凌乱的发丝勾开,问他:“你确定要和我在这里聊天?”
白欢宁吸了吸鼻子,泪意朦胧中恍惚看见,周围不时有路人惊诧的目光扫向他们,轻轻摇摇头。
“我送你回去。”席维尔将少年的外套拢紧了些。
没有谩骂,也没有挨打。
白欢宁稍稍松了一口气,讷讷点头,心跳却越来越快,他可怜巴巴垂着眼尾,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席维尔只是牵住白欢宁的手,十指相扣,越握越紧,“白欢宁,和我说一句对不起,对你来说是不是一件天大的难事?”
没想到席维尔最介意的是这个,白欢宁一肚子的解释还没说出口,哑然怔愣许久。
“对不起……”他鼻尖又酸了,小声呜咽道,“对不起,席维尔,我错了,我不该骗你的。”
或许是那天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演练过几次,道歉的话白欢宁说的很顺口,一筐一筐不要钱似的往外冒。
现在是清醒的状态,他也很快就想明白了。
席维尔怎么可能认不出宁欢呢?
是他想岔了。
席维尔恐怕在回到伦敦那晚,就发现他是宁欢了。
又或许更早。
一路无话,直到劳斯莱斯缓缓停在熟悉的街道前,白欢宁终于想起来问他,“席维尔,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话说的模糊,席维尔却听懂了。
意料之外的,席维尔沉默了两秒,才攥住他的手,轻声解释道:“我一直都知道。”
这下反倒是白欢宁愣在了原地。
少年眨了眨眼,有些迟钝木然的脑袋,一时间难以理解对方话中的意思。
“你什么意思啊?”
什么叫一直都知道?
一直知道他是男生?知道他是带着目的靠近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车厢内的空气也凝滞流动。
迟疑了两秒,席维尔终于开口了。
“那晚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男生。”
男人音量不高,语气平静,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白欢宁耳中,然后一下一下砸着他的脑袋。
他嗓子堵着,半天涌不上几个字。
“……你一直都知道?”
白欢宁僵硬着甩开他的手,红唇紧紧抿起,竭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垂下的浓密睫羽轻轻颤抖着。
“席维尔,你为什么不再多骗我一会呢?”
脑子里所有的弦瞬间断掉,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涩涌了上来,胸腔里似乎被什么酸涩的东西充胀得满满当当,还有一股无处释放的愤怒。
“看我像个小丑一样陪你耍乐,每天提心吊胆又小心翼翼的,你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宁宁,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席维尔的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再多的思绪也在一声声令人心碎的啜泣中都化作了心疼与怜惜。
眼眶在发酸,白欢宁垂着眼,慢吞吞解着安全带,推门下车。
直起身的瞬间,眼前一阵发黑,席维尔伸手想要扶他,却被少年一把推开,他声音都透着尖锐,“你别碰我!”
“我对不起你,席维尔,该说的对不起我都说过了,我承认是我不对。”他一遍遍说着对不起,苍白郁丽的小脸哭的乱七八糟,漆黑睫羽湿淋淋地黏成一绺一绺,唇瓣颤抖,哭得令人心碎。
席维尔只觉眉心直跳,他将纤细的少年搂在怀中,手臂收的更紧。
“宁宁,对不起,欺骗你是我不对,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喜欢你,喜欢的一直是白欢宁,我也从来没有把你当做消遣的玩具。”
耳畔一阵嗡鸣,白欢宁什么都不想听,他像是被水刺激到的小猫儿,瞬间炸了毛,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啜泣不断,“我后悔了,席维尔,我当初就不该招惹你的。你骗我,我也骗了你,我们现在不欠对方了……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会离你远远的——”
白欢宁的情绪不对,怕伤到他,席维尔不敢真的用力,只能任由对方推开自己。
“你走吧,我们早该结束了。”白欢宁抹了抹眼泪,桃花眼宛如死漆漆的潭水,没什么温度地望着他,语调毫无起伏,“你不是想要我正式提分手吗?好,我们分手吧,席维尔。”
气氛僵得彻底。
席维尔深邃眉眼敛低,眸底平静,说不出什么情绪,正因为这种平静,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惊心感。
但风暴未至,席维尔望着他,很轻说了一声“好”。
目送男人离开,白欢宁一下脱了力,胸腔沉甸甸压着石头,只觉得一口一口提不上气,像得了重感冒的病人,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他强忍着没有蹲下来,站直缓了缓,然后慢慢转身往里走,沉默地上楼,回到房间,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劳斯莱斯再次回到了这片街区,席维尔在楼下站了会,直到见五楼的房间亮起了光,才转身回到车上。
“哈,我在学校里面等了很久也没看到你……咳咳,多大的烦心事啊,你这是抽了几包?小美人呢?人送回去了吗?”
艾迪拉开了劳斯莱斯的车门,又捏着鼻子降下车窗。
席维尔指尖点了一支烟,火星明明灭灭,颀长的身形融在化不开的阴影里。
虚白色的烟丝袅袅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乖戾阴鸷的感觉,脸色冷的骇人。
“再说一句话,你就下车。”
“好的,麻烦把我送去卡纳比街。”艾迪不假思索道,他决定还是做一个哑巴,免得说错话触了男人的霉头被丢在半路上。
将艾迪放下车,席维尔没有回去,他沿着泰晤士河漫无目的绕了一圈,又回到了白欢宁家楼下。
五楼房间的灯光依旧亮着,烦闷感并没有散去。他抬头,幽蓝的眸子紧紧盯着那扇亮起的窗户,心里升起一丝不管不顾冲上去、把人堂而皇之掳走关起来的冲动。
反正这只小笨猫做事顾头不顾尾,他真把人关起来了又怎么样,甜言蜜语好好哄着,他总会心软与他和好。
但他确实是喜欢白欢宁,很认真对待这段感情,否则也不会耐心哄着他,更不会明知他知道真相会羞恼会生气,还将一切全盘托出。
窗户上忽然出现了白欢宁的身影,又过了几分钟,房间的光熄灭了。
席维尔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松,他依旧没有立刻走,又在车内坐了半小时,等烟味散的差不多后,才启动了汽车。
汽车刚离开停车位,他却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看见了一个纤细的身影踱步靠近。
白欢宁戴着口罩,只留下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外面,眼眶很红,双眸似乎氤氲着水雾。
席维尔握紧了方向盘,目光一错不错落在那道影子上。
小猫咪看见他了吗?
白欢宁走到路边,他低垂着脑袋,眼睛盯着手机,偶尔抬头朝四周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直到他垂眸从劳斯莱斯旁经过,席维尔总算没有按捺住,降下车窗,叫出他的名字。
“宁宁。”
作者有话说:
总算说开啦,下一章就安排和好~
第34章
白欢宁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旗袍, 不免郁闷磨了磨牙。
他抓了抓头发,爬起来去浴室卸妆洗了个澡,把旗袍连带着其他被牵连的裙子通通从行李箱中拿出来, 冷着脸全都打包好,只等明天一早扔到垃圾车里, 干脆眼不见心不烦。
一想到自己曾经以为凭借小裙子和演技隐瞒过男人,还为此洋洋得意,白欢宁快要不能呼吸了。
尤其是在观众席那次,他甚至假装不认识席维尔匆匆离席, 事后却换上小裙子去找男人拿手机……
每每去猜测当时席维尔的心情,白欢宁只觉得天灵盖已经发麻到像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 脚趾在地上快抠出一套带花园的小别墅了。
席维尔实在太恶劣了!如果当初他直截了当告诉自己, 他根本不用闹出这么多笑话, 也不用次次出门都假扮成女生。
席维尔甚至在之后, 陆陆续续还给他送了不少小裙子,这不是明晃晃的挑衅是什么?!
拉黑删除操作得太快了, 他没有先骂席维尔一顿解解气,真是便宜他了。
白欢宁越想越气, 觉得自己吃亏了又委屈的不行,抱着靠枕, 最后没抵过困意,半靠在床上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他是被叶栖云的电话吵醒的。
白欢宁一开始是困极睡过去的, 被电话吵醒时,喉咙干渴得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手机震动得人心烦,被迫醒过来的后,白欢宁只觉得头脑昏昏沉沉,耳朵里好像塞了一团棉花, 叶栖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思索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出事了小白!有个人把你女装的照片发到群里了,还造谣你被老男人包养了!”
若是清醒的状态,再联系今晚秦致拿出来的照片,白欢宁大概会选择盘问对方,套出背后指使的是什么人。
就算没能问出来,他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左右也就是港市那几个看他不顺眼的家伙。
但眼下他脑子昏沉,连叶栖云话里的意思都要理解半天。
半天没有听见回音,通话那头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传来,叶栖云又喊了他两声,“小白,小白?你怎么不说话?发生什么事情了?”
白欢宁只觉得浑身使不上力,喉咙也干涩的厉害,“我没事,就是有点冷……你刚刚说什么?”
叶栖云听后吓了一跳,“啊,你是不是感冒了?嗐,群里的事先别管了,你家里有备药吗?没有的话,你先去医院,别不当回事,高烧可是会把脑子烧傻的。”
常用药什么的白欢宁并没有准备。
他挂了电话,挣扎着从床上起身,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怔愣了片刻,后知后觉自己应该听叶栖云的话,去一趟医院。
夜晚的风非但没有弱下去,反而更肆无忌惮了,甚至还下起了小雨。
伦敦的天气真让人讨厌。
对于一个异乡人,学习生活独来独往,还要在生病的时候独自去医院,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环境更让人感觉孤独。
白欢宁在楼下等车时,难受得有点想哭。
听到席维尔声音的那一刻,他还有种置身于梦境的感觉。
白欢宁抬头张望,四下漆黑,周围雾蒙蒙一片,没有看见男人高大的身影,怀疑自己是病得很严重了。
白欢宁拍了拍脸,不知道是不是风寒夜凉,他觉得脸颊的温度更高了些。
几秒钟后,席维尔的声音再次响起。
白欢宁这次听清楚了,低沉的男音从身后响起,嗓音有些哑,多少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白欢宁机械地转身,看清楚男人的那一刻,眼眶都开始发红,却咬紧了唇不叫自己流泪。
而后他便被人拥入了怀中。
冷冽的木质香中混着一丝烟熏感,很淡,存在感却极强。
白欢宁在隔着布料感知对方体温的那一刹那,紧张地僵硬了身体,不安挣动起来。
极用力的一个怀抱,用力到白欢宁的手指,都将席维尔背后的西装布料抓出深深的褶皱。
男人垂散的黑发遮掩了表情,只是轻声地说:“宁宁,就抱一下,好不好?”
本就昏沉得厉害的脑袋,被冷香熏得更加头昏脑涨,又被男人难得示弱稍稍哄骗就两句,就腿脚发软伏在男人肩头,糊里糊涂的让人搂着。
男人亲了亲他的耳鬓,唇瓣感受到了怀里人滚烫的温度,眉头微蹙,伸手去摸少年的脸颊和额头。
“怎么这么烫?你生病了,有没有吃药?”
“你谁啊?不用你管。”白欢宁闷闷的声音从口罩下传来,手掌抗拒推着男人结实的胸膛。他嘴上虽然说着不留情面的拒绝,语气里却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撒娇。
席维尔安抚般将人抱得更紧,他放柔声音,低声哄道:“乖,生病了就要去医院,晚上没有车,我带你去好不好”
男人嘴上是商量的语气,却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动作温和却强硬地将人抱起,放在了座位上。
白欢宁被高热烧到迟钝的头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人就已经到了最近的医院门口。
尽管还在生着男人的气,白欢宁下车时却还是抿着嘴,弯着腰朝车里的席维尔说了句“谢谢”。
他扯了下帽子,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些,转身朝医院门口走去。
从急诊室出来后,白欢宁刚一抬头,就看见席维尔靠在墙上,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男人垂下眼,逆着光线的阴影将他侧脸轮廓勾勒得愈发锋利而冷淡,浓睫在眼底落下一片灰暗的阴影。
似有所感,白欢宁抬头的时候,席维尔恰好也抬眸来看他。
见到是少年从里面出来,他眉眼松下来,“医生怎么说?”
“发烧了,39度。”白欢宁捏着袖口的手指抓紧几分,“护士让我先去验血,然后打针。”
接下来的流程很简单,席维尔安静跟在他身后,替他拿着诊断单,白欢宁最开始还想赶他,见人赶不走,也就放任他在旁跟着。
轮到扎针时,白欢宁咽了下口水,身体本能绷得紧紧的。
他从小就讨厌医院,不喜欢弥漫在空气中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些晕针,虽然不严重,但总是因为怕打针这事情被白欢靖笑话,他就更抵触来医院打针了。
“害怕?”席维尔见他睫毛一直微微颤抖,低声问。
“我才不怕。”白欢宁面无表情抿了抿唇瓣,瞳孔却不免因冰凉的针头触及皮肤而微微缩紧。
替他扎针的护士见他紧张,随口和他聊了一句,“你的男朋友真关心你,那么晚了也在医院陪着你。”
“他不是我男朋友。”
白欢宁抿紧了唇,冷冷补充了一句,“只能算前男友。”
席维尔垂下眼,罕见地好脾气点头:“嗯,我现在还在追求他。”
经这么一打岔,白欢宁注意力被转移,紧张感顿时消散了不少,护士也眼疾手快把针扎了进去。
“好啦,吊瓶快滴完的时侯就按一下旁边的呼叫铃。”
护士嘱咐了一句,转身就走了。
医院今天晚上人不多,护士离开后,病房内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不知道是不是被席维尔在旁边气的,白欢宁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他抬起头,凶巴巴瞪着男人,“不要以为送我来医院,我就会轻易原谅你。”
席维尔“嗯”了一声,仗着白欢宁打针不敢乱动,伸手在他发顶揉了揉。
“你叫什么名字?”
白欢宁原本更加不满瞪他,被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问的有点懵,皱着漂亮的眉毛不耐道:“白欢宁,我叫白欢宁。”
他正要出言讽刺几句,手腕被男人单手轻轻松松握住,一块精致的腕表被男人戴在了他的手上。
席维尔抓着少年的手掌,吻了吻他的指节,神色极认真。
“生日快乐,白欢宁同学,重新认识一下,我叫席维尔·路德莱斯,请问能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吗?”
“你,你……”白欢宁突然感觉脑子里的那把火烧的更旺了,他支吾半晌,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不那么顺耳的话。
“席维尔,你是不是也病了?”
不知道是不在发烧,所以体温更高了,连脸上的绯红也变得更明显。
“我们那不兴过阳历生日,今天也不是我的生日。”白欢宁略显不自在地移开目光,语气生硬,“就算你送了礼物,今晚也没机会,我还在讨厌你。”
他冷哼一声,开始细数男人的罪行,“你骗我了,我一想到你骗了我这么久,害我穿了那么多次的小裙子,还要陪你演戏,我就气的想把你连夜暗杀了。”
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惑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之前你说不是故意骗我的,该不会觉得我有什么穿裙子的特殊癖好吧?”
席维尔自然敏锐注意到了他的反应,避重就轻道:“我们之前有点误会,宁宁。抱歉,我一直以为你知道我喜欢男人,那些逃避的举动只是因为害羞。”
白欢宁反应了一会,才知道席维尔口中的逃避指的是什么。
他的脸颊瞬间粉透,色厉内荏瞪他:“要是想要我答应你的追求,你必须立刻马上忘掉那段记忆!”
席维尔底浮露出浅淡的笑意。
“哪一段?宁宁答应下一次不用手,还是说,宁宁要给我生——”
“你闭嘴!”白欢宁恼羞成怒打断他,“我指的是全部!全部!”
“好,全部。”
他像是一个老谋深算的猎人,循循诱惑无知的猎物踏入牢笼之内,以一种温和的口吻,说出自己暗藏的目的。
“那能给我一个重新追求你的机会了吗?”
第35章
羞愤不已只想赶紧让男人失忆的小笨猫很没骨气屈服了。
他嘴巴撅的老高, 不情不愿开口道:“随便你,但你要是做了让我不满意的事情,是会被扣分的!”
席维尔瞧着白欢宁长了些许的凌乱发丝, 揪在手掌中细细把玩,问他:“那需要多少分, 宁宁才能答应和我在一起?”
白欢宁嘴角轻轻一撇,拖长了音调:“最少最少也得要——100分吧。”
席维尔轻轻挑眉,眼底起了一点兴味,知道他在拿乔, 反而顺着他的意问:“那我现在在宁宁这里是多少分?”
白欢宁撩起眼看他,昳丽小脸上神情冷淡, “负100分。”
席维尔手掌下滑, 指腹捏了捏那白玉似的耳垂, “怎么还有负分的?”
真是无情。
还是个小没良心的。
席维尔捏着他的耳垂, 轻揪了下,眉梢一抬, “我大晚上送你来医院,还巴巴地陪着你打针, 连一分都没有得加?”
白欢宁皱了一下眉,瞥了眼男人的神情, 斟酌着开口:“给你加5分……那10分?”
席维尔闻言不置可否,只是敛着眸, 宽大的手掌牢牢握住一截白皙纤细手腕,掠过腕表,指腹在美人瘦削精致的腕骨处轻轻摩挲。
“喜欢这支腕表吗?”
白欢宁低头看着镶着细碎钻石的星空表盘,金色的细沙随时间而流淌,精致又高级, 无论如何也说不出违心的话。
他底气不足深吸了一口气,别扭撇开眼道:“勉勉强强吧。”
“那有奖励吗?”
“……再给你加10分?”
席维尔哑然失笑。
看来是真的喜欢,毕竟自己深夜送他来医院,在小猫咪心中也就值个5分。
席维尔单手环过白欢宁的腰,低声问他:“现在是负八十分了?”
白欢宁虽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居然仅仅凭借几句话就让他加了二十分。
诡计多端的老男人。
白欢宁一边懊恼一边在心里腹诽,决心必须得优化优化评分机制,不能让席维尔这么轻松就获得原谅。
他气不顺,伸手将男人推远了些,“别对我做这么亲密的举动,你现在只是个负80分的追求者。”
“不是想睡觉吗?靠着会舒服一点。”席维尔垂眸看他。
“不需要!”
不知道是不是点滴的药效起了作用,仅仅过去十分钟,白欢宁已经恹恹欲睡,在那小鸡啄米了。
他拉不下脸让身旁的男人帮忙叫护士,烧得有些短路的脑子总算是想到个办法。
白欢宁预估了一下药水滴完需要的时间,然后设置了一个闹钟,这才安心靠在椅子上睡觉了。
耳畔很快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
席维尔侧头,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了许久。
少年的头一点一点往他这边挪,真要滑下来之前,一只宽大的手托住了那张透着粉意的小脸。
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抱着昏睡的小美人,手指将凌乱的遮住脸颊的黑发拨到耳后,偏头吻了吻耷拉在自己肩上的脑袋。
他说:“宁宁,我也是被骗的人,没道理只有你能生气。”
先把人哄好,之后小骗子骗他的帐,他有的是办法和他一笔笔算。
席维尔自认不是一个大度的人。
在白欢宁这里他却像是中了蛊,明明最该生气和这小骗子老死不相往来的是他,可现在心甘情愿哄人的也是他。
似乎从一开始,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受欺骗后,他对白欢宁就在一步一步妥协。
到现在, 只要人能好好待在他身边,连底线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再敢跑一次,真就把你关起来,任凭你说什么求饶的话也不放出去。”
他垂眼看着他,唇落在了少年漆黑的鬓角。
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是白欢宁的手机,席维尔看了一眼,然后挂掉。
不多时,对面又不依不饶打了过来。
席维尔皱了下眉,很快接起。
他还没说话,对面很快就连珠炮似的砸来了一串话。
“小白,你没事吧?去医院了没有?照片的事你先别担心,我已经帮你狠狠骂了回去,事情也找人替你澄清了。”
“他睡着了。”席维尔淡声开口。
叶栖云一下卡了壳,“啊,好,好的,那我明天再给他回一个电话……”
小白的心真是海底针,前几天还信誓旦旦说要分手,现在两人关系又好到能睡一起了,这对小情侣还真让人不省心。
叶栖云腹诽,瞧着白欢宁那口是心非又不情不愿的傻模样,简直没眼看。
“照片是怎么回事?”席维尔将手掌轻柔覆在了少年的耳朵上,问道。
叶栖云迟疑了片刻,还是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挂了电话,席维尔牵起少年的细白柔软的手指,将屏幕解锁,看见了叶栖云发来的聊天截图。
【照片上的这个美女有点眼熟啊,@宋予安,你家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妹妹?】
【乱噏廿四,嗰位又唔系白家人嚟嘅。(瞎说什么呢,那位又不是白家的人。)】
【哈哈,一样的啦,予安前十八年不是也待在那吗?我挺喜欢的,好奇问问。】
【我倒是觉得,有点像那位呢,你们说,会不会是小少爷本人啊?前段时间还看见他发ins,背景和照片差不多啊。】
这些人刷了几页屏后,宋予安才施施然出来解释。
宋予安:【你们别瞎猜了,我的家里没有姐姐妹妹,她可能只是单纯长得像欢宁,或者是p图的吧?】
【真系生得咁靓,我都想养喺屋企啊。(要是她真长得这么美,我都想养在家里了)】
宋予安:【少说这些不正经的,虽然我没看见欢宁有发ins,但他应该不是这种人,你们别再瞎猜了。】
【(图片.jpg)喏,小少爷上个月发的,你们没看到?该不是把大家都屏蔽了。】
席维尔的目光在照片上的美人脸上停留了几秒,才轻飘飘扫过那些沾着恶意的揣测和污言秽语。
总是有人要惹得他的小猫咪不痛快。
男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少年的指节,漫不经心地想,不知道帮忙解决了在背后耍手段的人,小猫咪能不能把他的分数涨到正数呢?
白欢宁被人抱着回车时还在昏昏欲睡,席维尔也没叫醒他,把人带回了城区的住所。
可能是药效的副作用,白欢宁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白欢宁醒来时身上依旧不太舒服,既感觉热,一会又感觉冷,腰上横了一条手臂,身后是男人结实的胸膛,整个人好似被火炉靠着。
他先睁开了眼睛,迷茫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意识才缓缓回笼,想起自己睡前在做什么。
他不是在医院打针吗?
难受。
怪不得昨晚做了一晚上噩梦,自己被老虎扑倒后怎么也逃不掉。
白欢宁皱着脸想抬脚踹,却没有力气,只能小声哼哼着在男人怀里挣扎。
“热,不准抱我……”
席维尔一晚没怎么睡,被人折腾到后半夜才堪堪眯了会,眼下被他吵醒后也不恼,亲了亲他沁粉的脸颊,环在腰上手臂却没有松开。
“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少年昨晚躺在床上,没一会便又嫌冷,哆哆嗦嗦地红着眼往他怀里钻,软声颤抖说着难受和冷,又是乱扭又是委屈啜泣,一点也不老实。
白欢宁弯着身子往外挪了挪,脸上写满了无辜,根本不认,装傻。
“这是哪?”他打量了一下房间,卧室内陈列不俗,造假也不菲,看着根本不像是在病房。
男人呼吸就在耳侧,危险又暧昧,席维尔的嗓音又沉又缓:“我家。”
白欢宁睡意顿时散了大半,他连忙低头检查起自己。
原本的衣服被换下,他身上现在穿的是一套柔软舒适的睡衣,不用想也知道时谁替他换上的。
我靠,老男人昨晚该不会是趁火打劫了吧?!
他,他醒来后确实觉得身上难受,睡着的时候也感觉有人在动他,难道他真的天赋异禀,昨晚迷迷糊糊时就这么把那么大玩意儿吃了?
完了,他脏了。
脑海中瞬间联想到一堆不可说的东西,白欢宁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不自在。
不对不对,他现在应该生气,应该愤怒指责对方,然后狠狠给男人扣一百分,不,两百分!
内心戏有多丰富,白欢宁现在脊背就有多僵。
身后传来一声轻嗤,男人的语气莫名让人听出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真对你做了什么,你还能完好无损躺在床上吗?”
被男人点出心思,白欢宁心跳加速,脸红了一片。
他翻过身推了男人一把,咬着下唇又羞又恼瞪他,“还不是某人劣迹斑斑,你在我这里已经上了失信人员名单了!”
席维尔微微眯起眼,目光落在了少年细腻雪颈上,“是吗?我还以为宁宁是喜欢我这样做的。”
白欢宁这下连耳根都红透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些!我要给你扣分……”
话还未说完,他的腰忽然被男人勾住,往回一带,整个人趴在了他怀里。
白欢宁原本离他就不远,猝不及防一拉,下巴磕席维尔肩膀上。
“你……”
刚说了一个字,白欢宁就感觉脖子侧传来了一阵濡湿的触感。
他瞬间绷紧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温柔又湿润的亲吻过后,那一小块肌肤上传来了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痛感。
颈侧的软肉被咬住了,白欢宁猛地攥紧了落在一旁无处安放的手。
断断续续的轻咬吮吸过后,那块细嫩光滑的肌肤终于被放过。
席维尔的唇离开了他的脖颈,手指拂过那道刺眼的暧昧红痕,嗓音哑得厉害。
“这里像蚊子咬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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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不提还好, 一提这个,白欢宁心底就在脚趾抓地,简直有一种想要将眼前人打包送去猛灌几碗孟婆汤的冲动。
“我……”
他“我”了半天, 才磕磕巴巴地憋出来一句,“我以为你是个直男。”
他当时根本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只以为对方是个直男,说要和他谈恋爱单纯是为了套取宁欢的信息。
“直男?”
白欢宁眨了眨眼,捂着脖子往后缩了缩,小小声回答:“就是异性恋者的意思。”
席维尔听了他的话, 轻轻笑了一声,“宁宁居然一直这样以为的?真是好可爱。”
听出对方话里取笑的意味, 白欢宁羞耻得快要窒息。
可笑就可笑, 还非要说什么可爱。
他皱起小眉头, 很凶地瞪了对方一下, 两根食指交叉放在身前比了个数,“别以为我没有听出来你在阴阳怪气我!还有, 谁允许你擅自咬我的,我要给你扣分, 扣十分!”
目前还是负数,并且好不容易才加上了二十分的“追求者”, 在见识到这个过于任性的评分机制后差点气笑了。
白欢宁见他眉眼沉下,还以为男人是害怕了, 自认扳回一城,可很快的,少年漂亮脸蛋上那点故作凶巴巴的表情,便转化为惶恐无措。
只是简单一抬手,席维尔就捉住白欢宁柔软的手掌, 轻而易举捏着对方伶仃细腰拖回了自己身上。
“亲一下就要扣十分?那我要是现在吃了你要扣几分?”
白欢宁惊呆了。
老男人居然气急败坏要掀棋盘啦。
仅凭直觉,白欢宁就嗅到了一丝危险,想跑的本能还没驱使他行动,男人却抓掐着他的腰,腰腹稍一发力,就将人整个反压在了自己身下,禁锢在了方寸之间。
席维尔正垂眸凝视着他,阴影下俊脸神情不明,眸底浓墨般黑沉沉一片。
白欢宁立马就怂了,双眸颤抖着,两手往后一伸,捂住了屁股,“我,我开玩笑的,没有嘴对嘴亲其实不用扣分……不不不,只是亲一下也不扣分的。”
男人将他的手扣住,语气平淡,“现在放过你,宁宁愿意给我加几分?”
白欢宁:“?”
……呵。
老狐狸。
白欢宁对他这句话感到匪夷所思,心说土匪进村都不带这样连吃带拿的。
“不加?那正好加餐。”
在少年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席维尔握住他柔软的细腰,大拇指陷入那漂亮的腰窝,留下指痕。
“等等,加!加的,我给你加二十分!”
白欢宁腰肢颤抖着绷直,眼尾瞬间沁出了泪水,可男人似乎不太满意这个数,并没有放过他,少年便只好软声道:“先生,我现在还是个病人……”
小美人难得呼唤未被拆穿伪装时对待男人的称呼,企图阻止对方。
但这并没有激起男人的怜惜,反倒让对方变本加厉对待起他。
指尖寸寸抚摸而过这具漂亮的躯体,流连在光洁肌肤之上,并因为逐渐难以抑制,力度也愈发变大,用力到在少年冷白胸膛上留下显眼的深红指痕。
席维尔低下头,轻而易举探入对方齿关之间,呼吸交错,直把人亲的人眼尾泛红、呼吸不畅,才不满地揉揉睡衣下的腰窝。
席维尔眯了眯眼,双眸直勾勾盯着小美人绯红濡湿的小脸,嗓音喑哑开口,“加五十分。”
小美人用力点头,喘息未定。
迫于对方淫威,白欢宁极其不情愿地给席维尔加上了50分。
虽然眼下男人还是负数,但距离游戏开始还没过去24小时,身为裁判的自己就给考核者加了这么多分,那他离毕业还会远吗?
白小少爷也是要面子的。
为了减少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给对方加分,白欢宁安分了许多,席维尔又用养病的由头,把白欢宁留在了自己这,好吃好喝精细养着。
闹过之后,席维尔是精神了,但白欢宁依旧病恹恹的,他摸了摸少年的额头,不顾他的细微抗议,叫来了家庭医生,为白欢宁打了一针。
打完针后自然是哄了又哄,才把人哄睡着了。
上午那一针下去,体温果然下降,白欢宁恢复了一些力气,又开始嫌弃自己捂出了汗,全身有些黏糊,挣扎着要下床去洗澡。
席维尔视线下垂,落在少年青涩漂亮的锁骨上,轻飘飘地撂下一句:“我陪你去?”
白欢宁浑身颤了颤,果然不敢动了,只深吸了一口气,用小被子把自己裹得更紧了些。
不怕斯文败类,就怕斯文败类时刻想对他耍流氓。
好不容易熬到烧退,在白欢宁孜孜不倦的努力下,总算是如愿以偿争取到了洗澡的权利。
从头到尾冲了个凉,身上清爽了不少,白欢宁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镜子前,手掌擦掉玻璃面上凝结的水汽,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上有没有其他异样。
他皮肤白,一捏一个印,用席维尔的话来说就是娇气,力道大点儿都得留下一片红痕。
此时除了脖子上被亲出的几个蚊子包,胸口、腰窝、臀尖上都留下几道清晰红印或者指痕。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染上的坏毛病,唇瓣游动在他绷紧肌肤上,每细细亲过一处,都会如同盖戳般用薄唇含吮着轻咬一下,压着一点儿花瓣似的淡红印子。
现在根本分不清是醒后被掐出来的,还是席维尔趁他睡着时偷摸揩的油。
没寻到给男人扣分的由头,白欢宁气闷,还好现在是冬天,他穿着高领的衣服应该不容易被人看见身上的痕迹。
检查完身上,白欢宁伸手去够置物架上的衣服,没想到却扑了个空。
他忘记了这里不是自己家的浴室,没有备着他洗好澡就能换上的干净睡袍。
白欢宁呼吸一窒,不由生出几丝懊恼。
他如今浑身上下只有腰间裹了件又薄又透,半湿的白色浴巾,就这么堂而皇之走出去,和被看光光有什么区别。
他皱着眉,在“直接出去,反正都是男的被看一下也不会少块肉”和“让席维尔帮忙拿衣服,被揩油的概率有多高”之间犹豫了几秒,决定还是需要再慎重慎重。
他的视线在浴室逡巡一圈,最后在置物架上找到了件衬衫。
应该是干净的吧?
白欢宁鬼使神差低头凑在鼻尖嗅了嗅。
深色衬衫上带着席维尔身上惯常会有的香味,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或者香薰,总之很好闻,白欢宁心里的嫌弃稍微少了那么点。
几分钟后,一个黑黝黝的脑袋从浴室门后探出来,白欢宁朝周围看了看,并没有看见席维尔的身影。
他松了口气,扯着衬衫快速从浴室出来,准备到衣帽间找找有没有适合自己的睡衣。
席维尔昨天就给他准备了合身的睡衣,所以应该是有的……吧?
白欢宁拉开了衣帽间的门,下一秒表情微凝,随即瞳仁惊至微缩——
只见衣帽间内几乎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小裙子,正经的有,不太正经的有,最不正经只能睡觉穿的也有。
白欢宁不禁惊诧开口:“我靠,老男人私底下居然玩的这么花?”
他啧啧摇头,手指勾出一条少的几乎看不出多少布料的睡裙。
“咔嗒。”
门落锁的声音在房间内清晰响起。
白欢宁僵硬转了转脖子,就见席维尔站在门口,表情平静无波,浓密鸦黑睫羽自眼底落下阴影,他的手上还拿着一瓶牛奶,也不知道在门口站着看了多久。
“你不要误会,我就是想找一件合适的衣服!”白欢宁头皮发麻,连忙解释,漂亮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慌乱的模样。
少年不知道,房间里根本没有自己的衣物,来时的衣服也早就被拿去洗了,现在身上穿的还是席维尔故意遗落在浴室里的衬衫。
没穿裤子。
小美人露着白晃晃的一双腿,纤细修长,腿根白嫩却又略带着点肉感,肌肤上错落着不少红艳的梅花印和指痕,上挑眼尾眸光瞥向席维尔,漂亮到像只吸人精血的山野精怪,撩人心痒。
席维尔似笑非笑看向白欢宁,撩起蔚蓝的眸子,“我私下玩的花?”
果然被听见了。
小美人脸蛋立马涨红了,唇瓣嗫嚅,他抿唇讪讪道:“抱歉,我就是随口说说,不是在故意揣测你。”
席维尔轻笑了声,眸中沉了暗色,“宁宁之前还教过我一句宣传语——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这些是我去纽约前给宁宁准备的,结果没有用上……你觉得为什么会没有用上呢?”
白欢宁的头垂得更低了。
“对不起。”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补充了一句,“你要不还是把这些衣服丢掉吧,我其实没有女装的癖好,不会再穿小裙子的。”
身旁的沙发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嘎吱”响,白欢宁循声望去,紧接着自己就被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抱起,随其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怎么,”男人的声音带了几分戏谑,慢条斯理,也意味深长,“不喜欢穿小裙子了?”
白欢宁一个劲地摇头。
“准备了这么多,不穿不就都浪费了?”席维尔握着他的长发,故作苦恼开口,“而且家里给宁宁准备的衣服只有小裙子了。”
“我可以穿你的。”白欢宁扯了扯身上的衬衫,轻声道。
席维尔哼笑一声,“裤子也穿我的?”
经他提醒,白欢宁才发现底下凉飕飕的,触感也有些不对。
男人刚开了个视频会议,就算在家里也是西装革履,衣着整洁,反观自己……
小美人浑身红透,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男人按住了肩膀。
“……别乱动。”
作者有话说:
宁宁:这手真该死QAQ
第37章
什么叫别乱动?!
老男人这话、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样吗?
白欢宁更慌了,莫名的恐惧感在心底渐渐升起,将柔软下唇咬出小小的牙痕, 声线都急的变了调。
“你想干什么?我现在还病着,你要是敢不老实, 我可是会把五十分都扣光的——”
然而男人恍若未闻,将身上散发着熟悉香味的美人搂在怀中,像是抱着一个漂亮的玩偶一样,指尖捏着他雪肤上的红痕, 替他将衬衫最上面的两个扣子扣好。
半敞着的羊脂玉似的胸膛被深色衬衫掩住,连同那莹润精致的锁骨一起。
隐秘的地方被不轻不重捏了下, 白欢宁泛红的眼尾羞耻地微垂, 肿软殷红的唇瓣抿至几近一线, 又不想露怯, 强忍着尽量思考其他的事情,以转移对身体的注意力。
原来席维尔只是想帮他穿衣服, 那、那里应该也是不小心碰到的吧?
……不小心才怪,老男人肯定是故意的, 假装不经意地揩油!
假正经!
要是真不想做什么,怎么衣服都穿好了也不把他放开?
白欢宁坐在席维尔身上, 手指紧张地揪腿上一点垂落的布料,脑子里乱哄哄的。
直到吹风机低沉的嗡嗡声盖住了心跳声, 暖烘烘的热风从头顶落下来,男人的手指插在他湿漉漉的发丝里,指腹轻轻按过头皮。
白欢宁脸却更红了。
什么嘛,原来是要给他吹头发。
“耳朵怎么这么红?是不是还在发烧?”
眸底笑意闪过,男人的声音撩过泛起红的耳尖。
“风吹得, 热。”白欢宁板着脸,脑袋微微后仰靠在席维尔肩窝里,视线落在天花板的某个角落,一副很严肃的样子,表示自己并没有多想。
但很快他就严肃不起来了。
少年身子软,身上又香,还偏偏毫无自知之明,坐了没一会,他就悄悄地往左边挪了挪,可屁股肉还没坐热乎呢,又往右边蹭了蹭。
软翘的浑圆再次磨蹭过男人肌肉绷紧的大腿间。
席维尔眼眸一下子就沉到了底,将电源关掉,闭了闭眼,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手掌在那不安分的圆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乖,别动。”
白欢宁皱紧眉头,瞪圆了眼睛看他,气鼓鼓的凶声:“是我想动的吗?你膈得我难受!”
这是真·如坐·针毡。
席维尔低头,咬了咬美人泛红耳尖,不耐警告道:“娇气,再动一下,后果自负。”
白欢宁急得简直欲哭无泪,心里早把老男人骂了八百遍,眼下却怂乖怂乖地坐在针上,老实下来。
发烧感冒最怕受凉,席维尔耐着性子帮人把头发给吹干的。
“把牛奶喝了。”
得到对方允许的态度,白欢宁忙不迭从男人腿上下来,捧着牛奶坐在床边。
“一定要喝吗?”白欢宁拧着眉毛晃了晃杯子中的牛奶,他倒是不排斥牛奶,但在印象中,睡前喝奶一直都是小孩子才会有习惯。
席维尔语气淡淡:“可以长高。”
手上动作一顿,白欢宁若无其事低头抿了一口杯子里的牛奶。
他才不是只想着长高,牛奶多有营养啊,不喝多浪费呀。再说了,他就应该再长得高点壮点,省的每次席维尔抱他就跟拎着个小猫崽一样。
小猫咪也是需要面子的。
牛奶已经不烫嘴了,温温热热的,刚好能入口。
白欢宁喝了两口牛奶,做了好半天的心理建设,才敢扭头去看席维尔,“那个,我的内裤在哪里呀。”
席维尔还在处理工作,他没有去书房,而是拿了笔记本坐在卧室的沙发上。
男人听见了他的话,却还是专注地看着电脑,头都没有抬一下,“衣帽间里。”
白欢宁噘了一下嘴巴,“不要穿那些,也不要穿你的,太大了。”
呸,老男人诡计多端,故意往衣帽间里放着女式内裤,要么就是情|趣内衣,他才不要穿那些。
席维尔的指尖停在触屏上,侧头看他,“嗯,你的放在第一个柜子右边的抽屉里。”
白欢宁将信将疑拉抽屉,里面确实放着一垒叠得整整齐齐的内裤。
他随意拎出一条展开,眯起眼仔仔细细端详,确定没有发现什么不可言说的洞,才给自己换上。
席维尔处理完手头的一封邮件,没听见白欢宁的声音,放下笔记本电脑,刚一抬头,活色生香的场面就猝不及防撞进了他的目光中。
宽大的衬衫也遮不住那双细长的双腿,少年乖巧地撅起了雪白透粉的屁股,手指勾着条内裤往上拉。
看上去是找到了。
席维尔抬手松了松领带,默不作声移开视线。
白欢宁懒得去想裤子为什么会合身了,喝完牛奶漱了个口,没打算等某个人,钻进被窝准备睡觉了。
床上有淡淡的香味,很熟悉,和席维尔身上的很像。
白欢宁拉起被子,遮住小半张脸,只露出一对勾人的桃花眼在外面。
也不是第一次和席维尔同床共枕,更亲密一些的事情也做过,但眼下这是正经的、清醒时的第一次睡觉,说一点也不紧张害怕肯定是假的。
老男人现在在追求他,自己也给他加过分了,所以应该不会再对他做些什么吧?
日理万机的资本家总不能天天光想着那档子事。
白欢宁捧着手机翻了个身,在心里安慰自己。
他心不在焉操作着屏幕上的游戏人物,直到赢下两把游戏,席维尔总算结束了工作。
浴室里传来一阵水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白欢宁心神不宁把手机丢在一边,背对着浴室,抬手捂住了脸,想了想又觉得该捂住耳朵。
他缓缓闭上眼睛,最后还是捂住了发烫的脸颊。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困意开始袭卷,白欢宁抱着被子想,不是说外国人都开放吗?怎么这么多回合下来,他现在还是好端端的呢?
肯定不是自己魅力不够,那就是老男人不太行?
可每一次战前演练,席维尔都表现得挺行的,所以究竟是什么原因呢……
半梦半醒间,浴室的水声停了,席维尔挂了一身氤氲水汽和寒凉一步步靠近。他似乎站在床头看了他一会,就在白欢宁以为对方今晚会选择去另一个房间留宿时,床边塌下去一片。
“宁宁?”
席维尔的手拂了拂他颊边的头发,“已经睡着了吗?”
回应他的是绵长的呼吸声。
白欢宁实在是困,就算不困,也不可能去应这样明显的、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上当的伎俩。
一个温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边,带着些许克制的意味。
几分钟后,男人躺了下来,手臂穿过他的腰,轻握住他放在小腹前的手。
席维尔再没有别的动作,白欢宁的意识安心沉进了更深层的海底。
一夜无梦。
直到第二天白欢宁迷迷糊糊醒来,眼还未睁开,下意识伸手往旁边摸了摸,没想到却摸了个空。旁边的枕头冷了一片,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
白欢宁的瞌睡立刻飞了。
他顿时下床,看了眼浴室,没人,又探头在走廊喊了两声席维尔,依旧没有人应他。
白欢宁坐回床上,抬头看了眼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了,怪不得席维尔不在,应该是上班去了。
床头柜上整整齐齐摆着一套干净的衣服,应该是席维尔早上出门前给他准备的。
白欢宁一面换上新衣服,一面在心底骂骂咧咧。
心机older partner果然要不得,明明就有他的衣服,却一直藏着掖着,大晚上非要看他穿什么男友衬衫。
呵,低劣的恶趣味。
白欢宁摸出手机,发现席维尔也没给他发个消息,又不免开始气闷。
门被人从外敲响,管家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白小先生,厨师已经为您准备好了午饭。”
他应了一声,也不急着下去吃饭,翘着腿大爷似坐在床边,给席维尔打了电话过去。
响铃几下,对面接起。
“醒了?”
“对啊。”白欢宁手指揪着身下的床单,不太满意道,“你什么时候走的?怎么不叫醒我?”
“八点。”
这么早?怪不得他连席维尔什么时候起床都不知道。
白欢宁从床上跳下来,走到窗边按开窗帘,“挺早的,但你也应该叫醒我,我今天上午还有课。”
今天是个难得一见的晴天,阳光倾洒进来,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
虽然知道睡得呼呼的小懒猫叫了估计也不会起,但席维尔依旧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生病了就要在家好好休息,我帮你请了三天假。吃过东西了吗?”
白欢宁勾了下唇,“谁允许你擅自帮我请假的,封建专治要不得。”
因为席维尔语气轻松,还有闲情问他吃没吃早餐,白欢宁以为他现在闲着,便和他多贫了几句。
然而事实是,席维尔正开着公司会议,一群高管现在全都齐刷刷看着自家Boss和老婆煲电话粥。
Boss在打电话,其他人当然不敢擅自汇报,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整个会议室针落可闻,只有一些从通话那头泄出来的声音。
“不回来啊?哦,那我自己吃午饭吧……懒得管你,我下午就要出门玩,再去点个十个八个男模作陪,还要刷你的卡!”
在场都是行业内的顶尖精英,听得懂中文的不在少数。此时一个个低着头,顶着Boss的目光倍感压力,恨不能自戳双耳,又忍不住继续往下听。
嘶,Boss原来这么卑微吗?不但要辛苦赚钱养家,钱还要给老婆挥霍用来点男模。
啧啧,好惨。
更叫人大跌眼镜的是,他们Boss不但没有生气,反倒轻笑一声,耐心哄着电话那头的人。
“今天中午和我一起吃午饭好不好?我让司机送你过来。”
作者有话说:
情人节快乐呀~~~
第38章
挂了电话, 白欢宁望着正正透过落地窗晒进来的阳光,莫名其妙就开始想笑。
点男模陪自己逛街这事他当然是故意说来气人的,但一想到有个日理万机的人上赶着吃醋, 白欢宁嘴角就有点压不下来。
可是独自站在那傻乐了一会,白欢宁突然又笑不出来了。
他别过头, 恰好看见衣帽间的门正正对着自己,各种款式新颖又漂亮的小裙子晃得人眼花缭乱。
白欢宁走过去,默不作声将小裙子都拿出来,一股脑塞进了衣帽间的最里面, 不敢丢干脆眼不见为净。
席维尔还算有点良心,除去占了大部分位置的小裙子, 衣帽间里也有好几套为他准备的正常男装。
白欢宁把它们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心里总算是舒坦了不少。
早晚有一天, 他要把这堆黑历史给掩埋了, 让家里再也看不见一条小裙子!
正好这时,叶栖云给白欢宁发了个消息来。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小白, 好点了没?】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给你报个喜,高中就和你不太对付的那个姓曾的, 这两天在因为海外某条供应链断了在焦头烂额呢。】
Peace:【好了,他家什么时候破产?】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谁知道, 但我估计快了,就他那眼光和投资手段, 要不了多久,曾家在他手上就能被糟践完。】
两人都没怎么把这人放在心上,又聊了一会,白欢宁算了下叶栖云那边的时间,惊讶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有心情八卦港城那边了?你不是没见过凌晨六点的纽约吗?】
不靠谱狗头军师:【是没有见过, 但我现在和我家亲爱的在拉普兰看极光呢!我们学校圣诞假放的早,昨天就出发啦~】
叶栖云给他发了几张照片,虽然是用手机摄像头拍摄的,但不得不说,这个星空确实很漂亮。
Peace:【难为你百忙中还能抽空记起我,话说回来,你该不会是在哪段贤者时间吧?】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瞎说,我要是有这么长的贤者时间,那就是对你嫂子的不尊重!说正事,我说几天要去伦敦,记得周三下午来机场接我,老早就想看看你家楼顶的小花园了。】
白欢宁假装没有看见没他前半句话,慢慢打下了一行字。
【没空,我现在不在家。】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你们现在已经同居了?】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行叭,你感觉怎么样?伦敦现在应该中午吧,哎,看着也不太行啊,怎么让我们小白这么早就醒了。】
白欢宁沉默了一会,然后拧眉打字:【谢谢关心,我们现在是很纯洁的关系,能单纯盖被子聊天的关系。】
这回轮到叶栖云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才发来两条信息。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都同居了,还躺在一张床上,你和我说只是盖被聊天?靠,小白你在玩柏拉图吗?】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他是不是不行啊?床上的事不和谐可是后患无穷的哦,建议早干预治疗。】
Peace:【把你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抖一抖,单纯睡觉怎么了,他就不能是不接受婚前x行为吗?】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亲爱的,现在在国外,不兴搞国内小暗恋那一套。】
Peace:【但这里是英格兰,你当是在那边自由民主热情奔放的漂亮国吗?】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小白,你好维护他哦,不会是你不行吧?安啦,第一次会害怕很正常的。】
两人无法在字面上达成一致看法,又贫了几句后,席维尔突然发来了消息。
“司机已经到了。”
白欢宁他的看着聊天框,只淡淡回了个“哦”字,慢吞吞溜达去厨房。
顺了一笼小笼包,白欢宁不紧不慢坐上车,才看到几分钟前叶栖云给他发来的信息。
不太靠谱的狗头军师:【好吧好吧,我们家小白绝对是没问题,最最真男人来的!听哥一句劝,虽然柏拉图的可能性很低,但你也不能不考虑这个可能啊。】
【你想啊,他一个快三十的老男人,平时洁身自好也就算了,现在心爱的美人在怀,不应该老房子着火越烧越旺,没个三天三夜灭不了吗?】
白欢宁坐在车后座上,雪颈悄悄漫上一层红霞。
叶栖云脑子里是只剩下这一种颜色了吗?
还三天三夜,他可是看过科普,正常男人半个小时就不得了了,又不是牲口……再说了,哪家牲口能连续三天的?
白欢宁抿着唇,一句话打断了叶栖云的喋喋不休。
Peace:【闭嘴吧,我就是喜欢柏拉图,越柏拉图的越喜欢,烧的再旺的火也能给他灭了。】
叶栖云:“……”
*
席维尔这套别墅离金融区近,白欢宁放下手机时,车已经快开到公司楼下了。
临近下班的点,白欢宁不想这么高调,便让司机将车停到办公大楼斜对面的路口,自己哒哒哒走过去。
他平复了下心情,把关于三天三夜的黄色废料从脑海中扫出去,开始情不自禁想,他要是就这么大喇喇进门,直接和前台说要找总裁,会不会被当做上赶着巴结的心机男赶出去?
嗯,然后保安刚架住他往外扔,另一位霸总男主角就“恰好”出现了,冷脸打脸炮灰工具人们,最后搂着他强势宣称:“他是我的夫人,以后哪个不长眼的敢得罪,行业封杀。”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白欢宁满脑子都是席维尔面无表情念着霸道总裁的剧本台词,而自己像个楚楚可怜的小白花窝在他怀中的画面,沉浸在想象中乐不可支,兀自笑了起来。
直到他在一楼的招待处看见了位不苟言笑的总裁特助。
哦豁,戏还没有开场就落幕了。
白欢宁不无遗憾地按了按嘴角,在众人好奇地打量中跟在凯尔文身后刷卡进了电梯。
LED屏幕上的数字停在了中间楼层,电梯门朝两侧划开,四周窗明几净,安静肃穆得出奇。
凯尔文将白欢宁带到了总裁办公室,公事公办道:“白先生,家主还在开会,您可以先在办公室休息一会。”
“哦。”白欢宁对于席维尔办公室没在顶楼有点失望,他朝凯尔文挥了挥手,推门进去,又没看见巨大落地窗后,这种失望的情绪达到了顶峰。
真是的,白瞎了那么多钱和那张脸,一点都没有总裁的样子。
他撇了撇嘴,老神在在坐在了席维尔的豪华办公桌前,挑剔地打量起来。
不得不说,除了不在顶层也没有落地窗,席维尔的办公室设计得还是十分豪华阔气的,内敛的阔气?
白欢宁扫了一眼价值不菲的摆件,办公桌后是一面书柜,放满了让人昏昏欲睡的专业书籍。
他不太感兴趣地掠过,目光落在了办公桌一个小角落上。
那里放着一盒十分眼熟的曲奇,看盒子的样式和他之前送的那一罐一模一样,被珍重正式地放在隐蔽的角落,和严肃的总裁办公室有那么一点点不搭调。
白欢宁好奇拿过来,打开一看,里面的曲奇只少了几块,还剩下满满一大罐。
白欢宁抿着嘴,他还以为曲奇已经被男人丢掉了。
剩下的这些……难道是老男人不舍得吃吗?
嘶,现在想想,自己好像确实很少送席维尔东西,厨房也只进过一次,难怪老男人这么宝贝这罐曲奇。
他有些羞赧地想,既然席维尔这么喜欢,那他要不要找机会进一次厨房?就当作是交这玩几天的房租了。
办公室的门被从外面打开,席维尔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几名秘书。
白欢宁手忙脚乱把曲奇罐子塞回原处,“你回来啦。”
席维尔微微颔首,“再等我一会。”
白欢宁点点头,有些无聊地坐在办公椅上转圈圈。
好在席维尔很快处理完了事情,秘书们素质都极高,虽然对这位漂亮的“总裁夫人”十分好奇,但也没多看几眼,出去时还贴心将门带上了。
“饿了吗?管家说你没有吃早餐?”
“有点,”白欢宁摸了摸瘪下去的肚子,语气仿佛是在撒娇般,“你办公室里怎么一点零食都没有。”
“办公室里有房间,里面有水和食物,下次累了可以直接进来休息。”席维尔牵起白欢宁的手按在某处空着的墙壁上,稍稍用力,那道墙壁便被轻轻推开了。
原来办公桌后面的墙壁有一道隐形的门。
门后空间像是一间宽敞的套房,家具齐全,不仅有床有浴室,还分出来了一个健身区。
白欢宁眨了眨眼,“所以你平时真的住在公司啊。”
“我通常只会在这里午休,除非是实在很忙的时候。”席维尔带着他往里面走,“宁宁以后可以经常来。”
“不用,我平时也是很忙的。”白欢宁站在门口没动,提防看向他,脚步一点点往外挪,“那个,我饿了,走吧走吧,这么晚了你也辛苦了,先吃饭!”
笑话,席维尔又不是真的想和他玩柏拉图,现在和老男人独处就会忍不住想起叶栖云的话,更加抗拒靠近一切与床有关的东西了。
席维尔看了他一眼,“你想吃什么?”
“火锅!”
*
唐人街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听闵梓说味道还不错,原本敲定的团建地点就是那。可那天晚上白欢宁因为生病被男人带走没去成,此时突然就有点想念了。
或许是今天运气好,火锅店的人不多,还有好几桌空位。
但也不影响席维尔与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神色冷淡,穿着笔挺的高定西装,怎么看都该在高档的私人餐厅谈几个亿的生意,而不是坐在这里陪他涮火锅。
服务员拿着平板帮他们点菜,“先生,你们需要哪种锅底。”
“牛油的,辣锅!”
席维尔抬眼看他, “你不是不吃辣吗?”
“火锅就得吃辣锅的,再说了,我从前就可能吃辣了。”白欢宁不想在席维尔面前露怯,梗着脖子硬气道。
他今天必须要带这个臭老外,好好品鉴一下大华国最受欢迎的美食之一。
服务员犹犹豫豫看向席维尔。
“鸳鸯锅。”男人淡淡道。
“好嘞。”服务员赶紧在ipad上选好锅底。
白欢宁撇了下嘴,不太满意道:“鸳鸯就鸳鸯吧,反正真男人是只会下辣锅的。”
像是急着想证实这句话,菜上来后,白欢宁把大半的蔬菜和肉下到了翻涌的红汤中。
他捣鼓完酱料,迫不及待夹了一片牛肉蘸了蘸,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白欢宁红着眼眶,泪水将鸦黑睫羽染湿,仰头咕咚几下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他还嫌不够,又起身去拿席维尔的杯子,一口闷完才感觉好些。
席维尔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给他递纸,“真男人就该吃辣锅?”
白欢宁噘着红肿的唇,不甘示弱回瞪他,“我只是咬到了花椒,花椒!”
席维尔挑了下眉,从红汤里夹了一块虾滑放在白欢宁碗中。
“帮你看过了,这个没有花椒。”
白欢宁盯着虾滑上面的红油,细眉微蹙,他慎重捞起那颗虾滑,若无其事放在白锅里转了转,“没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尝尝骨汤的味道。”
一口下去,白欢宁忍了又忍,最终还是闷着头去了一趟卫生间。
忘记了,嘴唇还有筷子上都沾着辣油。
席维尔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莞尔。
然而他的好心情还没能维持两分钟,就遭到飞来横祸。
一个女生端着一碟酱料,正经过席维尔身旁时,突然崴了一下,那黑乎乎的酱油和醋就全都洒在了席维尔的外套上。
“对不起对不起!”那女生连忙道歉,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想要帮忙把酱汁擦干净,但看清楚席维尔的那一刻,她愣了愣,声音陡然变柔,“您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让我帮你擦一擦吧。”
席维尔皱起眉头,看着自己外套上一片污渍,眼里的烦躁和寒意几乎化为实质。
他侧身躲过女生伸来的手,将外套脱下来随意丢在一旁的椅子上,语气冷淡,“不需要。”
女生拿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她抿了抿唇,又说:“实在抱歉弄脏了您的衣服,要不我赔给您一件吧?”
她说着立刻拿出手机,期待地看着席维尔,“我们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我把钱转给您。”
“不用。”席维尔不耐抬头,看清女孩身后的人时,表情松了一瞬。
女生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却完全会错了意,更是铁了心想要到席维尔的联系方式。
她语气带着点祈求的撒娇意味,“您就加一下嘛,如果不能赔偿您的话,我会非常非常地自责的,连在梦中都会忍不住向主祈求宽恕。”
席维尔神色虽然平静,语气却疏离至极,“不需要,而且,你挡在我男朋友位置前很久了。”
女生愣住了,一回头,果然看见了个脸色黑透的少年。
作者有话说:
席维尔(风评受害):柏拉图?
宁宁(偷换概念):你这都不为所动,总不能是我不行吧?
第39章
女生有些尴尬, 心知自己的意图太明显了,连忙道歉,“对, 对不起。”
女生走开后,白欢宁噘着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不高兴都快写在脸上了。
他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气呼呼抬头,在看见席维尔没有任何表情波动的脸后,反而更加生气了。
少年皱着眉, 不阴不阳地出声,“看来我回来的挺不是时候, 就离开一小会, 这位帅小哥已经有美女主动上来要微信了嘛。”
没给席维尔辩解的机会, 白欢宁一边从锅里捞了几粒花椒生料放在男人碗中, 一边小嘴叭叭:“来,多吃点, 奖励我们品格高尚的英格兰绅士。他实在是太贴心了,所以才不忍心让女孩子赔这么贵的西装。”
席维尔任由他数落, 非但没有刚刚的怒意,眼里反而闪过丝丝缕缕的笑, “宁宁可是站在后面看清楚了,我分明每句话都在拒绝她, 不让她赔衣服,也只是不想和对方产生更多交集。”
“我有宁宁一个就够了,眼里根本看不见其他人。”
“少,少在这油嘴滑舌的,”猝不及防被情话砸中, 白欢宁磕绊一下,“我可是看到你刚刚迟疑了一下,人家长得也挺漂亮的,又是偶像剧般的邂逅。反正你没有女朋友,遇到更心动的对象也是人之常情。”
席维尔挑了一下眉,看他羞恼的样子,更觉好笑,“我不是有女朋友吗?”
“你没有了,”白欢宁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在心里鄙弃了他一下,不冷不热点他,“就算有,那也是前女友。”
席维尔闻言轻笑一声,“我只喜欢你一个,不会再有别人了。虽然宁宁吃醋的样子很可爱,但我总舍不得让你委屈。”
偶尔的醋意或许是关系的调味剂,有时也会被解读为“调情”。当对方表现出醋意时,相当于在说“你对我很重要,我害怕失去你。”
但席维尔舍不得。
大概是他太能理解这种难受了,所以不想因为一件连误会都算不上的小事让白欢宁不安。
爱情从不是靠试探对方的底线来证明深度的,而是在彼此信任的土壤里,让安全感自然生长。
他还要更贪婪一点,想让白欢宁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白欢宁自然没有想那么多,但听见他这么说,心里咕噜咕噜往外冒的酸气莫名消了一大半。
“谁吃醋了?你不要乱说,要吃醋也该轮到你这个负分的追求者吃醋。”白欢宁唇角压不住上扬,语气倒还是嘴硬的嫌弃。
负分的追求者薄唇微勾,轻笑着敛低秾长鸦黑的眼睫,“嗯,我吃醋。”
语气意有所指,像是在哄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白欢宁睨了他一眼,刚想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白欢宁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国内打来的电话,熟悉又陌生的号码让白欢宁怔愣了片刻。
电话是白欢靖打来的。
白欢宁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收紧,他紧张地咬了一下唇,眼中浮现出挣扎的神色。
心里极其不想接这一通电话。
上次不欢而散之后,白欢靖已经很久没有给他打过的电话了,准确来说,是他把人给拉黑了。
现在这个手机卡是他换的新卡,也不知道白欢靖是从哪里找来他的联系方式,可联想到如今港市流传的关于他的绯闻,不用想也知道,白欢靖此时给他打电话准没有好事。
很大概率是来兴师问罪的。
席维尔的注意力都在白欢宁身上,很快就发现了他情绪的不对。
少年先是一怔,随即脸色沉下来,表情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难看。
“怎么了?”他不动声色开口。
“我哥……白欢靖给我打电话了。”白欢宁抿紧了唇,电话铃声依旧未停,在即将自动挂断前,被不情不愿接了起来。
少年语气很冲,“干嘛?有事说事。”
“你现在喺边度?同边个喺度?(你现在在哪?正在和谁一起?)”白欢靖的语气和措辞同样不好,白欢宁甚至能想象他在手机那头冷言质问的样子。
白欢宁心里冷笑一声,面无表情挤出三个字,“在做|爱。”
他说完这句话,电话那头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白欢宁想着白欢靖听完这话满脸绿的样子,顿时神清气爽,心情都明朗了起来。
他将手机稍稍拿远一些,心里默念着数字。
果不其然,还没有数到“3”,就听见白欢靖连名带姓叫出他的名字,声音里怒意翻涌。
“白欢宁,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极力遏制了自己的愤怒,语气冰冷道:“这么多年来我就是这么教你的?白家每个月都给你打一百万生活费,什么时候亏待过你?而你呢,整天不思进取也就算了,居然还跑去做这种下作的事!”
“白欢宁,你太让我失望了。”
秾长眼睫压低,漂亮的桃花眼中飞快漫上一层水雾,像是起了一层大雾。白欢宁快速眨了几下眼,柔软唇瓣抿紧至近似一线,咬牙切齿道:“白欢靖,你现在有什么资格管我,我愿意跟谁在一起就跟谁在一起。”
“况且少在那边自以为是了,你不是巴不得我饿死在伦敦吗?什么时候给过我钱了?”
他说完便气呼呼挂了电话,十分顺手把白欢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放下电话,白欢宁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抬头看对面,毫不意外地对上了席维尔的目光。
席维尔神色淡淡地垂着眼睑,视线掠过白欢宁的手机屏幕,又再次回到了他的脸上,“做|爱?”
白欢宁又机械地别过脸,即使那张漂亮的脸蛋上还挂着生气和委屈的情绪,但依旧能人感觉到他心底尴尬地脚趾抓地,恨不能立刻转身离开。
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
白欢宁清了清嗓子,不太自在说:“你别想太多了,我就是气一气他。”
席维尔看着他精致透粉的耳垂,难得识趣地点了点头。
被乱七八糟的事情搅了一通,火锅自然是吃不下去了。
席维尔主动结了账,低头看着神情恹恹的少年,“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
席维尔说了一家私房菜馆的名字,白欢宁对这有点印象,是席维尔常带自己去的那一家。
他这才注意到,席维尔的筷子干干净净的,碗里除了他使坏丢进去的花椒外,连一滴汤渍都没有。
看来席维尔不是不吃辣,他压根就是不吃火锅,清汤的也不吃。
同样没有怎么吃东西的白欢宁摸了摸肚子,没什么抵触地答应了男人的邀请。
车窗降下一条缝,微凉的风灌进来,拂过白欢宁额前几缕头发,连带心情也平静下来不少。
或许是心里装着事,白欢宁一路上都特别安静坐在座位上,脑海放空,双眼一错不错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他在等着席维尔同他搭话,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席维尔同样安静地开着车,直到将车停进地下停车场的车位,也没有问他关于那通电话的事情。
反倒是白欢宁先沉不住气,他侧头瞥了眼席维尔,尽量保持语气平常,“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说完这句话他就有些后悔了,毕竟这些是他的私事,席维尔选择礼貌地视而不见,是很正常的社交举动。
昏暗的灯光下,席维尔的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男人点了点头,垂眸深深看着他,可最后,席维尔只是很温柔地吻他的耳廓,清冷嗓音轻而喑哑在他耳边说:“有,但我尊重宁宁的想法。”
白欢宁有些烦躁抠了下手边的皮革座椅,漫长的沉默过后,他近乎自暴自弃地开口:“我来自华国港市,虽然姓白,但却不是白家人。二十一年前,白夫人和我的亲生母亲在同一家医院生产,可护士粗心搞错了孩子。”
“一直到十八年后,真少爷回来了,我这个不受待见的假少爷也因为和真少爷作对被送到了国外。就像你听见的那样,白家把我送出国后断了生活费,我当初就是没有钱,才会想着去酒吧……然后意外碰到了你。”
白欢宁说完这番话后几乎不敢去看席维尔的表情,埋着头,忍不住又小声嘀咕:“我,我就是一时兴起的,没有要故意接近你的意思,药也不是我下的。”
总算正式摊牌,将藏着掖着很久的话说了出口。
白欢宁精神一松,尽管他嘴上这么撇清关系,心里却不大好受。
席维尔现在一定很失望很生气吧?
他多骄傲一个人啊,偏偏碰上了自己这么目的不纯的恋爱对象,捞够了还把人一脚踹开。
一股刻意被他忽视的愧疚和恐慌漫上心头,白欢宁吸了吸鼻子,心里有些难过地想,席维尔也应该会把那段回忆当做黑历史吧?
直到一只大手在昏暗中抓住了他冰冷的手。
“宁宁愿意和我说这些,我很高兴。”席维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庆幸,那天晚上宁宁选择的是我。”
白欢宁闻言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他倏地抬头,撞进了席维尔满含笑意的眸子。
他微微张了张嘴,脸上表情存疑。
白欢宁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煽情的话回应现在的气氛,却又莫名其妙地说不出口。
恍神的几秒,席维尔向他欺近了些。
白欢宁下意思抬手,抵在男人的胸膛上,话到嘴边,吞吞吐吐好几次,才迟疑道:“你是真的被我下蛊了吗?”
他都这么坦白利用对方了,席维尔是怎么能说出这么恋爱脑的发言的?
……还是说,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英格兰其实很正常?
白欢宁第一次在心中,对那晚事情的对错产生动摇的疑问。
作者有话说:
席维尔:还宁宁好骗的是我,可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宁宁:这是什么绝世恋爱脑发言!!!
第40章
吃过午饭, 白欢宁称病已经好了,坚持让席维尔把自己送回学校。
虽然略显遗憾,但席维尔还是将人送到了校门口。
小猫咪感谢完后很快就翻脸无情, 下车时冷淡丢下了一句“谢谢”,连个拥抱都吝啬给他, 头也不回走的飞快。
临近圣诞假期,白欢宁这一周的课表排的很满,中午午休时间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到上课教室的时候, 阶梯教室已经坐满了人。
艾伦看见了他,朝他挥了挥手, “Ning, 这里。”
艾伦往里挪了挪, 给他让出来一个位置, 好奇问:“Ning,你不是因为生病请了三天的假期吗?怎么才第二天就回来上课了?”
当然是病好的差不多, 他担心某个纯盖被聊天的男人忍到极限了。
白欢宁心虚地咳嗽一声,打哈哈敷衍了过去。
趁着授课教授还没有进来, 艾伦和他说了这两天落下的八卦。
他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道:“Ning, Chris突然退学了,昨天还有人来我们寝室, 把他的东西全都搬走啦。”
白欢宁闻言顿了一下,哦豁,那个讨人厌的家伙总算是遭报应了被处理啦?
艾伦凑近他耳边,“这件事还是主任亲自处理的,我听说圣诞晚会那天校园里出现了很多领导和政府人员, 他们都是为了Chris来的。学校只对外宣称Chris背上了刑事犯罪,但我还听说,他其实是得罪了人。”
最后一句话艾伦说的很小声,他神神秘秘的,完全不知道他口中Chris得罪的就是眼前的这位。
白欢宁眨了眨眼,假装不经意问他:“你怎么知道他得罪了人?”
艾伦将手机拿出来,递到白欢宁面前,“圣诞晚会当天,有一个学生将随手拍到的豪车发在了论坛上。它驶入学校后不久,校园里突然就来了一群人,连校长都惊动了呢。”
白欢宁看着手机里那张模糊到不行,却能够一眼认出的照片,一时失语。
可不是熟悉吗?
那晚他就是坐着这辆车走的。
难道秦致的事情是席维尔帮他解决的?
脑袋里装着事,白欢宁心不在焉地听课,好几次走神都被艾伦看出来了。不过他也没多想,还以为是白欢宁身体没有好,劝他回去多歇歇。
白欢宁突然想起什么,给叶栖云发了条消息。
Peace:【你说曾家出事了,具体情况是什么?】
叶栖云也许在忙着和男友看极光,少见的没有立刻回复他,临近下课,他才收到了对方发来的消息。
【这事说起来也奇怪,你的那张似是而非的照片全都被删除了,嗯,反正发在群里的是被黑掉了。曾家的事我不清楚,不过听说是国外的供应商那边卡着不松口,订单积压,估计是悬了。】
白欢宁看着消息轻轻抿了下唇。
不会那么巧吧?
席维尔那晚刚找过他,秦致就被抓走,连同群里跳得最欢的那位曾家大少,以及他身后的曾家也受到了牵连。
这些事该不会是席维尔在背后做的吧?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他立马给席维尔拨去了电话,对面响了两秒就被接起来了。
“宁宁?”
“你……”听到男人的声音后白欢宁莫名有些卡壳。
该说什么来着?总不能开口就质问吧?万一不是席维尔做的,他说这些话是不是就显得有些自作多情了。
迟疑了几秒,白欢宁还是开口道:“你在忙吗?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我在忙。”
白欢宁眉头刚动了一下,就听见席维尔不紧不慢继续开口:“我在忙着接宁宁。”
白欢宁懵了一下,抬起脑袋四处看了看,没有看到男人高大颀长的身影,“?你现在在哪?”
“刚到你的学校门口,”男人语调懒散,低哑中带着几分笑意,“想来接你吃饭,梅菲尔区有一家味道不错的法餐餐厅,要去尝尝吗?”
在吃这方面白欢宁向来难以拒绝席维尔,他犹豫不到两秒,就矜持地点了下头。
“好。”
此时正好是放学的时间点,校门口的学生不少,白欢宁走到学校门口,就看见了一辆有几分眼熟的车。
豪车的主人明显是在等人,引起了不少探究的目光,白欢宁同样好奇地瞥了一眼,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席维尔那张锋利冷淡的俊脸。
“宁宁。”
周围似有若无的打量落在了白欢宁身上,他脸皮一热,也不等席维尔下车,忙不迭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你,你怎么能把车开到我的学校门口呢?”白欢宁安全带还没有系好,就催着席维尔开车离开。
席维尔神色如常,手上动作利落地替他扣好了安全带,“我在同学们眼中不是宁宁的男朋友吗?只是来接你吃晚饭,正好能坐实传闻,省的你再被不长眼的人误会。”
其实最重要的是宣誓主权,让某些不长眼闻着味想染指他的珍宝的坏男人离远点。
白欢宁本来想问席维尔关于照片和秦致的事情,但一路上犹豫了几次都没想好怎么开口。
他们出发的早,路上不塞,很快就到餐厅停好了车。
席维尔没有急着下车,而是转头看向白欢宁,“宁宁有话想和我说吗?”
白欢宁升起的那点质问的冲动早就没了,他别开脸,“没有。”
席维尔就这么看着他,没有说话。
白欢宁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绞着手指,垂下眼轻声回答,“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关于……秦致的事。”
男人的眸色微沉,他神色冷淡开口,“秦致是谁?”
白欢宁没注意到席维尔冷下来的神情,也没多想,精致五官间拢起极为委屈的神色,对他抱怨道:“就是我之前的舍友,一个很讨人嫌的家伙,还想当吸血鬼吸我的血。他在圣诞晚会的后台,还跟你说我的坏话。”
男人五官落在阴影里,低冷的语气透着几分薄怒,“所以,就是他抢走了宁宁的钱,害你要去街头卖画维持生计吗?”
白欢宁一瞬间有些窘迫,抓着安全带的手也攥紧了一点,水亮的眼眸不敢去看男人,细声说:“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吧。”
“这但惩罚还是太便宜他了。”
蔚蓝色的眼眸阴沉下去,男人眯了下眼,“宁宁就是因为这个人一路上心神不宁?”
直觉告诉白欢宁此时应该否认,他也确实摇了摇头,一五一十道:“当然不是,只是这件事背后有一个疑点,光凭秦致是根本不可能拿到那张照片的,他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白欢宁看了眼席维尔的表情,嗓音无辜又委屈,“我只是想问出那个人是谁,不能让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在外。”
席维尔抬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我会帮宁宁教训他的。”
白欢宁抓住了他的话柄,连忙追问:“所以港城曾家的事真的是你做的?”
席维尔“嗯”了一声,邀功似的问:“我帮宁宁出了口气,宁宁应该怎么感谢我呢?”
路德莱斯家族的人可从来不是不留名的乐善好施者,能够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谋取点小福利,席维尔当然不会错过。
白欢宁抬起脸,蜻蜓点水般碰了下对方的唇,末了还主动伸出舌头在席维尔唇上舔了一下,跟小猫一样。
“这是感谢。”
瞧他倨傲的语气和模样,仿佛一个简单的亲吻对男人而言已经是天大的奖赏了。
难得小美人主动投怀送抱,说无动于衷肯定是假的。
席维尔蓝瞳内的暗色愈发凝汇,故作苦恼看着他,“只有一个亲吻吗?”
双标的小美人暗骂他贪心。
白欢宁细眉微蹙,费力从座椅上撑起身,又凑过去轻轻吻了吻男人,“可以了吗?”
他解开了安全带,此时半个身子都快倚靠在了男人胸膛上,几乎被席维尔抱在怀里,两人距离拉的极近,近到可以感知彼此温热气息。
要是有人在车外远远看过来,两人之间的动作想必是十分的暧昧,引人浮想联翩。
“感觉还不太够。”席维尔喉结微微滑动,而后目光下敛,静静看着他,嗓音性感磁哑。
白欢宁被这像要吃小猫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心想男人怎么能这么贪心,他都主动亲了对方两次了。
他一边去推席维尔,一边故意很凶地瞪圆眼睛,“够啦,做追求者就要有追求者的样子,要知足,不能得寸进尺。”
少年自小学习钢琴,手掌又薄又软,即便是在凶巴巴推人,落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时,也跟奶猫肉垫拍上去似的不痛不痒。
席维尔长睫在眼底扫下一片暗色的阴影,深潭般的瞳孔正中,清晰倒映出少年眼尾泛红,害羞可口的漂亮模样。
“再亲一下好不好?”他嗓音很哑,语气近似诱哄。
白欢宁不满说着“事不过三”,嘴唇连带着柔软的身躯却都主动贴了上去,很乖,柔软的唇瓣一触即分,却被忍耐已久的猎人抓住了机会,手掌猛然握紧了美人的细腰,搂着他回吻上来。
男人边亲手边探进衣服里,小美人显然被这样的举动所吓到怔愣,身体敏感地颤抖起来,喘出的声音也变了调。
“不,不可以捏……”
模糊不清的抗拒被吞没在唇齿之间,席维尔吻得湿漉用力,带着欲将人彻底吞吃的欲|望,肆无忌惮的掠夺着每一寸空气。
仿佛就要这样从上而下,将少年全部吞吃入腹。
这让席维尔产生了正在占有对方的错觉,并为此而心情愉悦。他显然很满意怀中人的顺从,大手抚上少年柔顺乌黑的头发,哑声问:“喜欢吗?”
他问的是喜不喜欢亲吻的感觉。
白欢宁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被吻得晕头转向的脑袋乖巧点了点,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小猫,懵懂而可怜。
席维尔笑着低头,贴紧他耳畔,耳鬓厮磨般缱绻开口:“宁宁,我不想再等了,直接让我毕业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宁宁:老男人好会顺着杆子往上爬,步子迈这么大不怕闪到腰!ヽ(`Д′)
席维尔:地基明明打的很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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