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毕业?”


    白欢宁被亲的思维很是迟钝, 他没有听懂席维尔这句饱含欲念的告白,只是在眼尾传来温热触感时,本能地颤了颤羽睫。


    小美人乖乖坐在男人怀中, 白皙的小脸泛起撩人的绯红,任人吻着眼尾。即便听不太懂对方的话, 也还是下意识皱眉,迷迷瞪瞪问他:“什么毕业?你要从哪毕业?”


    “宁宁主考官能不能通融一下,”席维尔抱着他的腰,像哄小孩一样哄他, “看在我表现优异的份上,给我加一百分?”


    不知哪个词刺激了他的敏感神经, 白欢宁因为缺氧晕乎乎的大脑总算清明一瞬, 伸手去挡对方落下的吻, 被亲吮得红肿的唇不满噘起, “加一百分?想都不要想。”


    席维尔握住了他的手腕,吻转而落在了少年柔软的掌心, “宁宁对我还有哪里不满意吗?”


    几张银行卡被塞进了他的手掌。


    “这些都是不限额的卡,如果宁宁愿意, 可以今天买游艇,明天买飞机, 只要宁宁喜欢。”


    老男人推销得这般卖力,不心动似乎都不太给面子了。


    白欢宁别过眼, 艰难抵挡住诱惑,身体往副驾驶的方向挪了挪,轻咳一声道:“不行,今天不是个良辰吉日,我不想让它成为我们的恋爱纪念日。”


    席维尔薄唇闻言弯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手掌捏紧了少年线条劲瘦的腰身,“但我们可以赋予这个平凡的日子,特别的意味。”


    腰间禁锢感微疼,然而白欢宁却无暇顾及,逃跑的路被堵住,他的声音一点一点地小了下去,“我,我还是更喜欢柏拉图,如果你能接受的话……”


    “我不能接受。”男人声音有些冷,看着他眼神又危险又渗人。


    白欢宁艰难扯出一抹与平常别无二致的笑容,嗓音有些发颤,“那我们可能、目前、暂时,还不太合适哦——”


    席维尔被他敷衍的拒绝气的发笑,大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唇瓣狠狠吻住了少年柔软殷红的嘴唇,将微弱的呜咽尽数吞入腹中。


    席维尔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捻过郁丽水润的唇瓣,听见少年哭似的哽咽,低笑道:“好漂亮,这么喜欢被亲的宝宝,怎么会喜欢柏拉图呢?”


    说着便又要来吻他的唇瓣,却被白欢宁别扭地躲开,吻只落在了唇角。


    “生气了?”席维尔挑了眉,不给他羞恼逃跑的机会,覆住他的那处掐了下,“人帮忙教训了,卡也收下了,现在连一分都不能加上吗?”


    白欢宁捏着被强塞进手掌的卡,想躲,又觉得不太合适。


    太像是捞到钱就跑路的渣男啦。


    “没有生气,给你加五十分好不好?”白欢宁由着他手上的动作愈发过火,小声提醒,呼吸蓦地乱了几分,“你别,会被人看到的。”


    席维尔动作微顿,盯着少年珠白郁丽的小脸,双眸幽暗,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咕噜。”


    声音在静谧的车厢内十分刺耳。


    白欢宁捂着肚子,无辜地看着席维尔。


    “席维尔,我有点饿了。”


    ……


    直到两人吃完饭,白欢宁躺回房间的大床上时,还有种晕乎乎的不真实感觉。


    老男人就这么轻易放过他了?


    他还以为席维尔会多磨他一会,求着让自己给他转正呢。


    白欢宁捂了捂心口,翻个身将脸埋进了被子中。


    接下来几天白欢宁都忙碌着课业,学校家里两点一线,偶尔跟着席维尔出去打打牙祭。


    席维尔似乎也在忙着公司的事,两人除了吃饭很少会有其他约会,但鲜花和礼物每天都不会缺席,两人的关系几乎回到了他们“热恋期”的时候。


    很快,期待已久的圣诞假期总算是如约而至。


    “什么?你明天不能来了?”白欢宁捏着手机,细眉紧蹙。


    叶栖云在通话那头连连道歉,“对不起小白,我男朋友他算错日期了,买的是后天的飞机票。”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的……知道了,后天去机场接你。”


    白欢宁挂了电话,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不开心,万分纠结地打开了和席维尔的聊天框。


    一天前,他刚拒绝了席维尔的海岛邀请,眼下还没超过24小时就反悔,好像有点点丢人呢。


    还是算了。


    白欢宁有些遗憾放下手机,拉开衣柜挑选今晚的衣服。


    他和席维尔今晚还有一个约会,对方说是为了庆祝他暂时摆脱繁重的课业,说什么也要好好放松放松。


    地点就定在郊外马场附近的一家野奢酒店。


    约会的的主题当然不是骑马,今晚有一场流星雨会在零点左右出现,在英格兰大部分地区都能看到。而马场附近恰好有一家野奢酒店,同样是观测流星雨的极佳地点。


    原本一个小时的车程,又因为堵车多走了半个小时,兴奋劲消下去点的白欢宁很快就打起哈欠来,再过一会,脑袋一歪,直接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的时,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天都黑了。


    “到了?”


    白欢宁懵懵的愣了一会,才推门下车。


    侍者接过了行李,领着他们往里走。


    穿过大门,整面整面的落地玻璃从脚底一直延伸到屋顶,框住一整片星空。玻璃后面是一颗巨大的银杏树,金黄的叶子在灯下泛着暖光,树冠穿过玻璃屋顶,伸向墨蓝色的天空。


    白欢宁眼前一亮,打量着周围的布置,好奇问他:“这是大堂吗?好美!”


    席维尔低头看他,“嗯,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经常来。”


    他们没有办理入住,酒店工作人员朝席维尔恭敬打了个招呼,带着他们去房间。


    房间的景致比大堂还要好看。


    入眼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连绵的山脊和一片低矮的云海,月亮正低矮悬在山尖上,把云燃成淡淡的银灰色。窗边有一个下沉式的浴池,嵌着墨绿色的石材,雾气袅袅的水面浮着几瓣粉白色的花。


    玻璃是单向的,非常适合一边泡澡一边欣赏星空。


    白欢宁满意点点头,转头却见席维尔还站在原地,不满蹙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男人视线平静扫过屋内的布局,语气如常道:“今晚有很多人来这里看流星雨,已经没有其他房间了。”


    “真的?”白欢宁狐疑看着席维尔,又看了看门口的侍者,“酒店里只剩下这一个房间了?”


    “是的,先生。”侍者面不改色点头,十分配合boss。


    野奢酒店的生意很好,又恰好撞上了流星雨,游客比较多,他们原本的行程应该是海岛旅行,仓促下只订到一间房间多正常啊。


    反正也不是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白欢宁勉为其难点点头,“那你今晚就留下吧。”


    席维尔勾了下唇,从侍者手中接过房卡,“楼下的餐厅味道不错,我们先吃饭?”


    “那吃完饭能去看看Rocky吗?我今晚想和他多玩一会。”


    少年亮晶晶的眸子期待看着他,让人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席维尔当然不会拒绝心上人如此简单朴素的请求。


    “好。”


    餐厅的设计很奢华,人也很多,席维尔带着白欢宁走进一个带露台的包间,倒还算安静。


    用过晚餐,两人去了山脚下的马场。


    白欢宁原本还在担心Rocky会不会忘记自己,出乎意料的是,Rocky不但认出了他,看着还挺高兴的。


    “Rocky居然还记得我!席维尔,马是不是靠气味分辨人的呀?”


    “嗯,Rocky的嗅觉非常灵敏,他已经记住了你的味道。”席维尔将换好马术服的少年抱上了马,在他身后坐定,鼻尖轻轻擦过他敏感的耳垂,“很香。”


    白欢宁脸一红,掩饰般低头嗅了嗅自己,“有吗?没有啊,可能只有马和狗能闻到吧。”


    被暗戳戳骂是狗的男人也不生气,搂着白欢宁跑了几圈,才下马拉住缰绳,带着意犹未尽的小美人往回走。


    “席维尔,我们还要等多久才能看到流星雨啊?”


    “快了,”席维尔看了眼腕表,将白欢宁从马背上抱了下来,“想在马场看流星雨,还是回房间里?”


    “马场上吧,”白欢宁摸了摸马的鬃毛,“想陪着Rocky一起看流星雨。”


    Rocky或许是看到主人很兴奋,始终是神采奕奕的,白欢宁陪着它又玩了一会,忽然想起了第一次和席维尔来马场的事情。


    “席维尔,”白欢宁喊了他一声,男人看过来之后,才继续说,“你还记得那天中午,我在马场和人发生冲突的事吗?那天我们也是因为这个提前离开的。”


    席维尔沉默了两秒,“记得,怎么突然想起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白欢宁摸着Rocky的脑袋,微微弯了弯眼睛,“我那天其实没有不开心,因为……你是第一个愿意主动相信我的人,谢谢你,席维尔。”


    少年眉眼弯起,一双桃花眼中分明盛满了笑意,落在席维尔眼中却惹人心疼得很。


    他揽过少年,在他唇上印上一吻,“无论是今天,明天,只要宁宁说的话,我都相信。”


    白欢宁仰头看着男人,羞涩地小声笑:“要是我在骗你呢?”


    席维尔垂眸看他,眉宇间被暧昧灯光一晃,暗色眼底盏着的情愫恍若深情。


    “甘之如饴。”


    白欢宁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跳了下,而后扑通扑通,越来越快。


    第一颗流行坠落的时候,白欢宁正靠在男人怀中数星星。


    “来了。”


    他顺着男人的目光抬头,那道银白色的光毫无预兆从天穹正中央划过,像是蘸了月光,在深蓝的天幕中用力划了一道,尾端碎成几粒极细的光点。


    “席维尔,快许愿!”白欢宁拉了拉他,提醒道。


    话音落下,流星开始接二连三地坠落,拖着长长的银色尾巴,划过整片夜空,偶尔也有一颗特别亮的,蓝白色的光芒会照亮云海,照亮山脊,也照亮身边人的侧脸。


    白欢宁偏头看他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正映着那颗流星的尾光,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他闭上眼,在心里许了一个愿。


    最后一颗流星划过夜空,白欢宁睁眼,落入了男人温暖的怀抱。


    “宁宁许了什么愿望?”


    白欢宁眨巴眨巴着眼,“不告诉你,万一说出来就不灵了怎么办?”


    “一定会灵验的。”


    席维尔垂眸,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此刻哪怕是天上的星星,白欢宁想要,他也会用尽一切将它摘下来送给心上人。


    白欢宁睫毛颤呀颤,软声说:“那你凑近一点,凑近一点我就告诉你。”


    他伸出细白的手臂,环住了男人的脖颈,声音甜软,很小声很小声地在他耳边道:


    “做我的恋爱对象吧,席维尔。”


    作者有话说:


    撒花撒花撒花~~宁宁宝贝总算主动了一次


    第42章


    席维尔身形一僵, 脑子好像被重锤砸中。


    喉结滚动,瞳孔轻颤。


    他不禁怔然垂眼,与少年目光对视之中, 看清了对方雾软水亮的眼底,那一片亮晶晶的璀璨光影。


    像是漫天星海落入清浅潭水里, 漾开一圈又一圈撩人心弦的细微涟漪,又被揉得细碎耀眼,漂亮更甚星汉。


    ——他完全被那片流动的星海所蛊惑。


    席维尔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在心里反反复复地确定着那个答案, 血液滚烫,呼吸急促。那一个瞬间, 大脑不受控制地变得欣喜, 心脏快要从胸膛跳出来, 什么都感知不真切了。


    欣喜, 不敢置信,甚至是有点儿受宠若惊。


    等了几秒钟, 没有听到男人的答案,白欢宁还以为自己声音太小, 愿望没能被听清。


    白皙纤细的手臂宛如小蛇,一点点缠绕, 将席维尔的脖颈勾的更紧了。


    “席维尔,你听见我许的愿望了吗?”


    席维尔像是如梦初醒, 手臂将人搂住抱起,掌心托着那浑圆饱满的软肉,吻着他柔软的唇瓣。


    白欢宁今晚格外的乖顺和主动,乖乖张开嘴,舌尖在唇与唇之间试探, 软滑诱人,柔软缠绵的亲吻间隙黏黏糊糊哼哼道:“你,你还没回答我呢。”


    男人眼眸沉沉,就连指尖都在发烫。


    席维尔凑近对方面前,鼻尖几乎触到了白欢宁不断颤抖的浓睫,嗓音哑的不像样子,“愿望已经兑现了,我爱你,宁宁。”


    世上没有比心爱之人的爱更迷人的毒药了,令人欲生欲死,甘愿沉溺在蜜糖之中。


    轻吻一个个落下,宛如啄玉。


    白欢宁被亲的有些痒,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躲开,只能由着三进门的男朋友好好亲他。


    两人又在外面接了一会吻,席维尔才抱着他回去了。


    进酒店后白欢宁没有再让席维尔抱着,席维尔也没坚持,牵住他的瞬间,手指顺势穿过他的指缝,紧紧扣住。


    白欢宁发现,他似乎很喜欢十指相扣。


    他看着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突然弯了弯,抿着唇笑了。


    回到温暖的室内,白欢宁这会儿冷静下来了,冲动后的兴奋感消退后,显露的是更深重的甜蜜。


    直到他看见了雾气氤氲的浴池和隔间洒满花瓣的圆床。


    扬起的嘴角瞬间垮了下来。


    白欢宁心里升起了那么一丢丢的,逃避的念头。


    虽然两人已经是名正言顺在交往的恋人了,但他显然还没有做好那么快进入到正题的准备。


    拜托,他们才刚刚交往!就算,就算交往前已经足够亲密了,但事实上,今天确实是他们成为情侣的第一天。


    白欢宁仰起头,用商量的语气朝席维尔道:“雨已经去了,你要不要去前台问问有没有客人退房了呀?”


    小心思昭然若揭。


    席维尔太了解自己养了几个月的小猫咪,娇气,单纯,那点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偏偏还很会装乖博同情。


    男人扫了眼房间,若无其事道:“现在很晚了,下山不方便,大家应该都会选择留宿在酒店。”


    白欢宁垂死挣扎,“万一呢?你真的不去问问吗?”


    “咔哒”一声,房门在身后关紧、落锁。


    “不去,”席维尔从身后环住少年,略带着抱怨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宁宁是在赶我走吗?”


    “我没有。”白欢宁的解释没有什么说服力,他慌乱眨了眨眼,可怜兮兮撒娇,“席维尔,我饿了,你带我去找点吃的好不好?”


    男人语气淡淡的,“饿了?在房间里吃好不好?”


    在房间里吃?


    白欢宁身体颤了颤,他觉得男人口中的吃和自己说的有些不一样。


    将小猫咪想要逃跑的模样尽收眼底,席维尔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揽着人在巨大的、一览无余的落地窗前站定,“这里风景真好,宁宁想在这里吃夜宵吗?嗯,应该是喜欢的,毕竟宁宁上周还建议我在办公室装一个落地窗。”


    他亲了亲少年白净昳丽的小脸,用平静的语气说着暧昧的话,“既然宁宁很喜欢,那在这里吃一次好不好?”


    坏男人口中的宵夜果然指的是他!


    白欢宁双眸含泪摇摇头。


    男人低头看他,语气带着无奈和他商量:“又不喜欢了吗?也是,宁宁这样娇气又害羞的乖宝宝,第一次在床上会比较合适。”


    这是商量吗?真的有人会在做这种事前商量地点吗?


    怎么听都像是在给他下达死亡倒计时。


    白欢宁无措地瞪大了双眼,抱着男人的手臂哀哀乞求,“席维尔,先生,我怕……我不要!我、我们应该循序渐进的,从牵手、拥抱、亲吻开始——”


    修长的食指抵在红润的嘴唇前,止住了少年接下来的话,男人的语调前所未有地温柔,说出口的话却危险又极具侵略性。


    “但宁宁说的这些我们都已经做过了,怕疼的话,我们在浴池里好不好?水是流动的,可以减小摩擦力,宁宁吃起来应该会轻松一点。”


    白欢宁拼命摇头,想到那个场景,昳丽的小脸又白又红,“不不不,我们还有别的没有尝试,我可以用手的。”


    席维尔抓着迫不及待伸到自己面前的手,粗粝的指腹在他白嫩柔软的掌心揉了揉,颇为遗憾道:“可宁宁每次只过了一小会儿就会喊累,娇气的说手酸,说什么也不肯动了。”


    这不是怪某人立正的时间太长了,不知道在较什么劲,每次都像是故意的一样,还非说他偷懒娇气才会不上不下。要是感觉到了就顺其自然,哪里会让他手酸!


    白欢宁敢怒不敢言,心里骂骂咧咧,嘴上期期艾艾讨饶,“我不是故意的,我还可以用其他的方式……”


    “第一次会有点疼,宁宁克服一下好不好?”


    眼见不管怎么说男人都不为所动,甚至还上手扒他衣服,白欢宁恼得厉害,小脸一垮,反倒摆谱教训起对方了。


    “我没有同意,你强迫我就是犯法的懂不懂?就算是恋人也不行!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要是别人敢和我说这种混账话,早把他打的满地找——。”


    说到最后话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抓住了似的。


    男人不但不为所动,反而变本加厉地掐了掐,指甲有意无意在上面刮蹭了两下。


    腿心传来的感觉强烈又急促,宛如电流般,酥酥麻麻地蔓延全身。白欢宁低低抽了一口气,半个身子软倒进男人怀中。


    “变态!老流氓!你当是玩具吗?”白欢宁气的嗓音都在颤抖。


    不痛不痒的字眼,在席维尔听来连辱骂都算不上。


    他看身下美人因为羞赧,皮肤泛起恍若桃花花瓣般颜色漂亮的薄粉,阻止的动作如螳臂当车,单薄衣衫下一对肩胛颤抖摇晃,就连柔韧的腰身,都紧绷出极为好看的线条。


    席维尔松开了他。


    男人眸色深了几分,掌心穿过他的长发,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吻他的唇角,“宝宝,乖一点,今晚就放过你。”


    白欢宁心尖一跳,耳廓又为这个称呼染上薄红,“你说什么呢?别乱喊……”


    也不知道从哪学的,这么腻歪的昵称也能随随便便喊出口。


    席维尔又唤他,偏冷的音色磁性又抓耳,像是诱哄着,“宝宝,我抱你去洗澡。”


    少年胡乱应了一声,也不挣扎了,真的乖乖让人抱着,鼻间闷闷挤出几声哼吟。


    汤泉的热气蔓延,白欢宁乖乖软在男人的怀中,白皙的下颌搁在男人的肩膀上,小声哼哼唧唧:“你说话算不算数啊?”


    席维尔大手在白软丰腴的软肉上捏了几下,“看宁宁的表现。”


    白欢宁慢吞吞眨了眨眼睫,望向男人,喉结轻颤。


    不知是因为他的乖顺,还是被告白后心情确实好。男人一贯冷峻的表情柔和了几分,眉梢似乎都带着笑意,宛若冰雪消融,湖水般清浅剔透的眼眸完完整整映出爱人的模样。


    白欢宁望着他,刚按下去的欲念又蠢蠢欲动,他没忍住,仰头在男人的下巴上亲了亲。


    很轻的两下,几乎在唇瓣碰到之后,少年就羞涩低下了头,小小声道:“你等我再准备准备。”


    隔着氤氲的蒸汽,席维尔看不清少年的神态,只知道漂亮的双眸中闪烁着水光,眼眶熏染着绯色。


    席维尔低头,将两人的距离又拉进了一点。


    唇齿相触间,水声响彻耳畔,小美人鼻音黏软,每次被欺负了都会带上绵软的哭腔,娇得不行。


    水花四溅。


    混乱间,手碰了不该碰的,男人郁沉沉的眼底起了几分凶性,他牵着少年的手,喉结微滚,握住了。


    “我们一起好不好,宝宝?”


    温泉的热意催发了此刻的氛围,水面漾起一圈圈涟漪,微垂的秾长眼睫被水汽打湿着,那雾气竟好像只要美人眨一眨眼,就能顺着他微红的眼尾滑下。


    他看着白欢宁摇晃腰肢想要逃离的模样,眸色深沉,压着爱与欲,轻声威胁:“不想继续的话,乖一点。”


    热气烘得周围很暖,白欢宁面颊泛红,耳根也是。刚一被男人放到床上,就手忙脚乱将自己塞进了被子里。


    “宁宁。”


    席维尔唤了他两声,一个毛茸茸冒着热气的脑袋才从被子里伸出来。


    “干嘛?”语气不善,摆足了提上裤子就不认账的渣男姿态。


    席维尔微微勾唇,将手机放在了他的面前,“今晚的事还没完。”


    白欢宁闻言双腿一软,立马摆出了乖巧的架势。


    他捧着手机,待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后,整个人都呆愣住了。


    上面怎么是宁欢的聊天记录?


    老男人怎么还没有删掉,不会是在缅怀过去吧?


    席维尔将怀中朝思暮想的美人搂得紧了些,下巴抵在对方凹陷肩窝处,语气平淡,“宁宁念吧,念的好了,今晚就睡觉。”


    白欢宁呼吸一滞,不免有点心虚与忐忑,面上却不显,强撑着跋扈的架子,鼓起腮帮子瞪人:“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作者有话说:


    宁宁:谁家好人在一起还没有三个小时就威胁男朋友的[爆哭][爆哭]


    宁宁:秋后算账也是要到秋天的!!!


    第43章


    席维尔听着白欢宁带着气恼的骂声, 反而唇角弧度更深,“我也从来没有说过自己是个大方的人。”


    酒店里的设施还是很齐全的,男人边说着打开了床头的抽屉, 将一瓶润滑的小长管和几个小方盒丢到了床上。


    男人语气依旧保持平日面对白欢宁时难得的温和:“宝宝自己选吧。”


    头皮发麻的惊悚感。


    白欢宁吓坏了,本能喉结上下滚动, 指尖发凉,几乎拿不稳手中的手机,“我还是念聊天记录吧,也没有说不念呀。”


    他硬着头皮一页页翻着截图, 看清楚自己发的文字,几乎快要呼吸不上来了, 在男人那样的注视下, 只得颤巍巍开口。


    “席维尔先生, 刚刚路上有树叶飘下来, 我听见它说:‘快带你的honey出去玩!’”


    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白欢宁忽然就拥有了好几套别墅。


    ——全是他用脚趾抠出来的。


    救命, 他以前是这么和席维尔说话的吗?


    当时就不该去网上搜教程,英伦土味情话害人不浅。


    发文字的时候不觉得, 但一本正经念出来简直羞耻程度爆表。


    席维尔听着却有那么点不满意,“宝宝, 你怎么能把情话说的这么生硬,是害羞了吗?要不要试试用女孩子的声音念出来?”


    臭男人不安好心, 还想要他用伪音说这么羞耻的话!


    白欢宁红着眼眶瞪他,像极了生气想要挠人的小猫。


    长臂一伸,小方盒被男人拿在手中,从里面倒出来了四、五个塑料片,炸毛小猫的气焰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了下去。


    “今晚先用一盒?”


    “不要了吧, ”白欢宁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屁股默默向后挪,用更为亲昵的称呼艰涩开口,“席维尔先生,我们还是继续吧。”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屏幕上,切了声线,嗓音柔柔,不看他羞愤掺杂着委屈的表情,咋一听还真像是在说着情话。


    “没什么大事,就是突然想告诉你:我好喜欢你呀。


    说完啦,你可以继续忙了。(但最好别忙,快理我。)”


    “刚刚看到一只小猫在蹭主人的手,我脑子里自动把你替换成了它主人,而我就是那只猫。”


    “……”


    白欢宁每说一句,脸上就高一个温度,等翻完所有的截图,他整个人都快冒气了,合紧泪眸羞愤欲死,真是恨不得当场昏厥过去,好能逃离这个噩梦般的场景。


    然而昏厥过去也没法真正躲开,乱七八糟的土味情话说的太多,以至于白欢宁睡过去后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个王子,原本幸福的生活在古堡中,却意外被一头黑龙抓走了。


    黑龙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巢穴,给了他数不胜数的宝石,唯一的要求是让王子每天都要换不同的小裙子接待他,并且每晚睡觉前都要给它念一段土味情话。


    因为害怕黑龙会吃掉自己,王子只能忍着羞耻矜矜业业给它念土味情话——直到第三天晚上,魔法终于生效了。


    黑龙变成了一个黑发蓝眸的青年,为了感谢王子为他解除了女巫的魔法,执意娶他做自己的新娘。王子当然不愿意,却被黑龙按在身下,伸出粗粝的舌头,一寸一寸舔过全身。


    王子以为自己要被黑龙吃掉了,可一天天过去,自己还好端端待在巢穴里,眼看肚子越来越大,他也终于等到了勇者——


    再看见和恶龙长得一模一样的勇者,不,应该是恶龙假扮的勇者,王子几乎昏厥过去。


    几个月后,王子隆起肚子产下了两枚龙蛋……


    白欢宁被吓醒了。


    他惊魂未定翻了个身,对上和梦中折磨了自己一晚上的脸,气性顿时上来了。


    他往下缩了缩,赤裸的光滑大腿刚好压在男人的身上,非常自觉地磨磨蹭蹭,几下就把那蠢蠢欲动的东西撩拨的有了反应。


    怕男人不醒,他还故意推了推身侧结实的胸膛,然后闭上眼睛,八爪鱼似的缠在了男人身上,黏黏糊糊的大腿也坏心眼蹭到了他的衣服上。


    席维尔果然醒了。


    白欢宁用出了毕生最好的演技装睡,男人似乎没有怀疑,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时,他轻手轻脚把少年从自己身上挪开了。


    不多时,浴室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亮光,还有水声。


    白欢宁满意地掖了掖被子,闭眼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卧室的光还是昏暗的,只有床头开着一盏读书用的夜灯。


    一只大手覆在了他的眼前,为他遮住了那一点光亮。


    白欢宁迷迷瞪瞪眨了眨眼,才发现自己侧身躺在席维尔的腿上,也不知道维持了这样的姿势多久。


    纤长的睫毛轻飘飘扫过男人的掌心。


    “醒了?”席维尔拿开手,吻同样轻轻落在他的唇上。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啊?”小猫咪说这话也不心虚,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小嘴还在叭叭,“一大早就在办公,显得我多不思进取的。”


    男人低头对上那双乌亮的眸子,意有所指道:“我舍不得吵醒宝宝。”


    白欢宁没听出来,装着傻故意问:“对了,你昨晚是不是半夜起床洗澡了?”


    没有听见席维尔的回答,白欢宁又自顾自道:“没有吗?难道是我做梦了?”


    漂亮的眸子里全是藏不住的狡黠笑意。


    男人缓慢地勾了下唇,淡声道:“嗯,你做梦了。”


    白欢宁满意了。


    他心情好,外面的天气也很给面子,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


    睡醒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两人在餐厅用过午饭,白欢宁便去了马场和Rocky疯玩了一下午。


    太阳一落山,他便催着席维尔带他回家。


    男人怎么能看不出他的心思,却还是带着人回了市区,吃完饭后将人送到了楼下。


    道别的小情侣总是黏黏糊糊的,有了昨晚的刺激作对比,白欢宁觉得接个吻只能算道清粥小菜,信手拈来。


    他踮起脚尖,在席维尔低头时亲了亲他的唇,然后转身就走。


    男人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放假了,宁宁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住?”


    “不了。”白欢宁义正词严拒绝,“我朋友明天会来找我,去你那太麻烦了。”


    没有很抵触,那就是还有机会。


    席维尔没有多劝他,“纽约的那位朋友?”


    见白欢宁点头,他又问:“需要我让司机送你去吗?”


    白欢宁刚准备拒绝,又想到席维尔现在是自己的男朋友,有司机在会方便许多,便干脆点了点头。


    叶栖云原本是下午四点落地的航班,却因为伦敦的天气原因,延误了两个小时,白欢宁在车上等的无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和司机聊天,主要是在抱怨今天的阴雨天。


    司机大叔还有心情和他开了个玩笑:“不喜欢现在的天气,只需要等五分钟就好了。”


    白欢宁习以为然点头,“我们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会不会耽误去接席维尔?”


    司机知道白欢宁和boss的关系,也没有隐瞒席维尔的行程,“路德莱斯先生今晚有一个重要的应酬,凯尔文特助会陪他同往的。”


    应酬?


    是正经的吧?但这么重要的行程怎么能不跟他报备。


    白欢宁低头就给席维尔发消息。


    他现在用的是原来的账号,已经把席维尔加了回来,好在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是没有。


    Peace:【你今晚能和我一起吃饭吗?】


    长期饭票:【抱歉,我今晚有一个应酬,明天陪你吃饭好吗?】


    Peace:【好吧,准了,但你下次碰到这样的情况要提前报备(猫猫指指点点.jpg)】


    长期饭票:【好的宝宝。】


    白欢宁满意了,正好叶栖云也给他发消息,说已经到停车场了。


    白欢宁从车上下来,行人匆匆的停车场,叶栖云一个人拖着箱子,不知道和谁在打电话。


    看见白欢宁,他高兴地挥了挥手,跑过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小白!这么久没见,想死哥哥了。”


    白欢宁嫌弃皱起眉,“你就比我大几个月,算是哪门子的哥哥?”


    “大一秒也是大。”叶栖云笑嘻嘻道,朝帮忙搬行李箱的司机说了句谢谢。


    白欢宁懒得和他贫嘴,朝他身后看了看,“咦?你男朋友呢?”


    “你说塞西尔?教练有急事把他叫回去了。”叶栖云耸了耸肩膀。


    塞西尔就是叶栖云的男朋友,当初两人在酒吧看对眼后,叶栖云还以为他是个想包养男大三学生的A国老钱,谈了一段时间后才发现,对方居然是他的学长,还是学校冰球队的明星队员。


    白欢宁在纽约时和对方吃过一顿饭,对他的印象也只停留在看着痞凶痞凶上,和荀景焕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也不知道叶栖云的口味怎么变得这么快。


    他还因为这事打趣过叶栖云,没想到对方一脸羞容表示“我还是喜欢活好器大的,那谁一看就是银样镴枪头,还是算了吧。”


    叶栖云对象不在,白欢宁还觉得轻松些,让司机先带着他们去了唐人街那家没吃成的火锅店。


    今天火锅店里人挺多的,他们等了一会才有空出的座位,为了避免上次的尴尬,白欢宁这次老老实实点了鸳鸯锅。


    叶栖云和他开玩笑,“你身为东道主也不知道带我尝尝英国特色菜,让我来吃火锅跟去旅游吃麦当劳有什么区别?”


    白欢宁指了指门口的街道,“想吃杂鱼薯条前面右转,你难道不知道B国的菜谱和A国的历史书一样薄吗?”


    叶栖云顺着他的手看去,目光忽然凝固。


    白欢宁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还在不经意分享自己的近况,“忘了告诉你了,我和席维尔谈恋爱了,就在昨天。”


    “嗯,恭喜你们这对旧人。”叶栖云转过头,表情变幻了几下,“小白,你猜猜我刚刚看见谁了?”


    不等他回答,叶栖云自言自语继续道:“我应该是飞机坐太久出现幻觉了,怎么会看到那两个晦气的家伙,吃火锅吃火锅。”


    白欢宁有些不满意他的敷衍,什么叫旧人啊,说的他和席维尔谈恋爱好像是什么人尽皆知的秘密一样,他们明明是第一次正式在一起。


    他将口中的肥牛咽下去,张了张嘴要说什么,下一秒就瞥见门口进来了两个熟悉到化成灰都能认出来的身影。


    他的脸色顿时黑了下去,好了,这餐饭估计是吃不下去了。


    “叶栖云你个倒霉催的,怎么每次跟你出来都能碰到这两个晦气的家伙。”


    火锅店门口,两个亚裔男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其中高个子的男人像是忽有所感,抬头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白欢宁瞥开了视线,面无表情咬了口丸子。


    荀景焕但凡有点眼色,这个时候就不该走过来。


    可对方显然不是个有眼色的家伙,“欢宁,好巧,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


    作者有话说:


    宁宁:你知道我最喜欢什么酒吗?


    宁宁:想和你长长久久~[害羞]


    第44章


    “哦, 那真是好巧啊。”白欢宁放下筷子,目光在荀景焕和宋予安之间晃了一圈,“来伦敦度蜜月啊?那你们还真会找地方。”


    荀景焕皱了皱眉, “欢宁,我们不是来度蜜月的。”


    白欢宁轻呵了口气, 截断了他的话头,“那还真不让人意外,你该不会要说是为了我来的吧?”


    叶栖云也在旁边帮腔,“荀少怕是贵人多忘事, 这是第几次了偶遇我们了?”


    听得出他在阴阳怪气,荀景焕张了张嘴, 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宋予安一副不赞同的模样, 声音柔和:“欢宁, 你误会了我和荀大哥了。但今天我们的确是来伦敦看你的,来给你过生日的。”


    “过生日?”白欢宁拿出手机看了眼日历, 明天确实是自己的生日。


    叶栖云凉凉地说道:“有我陪小白过生日就够了,你们两个来沾什么边?该不会有人觉得自己是万人迷, 和小白关系很好吧?”


    火锅店在唐人街,平时来这里消费的华人很多, 不少人注意到了他们这的动静,投来了好奇八卦的目光, 更别提宋予安还是个公众人物了。


    听见他的话,宋予安神色未变,唇角反而牵起一抹温和的笑容,“身为兄长,给自己在国外留学的弟弟过生日, 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况且不止是我们,哥哥也来了。”


    白欢宁眉头下意思拧成一小团。


    哥哥?


    白欢靖也来了吗?


    白欢宁翻了个白眼,声音不大不小,“我可不敢当你弟弟,怕折寿。生日就不必过了,让白欢靖也滚回国去,小爷没空陪你们玩兄弟情深。”


    气氛一时有些冷场。


    宋予安咬着下唇,表情难过,“欢宁,你有气朝我撒就好,哥哥还有荀大哥,我们都是真心想来给你过生日的。况且大哥平时最疼你了,他要是听见你这样说,该多伤心啊。”


    白欢宁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哦,但我骂完你们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嗯,茶也喝饱了。”


    宋予安哽住了,下意识去看荀景焕的脸色,他好似没有注意到两人的交锋,不仅没有和以前一样第一时间来维护他,反而盯着翻滚的火锅,忽然开口:“欢宁,你不是吃不了辣吗?”


    “对,所以不吃了。”白欢宁没好气冲他翻了个白眼,拉着叶栖云去前台结账,头也不回出门了。


    “小白,他们还跟在后面。”叶栖云拉了拉他,白欢宁回头,果然看见宋予安两人也从火锅店出来了。


    宋予安追上了他们,小心翼翼道:“欢宁,你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生我的气? ”


    他话说了一半,眼尖瞥见了不远处的人,挥手打了个招呼,“哥,我们在这里。”


    白欢宁脸色微变,顺着宋予安的目光,果然看见了街口的白欢靖。


    白欢靖穿着黑色大衣,狭长眼眸内灰意冷峻锋利更甚以往。


    “宁仔,”白欢靖平静唤出他小时候的昵称,好像之前不欢而散的记忆都是白欢宁的想象,他上下打量了白欢宁一眼,才道:“瘦了。”


    白欢宁抿了下唇,撇过头道:“谁瘦了?我在伦敦吃好喝好,明明还胖了一圈。你来干嘛?白家公司倒闭了吗?”


    白欢靖将一张银行卡递到他面前。


    白欢宁:“?”


    “这里面有一千万。”


    白欢宁没去接,隐约猜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白家養咗我二十一年,已經對得住我喇,點敢问你拎一分一毫?”


    (白家养我二十一年已经是仁尽义至,怎么敢再要你一分钱?)


    白欢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白欢宁不再看他,越过人往前走,宋予安又喊住了他。


    宋予安眼神黯淡几分,“小白,对不起,其实大哥之前没有不管你了,他每个月都有你打了钱,中间出了点意外才……而且家里人都很关心你,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取代你的,你知道的,当初让你出国是爷爷做的决定,我们也没有办法……”


    白氏是一个庞大的家族,又在战火纷飞的年代没落了十几年,全靠白老爷子起死回生。他老了后想退下来,奈何唯一的独子是个不争气的,白老爷子指望不上,便指定了长孙白欢靖接班。


    白欢靖毕业后接手了集团,但老爷子就算退居幕后,很多事情也绕不开他做决定,比如送白欢宁这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假少爷出国留学。


    年初那段时间白欢宁和宋予安闹得很僵,港城不知道多少世家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白老爷子把白家荣誉看的比天高,本就不满意他们弄出这些幺蛾子,偏偏白欢宁还准备在媒体面前揭露宋予安的丑闻,更是彻彻底底撞到了老爷子的枪口上。


    于是第二天,他就被白家打包丢到了伦敦。尽管名义上是出国留学,但明眼人都知道,白家实则已经表态放弃了这个假少爷。


    白欢靖放出不给他钱的狠话,除了在气头上,还有个原因就是做戏给白老爷子看,让老人家松松口,好把人给接回来。


    他没有想到,这却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白欢宁“误入歧途”。


    *


    包间里,酒桌上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觥筹交错间,话题的橄榄枝一条条抛给了宴会的主角。


    席维尔捏着酒杯,抿了一口酒,听对面的人说着没什么营养的奉承话,漫不经心点头,算是回应。


    手机震了一下,他放下酒杯,低头看了一眼。


    是司机发来的消息。


    【路德莱斯先生,白先生和朋友被几个人拦住了,他们好像是白先生的家人。】


    席维尔的酒杯突然冷不丁搁到了桌上,声音不大,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他按熄屏幕,抬眼时,脸上那点淡笑已经敛得干干净净。


    “失陪。”


    还没等大家回过神来,席维尔已经推开身后的椅子,大步往外走。有人还想追上去说什么,被身后的人一把拽住。


    *


    夜色浓稠,司机将车停在街口,远远就能看见树下站着几个人。


    宋予安堵住他的路,又莫名其妙给他道歉:“欢宁,你不要怪大哥,大哥他没有故意不给你生活费。”


    白欢宁一哂,“你该不会要说,白欢靖不小心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了吧?”


    还真是。


    白欢靖当时吩咐助理,给小弟每个月打100万的生活费,奈何助理自作聪明,又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便觉得上司口中的弟弟指的是真少爷宋予安,所以每个月都把这笔钱打到宋予安的卡里。


    白欢靖蹙起眉头,语气难得柔和下来,“对不起,这件事情是哥哥的错。我已经把那个助理开除了,以后每个月的生活费,我会自己打到你的卡上。”


    白欢宁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他弯了弯眉眼,好整以暇看着白欢靖,“你准备给我多少零花钱呢?一个月一百万吗?”


    不待他回答,白欢宁低下头笑了笑,从口袋中拿出几张银行卡在他面前晃了晃,面上显出一点傲慢的鄙夷:“我男朋友之前每个月也会给我打一百万——英镑。你这点钱,还是打发叫花子吧。”


    这个叫花子骂的是谁不言而喻,宋予安脸色阴沉一瞬。


    “男朋友?”白欢靖拧起眉头,“好端端谈什么男朋友?我每个月给你打三百万英镑的生活费,不需要你再花他的钱。现在你才二十一岁谈什么恋爱,谁知道他带着什么目的接近你?马上跟那个不明不白的人分手。”


    “他才不是不明不白的人!”白欢宁不耐烦又晃了晃手中的银行卡,冷哼,“我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分得清什么是好人什么是绿茶。而且你没看到嘛,我男朋友可是给了我三张不限额的黑卡,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今天买游艇明天买飞机,我要是不花他的钱他还不高兴呢。”


    “他赚钱就是给我花的。”


    一番大言不惭的话听得几人都沉默了,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宝宝说的对,我赚的钱就是给宁宁花的。”


    白欢宁一懵,猛地转过头,果然看见席维尔的车停在前面,他本人正站在自己身后不远,也不知道把他们的对话听进去多少。


    白欢宁想也不想跑过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不是说在应酬吗?怎么突然就过来了?”话虽然这么说,白欢宁嘴角却止不住上扬。


    “担心你。”


    男人抱了抱他,力度大的像是要把人揉进胸膛。


    酒气在周身蔓延,背后几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像是要把白欢宁盯穿了,他后知后觉回神,抬起手将人往外推了推,“等会再抱,还有外人在。”


    白欢靖面无表情看着抱住自己弟弟的男人,眼里带着十足十的审视,“宁仔,呢個就係你男朋友?乜係鬼佬嚟?連白话都唔識講,快啲撇咗佢。”


    (这个就是你的男朋友?怎么是个外国人,连粤语也不会说,还是赶紧分了找下一个。)


    白欢宁不满地啧了声,“不用你管,我就乐意和他在一起。”


    席维尔虽然没听懂,但也意识到对方是在说自己,而且语气不善。


    他不闪不避迎上白欢靖阴冷的目光,站在白欢宁身后,朝对方微微勾了下唇。


    “走走走,跟他们浪费时间干什么,我们回去。”白欢宁说着去拉呆在原地看戏的叶栖云,扭头的瞬间,注意到宋予安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们看。


    准确的说是在看席维尔。


    白欢宁心底升起一股不悦。


    他剜了对方一眼,压低嗓音冷冷道:“你以为我不知道,秦致和曾大的事都是你的手笔。有时间盯着别人的男朋友,不如赶紧把尾巴擦干净点,卑劣的嫉妒者。”


    白欢宁一段话说出来,全都直戳要害,特别是最后一句“嫉妒”,完全踩在了他的痛点上。


    宋予安脸色微变,却很快又换上了一副迷茫的样子:“欢宁你说什么呢?秦致是谁?”


    白欢宁却觉得索然无味,也吝啬再看他的表演,和叶栖云一起朝车内的走去。


    刚要坐进去关门,一只手从身后牵住了他。


    叶栖云立刻有眼色开口:“宁宁,我来之前就定好了酒店,就不打扰了哈哈。”


    他边说还边朝白欢宁眨了眨眼,眼神十分暧昧。


    “你——”


    叶栖云猛地关上门,“麻烦把我送到白马酒店,谢谢。”


    汽车很快消失在街头。


    白欢宁被牵住的手忽然有些烫,他缓缓回头,撞入了一双深邃的眼眸。


    “宝宝,今晚和我一起住好不好?”


    第45章


    白欢宁觉得喝多了酒的男人很不对劲。


    比如现在, 分明凯尔文还在车上,他哥也在外面虎视眈眈,席维尔却全当看不见, 旁若无人勾起他的后脑勺,将人捞到腿上。


    整个人落入一个滚烫的怀抱, 白欢宁一惊:“别,你这样太黏糊了,还有其他人在呢。”


    话音落下,挡板升了起来, 白欢宁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羞得耳朵都有点红了。


    男人一手握着他的腰, 一手撩起他的头发。


    白欢宁能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 灼热且带着醇厚的酒香, 一下一下拂过他脖颈上最软最敏感的那小块皮肤。


    “席维尔——”


    “宁宁乖, 让我抱一会。”


    男人的下巴抵到他的肩窝里,箍在腰上的手收的很紧, 像是怕他跑掉。


    车厢里很安静。


    汽车引擎的低鸣声,雨刷器刮过玻璃的轻微声响, 还有身后那个人沉沉的心跳,一下一下, 隔着衣料传来,连同他自己的心跳声乱七八糟地撞在一起。


    他总觉得此时要说些什么, 好分散男人的注意力。


    “席维尔,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明天是宝宝的生日。”


    “哦,原来你知道呀,”白欢宁扬了下唇, 显然对男人的回答很满意,“那你有准备礼物给我吗?”


    席维尔盯着他,忽然笑了下,“The most precious treasure。”


    车厢内又安静下来。


    男人的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他的毛衣下摆,指腹贴在他腰侧的皮肤,不往上,也不往下,就这么贴着,时不时还捏捏上面的软肉,烫的少年小腹绷紧,大气都不敢出。


    白欢宁身体微颤,嗓音干涩,“你,手放哪……”


    “嗯。”男人嗯了一声,没动,手也没有收回去。


    “席维尔,”白欢宁又叫了他一声,“你喝多了吗?放我下来好不好,我想自己坐。”


    他不安地动了动,心里有那么些不自在,总觉得有人能从车窗外看见自己像个精致的玩偶一样被男人抱在怀里。


    “没喝醉。”男人应了一声,又抱着他不说话,完全没有松手的意思。


    他推了推男人,“你肯定是喝多了,只有喝多的人才会说自己没有喝醉。”


    “嗯。”席维尔又闷闷地应了一声。


    车子拐了个弯,白欢宁没稳住,往他怀里又陷了陷。男人的手臂忽地收紧,下巴从他的肩窝挪到他耳侧,鼻尖蹭过耳廓。


    “宁宁的耳朵好红。”男人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白欢宁正要抬头,突然感觉耳垂上一阵温软。


    席维尔吻着他的耳垂,舌尖似乎还轻轻扫了一下。


    脊背像有电流划过,白欢宁瞬间收紧了呼吸,指尖微不可察蜷缩,忍不住战栗,“我才没有你的耳朵红,你今晚干嘛喝那么多,不想喝的话谁敢灌你的酒。”


    席维尔好像会自动过滤,根本就没听还是怎么的。


    “怕什么?”双唇未离开,他的嘴唇还贴在耳侧,说话的时候一下一下蹭着,白欢宁呼吸漏了一拍,不仅是耳朵,心里还莫名有些痒痒的。


    他决定不和醉鬼沟通了。


    不等他躲开,男人就捏住他小巧的下巴,柔软冰凉的唇瓣一下下爱怜又痴迷地亲吻着小美人柔软的脸颊和唇瓣,带着酒意,欺得美人双眼渐渐泛起了水雾,含住湿红唇肉时,吻就变得有些粗暴了。


    怀中柔软馨香的小美人顿时抖得更厉害了。


    “张嘴。”


    过了半晌,小美人张了张嘴,隐隐可见殷红的舌头。


    趁着唇瓣分开的间隙,银丝拉扯,白欢宁偏头,任由男人炙热的嘴唇落在唇角脸颊。他张着嫣红的唇瓣,微微气喘,“亲、亲累了,回去再给你亲好不好?”


    席维尔闻言,在他白嫩的颊肉上小啄了一口,“好。”


    白欢宁想要凯尔文将自己送回家,然而席维尔一直揽着他,他都没有找到机会和凯尔文说去处。


    等席维尔放开他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公寓地库。


    电梯里,男人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明明刚刚在车上还困得睁不开眼的模样,这会站在他身后,手又搭上他的腰,大掌无意识摩挲少年窄细的腰肢。


    白欢宁盯着电梯门上两人的倒影,男人比他高了一个头,站直时下巴几乎要搁到他的头顶,眼睛半阖着,睫毛垂低遮住眼底情愫,看起来像是困极了,偏偏那只手不安生。


    “别闹我。”白欢宁伸手将那只不老实的手打掉了,闪身躲到了电梯的另一边,“万一有人进来了怎么办?就算没有人看见,电梯里面还有摄像头,你再这样,我真的要生气了。”


    语气像小机关枪似的,听在耳朵里,又像猫爪似的挠人。


    席维尔手收了回去,白欢宁还没松一口气,下一秒,男人整个人朝他欺近一步,动作幅度不大,但身高差带来的压迫感极为强烈。


    男人哑着嗓音,近乎自言自语,“不会被看见的。”


    白欢宁下意识想后退,后背却贴上了冰冷的电梯壁面,小小一只陷入死角,退无可退。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白欢宁觉得,席维尔的双眸忽有光亮闪过。


    就像平静海面下不断翻涌的暗潮。


    他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地抵着男人的胸膛,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席维尔,现在我们是在公共场合,你别借着酒劲发疯。”


    突然,手指被温热的手摁住,紧接着,整个纤薄的手掌被按在男人的胸膛。


    席维尔没吭声,只是沉默地按下顶层的键,顺着他的心思,抬手遮住了监控摄像头。


    男人抬手扣紧他的下巴,覆身压下。


    白欢宁惊得当即慌了神,却正好叫人抓住时机,火热舌尖顶入忘记闭上的齿关,长驱直入,带着酒气在嫩热口腔内扫荡。


    上升带来的失重感,让他浑身使不上一点劲,伸出的手指下意识攥紧男人的衬衫,可怜的小美人叫人亲的呜呜直喘,连气也忘记去换,唇舌激烈纠缠之间,脚下发软,气息也乱。


    他不禁双眸难耐蹙紧,漆黑星眸愈发潮湿起来,抬手抗拒,无助地推了推对方沉沉压在他身上的胸膛——


    像抗拒,更像欲拒还迎。


    暧昧的细微水声回荡在封闭的空间,周遭的声音似乎都远了,空气稀薄得让人缺氧。


    白欢宁其实真有一点怕被撞破的。


    他不知道这架电梯是独立的,能通往的楼层全都被男人买了下来,几乎没人能进。


    小猫只担心有人中途按了键,看到他叫人亲的呼吸不畅,眼尾泛红的模样。


    剧烈加快的心跳声充斥他整个脑海,迷乱浑噩下,想要逃跑的念头愈来愈浓烈。


    光线落在两人身上,被席维尔遮了大半。


    他大半张脸笼在阴影中,沉冷的眉眼中显出几分晦涩的欲念。


    清晰感受到身下美人的挣扎,他单手交叠着握住了两只手腕,往上一按,牢牢地压在了壁面上方,反而吻得更加深切,直到——


    “叮——”


    电梯到顶,门应声而开。


    手腕的力道不知何时松开的。


    那张莹白细腻的脸上,泛着缺氧后靡丽的潮红,白欢宁轻轻喘息着,垂低颤抖的鸦黑长睫上挂着细细密密的清透水汽,被吻到嫣红破皮的唇瓣微张,露出一小截被人含吮住尝了又尝的殷红舌尖。


    席维尔蓝瞳内颜色愈深,他抿紧同样摩擦到颜色显眼的薄唇,抬手去碰白欢宁不断细颤的睫毛。


    那双迷蒙而漂亮的桃花眼内,依旧保持着涣散失神的状态。


    电梯在顶层停滞片刻,又要合拢。


    席维尔直直凝视着他,声音哑得厉害,“宁宁,和我回家吧。”


    他眼底的意图昭然若揭。


    白欢宁显然对自己危险的处境一无所知。


    他觉得男人亲够了自己,撒够了酒疯,总该乖乖地回家了。


    玄关的感应灯亮起来,照出一地狼藉。


    男人的皮鞋被他踢到一边,挂在臂弯上的西装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去,堆在地板上,没人顾得上捡。


    好不容易挪到卧室门口,白欢宁腾出手去开灯,灯亮的瞬间,他的唇又贴了上来。


    耳鬓厮磨,呼吸纠缠,意乱情迷中,白欢宁像一片羽毛轻飘飘被男人抱到了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他的身体一直在发抖,宛如一只被丢在陌生环境的猫,纤肩蜷缩,唇瓣紧咬。白软的腰肢在床上乱扭,被单都被蹭得凌乱,一双纤细的小腿胡乱蹬踹,想要逃脱捕食者的桎梏。


    但小猫就是小猫,再如何挣扎都逃不脱成为猛兽口中食物的命运。


    小猫咪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总算意识到,自己落入了精心编织的陷阱,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对着猎人哭声求情。


    瓶罐与布料的窸窣响声之后,即便做着如此难为情的事情,男人的嗓音依旧低冷,又因酒气侵染而喑哑不已。


    “乖一点,否则会疼。”


    白欢宁一双黑曜石般柔亮的眼眸极震惊的瞪大,心中又羞又气。


    他竭力想要合拢被男人握在掌中绷紧发颤的腿,夹杂模糊不清的祈求:“席维尔,不要这样,你清醒清醒呀……”


    这样可怜的哀求,换来的却只有男人短暂松开对他的禁锢,他拼命蹬踹悬在对方腰身边上的两条长腿反抗挣扎,小腿重重蹭过席维尔腰侧,然而却令男人发出一声极喑哑的闷哼,反手握紧了他作乱的腿弯。


    陌生而异样的酥麻感,在对方指节碾过不知何处的一瞬间席卷全身。


    室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明明暗暗,被遮了大半。


    本该醉酒的席维尔压低冷淡眉眼,一双幽沉的眸底清明无比,被昏黄的光线晃出一点光亮色泽,就将他的模样深深烙印在眼中。


    白欢宁软着腰身,身上腾腾泛起薄红色,像一只失去了挣扎机会的可怜猎物。


    前序足够充分,也只到二分之一,已是极限。


    白欢宁惊慌失措地摇摇头,乌黑发丝在男人下颌轻柔扫过,弄得人心痒痒的。少年乖巧地软了身子,仰头小心翼翼地用红唇轻吻男人的唇。


    娇气得很,又带着十足的乖顺,讨好。


    那双黑眸亮得人心软,呼吸还带着哭腔的颤,气声呢喃,“今晚就到这里好不好?我现在才求你,已经很厉害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幅模样并不能换来任何怜惜。


    男人还在哄他。


    他却一点都放松不下来,连脊背都绷紧成一条线。


    看过好几次的夸张尺寸,依旧让白欢宁心惊肉跳,不敢想象这东西动作是什么感觉,简直可怕。他觉得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又是哭着向身上的男人讨饶。


    然而,今晚他没有再给小猫咪这个机会。


    “宁宁,听话。”席维尔吻掉了他的眼泪,另一只干净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见男人完全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小美人态度又变了,直骂他是借酒行凶,还是个惯会用花言巧语哄骗小猫的骗子。


    男人全盘收下,哄着小猫咪适应了后,还是按到了底。


    白欢宁倏地回神,雾蒙蒙的水眸对上了席维尔那双饱含情意带着凶性的深沉眼眸。


    雪白的足尖晃了晃,白欢宁心一颤,小腹不自觉发胀发酸。


    男人垂低俊美眉眼,他用手扳过白欢宁被黑发遮掩的脸蛋,直视对方涣散湿透的漆黑双眸,**侵掠的同时,一错不错将身下美人又软又娇的模样映入眼底。


    跟条饿疯了的野狗似的。


    心底隐晦的恶劣被勾出了几分,席维尔埋头在怀中人纤细脖颈上深嗅,呼吸撩拨那处细嫩皮肉,潮热又缱绻。


    零点的钟声敲响了。


    “生日快乐,宝宝。”


    白欢宁差点气哭了。


    到底今天是谁在过生日!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短暂的停顿后, 视野内重新变得模糊不清。


    落地灯的光线晃得人炫目,白欢宁只记得男人额角滚落的汗珠,不轻不重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和眼泪纠缠在一块。他想要求饶,想要像以往那般撒娇卖乖, 可只要一开口,说不出话来,只能抽泣着弱声哭吟。


    也是今天他才知道,席维尔是多混的一个人。


    绅士什么的都是织出的假象, 撕下平日里那张温柔纵容的假面过后,男人的恶劣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长眼微眯, 他瞧着少年身下那副光景, 缱绻低哑的嗓音含着几分似是而非的心疼, “宁宁哭得好可怜。”


    态度是温柔的, 动作却一点也不。


    任凭他如何软语相求,男人都是嘴上一套, 动作依旧愈演愈烈。


    白欢宁被火焰灼的神志不清,还在心底恨恨地想。


    老房子烧起来果真没完没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巨浪中漂泊的小舟, 被狂风吹得摇摇晃晃。


    凌乱的发丝贴在在汗津津的脸上,就连纤长如鸦羽的眼睫也沾着许多细小泪珠, 坠坠压低在水红不堪的眼睑下,当真是又可怜又昳丽。


    男人覆上少年攥着被单的细白的手, 一下一下吻着他的后颈,完全占有的姿势。


    白欢宁逃不掉,只好乖顺闭着眼。


    男人却不许他分神,非要拉着他回到这片情海。


    眼皮沉甸甸地往下耷拉,睫羽湿淋淋, 心里很快被另一份喜悦所取代——终于结束了。


    白欢宁闭上了眼,纤细的身子颤抖,每一口呼吸都闻到了暧昧的气息。


    “不要了……”白欢宁往床边缩了缩,娇气又带点蛮横地踩在男人肩膀上,用力碾了碾,不放过眼下能让自己趾高气昂的机会,“你烦死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该听我的。”


    “好。”男人吻了吻他,将人抱了起来。


    浴室明亮的灯光落入少年黑漆漆的眼眸中,盈盈亮亮宛如晃动着月影的黑夜海面。


    他眼眶红红地缩在浴缸之中,瓷白的肌肤白里透粉,嫣红水润的唇瓣微张,湿漉漉的黑发凌乱缠绕在雪腮香肩,水面波光粼粼的碎光映他的脸上。


    水色让一切变得更加艳丽,席维尔垂首看着那张恹恹欲睡的漂亮小脸,手指轻轻将他遮住脸颊的黑发捋到了耳后,低声哄他,“睡吧,宁宁。”


    白欢宁逐渐放松,脑袋蹭着离男人的胸口贴近了一些,呼吸绵长的昏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白欢宁睁眼时大脑几乎是空的,他甚至有些分辨不出来自己身在何处。


    横在腰间的手臂牢牢锢紧了他,少年迷迷糊糊挣扎着要从禁锢中出去,刚一用力,就听身后沉哑男声一嘶声。


    ……?


    猛地反应过来,白欢宁像被烫到似的蜷缩起小腿,动作弧度过大,牵扯到某个不可言喻的地方,白欢宁登时闷哼出声,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仿佛拉伸过度后的酸痛,极为诚实地反馈到尚且钝木的脑海里,纵使已经结束了几个小时,那种连灵魂都在战栗着求饶的感觉依旧历历在目。


    想起来自己昨晚几乎是把能说的不能说的都说尽了,白欢宁脸红了红,他把自己蜷缩的更紧了点,因为刚刚醒来,嗓音还有点糯糯的沙哑,听起来就更乖了,偏偏锅甩的理直气壮,“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你自己非要凑上来。”


    横在腰上的手紧了紧,男人更用力的把他抱紧,薄唇靠近白欢宁的颈侧,亲吻上那处透粉的软肉,占有欲十足,像在抱着自己的宝物。


    舌尖微微舔了一下,突然的动作弄得白欢宁有点痒,他呜了一声,但没躲开,“你别闹我,我还想再睡一会。”


    他闭上眼往被子里缩了缩,身后男人动了动,隐隐有苏醒的意味。


    危机感瞬间漫上心头。


    白欢宁去掰腰上的那只手,“干嘛呀,我要睡觉了,你醒了就去工作,不要吵我睡觉。”


    席维尔“嗯”了声,单手抬起了他。


    “我工作,宁宁睡吧。”


    白欢宁快被吓坏了,不免愈发抬高嗓音去怒骂身后不知在发什么疯的男人,“席维尔,你——”


    结果才刚说出对方的名字,白欢宁腰身陡然一绷,蹬踹间伸到外面的脚背勾的紧紧的,却难以再顾得上说出什么气势汹汹的恶言恶语了。


    再次清醒时,房间内光线昏黄,他整个人被席维尔牢牢抱在怀里。


    “醒了?”


    男人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上传来,白欢宁缓慢眨了下眼,破碎的片段涌入脑海,他回过神,双腿软的拢不住,还要像只凶巴巴的猫一样亮爪子,脚向后踢踹了下男人的膝盖。


    席维尔疼不疼他不知道,但自己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了伤处,白欢宁呜咽了一声,眼里飞速漫上水汽,心里顿时更加气恼了。


    “我讨厌你!”


    语气虽然带着撒娇的意味,但这话说出来可不得了了,席维尔挑了下眉,薄唇贴在白欢宁耳垂边耳语:“可我喜欢你,宁宁,我好喜欢你。”


    低冷的嗓音慵懒又磁性,温柔时听得人心神荡漾,他轻笑一声,“而且宁宁在撒谎,刚刚明明也说很喜欢的。”


    白欢宁愣了一下意识到他的意思后羞恼不已,颤抖着抬手就要推他,“你要脸吗?我那是……”


    后面的话说不出口了,下巴被人捏着抬起,不断开合的嘴唇被故意堵住,只能任人宰割。


    小猫咪完全不是对手,光是亲吻就狼狈的丢盔弃甲,索性“忍辱负重”,点头承认自己是喜欢对方的。


    未曾想非但没能安抚住男人,反而起了反效果。


    白欢宁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下意识往坐起来往床下挪去,“我,我要去洗漱了。”


    席维尔盯着他看了三秒,等小美人越过他,足尖堪堪够到地板,才突然一把将人抱起来,抬脚向外走去。


    白欢宁愣了一下骤然回神,按着男人肩膀的手软绵绵的不行,“你又想要干嘛……嘶,别碰我的腰!席维尔,我要给你扣分了!”


    见小猫咪恼羞成怒,还搬出了那套扣分机制,席维尔嘴角忍不住上扬了几分,“扣吧,扣十分就吃一次补回来。”


    这个吃的对象是谁不言而喻,男人在这方面简直铁面无私的令人心塞,白欢宁不敢说话了,只能红着眼眶委屈又恼怒地瞪他。


    席维尔轻松抱着白欢宁来到浴室,刚将人放在洗手台上,怀里人就轻轻“嘶”了一声,“凉……”


    “娇气。”男人嘴上这么说,手却垫到了瓷砖上面。


    背靠着洗手台的镜子,白欢宁根本看不见后肩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红印,嘴里还在叭叭指责身前的男人。


    “我娇气?你不是就喜欢我这样嘛?现在反倒又嫌弃我娇气了!”


    “我这样是因为谁?还不是某人说话不算话,昨晚借酒劲撒疯就算了,刚刚还要故意欺负我。”


    “席维尔,一个合格的男朋友要做到克己复礼,都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你现在要学会节制懂不懂?那种事一周一次就刚刚好,要可持续发展……”


    席维尔没有和他争论“行不行”这个问题,他好整以暇看着镜子里的爱人,雪腻肌肤白的晃眼,有一点红色就会十分显眼。


    漂亮,却也有些触目惊心。


    席维尔看了他一会,突然俯身压下,贴着他的耳根,“下次在镜子前……好不好?”


    白欢宁左手撑在洗手台边缘,耳根有些发热,酥酥麻麻的痒电流般涌上来,拒绝的话几乎是立刻就到了嘴边,可还没等他说出口,耳边又响起了男人的半是诱哄半是威胁的声音,“还是说,宁宁想要现在做?”


    男人空闲的那只手按住了他推拒的右手,以十指相扣的姿态一根根摩挲着他的手指。


    怕继续下去无法收场,白欢宁缩了缩脑袋,心下破口大骂,面上却不敢看他,相当识时务地服了软。


    “……下次一定。”


    谁知男人好像又改了主意,白欢宁心头一时间警铃大作,吓得他好说歹说,卖惨卖乖,许诺了一堆好处,直到搬出了自己是寿星,才被放过。


    为此,白欢宁只能安安静静地靠坐在洗手台边缘上,乖乖巧巧任由男人像摆弄人偶一样替他洗漱。


    洗漱完后,白欢宁张开双臂,以为男人会抱着自己去换衣服,没想到却掉了个身,用一种抱小孩的姿势,把人带到了马桶前,心思昭然若揭。


    小猫咪顿时恼羞成怒,“席维尔,你是不是有病啊?”


    男人对“变态”之类的字眼恍若未闻,任由小猫咪细声骂他,不但不把人放下来,反而收紧了手臂。


    “宁宁,我不介意的。”


    感觉到男人隐隐又有抬头的迹象,吓得小猫咪眼里泛起了水雾,毫不留情抬手,给了席维尔一巴掌,清脆的响声之后,男人俊美的脸上留了个巴掌印。


    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席维尔哑声道:“手疼不疼?”


    白欢宁虽然娇气,但显然不太习惯连这种事都要被伺候,羞愤得当场就要翻脸。


    再逗下去要出事了,席维尔低头吻了吻他,有些遗憾抱着小猫咪回到房间。


    白欢宁像只小鸵鸟将自己的脸埋在男人肩上,暗暗咬牙之余,忍不住怀疑老男人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癖好。


    等到男人停下脚步,他才陡然惊觉自己刚刚不小心把这话说出口了。


    白欢宁蓦然抬头看向席维尔,对方的神色晦暗不明,看起来相当危险。


    “那个,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还生气了啊……”


    作者有话说:


    宁宁:能屈能伸大丈夫,识时务者为俊杰QAQ


    第47章


    白欢宁用力扭腰, 挣扎了一下,身体往下滑了点。


    席维尔见状回了神,抬手将他抱得更紧, 垂眸间那副危险瞬间便烟消云散。


    “没生气。”席维尔托着人往上颠了颠,轻描淡写回道, “宁宁说的对,我确实对你心怀不轨。每次看到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宁宁,都想把他关在地下室的展示柜里,不让别人看见。”


    正常人听见席维尔面容平静地说出这种话, 第一反应是毛骨悚然,可白欢宁不是一般人, 不但就这么接受了, 反而有闲情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他一点也不怯, 没憋住低低笑了出来, 娇娇地歪头,“你那天在圣诞晚会上看到我穿小裙子, 是不是吃醋了?”


    “嗯。”对方喉咙里溢出一声轻笑,席维尔抱着白欢宁, 脸颊贴着他的鬓角,语气温柔缱绻, 说出的话却截然相反。


    “我当时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必须把这么漂亮的宁宁藏起来, 最好是关在精心打造的笼子里,让他永远都飞不出去,永远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宁宁知道了会不会害怕?表面上像现在一样温顺乖巧,实则心里一直盘算着,等哪天从我身上骗够了钱就逃得远远的。”他亲了亲少年白嫩的颊肉, 自顾自继续道,


    “我偶尔会想,要是小鸟真的飞走了,我也会用尽一切手段把他抓回来,关进一个更大更精美的笼子里。”


    他看似心平气和地剖析着自己最低劣也最阴暗的内心,可搭在白欢宁腰上骤然缩紧的手臂,却暴露了他掩饰的紧张。


    白欢宁盯着他看了三秒后突然抿着唇笑了下,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眉目含笑,仰头在男人的下颌与喉结上落下吻,嗓音又轻又软。


    “原本是有这种想法的,但谁叫有个人给的太多了,与其骗了就跑,还要费尽心思找下一个,不如一直骗他给我一个人花钱。不过我事先声明,养我可是很费钱的,而且不准弃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养得起,可以养一辈子。”


    席维尔变了眼神,他看着眼前笑得像只占了大便宜的娇娇气气的小猫,心底柔软了几分。


    狡黠的少年一乖起来就很能迷惑人,他也很知道男人吃哪一套,最会利用自己漂亮的外表蛊惑人,哪怕席维尔被骗了这么多次,依然忍不住放下了警惕心。


    落地镜上映出两人相拥的身影,他被高大的男人搂在怀中,除了肩膀上露出的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其余身体轻而易举被男人笼罩。


    这样的体型差距,真的很像抱着一个小孩,或者,一个漂亮的玩偶娃娃。


    白欢宁有些不好意思,“你放我下来,时间已经晚了,再不出门我要迟到了。”


    “去哪里?”眼看着在重要日子,因为要赴第三人约定而精心打扮的小猫,席维尔心里莫名有些不爽。


    白欢宁扯了扯衣服的领子,试图挡住脖子上的红痕,嘴上心不在焉应道:“当然是和叶栖云一起出去玩啦。”


    “宁宁今天不陪我一起过生日吗?”席维尔很轻皱了下眉。


    “不要,”白欢宁噘了一下嘴,有些不满意衣领的高度,对罪魁祸首更看不顺眼了,“我已经和叶栖云约好了,要带他去特拉法加广场看鸽子,晚饭你自己解决吧,不用等我。”


    席维尔:“……”


    席维尔:“宁宁不陪我一起过第一个生日吗?”


    白欢宁小小地翻了下眼皮,没好气道:“不是已经陪你一起过了吗?别忘了,我们只是单纯的恋人关系,还没有同居的!以后腻在一起的时间多了去了,你不要那么粘人,礼物送到了就行。”


    白欢宁很理直气壮,提上裤子不认人。


    席维尔几乎被他这幅小渣猫的模样气笑了,“好,那宝宝和朋友去约会吧。”


    小渣猫假装没有听出男人话里的阴阳怪气,拿出条围巾将自己裹紧出门了,也没有提让席维尔送送自己。


    *


    十二月的特拉法加广场,鸽子比游客还要嚣张的多。


    叶栖云张开双臂,试图让那些灰蓝色的天使落在他的手上,结果只等来一泡温热的鸟粪,精准落在了他的袖口上。


    “小白,你们伦敦的鸽子还会欺负人!”


    白欢宁靠在纪念柱上,举着相机笑得几乎直不起腰,“它们这是喜欢你的表现,这个可是伦敦的特产,带回去作纪念吧。”


    “我谢谢你。”叶栖云翻了个白眼,用纸巾擦拭着外套的袖子,“没有大侦探也没有骑扫把的,我在浪漫的英伦就配得到一泡鸽子屎?”


    “小声点,广场的鸽子们还有一个外号——白色飞鼠,它们可是很记仇的,你最好别惹某一只鸽子。”白欢宁煞有介事道,“它们不但不怕人,还会霸凌你、会俯冲抢食,所以最好别带着食物来鸽子广场,鸽子多的时候还需要依靠伞才能突围。”


    叶栖云缩了缩脖子,正要和他抱怨一下这种强盗行径,余光却扫到路边停下一辆招摇的豪车。


    车门打开,下来的人让他神情瞬间凝固。


    白欢宁注意到叶栖云的表情变化,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同样看见了阴魂不散的两人。


    宋予安挽着荀景焕,正仰头看着纳尔逊纪念柱顶端的雕像,“好壮观。”


    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荀大哥,这是我第一次来伦敦,你不会取笑我吧?”


    叶栖云轻啧了一声,掐着嗓子阴阳怪气模仿对方,“小白白,这是我第一次来伦敦,你不会取笑我吧?”


    白欢宁收起相机,不动声色和叶栖云拉开了距离,“别恶心我了,走吧,我们去美术馆里面转转。”


    然而已经晚了,宋予安已经看到了他们。


    “欢宁!”宋予安的声音里带着惊喜,“好巧,你们也来广场上喂鸽子吗?”


    “生日快乐。”荀景焕的手上提着一个袋子,他看着白欢宁,脸上闪过一丝局促,“没想到会在广场上碰到,礼物我会晚一些给你。”


    白欢宁只当没有听见他说话,目光越过荀景焕落在宋予安身上,“你说,要来广场上喂鸽子?”


    “嗯,鸽子群飞起来的瞬间就跟童话故事的场景一模一样,这很有趣而且也很浪漫,不是吗?”


    白欢宁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嗯嗯,很浪漫,那祝你好运吧。”


    广场入口处那么大一块牌匾上写着“Do Not Feed the Pigeons”,宋予安和荀景焕两人是压根看不懂英文吗?


    叶栖云来时也注意了那块牌子,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白欢宁轻轻拉住了。


    “走吧,”白欢宁低声说,“他们爱喂鸽子就喂个够,我们去美术馆。”


    “等等,”宋予安往前一步,刚好拦在了白欢宁面前,“生日快乐欢宁,还有一件事……我是来替大哥向你道歉的。公司突然出了点急事,大哥下午就坐飞机回国了,也没有来得及和你说,他今晚不能陪你过生日了,你别生气。”


    “打住,”白欢宁不耐打断了他,“他可不是我大哥,我们非亲非故的,可担不起白家大少叫我一声弟弟。再说了,谁稀罕他给我过生日,你,还有你,识趣点以后都别来烦我,尤其是今天,你们爱怎么搞**怎么搞。”


    宋予安摇了摇头,“欢宁,这种话你可别让大哥听见了。”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白欢宁面前,“这是大哥留给你的生活费,里面有两千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白欢宁没有接,“我可不敢要,万一说我偷钱怎么办?你们白家的一分一厘我可不敢染指。”


    宋予安苦恼地抿了下唇,他像是想到什么,从荀景焕手中抢过袋子,“欢宁,你别生大哥的气了好不好?我们一起喂鸽子吧,只要和这些温驯的小家伙们待一段时间,你的心情自然会放松许多。”


    荀景焕眉宇舒展,看着笑容灿烂的宋予安,冷硬的目光都柔和下来。


    白欢宁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当鸽子是学校里的流浪猫啊?这里喂鸽子可是要罚款的,你要喂自己喂,我没工夫陪你们表演善良小公主的剧本。”


    “欢宁——”


    “先生。”一个冷肃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白欢宁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黄色背心的广场管理员站在他们身前,表情相当严肃。


    “你们的袋子里装的是面包吗?”


    管理员指了指宋予安手里那个袋子,“特拉法加广场禁止喂鸽子,门口处有明确的告示牌。”


    宋予安的脸色微变,语气有些结巴,低头一副我见犹怜的可怜模样:“抱歉,我不知道有这个规定,我们是游客……”


    管理员是个铁面无私的,他摇了摇头,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话。


    不到一分钟,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过来。


    “先生,有人举报你们在禁区喂鸽子,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宋予安脸色一白,眼里带上了点惊慌实感的慌乱,他抓住荀景焕的手臂,“荀大哥……”


    警察目光扫过荀景焕,最后落在了白欢宁和叶栖云的身上,“你们是一起的吗?”


    白欢宁愣了一下,赶紧摇头,“不是,我根本不认识他们——”


    “不是的,”宋予安插话,连连摆手,“是我一个人要喂鸽子,跟我的弟弟还有朋友们都没有关系。”


    白欢宁难以置信看向宋予安,他敢肯定,宋予安说这种话一定是故意的。


    警察皱起眉头,目光在四个人身上逡巡。


    “你们四个,跟我们走。”


    白欢宁:“……”


    另一边,席维尔坐在书房内,漫不经心翻看手中的文件。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按亮屏幕,设想里乐不思蜀小猫咪,正可怜兮兮朝他撒娇。


    “老公,进局子了,要捞捞。”


    作者有话说:


    宁宁:这回真的进局子里了,要捞捞。[爆哭][爆哭]


    第48章


    警车驶离特拉法加广场, 穿过伦敦繁华而喧嚣的街区。


    叶栖云靠着椅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声音幽幽的:“我第一次来伦敦, 还没能看到大本钟,就先坐上了警车被请去喝茶。”


    白欢宁没忍住, 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叶栖云转头看他,眼神哀怨,“咱俩可都被冤枉入狱了,亏你还笑得出来。”


    白欢宁扬了下唇角, “就是觉得今天这趟,够你回去吹一年的。”


    “吹什么?吹我被伦敦警察抓了?还是在伦敦给你过生日的时候。”叶栖云翻了个白眼, “而且你的心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 当然生气, ”嘴上这么说, 白欢宁脸上的笑容依旧未褪,“鸽子又不是我们喂的, 警察了解完情况就会放我们离开,又不像某些人。”


    他口中的某些人正坐在对面, 表情十分自责,“对不起, 把你们也牵扯进来了……”


    叶栖云语气凉凉,“是啊, 一句对不起哪里够,要不是你拦着不让我们走,警察怎么会抓我们呢?”


    宋予安表情更加委屈了。


    荀景焕忍不住蹙眉,“叶栖云,你有必要这么咄咄逼人吗?予安也是一片好心。”


    “嗯嗯嗯, 他宋予安是最善良的小天使了,你们深情善良锁死好吧?”叶栖云说着,还夸张地鼓了鼓掌,看见荀景焕的脸色肉眼可见黑了下来,心情更是畅快了不少。


    宋予安连忙扯了扯荀景焕的袖子,“叶少,我知道你一直对荀大哥有好感,可你也没必要这样说……”


    叶栖云面露嫌弃,“打住啊,我男朋友听见可是要吃醋的,再说了,我可不是收破烂的,别什么不想要的垃圾就往我这里扔。”


    “叶栖云!”荀景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表情愈发难看。


    叶栖云眨眨眼,故作惊讶捂嘴,“啊,我说的不对吗?宋予安要是真看的上你,早就该被你的一片痴情打动了吧?别等他的孩子都会跑了,你还在那当傻哔哔当舔狗,觉得对方不和你在一起是有苦衷的。”


    宋予安骤然攥紧了手指,脸色也变得有些白,他下意识看向了荀景焕。


    然而荀景焕一脸阴沉,非但没有第一时间反驳,看起来注意力也完全不在他身上,一时间他更委屈了。


    白欢宁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夕阳下斜,警车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建筑前。


    警局的等候室比想象中还简陋。


    白色的墙壁,几把蓝色的塑料椅子,墙角放着一台饮水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白欢宁坐在椅子上,手铐已经解开了,他正双手捧着一个纸杯,杯里是警察给他们倒的红茶。


    叶栖云在他旁边,往里面加了几颗奶砖,小声说:“我还奇怪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弟夫的身份看来不简单啊。”


    十几分钟前,原本气势汹汹的警员接了个电话后,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不但没有让他们接受讯问,反而客客气气将人送到了等候室。


    期间有个警员进来过一次,态度和蔼地告诉他们,负责录口供的警官正在处理其他几人的事,等确认事情和他们没关系后,就能离开了。


    “我总有一种咱们是被请来做客的错觉。”叶栖云抿了口茶,眉眼舒展。


    “因为我们本来就没有犯事,”白欢宁把茶杯搁在旁边的椅子上,叹了口气,“我还以为能直接走。”


    最好能当着宋予安两人的面。


    房间的隔音一般,即使隔着两道门,还是能隐约听到审讯室的声音,例如警员的怒斥声,毕竟在广场上喂鸽子可不仅仅是罚款的问题,严重的还会影响公共安全。


    叶栖云摇摇头,长出一口气,“幸好你和我说过不能投喂伦敦的动物,我跟你说,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鸽子——”


    话音刚落,等候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人目光齐齐朝门口看起,只见警员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出现。


    席维尔冰冷地扫了眼里面,来到白欢宁面前。


    白欢宁站起身,小声的喊了声他的名字,语气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你怎么这么晚才来接我?”


    “抱歉,是我来晚了。”席维尔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问,“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白欢宁摇摇头,他正要说什么,旁边的门打开了,宋予安从审讯室中走出来。


    他看见白欢宁面前的男人,眼睛倏地亮了亮。


    他上前两步,在席维尔面前站定,唇角扬起一个笑容,边说边伸出手,“你好,我是欢宁的哥哥,宋予安。这段时间多亏你在伦敦照顾他,我们都很感谢你。”


    席维尔看了宋予安一眼,目光淡淡的,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并没有伸手,反而转向白欢宁,牵起他的手,语气如常道:“走吧,这件事凯尔文会处理的。”


    宋予安的手僵在半空。


    叶栖云在旁边将他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差点笑出声。


    白欢宁忍着笑,任由男人牵着往外走,没走两步,又转过头双眼瞪大,故作诧异:“你怎么还站在这里,该不会是交不起罚款吧?哎呀,还是说你也想和我一样有人捞啊?”


    “也不是没可能啦,大哥应该还没上飞机吧,你说他这么宠你,会不会也特意从机场过来接你啊?”


    听见白欢宁挑衅似的话,宋予安的表情骤然出现了一丝裂缝。


    欣赏完他完全黑沉下来的脸色,白欢宁心满意足跟着席维尔踏出警局的大门。


    叶栖云发现这两人气氛有些微妙,目光忍不住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识趣开口道:“我住的酒店就在这附近,就不劳烦你们送了。”


    白欢宁抬头,视线不偏不倚和席维尔对上。


    好吧。


    他点了点头,目送叶栖云离开。


    刚一上车,白欢宁就被席维尔抱到了腿上坐下,像抱小孩一样抱着,白欢宁有些羞涩搂住他的脖子,眼神不由自主往驾驶室瞟。


    司机早早就升起了挡板。


    席维尔捏着他的下巴将人掰回来,语气寒冽:“不是说去玩?就这么玩的?”


    见男人好像生气了,白欢宁一时有点慌,“这是个意外。”


    谁能想到看个鸽子还能碰到宋予安两人,本来他和叶栖云都打算走了,结果又被宋予安坑了进去。


    另一只抓着他腰侧的手力道不由得重了重,“这些年发生多少次这种意外了?”


    白欢宁直接不说话了。


    因为太多了,自从宋予安回到白家,所有的一切都变了。只要宋予安有事,他们肯定会不分青红皂白把过错安在自己头上。


    尽管宋予安不肯改姓,但身上流的始终是白家的血,外人也会不由自主将他们放在一起比较。


    有时候白欢宁觉得,白家人应该很庆幸,被抱错的是他而不是白欢靖。或许还会暗自窃喜,没有把他当作继承人严格培养,这样宋予安比过他,外人还能恭维一句“龙生龙凤生凤,不愧是流着白家血的孩子。”


    虽然姓白,但他终归还是个外人,何况再多的感情,也抵不过利益两个字。


    见白欢宁不说话,席维尔大概也猜到了什么,眼神更凉了几分。


    车子停在了熟悉的街道上。


    白欢宁从车上下来,一口气还没松完,发现男人紧跟着他下了车。


    一转头,他猝不及防撞进了席维尔的目光里。


    冥冥暮色下,一双蔚蓝色的眼眸牢牢盯着白欢宁,仿佛全世界在他眼里也只看见他一人,眼神直勾勾的,像是调|情,又像是野兽盯着自己珍贵又不听话的猎物。


    在这样的眼神压迫下,白欢宁舔了舔嘴唇,后知后觉自己今天一段没头没尾的语音大概是把男人吓到了,抿着唇移开了视线,绞尽脑汁憋出一句:“……你要去我家看看吗?”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他家里既没有小鹿,也没有会后空翻的小猫。


    席维尔喉结微动,站在原地看了他三秒:“好。”


    回到家,白欢宁就要给他找拖鞋,然而打开鞋柜的那一刻,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从没有邀请过其他人来自己家,也就没有想到多准备几双待客的拖鞋。


    白欢宁皱着脸翻找了一下,总算找到了双新的。


    粉粉的拖鞋摆在席维尔面前,上面还有一个可爱的小兔子。


    男人眼神微眯,没有动作。


    白欢宁悄悄瞄了一眼面色黑如锅底的席维尔,在对方深沉的凝视下细声解释:“新的,没穿过的,买的时候挑错了情侣款,反正钱都付了,我就带回来了。”


    男人面色稍霁,白欢宁用眼神丈量了一下鞋的尺寸,清了清嗓子道:“那个,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穿我的,我穿这双粉色拖鞋。”


    席维尔嗯了一声,换上他的拖鞋,尽管拖鞋的尺寸会大几码,但依旧很小,不合脚。


    向来在衣食住行上很讲究的男人,此刻没多说什么,走到里面看了一圈,眉头微微蹙起。


    “白家在港城也算有头有脸,就让你住这么小的地方?”


    不提白家还好,说到这时,白欢宁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穿着粉色兔子拖鞋的少年小嘴一撇,轻声道:“这才不是白家给我买的房子,是我用你给的钱租的。”


    一句“用你给的钱”,也不知怎么的,席维尔脸上的冷意稍稍散去。


    他将身上脱下的外套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上,松了松领带,胸前扣子也解开了一颗,就这么随性地靠在沙发上。


    “怎么也不知道买个大一点的?”


    墨眉委屈蹙起,少年小声抱怨道:“你给的钱也不够了。”


    原来是嫌弃他给的钱少了。


    男人微微挑眉,“过来。”


    白欢宁趿着拖鞋眼巴巴的上前,一米的距离他就站定,不敢靠太近。


    男人看着他磨蹭,也不催,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自己坐上来,我给宁宁送一个庄园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不再是当初单纯小猫的宁宁陷入了头脑风暴……


    第49章


    “只要坐上来就可以了吗?”少年反问他。


    席维尔轻眯了下眼, 笑了:“宁宁觉得呢?”


    那就是不行了。


    白欢宁紧张地咽了下口水,要是没有昨晚的事,他或许还能自欺欺人, 毕竟席维尔对他从来都是点到为止,就算自己总有意无意在招他, 可即便偶尔玩脱了手,也能全身而退。


    眼下男人直勾勾的眼神紧盯着他,恨不得把猎物拆骨入腹,看得少年一张漂亮的小脸微微泛红。


    白欢宁被盯的有些吃不消, 软着嗓音向他讨饶:“我肚子饿了,席维尔, 我们先吃晚饭好不好?”


    绝口不提不想要大庄园, 也不应下男人的邀请。


    席维尔看穿了小猫的心思, 眼里笑意更浓, “不急,先吃餐前甜点。”


    这个餐前甜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白欢宁蹙起眉心, 心里唾弃男人本来就有送他的打算,却非要在他身上占点便宜。


    不想送就别送嘛……


    可那是大庄园诶, 财迷的小猫哪有将递到眼前的胡萝卜踢出去的道理。


    事情也并非没有转圜的余地,白欢宁纠结半天, 耍了点小心思,和席维尔商量道:“能换一种方式吗?我腿还是有点疼……”


    席维尔依旧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 明明是闲散的姿态,视线却像有重量似的,“宁宁,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数一数, 我已经放过你几次了?”


    白欢宁不说话了,他还没数明白是那几次,脚下忽然一轻,被席维尔轻而易举地拢在怀中。


    男人抬手将他鬓角的发丝勾到耳后,眼中的侵略和独占意味都沉甸甸的,气息贴着他的耳垂,“跪着……宁宁应该知道怎么做。”


    白欢宁睫毛轻轻一颤。


    心跳的厉害,小动物的本能发作,他浑身都在哆嗦,喜欢,又害怕。


    他低下头,席维尔将他的长发拢起,露出白皙光洁的后颈,上面还有几枚红色的印子,墨发下玉白的耳尖微红。


    修长的手控着他的后脑勺。


    四下清净无声,只剩下墙壁上挂着的那只老式时钟滴答滴答走秒的声音。


    挂钟是房东留下的,位置放置的有点高,白欢宁够不到,又懒得去搬椅子特意挪开,左右在卧室里听不见,就这么让它一直待在了墙壁上。


    哒哒的钟声盖过了细碎的声响。


    腿都软了,半点力也使不上,指尖猫爪爪一样挠着西装裤,雾蒙蒙含着湿气的黑眸专注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而席维尔还穿着一身整齐的西装,侧边看他的轮廓,禁欲又冷淡。


    白欢宁很快就后悔了自己的决定。


    大概是席维尔过往的克制,给了他错觉,让人以为对方对他从来都是纵容和配合。


    可男人这次却是铁了心逞凶,有好几次想要后仰,但控在他后脑的手,总会再次收拢,迫他重新迎上。


    他也试过伸出尖爪,试图表达自己的不满,只是轻磕了下,便换来了更凶的后续和一声警告。


    被放开后,喉咙里的不适让白欢宁趴在垃圾桶边干咳起来。


    席维尔拿纸巾帮他把脸擦干净。


    短暂的缺氧让白欢宁昏沉了片刻,整个人有些迷迷糊糊的,眼尾都是红的。他呜咽了一声,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一阵燥热,怎么就……


    男人嗓音沙哑,慵懒中又含着几分浓烈的餍足,“宁宁好乖。”


    他低下头来,吻了吻他。


    白欢宁怔了下,水汽朦胧的眼睛瞪了眼男人,心里无措想着,这种时候怎么能接吻呢?


    来不及羞赧,他就被席维尔握着腰带起来,膝盖弯曲,跨坐在腿上。


    男人看着他,又亲了亲他的脸颊,嗓音低沉叫着他的名字,“还要吃晚饭吗?”


    白欢宁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一声,也不管席维尔是什么表情,少年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我要吃蛋糕,要吃正常的食物,才不要吃那种东西……”


    席维尔似乎笑了下。


    他抬头看了眼时间,将白欢宁放到沙发上,起身去开门。


    白欢宁纳闷抬头,男人再转身时,手上提着一盒精致的蛋糕,另一只手拎了个食盒。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白欢宁表情微妙,一阵脸热。


    “什么时候送来的?”


    席维尔将蛋糕放在餐桌上,语气带着促狭,“宁宁的声音很小,不会被听见的。”


    白欢宁偏了下脸,躲过他伸来的手,也避开了他的视线,多少有点恼了。


    “你话好多。”


    少年因为害羞连脖子都泛起粉,偏还凶巴巴的,娇横的很:“我现在很累,已经累得抬不起手腕了,要你喂我吃饭。”


    语气理直气壮的,仿佛刚刚活动的是手。


    男人也没生气,舀了一勺粥吹凉了送到白欢宁嘴边。


    少年这才吃了没几口,又不想吃了,“不要了,我想吃小蛋糕。”


    蛋糕是红丝绒的,不大,却格外精致漂亮,上面点缀着几颗草黑,还用巧克力雕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小人,表情严肃地握着画笔。


    很像白欢宁在特拉法加广场画画的场景。


    白欢宁看着蛋糕上小小的自己,决定在心里稍微原谅一会男人方才的恶劣行为。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一方微弱的光源。


    蜡烛是新拆的,数字是两个“2”,白欢宁翘了下唇角,毫不客气开口:“要听男朋友唱生日歌。”


    席维尔顿了顿,在白欢宁的第二次催促下开口了,他声音不大,甚至有点低。


    嗓音低沉悦耳,就是调子走得有点厉害,等他唱到第二遍“Happy birthday to you”时,白欢宁终于绷不住笑了出声。


    “你跑调了。”


    席维尔停下来,微微眯了眯眼:“那宝宝来唱吧。”


    白欢宁别过头笑得乐不可支,“哪有让寿星给自己祝福的。”


    于是他男人只能继续唱,直到把最后一句唱完,“许愿吧,宝宝。”


    蜡烛燃着暖黄明亮的火光,少年嫣红柔软的唇瓣微微弯起一点,眼眸同样弯出极为惑人的弧度,蝶翼样浓密睫羽被烛火映出一层融融的色泽。


    很漂亮。


    蜡烛熄灭的瞬间,在少年漆黑的瞳孔里碎成金红色的光点。


    席维尔吻了吻他的眼睛,“许的什么愿望?”


    白欢宁眨了下眼,嘟嘟囔囔道:“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才不告诉你。”


    席维尔也没有追问,手指绕过他的手腕,从托盘上拿起蛋糕,他没有用叉子,而是直接用手指拈起顶端的那颗草莓,递到他的嘴边。


    “我来喂宝宝吃,好不好?”


    草莓都快塞到他嘴里了,男人才装模作样地问一句。


    白欢宁心里腹诽,张嘴咬掉了半颗草莓,甜滋滋的,他的眼眸霎时亮了亮。


    一小块蛋糕端到白欢宁眼前,但是没有叉子,他也没有在意,就这么低着头,在席维尔捧着蛋糕的情况下,乖乖低着头去吃。


    湿热的触感似有若无划过指尖。


    白欢宁舔着唇瓣上的奶油,无辜眨了眨眼,“我不是故意的,碟子有点小。”


    男人眸色暗沉沉的,不等少年再开口,低头覆了上去,占据了他的全部呼吸。


    唇肉被轻咬着,男人分明不爱吃甜食,但却吻得很深,甜甜的奶油也被卷走,唇瓣变得湿润润的,每一丝沾着蛋糕香甜味道的地方都不放过。


    膝盖弯曲,少年不知什么时候面对面被抱在男人腿上,眼尾无知无觉沁出泪珠。等到被放开的时候,白欢宁已经身子发软,小脸通红,唇瓣还沾着水色,舌尖都是麻的。


    好烫……


    “好甜。”


    席维尔哑声贴在白欢宁耳边说话,唇也贴在莹白小巧的耳垂上,没舍得用力,只是用牙齿细细的磨。


    白欢宁没好气伸手去推他的肩膀,声音委委屈屈的,“不要你喂了,给我叉子,我要自己吃蛋糕,一口也不分给你。”


    头顶泄出一声轻笑,白欢宁握着银叉,气恼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说不给席维尔吃蛋糕就真的没有给。


    白欢宁倒是胃口不错,也可能是累坏了,除了那个精致的小人放在一边不舍得咬,总之将一个小蛋糕吃的干干净净。虽然还是故意垂着眼睑不看男人,周围依旧充满一种吃饱小动物满足揉肚子的安逸氛围。


    “吃饱了?”


    见他点头,男人忽然变魔术似得拿出来一条眼熟的小裙子放在少年面前。


    白欢宁定睛一看,这分明是自己话剧演出时的那件旗袍,怎么突然出现在席维尔手里了?


    他目光一转,果然看见自己放在角落的黑色包裹被打开了。


    前几日因为感冒发烧,后来又陆陆续续出现了一堆事,导致白欢宁短暂遗忘了这堆黑历史,不但没能尽快解决掉,反而还被男人看了个正着。


    一见到小裙子,白欢宁就莫名有点心虚,尤其是当着席维尔的面。


    “你干嘛翻我的东西?我生气了,这是在侵犯我的个人隐私!”


    白欢宁非常警惕,声音软兮兮的,听起来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是在撒娇耍脾气。


    席维尔低声对被他惹恼的小猫说:“我可没有翻,是宁宁自己没有藏好的,就这样正大光明地敞着袋口,还放在这么显眼的位置——要不要换上试试?”


    不等白欢宁回答,席维尔又不知道从哪拿出来几份合同,放在了他的面前,低声哄着他。


    “我名下的一座私人海岛,还有一艘游艇,再加上刚刚的庄园,都送给宁宁好吗?”


    白欢宁:“……”


    万恶的资本家,就知道用金钱腐蚀他!!


    *


    十分钟后,重新坐回男人腿上的白欢宁脑袋埋得更低了,他还羞耻重新在席维尔面前换上女装,也就没看见,男人深不见底的眸中毫不掩饰的郁色。


    因为旗袍的开叉太高了,坐着的时候,修长笔直的大腿更是遮不住。


    男人的手撩开了旗袍的下摆,白丝袜裹着的双腿分开垂下来,这个姿势让白欢宁后知后觉有些害羞,耳朵尖红了又红。


    宽大灼热的手掌覆了上去。


    纯洁的白丝很衬少年,当然,更适合被撕烂,从纤细的双腿上慢慢脱下来。


    “宁宁穿裙子好漂亮,以后天天都穿给我看好不好?”


    “不要!”


    小美人面红耳赤,羞恼地拢紧身上旗袍,把合同甩在男人脸上就要走,“看完了吧?我要换衣服!”


    “签完名就翻脸,宝宝脾气倒是有长进了。”


    听着像是责怪,但语气里含着笑意。


    他把白欢宁抓回来,手指不老实地勾着丝袜弹了一下,托着他后脑勺接吻,少年气急败坏又无法反抗,所有不服气的话都被堵回喉咙里。


    本就发软的身体在这个吻下快化成水,白欢宁的胳膊紧紧攀着席维尔,才勉强站稳。


    男人抱着他朝敞开的卧室那边走去,最后停在一面镜子前,白欢宁看了一眼就面红耳赤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第二眼。


    “眼睛睁开,宁宁。”


    第50章


    席维尔低头凑在他的耳后边亲边说, 嗓音喑哑带笑,白欢宁咬着唇摇头,故意把鬓角的发丝蹭乱, 让自己看着更加招人疼惜,希望男人能够发善心放过自己。


    席维尔却不容许他逃避。


    男人单臂托着他, 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轻轻掰过来,带着红印和齿痕的颈侧在镜子中一览无余。


    镜内同样映出了美人脸上的惊慌无措和羞赧。


    他被男人牢牢锢在怀中,身体腾空的感觉和失重感令人极为不安,连本能的逃跑都做不到, 半悬着的腰身前后摇晃,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勾着他接吻, 吻他的耳朵和脖颈, 而镜中的自己像滩雪人般融化。


    微痒的触感透过肩头传来, 白欢宁抵在镜子上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是在受不住了,几乎是颤抖着小声服软道:“席维尔……放我下来, 我不要被抱着……”


    也不要在这里。


    穿旗袍就算了,还要被迫欣赏自己被轻而易举托着的姿势, 实在是羞耻到了极点。


    男人如愿将他放下来,他还来不及逃走, 脖子便被轻轻捏住,带着薄茧的掌心覆盖住那片斑驳的痕迹。


    后背贴上熟悉而炙热的身躯, 白欢宁下意识往前躲,却贴的离镜子更近了。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从客厅里泄进来的一点点光。


    他躲在明亮和昏暗的交线里,身后人掀开了旗袍下摆,沿着他的腰线一路往下, 白欢宁战栗着唤他:“席维尔……”


    席维尔平静的声线中带着一丝难言的危险,“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白欢宁浑身一颤,咬着下唇跪坐在镜子前,不回答,只是一个劲摇头。


    他不太爱运动,看着纤瘦,身上所剩无几的肉都长在了难以启齿的地方,此刻正被人抬起攥着。


    夜深了,万籁俱寂中隐约响起了窸窣声响和不太真切的啜泣。


    席维尔依旧是衣冠楚楚的模样,视线缓慢扫过镜中人泛红的眼尾,温柔擦掉了他眼角的水痕,“哭什么呢,宁宁知道今天犯了什么错吗?”


    怀中人闻言一顿,眼泪落得更欢了,嘴上还在狡辩道:“我没有错,今天就是倒霉了一点,何况出事后我也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了……”


    席维尔语气不轻不重,却明显能让人感受到他还在压着火气,“被逮捕后的第一时间吗?在这之前呢,宁宁是不是还想着逞能?”


    白欢宁不说话了,按在镜子上手抖得不成样。


    男人放软了嗓音,爱怜地吻了吻他的眼角,“宁宁,这里不是华国,暗藏的危险比你想的要多得多。而且你明明已经吃过这么多次亏了,怎么还轻易信了他的话呢?”


    “我……”白欢宁唇瓣颤抖,声音抖若筛糠,开口就夹着细碎的哭腔,“我、我错了……对不起。”


    “这次是宁宁运气好,碰到的是真的警察,那下一次呢?”席维尔眯了眯眼,“这么漂亮的宁宁,跟着不怀好意的陌生人走了,就像小羊被拐进幽暗的森林里,你好好想一想,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怀中的少年被他的话吓到了,瞳孔骤然缩紧。


    他是讨厌宋予安,但也从来没有把人想的那么坏。在他看来,自己已经被白家舍弃了,对宋予安根本毫无威胁,身为胜利者,怎么还要这样赶尽杀绝?


    但席维尔却耐心教导他,不要小看人性的阴暗。


    “宁宁好傻,怎么不想想所谓的胜利者,为什么还会三番五次出现在你的面前呢?”男人掐着他的手收紧了一些,“还有你那个前未婚夫,我不喜欢他看你的眼神,宁宁最好也离他远一点。”


    白欢宁浑身一哆嗦,艰难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他不是我的未婚夫。”


    席维尔仍旧在借题发挥,“不是吗?那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你?他有没有牵过你的手,像这样亲密……”


    白欢宁撑起身子惶恐无措地开口:“没有,我和他关系才没有……只是两家离得近,才来往多了些,我对他从来没有过别的想法……我只喜欢你的。”


    误打误撞,答案正确。


    男人松开了他,哑声轻轻哄道:“我也只喜欢宁宁,但为了让宁宁深刻意识到错误,以后不敢再犯,还是需要一点……深刻的惩罚。”


    白欢宁眼泪瞬间又要落下来,他扮乖地仰靠在席维尔的胸膛,侧着脸哽咽道歉,想让男人心软,“对不起……哥、哥哥……不会再有下次了……”


    但席维尔根本没有要心软的意思,单手托住他的屁股,把人抱起来,慢条斯理说:“不喊老男人了?”


    一笔旧账得翻多少年,席维尔真是爱秋后算账的典范。


    少年眼眶里泛起泪花,心里气呼呼,却不敢瞪他,毛茸茸的脑袋反倒蹭了蹭男人的胸膛,嗲声嗲气,声音甜软的不行,“哥哥才不老,哥哥今年还没有三十岁呢。”


    席维尔轻嗤一声,“宁宁不是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不行了吗?”


    听见他这么说,白欢宁还以为有机会让男人心软,嗓音更娇了,讨好的意味很明显,“哥哥是超人,就是五十二也很行。”


    “是吗?”席维尔恶劣地勾了勾嘴角,语气听不出满不满意,“说起来哥哥,宁宁的哥哥昨天来了,好像很关心的宁宁的样子,你会跟他回国吗?”


    白欢宁迷迷糊糊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话题怎么又变了,眨了眨湿漉漉的睫毛,“不、不会的。”


    席维尔垂眸看他,“我还以为宁宁会心软,毕竟他还是很关心你的,千里迢迢来伦敦给宁宁过生日。”


    白欢宁头靠在男人胸膛上,声音闷闷的,“惺惺作态罢了,他肯定是恰好在伦敦出差,白欢靖这人只关心自己,我又不傻,才不要和他回去。”


    男人显然很满意他的回答,小美人终于得到了一个奖励似的亲吻。


    白欢宁仰头,含住了男人的嘴唇,主动张开嘴,勾着身后人的脖子将唇瓣往前送。


    男人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他的投怀送抱,按着他的腰把人转过来,惊呼和喘息被堵住,将人抵在镜子上亲。


    镜里镜外,艳色横生。


    光影摇摇晃晃,立镜中的美人发丝凌乱,红唇肿软。他生的漂亮,就算是落泪,眉目流转间,一双桃花眼也如细皴春水,潋滟着说不出的情绪。


    镜面的凉意贴在后背,冰的人战栗,白欢宁忍不住瑟缩,又不受控制往前蹭男人的胸膛,看起来像是在撒娇。


    男人却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转头。


    镜中纤细的少年很适合穿旗袍,腰身被掐得细细一把,再往下套着白丝的双腿伸出来,脚尖还在蜷缩,单薄贴身的旗袍很好勾勒着身体的曲线,小腹突起的形状也就格外明显。


    雪白圆润的肩头轻颤,可怜地缩着脖子,不知道是凉的还是因为什么,少年颈侧都泛红,偏偏席维尔还穿的很整齐,深黑色的西装笔挺,靠的他很近。


    莫名的羞耻感让白欢宁瞬间红了脸,羞恼地挣扎起来:“我不要在这里了……你松开……”


    脑袋晕乎乎的,白皙的手臂挣扎着去推他,脸红的样子却更加诱人。


    “宁宁穿旗袍好漂亮,”席维尔嗓音沉哑,犹嫌不够,低头吻了吻他,嘴上的温柔却和手上的动作完全不一致,“家里还有好多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宁宁都穿一遍好不好?”


    白欢宁啜泣着讨饶,“不要,不喜欢小裙子了……”


    男人闻言挑了下眉,顺着他的话道:“嗯,不喜欢就不穿。”


    白欢宁反应过来,吓得含着泪连忙摇头,而后被男人放了下来。


    房间的地面铺着一层地毯,不冰,也不算太硬,少年却依旧哆嗦了一下,很快又溃不成军。


    席维尔眸色晦暗不明,“宁宁乖乖的,搬过来和我住好不好?”


    不必男人再承诺什么,白欢宁呜呜咽咽地点头,水润的眼睛迷离涣散。


    “宁宁好乖。”


    男人嘴上夸着他乖,却不肯心软依着他的话结束,只当是不够,哄着他一遍一遍说着好话。


    但好在没有再迫他抬头去看镜子。


    白欢宁半阖上眼,只觉得身后的动静持续了很久。


    也不知过去长时间,男人的手忽然按住了他的后颈。


    白欢宁在那一刹那,忽然汗毛倒立,克制不住地向后仰脖子,但又动弹不得,最后只能全部接下。


    男人的西装被少年报复似的扯得凌乱,沾了水的地方深暗下去,头发散了几缕垂在额前,一副衣冠禽兽的做派,他黑沉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镜子里的美人。


    少年散开的墨发因为汗湿紧贴着侧脸,眼眸中尚且涣散失神,秾长眼睫被泪水打湿成数绺。


    漂亮得像要碎掉了一样,身体的反应比昨天晚上要更大,叫得也好听。


    良久,席维尔松了手。


    “还饿吗,想吃点什么?”男人低下头,从身后抱住了他,语气温柔了几分。


    白欢宁恹恹耷拉着郁丽苍白的小脸,心想还吃什么夜宵,他现在撑得厉害。


    席维尔又问了他一句。


    少年通红的眼眶里蓄起泪水,足尖气愤的踢了下席维尔,明明是在生气,声音却像是在撒娇,“不吃,你变|态,我才不要跟你一起住。”


    男人眯了眯眼睛,眼神不善,“想反悔?”


    白欢宁闭着眼装睡,没敢吭声也没敢点头。


    席维尔看着他,鸦睫上的泪珠要掉不掉的,一副楚楚可怜的娇气模样,怕人撑不住,心一软,暂时放过了他。


    “睡吧,宁宁。”


    眼皮上传来微热的触感,白欢宁颤了颤长睫,没有睁眼。


    一开始还是装的,但很快他就犯困,睡意弥漫上来。


    他累了一晚上,又很快陷入了深度睡眠,完全没有时间去看手机,也就不知道,国内的热搜已经炸开了锅。


    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宋予安的负面新闻。


    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哪个网友在社媒上晒出了自己在特拉法加广场拍到的照片,配文是“千万别在鸽子广场喂鸽子,否的你会变得不幸”,而照片中,恰好是宋予安被警察带走的一幕。


    有人认出了宋予安,把博文截图贴到了国内的某个社交平台。


    平台的推流机制很特殊,这名网友的帖子忽然就爆了,引来了无数好事者围观,闻讯赶来的还有宋予安的粉丝和黑粉们。


    一部分粉丝坚持照片里的不可能是自家哥哥,神通广大的黑粉们却扒到了这个截图的出处,又找来了更多清晰的图片,锤得不能再锤。


    白欢靖此时正为公司的背腹受敌忙的焦头烂额,等分出精力去看时,才发现事情已经压不住了。


    不止是被请去喝茶,还有更多的黑料被网友们扒了出来。


    出道前打压霸凌一同竞争的练习生、靠着背景明里暗里截胡其他明星的资源、和几个大粉来往密切……


    桩桩件件占据了微博热搜,港媒的头条,一直挂到现在,背后的团队根本撤不完上面的热搜。


    不少人猜测宋予安多半是得罪了人。


    众人猜来猜去,也没猜出是哪位的手笔。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来晚了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