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我是木
叶村之王!
查克拉从神久夜的体内喷涌而出。
不对,不是她的查克拉。是九尾的。那股猩红色的、如同熔岩般滚烫的力量,正通过她们之间的契约涌入她的经络,填满她的四肢百骸。
九尾站在她身后,九条尾巴高高扬起。它的眼睛眯着,嘴角咧开一个弧度,像是在笑。
轰——
地面炸开了。
坚硬的石板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无数粗壮的树根从地底破土而出。那些树根比水桶还粗,表面覆盖着猩红色的查克拉,在月光下扭动、缠绕,泛着妖异的光。
它们不是慢慢生长的。
是在一瞬间爆发。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根部忍者来不及反应,直接被树根贯穿。惨叫声还没出口,就被更多的树根淹没。那些树根像活物一样,绞杀着任何胆敢靠近的敌人。
“这、这是——”
“木遁!是木遁!”
那些刚才还整齐划一的根部忍者,此刻像被水冲走的蚂蚁一样四散奔逃。
一个忍者被树根缠住脚踝,倒吊起来。他挥刀去砍那些树根,刀刃砍进去,树汁飞溅,但更多的树根已经缠上来,缠住他的手腕,缠住他的腰,缠住他的脖子。
另一个忍者跳起来想从高处逃走。树根追上去,在空中把他缠住,拖回地面。
树根从墙壁里钻出来,那个藏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人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头,尖叫,然后被吞没。
神久夜站在高高隆起的树根之上,四周摇晃的枝叶拱卫着她的王座。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所有人,黑色的长发随风吹散,在月色下张牙舞爪。
猿飞日斩原本正在办公室和两个顾问激烈地争论着该如何处置旗木朔茂,两个顾问坚持要将他交出去任由大名处罚,猿飞日斩却还想坚持一下,认为把村子的精英上忍交出去实在有损颜面。
还没争论出结果,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摇晃。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火影大楼塌了。
幸好他们跑得快,才没有被埋在废墟之下。
猿飞日斩抬头,远远地望见了那个人影。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跳停止了。
他以为自己看见了宇智波斑。
当年,那个男人,也是这样驾驭着尾兽冲进村子,大肆破坏。如果不是初代大人……嗯?等等,这些木头是哪里来的?
猿飞日斩深吸一口气,脚下一点,人已经掠了出去。
他穿过那些新生的树林,穿过那些被树根掀翻的街道,穿过那些惊慌失措的村民。
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不是宇智波斑。
他落在一根隆起的树根上,和那个人影遥遥相对。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张带着几分年轻气盛的年轻面容。
“……神久夜。”他喊出了她的名字。
“嗯嗯,三代大人,晚上好啊。”神久夜平静地打了个招呼。
猿飞日斩沉默了,他环视了一圈四周。
那些树根,那些树干,那些遮天蔽日的枝叶。方圆几百米内,几乎被这片新生的森林覆盖。根部忍者的尸体挂在树上,有的还在滴血。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他冷声说道。
“当然知道。”神久夜不屑地勾了勾嘴角,“是他们先动手的。他们要杀我,还说什么,死、活、不、论~”
她阴阳怪气地学着志村团藏的那句话。
猿飞日斩听懂了,他有点头疼。
一定是团藏闹出来的事,好好地怎么又去招惹她,他不是提醒过他了吗。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猿飞日斩低喝道,“但你也不能在村子里如此肆无忌惮!”
话没说完,他已经动了。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到神久夜只看见一道残影。下一瞬,他已经出现在她面前三米的地方,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金箍棒。
棒子朝她当头砸下。
神久夜侧身让开,棒子擦着她的肩膀过去,砸在她脚下的树根上。轰的一声,那根粗壮的树根被砸出一个大坑,木屑飞溅。
她没有退。
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她直直撞向猿飞日斩,右手握拳,一拳砸向他胸口。
猿飞日斩收棒格挡。拳头砸在棒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他顺势后仰,一脚踢向她的下盘。
神久夜跳起来躲过那一脚,人在空中,已经换了个方向,一脚踢向他面门。
猿飞日斩偏头。那一脚贴着他的耳朵过去,带起的风掀起他几缕白发。
他伸手去抓她的脚踝。她凌空翻身,另一只脚已经踢过来。他不得不松开手,后退半步。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月光下,他们站在两根相邻的树根上,隔着七八米,对视。
猿飞日斩喘了口气。
神久夜的进步……远比他想象中要快得多。明明几个月前,她还懵懵懂懂地,连最基本的三身术都不懂。
神久夜的体质充沛得很,不等猿飞日斩缓过来,她再次发动了进攻。
数不清的树根咆哮翻滚,猿飞日斩在空隙中翻转腾挪。两人在空中交战,神久夜的拳头砸在棒身上,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拳都带着巨大的力道,震得猿飞日斩手臂发麻。
好大的力气!
他竟然落入了下风!
难道这丫头……
在神久夜的下一招到来时,猿飞日斩没再硬抗,而是顺着这股力道往后飘去。
“你还没用全力吧。”他叹了口气,“小夜,告诉我,你想做什么呢?”
没等神久夜开口回答,一个狼狈的人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被几个忍者搀扶搀扶着。
“杀了她!”志村团藏大吼道,“日斩!杀了她!”
神久夜垂下眼睑,轻蔑地瞥了他一眼。
被这个眼神彻底激怒,志村团藏破口大骂:“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你是谁?!千手扉间的徒弟又如何?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名头!你以为学了点木遁就能为所欲为?木叶的根基不是你能动摇的!你现在跪下来求饶,老夫还能放你一马,否则现在就将你当场诛杀!”
哈啊?
神久夜的头顶仿佛出现了一个问号。
这老东西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团藏!”猿飞日斩呵斥道,“住口!”
但他说晚了。
轰——!
大地开始震动。
不是刚才那种震动,是更深层的、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轰鸣。那些原本已经长成的树根开始再次生长,疯狂地扭动、蔓延。地面裂开一道道更深的裂缝,像黑色的蛛网向四面八方扩散。
志村团藏踉跄地后退了两步。
那些裂缝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蔓延,把他脚下的土地割裂成一座孤岛。
他站在那座孤岛上,四周是无尽的黑暗。
那些树根从深渊里涌出来,像巨蟒一样朝他扑来。
他挥苦无去砍。
一根被砍断。
两根被砍断。
三根、四根——
太多了,根本砍不完。
一根树根缠住他的脚踝,把他从孤岛上拖下去。他吼叫着,挣扎着,挥刀乱砍。但更多的树根已经缠上来,缠住他的腿,缠住他的腰,缠住他的手腕。
他被倒吊在深渊上空,像吊一只待宰的猪。
神久夜嗤笑一声。
“这就是你的‘当场诛杀’吗?真吓人啊。”她悠悠说道,“你现在要怎么诛杀我呀?”
神久夜抬起手,一根细藤慢慢收紧。
志村团藏的脖子上出现一道红痕。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开,想喊,喊不出来。
“住手!”猿飞日斩怒吼道,“神久夜!”
他飞快地结印,只是眨眼功夫,一条巨大的土龙就咆哮着朝她冲过来。
地形再次被改变,突然,又是一阵轰响,似是什么东西倒塌。
神久夜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向深渊。
太黑了,看不见底。
“什么鬼……”
她还没说完,脚下的土地骤然下陷,她的身形摇晃了一下,好悬没站稳。
那些原本已经稳定的裂缝再次扩大,更多的泥土和碎石往深渊里掉落。月光照进去,隐约照出一些轮廓——
通道。房间。一排排架子。
还有人影。
很多很多人影。
神久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猿飞日斩也看见了,他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那是……”他的声音有些抖,“那是团藏的……”
是志村团藏的秘密基地,他的胆子如此之
大,竟然把他的“根”组织建立在火影大楼的下面!
那些“人影”也根本不是人,而是一个个“容器”!一个个“培养皿”!
看着一个个浸泡在液体里的、苍白的、不知死活的身体,神久夜的胃里翻涌起来。
“不解释一下吗?”她看了一眼猿飞日斩,随后深深凝视着志村团藏,声音比刚才冷了一百倍,带着浓郁的杀意,“这是什么?”
志村团藏终于开始害怕起来了。
“跟你没关系!”他还在试图蒙混过关,“日斩,快杀了她!”
猿飞日斩没动。
他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着这些“容器”。
那些玻璃壁上凝着水珠,月光透进去,照出里面那些蜷缩的、苍白的、不知死活的身体。有的很小,小得像刚出生的婴儿;有的已经长成了少年的轮廓;还有的,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了。
他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没有声音。
志村团藏被倒吊在深渊上空,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猿飞日斩那个表情,眸光闪烁。
恐惧?心虚?
神久夜不会去猜测,其中是否有后悔。
“真该死啊。”她握紧了拳头。
“日斩,”志村团藏开口,声音尖得破了音,“日斩,你别听她胡说!这些都是……这些都是为了村子!为了木叶!”
猿飞日斩终于抬起头。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他其实知道,志村团藏有很浓的野心,也一直很想夺取火影之位。但他并不在意,因为他和团藏同龄,等到他退下来,团藏也到了该退休的年龄了。
所以团藏所想的一切,他其实都得不到。
基于这种怜悯,他对团藏的很多小动作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们毕竟从小一起长大,一起被老师看中,一起出生入死多次……他们是没有血缘的兄弟,是最重要的伙伴。
当年老师在战场为了掩护他们,孤身赴死的时候,他发誓,会永远珍惜大家。
但现在……他开始怀疑自己了。
“这里的……都是哪里来的?”猿飞日斩沙哑着嗓子问道。
志村团藏的嘴张开,又闭上。
“说!”
猿飞日斩的声音忽然重了,志村团藏的身体抖了一下。
“是……是孤儿……”他终于开口,声音断断续续,“还有一些……是战场上捡回来的……”
战场?恐怕还有那些因为任务失败而死去的忍者。
也就是说,这里面的实验体,不止有别的村子的,还有木叶村的。
猿飞日斩猛地抬头,他此时由衷地庆幸,现在正是深夜,所以在场没有其他人,都是受他掌控的忍者。
除了神久夜。
“日斩!”志村团藏突然喊起来,“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木叶!只有研究透彻那些血继限界、那些隐藏在血脉里的秘密,用他们做实验,才能研究出更强的忍术,才能让木叶变得更强大!”
猿飞日斩注视着他。
那张激动到扭曲的脸,那双燃烧着狂热光芒的眼睛。
“你疯了。”他说。
“我没疯!”志村团藏声嘶力竭地怒吼,仿佛声音足够大,就能证明他是对的,“是你太软弱了!日斩,你以为火影是什么?是只要坐在那里批文件吗?不是!火影要做的,是让村子变强!是用一切手段让木叶立于忍界之巅!这些子实验体——他们死了也是为木叶做贡献!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猿飞日斩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那一次和老师死别时,他望向他的眼睛。
鼓励的、期盼的……他将自己的生命之火传递给他,还有那些未竟的梦想。
是他辜负了老师。
在两个老头子上演多年“爱恨情仇”的时候,神久夜却走神了。
她能感觉到,这个实验室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她。
是什么?
她顺着树根跳了下去,轻巧地落在地上。
志村团藏注意到她的动作,瞳孔一缩。
“站住!你给我站住!”
神久夜才不搭理他。
这里面蔓延着一股实验室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腐臭。因为整个结构都被破坏,机关也都失效,神久夜直接掀开倒塌的石板,踹开摇摇欲坠的铁门,走进了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密室内很暗,月光已经无法照进来。神久夜掏出一根蜡烛,点燃了。
光落在一张石台上,照亮了石台上躺着的东西。
一个人。
黑色的长发散落在石台上,他的面容安静,闭着眼,像是在沉睡。
神久夜震惊到失语。
九尾脱口而出:“我的天啊!怎么是千手柱间?!”
谁能想到,本该好好安葬的初代火影、忍者之神,竟然会被藏在一间密室里!这些人竟然在拿他的尸体做研究!
呆滞了几秒钟,神久夜从背包里取出一块防水垫,想要把尸体整个包裹住。
就在她靠近的一刹那,有什么东西从千手柱间的尸体里飞了出来。
它无法被肉眼看见,但神久夜感觉到了。
是一团能量。
当它没入神久夜的体内时,她整个人一颤。
智力13→17,力量12→16,敏捷10→14,体质12→16,魅力10→14。
神久夜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
不是,这、这、这……从天而降了二十点属性点?!
这就是打了boss的奖励吗?!!
一瞬间,神久夜想起了宇智波斑。
他肯定也是个大boss!所以……
猿飞日斩跟着神久夜一起下来了,他比神久夜慢了一步,也同样感觉到了属于千手柱间的那团能量。
它选择了她。
不管是初代,还是二代,都选择了她。
大概是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使命,那具死去多年的尸体在两人的目光中,慢慢化作了一团灰烬。
“初代大人!”猿飞日斩想要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捞到。
“呵呵。”神久夜冷笑一声,“有你们这样的学生,师匠在三途川都要被再气死一次。”
猿飞日斩怔怔地看着石台上破旧的衣物,两行眼泪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滑落。
神久夜和他擦肩而过。
“还要拦着我吗?”她平静地说道,“我是二代目的弟子,是初代的继承者,你们算什么。”
猿飞日斩沉默地站着,像一尊石像。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指节泛着青白,指甲陷进掌心。
神久夜走出密室,回到地面,志村团藏的脸越发惨白。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也已经暴露了。
“你一直说自己做的都是为了村子,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的私欲,为了你的贪念。”神久夜感慨着,“什么‘根’组织,不过是村子的蛀虫罢了。”
她抬起手。
一根细藤从地底钻出来,缠住志村团藏的脖子。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你不能……”
神久夜没有理他。
细藤慢慢收紧。
志村团藏的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拼命挣扎,用手去扯那根藤,指甲陷进去,血从指缝渗出来,顺着藤蔓往下淌。但那藤蔓纹丝不动,像长在他脖子上的一圈铁箍。
他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终于,志村团藏的挣扎越来越弱。他的手垂下去,身体软下来,最后——一动不动。
那根细藤松开,缩回地底。
志村团藏瘫在地上,脖子上一道深深的红痕。眼睛还睁着,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望着头顶的月亮。
猿飞日斩脚步沉重地走了出来。
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怯懦。他做不到对志村团藏下手,只能将审判的刀交给别人。
他蹲下,把志村团藏的眼皮合上。漫长的沉默后,
他开口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神久夜想了想。
“回家。”她说,“睡觉。”
神久夜从他身边走过,朝外面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我会看着你的,猿飞日斩。”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九尾跟在她身后,一人一兽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猿飞日斩呆了很久,久到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环视了一圈。
志村团藏死了,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波风水门回到村子时,差点以为自己不是在外面做了几个月的任务,而是离开村子十几年了。
什么叫做三代火影退位、纲手接替四代火影?
什么叫做志村团藏作恶多端、最后畏罪自杀?
当他来到村子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两张完全陌生的面孔。那两个守门的忍者穿着木叶的马甲,表情严肃得像是刻在脸上。他们拿着名册,对每个进出的人仔细盘问,目光在来人身上来回扫视,连背上的包袱都要翻开检查。
波风水门出示了身份证明,那两人看了好几眼,才放他进去。
街道上安静得有些反常。
本该热闹的午后,路上行人稀稀落落。几个店铺开着门,老板坐在门口发呆,偶尔有人进去,脚步声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巡逻的宇智波警备队从街角转出来,为首那人目光如炬,盯着每个路过的行人,像是要从他们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村子“变天”了。
波风水门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打起精神,加快脚步,朝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新的火影大楼换了位置。
他在那片曾经是废墟的地方转了两圈,硬是没找到。最后还是拉住一个路人问了路,才在一条他从没注意过的巷子尽头看见了那栋三层小楼。
楼很新,墙壁还是白的,窗框上的油漆没完全干透,在阳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
站在办公室的门口,波风水门深吸了一口气。
他和纲手算是有些交情,毕竟他的老师是自来也,和纲手是同期。
但更多的就没有了。
纲手出道早,但从前线退下也早,他们从来没有一起执行过任务。
也不知道纲手大人的脾气如何……似乎非常直爽……
咚咚……
刚敲了两下,门里就传出一阵动静。
“静音!静音!”少女大声嚷嚷,声音又脆又亮,一看就过得很开心,“帮我剥个橘子嘛!”
又一个女声弱弱地响起:“小夜,你已经吃了好多了……”
“那行吧。”少女的声音顿了顿,又理直气壮地开口,“那你帮我捏捏手。”
波风水门动作僵硬地推开门,迎面看见的,就是神久夜躺在一张柔软的沙发上,脑袋枕在一个陌生女孩的大腿上。
她翘着二郎腿,脚尖在空中一点一点。
这里不像是火影办公室,更像是她家客厅。
原本正在埋头和文件大战八百回合的纲手恼怒地抬头,恰好看见站在门口的某人。
她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和一丝幸灾乐祸。
“还吃呢!治你的人来了!”纲手朝沙发的方向喊了一声,
“治我?谁能治我?”神久夜嚣张地大喊道,“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木叶村之王!是二代目的徒弟!是初代目的……”
她的话卡在喉咙里。
“小夜。”
沙发到门口的距离不过两三米。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那里,金色的头发有些乱,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笑意。那双钴蓝色的眼睛正看着她,弯成两道柔和的弧度。
神久夜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水门!你回来啦!”
波风水门的瞳孔映出她喜悦的笑容,嘴角不自觉上扬。
“嗯,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纲手临危受命!五代目变四代目,四代目变五代目,哈哈哈哈~~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我想跟你,组成一个家
波风水门张了张嘴,想说“你瘦了”,但半天没能说出口。
神久夜面色红润,神采飞扬,一看就是把自己养得很好。显然他不在家的日子,她也很开心。
波风水门欣慰地想着,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随后转向纲手,微微欠身。
“纲手大人,我来复命。”
纲手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露出一个“终于来了”的表情。
“复命?”她冷笑一声,“你先把你家这位祖宗领走,我再听你复命。”
神久夜立刻不干了。
“什么叫我这位祖宗?”她叉着腰,“我可是火影顾问团的一员!协助火影办公是我的职责!我看你就是想偷懒!”
纲手的嘴角抽了抽。
“协助我办公?”她指着桌上那堆卷轴,“你倒是告诉我,你协助了什么?”
神久夜理直气壮地回答:“我坐在这里,就是对你的最大支持!”
“……”
纲手深吸一口气。
“静音,你来说,她今天做了什么?”
静音弱弱地开口:“小夜她……吃了十五个橘子,一盘葡萄,八块糕点,两杯果汁,然后让我给她捏手……”
“听见没有?”纲手瞪着神久夜,“这叫协助办公?”
神久夜打了个饱嗝。
“我这是在补充能量。”她丝毫不慌地说,“而且我保护你了啊!万一有人闯进来对你不利,我第一个冲上去!这样吧,你指谁我打谁,行了不?”
纲手被气笑了。
“你——算了算了。”她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波风水门,你赶紧把她带走。今天不用汇报了,明天再来。现在立刻马上,把她从我眼前弄走。”
神久夜一听这话,眼睛立刻亮了。
“走走走!”她一把抓住波风水门的手,往门口拽,“我们快走,别耽误火影大人工作!”
波风水门被她拽得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已经被拖出了门。
身后传来纲手的声音。
“静音!把门关上!”
砰地一声,门关上了。神久夜回头,对紧闭的大门吐了吐舌头,然后大声说:“纲手,我明天再来嗷!”
扑通。
有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
可能是她的鞋子吧。
神久夜笑嘻嘻地牵着水门,一蹦一跳地走出了新的火影大楼。
波风水门看着她,有很多话想问,但最终还是浓缩成了一句话:“……我们回家吧。”
神久夜原本往外冲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她的目光有些躲闪,表情开始犹豫。
“那个……水门啊。”她清了清喉咙,“你刚回来,我们要不先逛一会?”
“不了。”波风水门摇摇头,“我身上都是灰尘,还是早点回家洗澡吧。”
“嗯……”神久夜抓了抓头发,“倒也是哈……”
波风水门感觉到了不对劲。
“小夜,你……”
他才刚刚开口,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了。
“小夜姐姐!水门哥!”
两人转头,看见小跑过来的卡卡西。
“是卡卡西啊,怎么了?”波风水门浅笑着向他打招呼。
不等卡卡西开口,神久夜猛地站直了。
“我知道!卡卡西一定是叫我们去吃饭吧!”
“诶?”卡卡西呆住了,嘴张着,还没反应过来,“什……”
“既然是卡卡西盛情邀请,那我们就不好推辞了。”神久夜右手握拳,砸在左手掌心,“现在就出发吧!”
“啊?哦、哦……”
卡卡西还没说完,整个人已经腾空了。
神久夜一把把他捞起来,夹在腋下,拔腿就跑。卡卡西趴在她身侧,两只脚悬在空中晃荡着,脸上的表情从呆滞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认命。
波风水门站在原地,沉吟几秒,跟了上去。
“朔茂!”神久夜一边推门一边直呼其名,“我给你把卡卡西带回来了 !还有水门!今晚吃啥啊?”
站在少女身后的波风水门愣了愣,这个称呼……
原本正在休息的旗木朔茂从沙发上起身,迎了上来。
“唔,要来吃午饭吗?可以哦。”他温和地笑道,“那你们稍等我一下,我去买些菜……”
“不用不用,我带了菜!”神久夜从背包里开始掏自己昨天晚上新收的菜。
大白菜、小青菜、茄子、西红柿、萝卜……
她好像随身带了个菜市场。
“这些够了吗?”
“够了够了。”旗木朔茂差点被一大堆菜埋起来,赶忙说道,“那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去厨房洗菜。”
“嗯嗯,你去忙,不用管我们。”神久夜摆摆手,大摇大摆地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
是错觉吗?总感觉,小夜和旗木家的关系,好像变得亲密了许多?
这些都是他不在村子里时发生的事情。
波风水门的心里陡然生出一股失落。
他还是错过了太多关于她的事。
“站着干嘛呀,水门,快来坐。”神久夜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啊,好的。”波风水门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他装作不经意地说道,“我不在的时候,卡卡西一定很照顾小夜吧?”
他在外出任务,并不知道关于旗木朔茂的事情。
卡卡西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古怪。
“没有。”他咳了两声,眼睛看着桌子上的一个花盆,“是小夜姐姐很照顾我们。”
波风水门挑眉。
神久夜探头看了一下厨房,见旗木朔茂在忙,于是勾住波风水门的脖子,凑到他的耳边说道:“这件事很复杂的啦。总之,我帮了旗木家一个大忙!等我回去再告诉你!”
大忙?
小夜不是个说大话的人,恐怕这是真的。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卡卡西坐在矮桌旁,手里捧着一本书,目光落在纸页上,看起来很专注。
神久夜打了个哈欠。
她先是歪靠在沙发上,然后一点一点往下滑,最后干脆躺了下去,脑袋落在波风水门的腿上,整个人蜷成舒舒服服的一团。
波风水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为难地说道:“我身上很脏的……”
神久夜连眼睛都没睁。
“啊?有吗?”她嘟囔着,脑袋还在他腿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角度,“没感觉到耶。”
她又打了个哈欠。
“我睡一会儿。”
说完,她真的把眼睛闭上了。
呼吸很快变得绵长而平稳。
小夜在逃避什么?
波风水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开始思索起来。
卡卡西捧着书,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看他们两人。
波风水门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看他。
卡卡西立刻把书举高,遮住脸。
……大家都怪怪的。
波风水门心中疑惑。
饭菜端上桌的时候,神久夜睁开了眼睛。
她果然没睡着,在装睡。
在波风水门意味深长的目光中,她揉着眼睛从沙发上坐起来,鼻尖动了动,整个人立刻精神了。
“好香!”
旗木朔茂端着最后一个碗走出来,碗里是萝卜炖肉,热气腾腾的,油花在汤面上浮成一层亮晶晶的膜。他把碗放在桌子中央,用围裙擦了擦手。
“开饭吧。”
“那我们就开动了!”
神久夜双手合十,喊得最响亮,然后第一个伸出筷子。
一边吃着,旗木朔茂一边随口问道:“水门这次离村很久了吧?”
“嗯,差不多有两个月……”
“是六十七天!”神久夜脱口而出。
“记得这么清楚?”旗木朔茂有些意外。
神久夜理所当然地回道:“这还用记吗?”
把今天的日子和他离开的那天减一下不就知道了。
话说完,她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她。
卡卡西的筷子停在半空。
旗木朔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里有笑意。
波风水门低头看着碗里的饭,掩映在发丝下的耳廓有些泛红。
“吃块萝卜。”他给她夹了一块炖得软烂的萝卜。
神久夜继续埋头苦吃。
“真好啊。”旗木朔茂感慨了一句,然后微笑地对水门说,“话说回来,小夜身上的迷药,是水门给的吗?”
“是的。”听到这句话,波风水门的心一提,“是小夜闯祸了吗?”
旗木朔茂嘴角的弧度不变:“没有喔。”
不等波风水门松一口气,他补充了一句:“只是用在我身上而已了。”
“?!!”
萝卜哽在他的喉咙里,差点把他呛死。
“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用的迷药呢。”旗木朔茂夸赞道,“无色无味,起效还快。”
“哈、哈哈……”波风水门干笑几声,“真的很抱歉……”
“不用道歉,我知道小夜也是为了我好。”旗木朔茂摇摇头,“就是有点惊讶而已。”
其实是有点生气吧!
波风水门轻轻捏了一下神久夜的膝盖。
神久夜疑惑地侧过头,想了想,给他夹了一根青菜。
“谢谢。”波风水门下意识地回道。
“不客气啦。”神久夜对她眨了眨眼睛。
波风水门沉默了。
他看着碗里那根孤零零的青菜,又看了看神久夜那张无辜的脸,最后决定低头吃掉。
旗木朔茂看着这一幕,眼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卡卡西已经吃完了,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目光在对面两个人身上来回转了几圈,又收回去,盯着桌面上交错的纹路。
神久夜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吃饱了。”
她往后一靠,摸着肚子,像只晒太阳的猫。
波风水门也放下筷子。他吃得不算多,但很干净,碗里一粒米都没剩。
“多谢款待。”他说,“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
他真的很想回家洗澡。
神久夜就像身上长了虱子一样扭来扭去,试图拖延时间:“怎么能吃完就走呢,要不然跟卡卡西玩一会儿?”
波风水门想了想,说道:“那小夜在这里玩吧,我等下过来找你。”
旗木朔茂已经快忍不住笑意了,他显然知道些什么。
神久夜再怎么不情愿,还是跟着波风水门走出了旗木家。
“咳咳……水门,你这么久没有回村子,不如我带你先转一转?”她拉长了声音,可怜地说道。
波风水门坚定地拒绝了:“回家。”
他已经有非常不妙的预感了。
果然啊,当他拐过弯,站在熟悉的街道上时,他停住了脚步。
神久夜也停下脚步。
面前那栋房子,怎么说呢——
它还在。
但又好像不在了。
粗壮的树干从地基深处生长出来,交错缠绕,织成厚实的墙壁。树干之间又生出细一些的藤蔓,像无数温柔的手臂,把每一道缝隙都填得严严实实。那些藤蔓上长满了绿叶,层层叠叠的,在阳光下泛着翠色的光。
屋顶是一整片交织的枝条,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枝条之间漏下细碎的月光,落在屋里,落在地上,落得到处都是。有些枝条上开着细小的白花,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门还在老地方,但已经不是木板做的了。
那是两根粗壮的树干自然弯曲形成的拱形,树干之间垂落着细细的藤蔓,像一道天然的帘子。风一吹,那些藤蔓轻轻晃动,发出沙沙
的声响。
墙上没有窗户,但阳光从那些藤蔓的缝隙里透进来,把屋里照得朦朦胧胧。有些地方,树枝特意向外伸展,形成一个天然的窗台,上面落着几片新叶。
整栋房子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或者说,它本来就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这栋屋子,好像活了一样。
波风水门盯着那栋面目全非的房子,沉默了很久。
久到神久夜开始往后退,试图藏进他的影子里。
波风水门回头,看见她心虚的模样。
“诶,其实、其实一开始我不想这样做的……”神久夜鼓起勇气,“就是那个屋顶吧,下雨的时候有点漏水,我寻思呢,用个木头给它堵上。我本来是想制造一块木板的,结果就把墙撑破了……”
她忘了自己的智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用出来的忍术威力更大了!本来想用木遁偷个懒,结果闯大祸了!
波风水门没说话。
“然后我就想,把墙也修一下吧。”她继续说,“结果又长得太多了,屋顶也歪了。”
“……”
“再然后,我就想,干脆全拆了重盖吧,我在卷轴里看见,有个叫连柱家之术,能够直接用来盖房子……”她越说声音越小,“然后就……盖成这个样子了。”
事实证明,盖房子也要有天赋的。
神久夜对着手指,偷偷抬起眼睛,瞄了他一眼。
没反应。
她又瞄了一眼。
不好,该不会生气了吧!
必须主动出击!
神久夜一步一步蹭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口。
“水门——”
波风水门终于低下头,看着她。
那双蓝眼睛里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看着她。
神久夜被他看得发毛,她深吸一口气,脸上堆出一个谄媚到极点的笑。
“水门哥哥——”
那声“哥哥”拖得又长又软,尾音还往上翘。
波风水门的眼皮跳了一下。
糟糕,他要忍不住了。
神久夜心中哀叹,完了完了,水门发怒了!
她把脸埋在他袖子上,蹭了蹭,发出呜呜的声音。
“水门——你别不说话呀——我知道错了——”
蹭到后面,她干脆在他的怀里滚来滚去。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我马上买一栋新的屋子赔罪好不好——”
眼看他再不说话,神久夜就要在地上打滚了,波风水门连忙揽住她。
“我没生气。”
神久夜顿住,瞪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仔细观察他:“真的?”
“真的。”波风水门把人捞起来,站好,无奈开口道,“屋子很漂亮,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事实上,神久夜能忍到现在才拆家,他已经很欣慰了。
毕竟养她的第一天,他其实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随着神久夜的实力越来越强,拆家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啊……
而且孩子是为了修屋顶,只是用力过猛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他在心里有了结论。
“走吧,我们进去说。”波风水门能感觉到周围邻居隐隐约约的视线。
他推开那扇由藤蔓编织的门帘,率先走了进去。
然后他再次停住了。
神久夜跟在他身后,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怎么不走了?”她探出脑袋,往里一看——
下午的阳光正烈。
那些光线从屋顶枝条的缝隙里漏下来,不像夜晚那么朦胧,而是直直地射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柱。光柱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慢悠悠地飘着,落在那些植物上,落在那些从地板下面长出来的东西上。
屋子已经完全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粗壮的树根从地板下拱起来,像巨蟒一样蜿蜒爬过半个房间。它们有的粗得像大腿,有的细得像手腕,交错缠绕,把地面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那些树根的缝隙里,又生出新的藤蔓,细细的,绿绿的,到处攀爬。
再仔细一看,它们从墙壁里钻出来,从地板下冒出来,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它们缠绕着家具,覆盖着地面,占领了每一个角落。
他试探性地踩了上去,是实心的。
除此之外,屋子里的一切空隙都摆放着盆栽,放眼过去,波风水门还以为自己来到了菜地。
他走到浴室,湿润又狭窄的空间里,几根藤蔓垂下,顶部还开着白色的小花。
他只好退了出来。
他的洗澡计划彻底失败了。
唯一“幸存”的,或许只有他们的卧室。里面的摆设没有很大变化,只是放了几株菜苗。
“走吧。”他无奈地说道。
“去哪呀?”
“去旅馆。”波风水门收拾好衣服,“现在只能去旅馆洗澡了吧……”
“不用呀!”神久夜哒哒哒地跑进浴室,不知道按了什么地方,几道水柱从白花的花蕊处喷洒下来,“看!”
神久夜得意地向波风水门展示。
“……”
波风水门坚强地在浴室里把自己打理干净了。不得不承认,还挺舒服的。水温刚刚好,水压也够,那些藤蔓围成的浴缸甚至比原来的木桶还宽敞。
等他走出来,看见神久夜趴在桌子上,面前摆着一大堆钞票。
她数得很认真,连波风水门走到身边都没发现。
波风水门在她旁边坐下,看着那堆钞票。
“这是什么?”
“钱啊。”
“我知道是钱。”波风水门说,“哪来的?”
“水户奶奶留给我的。”神久夜头也不抬,“还有任务酬金,还有顾问工资,还有……”她想了想,“反正就是我的钱。”
她数完最后一张,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水门!”
“嗯?”
“我们买新房子吧!”
波风水门愣了一下。
“买房子?”
“对!”神久夜掰着手指说道,“我打听了一下现在的房价,首先是最普通的公寓,就是我们现在住这种,一室一厅带个小厨房,价格最便宜,大概这个数。”
她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波风水门点点头,没说话。
神久夜继续说道:“然后是好一点的,两室一厅,带个小院子那种,那种要贵一点。”
波风水门嘴角弯了弯。
“还有吗?”
“有呀,独栋的那种,两层楼,带前后院,这种最贵!”神久夜笑嘻嘻地说道,“不过你放心,钱管够!你看你想要什么样的?”
波风水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道:“你喜欢什么样的?”
会说得这么详细,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吧。
“我喜欢独栋的!”神久夜两只手托着下巴,神情期待,“空间大,也好看!”
波风水门低头想了想。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层皮肤照得暖暖的。
然后他抬起头,颔首说道:“那就买独栋的。”
他转身,去了卧室,出来后手里多了一个小布包。他在她对面坐下,把布包放在桌上,解开系绳。
里面是一叠钞票,整整齐齐的,压得很实。
他数了一下,抽走几张,剩下的全部推到了神久夜的面前。
“不用的啦。”神久夜连忙拒绝,“我这里钱是够的。水门,你不要觉得花我的钱不好意思,你收留我这么久,还一直帮助我,我把你的屋子弄坏了,出钱给你换新的也是应该的呀。”
她说着,又把那叠钞票往他那边推。
推不动。
波风水门按着那叠钞票,不让她推回来。
神久夜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蓝眼睛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像盛着一汪融化的海洋,足以包容万物。
波风水门轻轻地笑了起来。
“小夜。”他说道,“我想跟你一起,组成一个家,你愿意吗?”
不是他的房子,是他和她的——
作者有话说:水门A上去了!没有安全感的水门也香香嘟~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
神久夜愣住了。
她看着波风水门,看着他那双温柔的蓝眼睛,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嘴角那一点浅浅的笑意。
他说什么?
组成一个……家?
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一片空白。
家。
那个词在她的脑海里回荡,一圈一圈的,像石头扔进水里泛起的涟漪。家。她和他的。不是他的房子,不是她借住的地方,是他们一起的——
家。
她的脸开始发烫。
从耳根开始,一点一点蔓延,烧到脸颊,烧到脖颈,烧到整个人都热起来。”
我、我……“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你、你……”
波风水门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等着她。
阳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那些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浮动着,慢悠悠的,一点不着急。
神久夜低下头。
她看着桌上那叠钞票,看着他的手指还按在上面,看着自己的手指离他的手指只有一点点距离。
她忽然觉得心跳得好快。
快得要从胸口蹦出来。
“那个……”她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我得……”
她站起来。
动作太急,膝盖撞在桌角上,疼得她龇牙咧嘴。但她顾不上揉,转身就往门口跑。
“小夜?”波风水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神久夜没有回头。
她一把推开那扇藤蔓编织的门,冲了出去。
阳光很刺眼。
神久夜跑在巷子里,跑得飞快,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句话。
“我想跟你一起,组成一个家。”
组成一个家。
和他。
她的脸涨得通红。
她跑过一条街,又跑过一条街,跑过那些熟悉的建筑,跑过那些陌生的路口。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跑不动了,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这里是哪里?
她抬起头,四处张望。
周围的房子和别处不太一样。灰白色的墙壁,黑色的瓦片,到处都是刻着团扇一样的标记。
神久夜认得,这是宇智波的族纹。
她竟然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神久夜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
脑子里还在转。
家。她的家。她从来都没有过的东西。
小时候和奶奶住的那个地方,只能叫“房子”,不能叫“家”。后来一个人住的那个公寓,也只能叫“住处”,不能叫“家”。
再后来,她来到这里,住进水门家里。
那间小屋,那盏灯,那个总在等她回来的人——
那是家吗?
她不知道。
不是两个人住在一起,就叫做“家”的。
奶奶的房子不大,但也不小。两室一厅,厨房干净,阳台朝南。可是那间屋子里从来没有声音。奶奶不爱说话,她学会了也不爱说话。吃饭的时候碗筷碰撞的声音是最大的动静,吃完饭各自回房间,关上门,像两个合租的陌生人。
后来奶奶走了。
那间房子更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冰箱制冷的嗡嗡声,能听见楼上邻居走路的脚步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声音。
她有时候会坐在客厅里,开着电视,其实根本没看,就是想让屋子里有点声音。
但电视里的人不会跟她说话。
水门口中的“家”,显然不是这种。
他的意思是、是……
是像她的爸爸妈妈那样……
模糊的记忆忽然变得清晰,那个时候,爸爸和妈妈站在窗边,小小的她被抱在怀里,他们离得很近,近得像是要贴在一起。
妈妈在笑,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仰着脸看爸爸,睫毛在光里颤着,像蝴蝶的翅膀。
爸爸低头看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弯腰在上面印下了一个亲吻。
那个时候,爸爸看妈妈的眼神,好像水门看她的那样……
神久夜的脸贴在冰冷的墙面上,目光发直。
“小夜姐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神久夜扭头。
不远处的窗户里,探出一个刺猬头。那颗脑袋歪着,眼睛亮晶晶的,正努力往她这边看。
神久夜盯着那颗刺猬头,盯了两秒。
“你是……”她迟疑着。
刺猬头小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沮丧地垂下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果然不记得我了……”
他嘟囔着,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整个人几乎要从窗户里钻出来。
“小夜姐姐!我是带土啊!带土!宇智波带土!以前见过的!”
带土?
神久夜从记忆里挖出来了这个只见过一次的小男孩。
“哦——”她拖长音,“是你啊。”
“对对对!”带土拼命点头,点得那几根刺猬头发丝一颤一颤的,“就是我!”
他从窗户里缩回去,过了两秒,门被推开,一个小身影噔噔噔跑出来,站在她面前。
他的脸圆圆的,带着点婴儿肥,眼睛又大又亮,正仰着脸看她。
“小夜姐姐你没事吧?”带土问,“刚才看你靠在墙上发呆了好久,我还以为你晕倒了。”
“没事,”神久夜一脸深沉地回道,“我只是在思考人生罢了。”
带土听不懂什么叫思考人生,听她说没事,他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他挠挠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又亮起来,“对了!你要不要来我家玩?”
“啊?”
“我家!”带土指着身后那扇门,“就是这儿!今天是休息日,我一个人在家,无聊死了!你来陪我玩吧!”
神久夜看着那扇门,又看着他。
她没问他的父母去哪了,只是在短暂思考后,应了下来:“行啊。”
正好放空一下大脑。
“真哒?!”带土兴奋地跳了起来,拉着神久夜往里面走,“我有很多好玩的!弹珠!卡片!还有一只猫!虽然是野猫,但它经常来我家院子里……”
他推开院门,拉着她往里跑。院子里确实有一只花猫,正趴在墙头晒太阳,听见动静,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们一眼,又闭上了。
“小咪!”带土松开神久夜,跑到墙根底下,踮着脚朝那只猫招手,“下来玩啊!”
那只猫动了动耳朵,没理他。
带土沮丧地转过身。
“它今天不想理我。”他说,“不过没关系,我们可以玩别的!你会玩弹珠吗?”
神久夜摇摇头。
“那……卡片呢?”
她又摇摇头。
带土愣了愣。
“那你平时都玩什么啊?”
神久夜想了想。
“玩游戏。”她说,“电脑游戏。”
带土眨了眨眼睛,显然不知道电脑游戏是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挠了挠头,又看了看那只还趴在墙头的猫,忽然有了主意。
“那我们一起喂小咪吧!”他跑进屋里,过了一会儿端着一个破碗出来,碗里装着几条小鱼干,“奶奶说今天可以喂它,你来你来!”
他把碗塞进神久夜手里,自己跑到墙根底下,朝那只猫招手。
“小咪!有好吃的!”
那只猫终于睁开眼睛,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慢悠悠地从墙头跳下来,落在神久夜脚边。
神久夜蹲下去,拿起一条小鱼干,递到它嘴边。
猫嗅了嗅,叼走了。
带土也蹲下来,托着腮,看着她喂猫。
“你喂得比我好。”他说,“小咪都不让我喂。”
神久夜没说话,又拿起一条小鱼干。
猫吃得很快,一条接一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带土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小夜姐姐。”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神久夜的手顿了顿。
她抬起头,看着带土。
那个小孩蹲在她旁边,托着腮,认真地和她对视。阳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几根倔强的刺猬头发丝。
“没有。”她说。
“没关系哒,你有什么心事可以跟我说!”带土挺了挺胸,“我
已经六岁了!是个大人了!”
六岁,算什么大人啦,连小学都没上的年纪……
神久夜摸了摸猫咪顺滑的毛发,没吭声。
那只猫被她摸得舒服,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神久夜的手停在半空,又落下去,轻轻挠着它的下巴。
带土的目光太执着了,那双黑曜石一样的眼睛里满是清澈的关心。
神久夜叹了口气。
“好吧。”她说,“确实有心事。”
带土立刻挺直背脊,展露出可靠的模样。
“什么事什么事?”
神久夜看着那只猫,看着它眯着眼睛享受的样子,慢慢开口。
“有人跟我说,”她说,“想跟我一起组成一个家。”
带土眨了眨眼睛。
“那不是很好吗?”
“但是我……”神久夜挠了挠脸颊,“我跑出来了。”
带土愣了愣。
“为什么啊?”
神久夜没有回答。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像一只忧郁的蘑菇。
带土想了想,问道:“那个人对你不好吗?”
“怎么可能!他对我可好了!”神久夜解释道。
“那他是不是长得很难看?”
“……不难看,很好看。”
“那他是不是很穷?”
“……不穷。”
带土的眉头皱起来,像是遇到了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那……”他想了半天,“那你是不是不喜欢他?”
神久夜又闭嘴了。
带土好像明白了什么,大人就是很复杂的,之前他听旁边的奶奶们聊天,什么你喜欢我、我喜欢他、他又喜欢你之类的事情,弯弯绕绕,把他都听晕了。
“哎呀,我就是……”神久夜破罐破摔,大声说道,“我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想跟我组成一个家,我这个人很糟糕的,什么家务都不会做,不会做饭也不会打扫卫生,而且还很懒,脾气也不好,喜欢我其实很奇怪的……”
“怎么会!”带土不敢相信地看着她,“我就很喜欢小夜姐姐啊!”
神久夜僵住:“诶?”
“小夜姐姐是一个很好的人啊,热情、善良、讲义气……”带土掰着手指算,最后理所当然地说道,“喜欢小夜姐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神久夜愣愣地看着他。
“那次做任务,敌人其实目的是我和玖辛奈姐姐,小夜姐姐的速度比我们快、实力也比我们强,先跑去找人来援助是最好的方法吧。”带土对神久夜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但是小夜姐姐为了保护我们,留下来断后了。”
“那是因为……”
她可以复活,而作为NPC的他们,真的会死的……
“还有,我听说了,小夜姐姐是为了朔茂大人,才会把三代大人痛揍了一顿、让三代大人现在都不敢出门的吧?”
“什么?我哪有把他打得不敢出门,都是谣言!”神久夜下意识地反驳。
带土眨了眨眼睛,说道:“所以为了朔茂大人,是真的?”
这小鬼!
神久夜瞪他。
带土也不害怕,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小夜姐姐就是一直在保护身边的人啊,在我心里,小夜姐姐就是个很善良、很好很好的大人!”
神久夜被夸得有些脸红,她用指头拨了拨猫咪的耳朵,小声嘟囔道:“你这家伙嘴还挺甜的……”
“嘿嘿。”带土抓了抓头发,坚定地说道,“小夜姐姐要是觉得那个人烦,我可以帮你把他赶走!”
“……那可真是太谢谢了。”
“不客气!”带土拍拍胸脯,“你说他是谁?我现在就去!”
神久夜伸出手指,弹了一下小孩的额头:“口气真不小。”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谢谢你的安慰啦,我心情好多了。”
“你要走了吗?”带土仰着脸看她,“不留下来吃饭吗?我这段时间接了好多任务,现在也攒了不少钱呢!”
“不啦,我该回家了。”神久夜叉着腰,活动了一下四肢,“再不回去,水门会担心的。”
“哦……那小夜姐姐有空来找我玩呀!”带土依依不舍地同她道别。
“知道了知道了。”神久夜摆摆手,走出了这个小小的屋子。
宇智波族地的街道很安静,神久夜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脑子里还在想着带土刚才说的话。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吗?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个人。
是个年轻姑娘,穿着素雅的长裙,黑发柔顺地垂在肩后。她的步子不快不慢,举止温婉。
神久夜侧身让了让,准备从旁边走过去。
“请问——”
那个姑娘却停在她面前,轻声开口。
神久夜抬头。
一张温柔的脸,眉眼弯弯的,带着浅浅的笑意。
“你是……神久夜小姐吗?”
神久夜愣了一下。
“你认识我?”
那姑娘笑着摇摇头。
“我不认识你,但我听说过你。”
见她一脸茫然,年轻姑娘笑了一声,微微欠身。
“失礼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她说道,声音柔和得像三月的春风,“我叫宇智波美琴,是宇智波富岳的未婚妻。”
噢噢,是富岳的未婚妻啊!
这下她明白了。
“你好你好。”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我叫神久夜,也算是富岳的朋友吧!你这是去哪呀?”
“今天是休息日,我和富岳一起去采买些东西。”
美琴笑了笑,从袖子里取出一样东西,双手递了过来。
是一张请帖。
深红色的封皮,用金线描着团扇的族纹,看起来庄重又精致。
“这是……”神久夜接过请帖,没打开。
“下个月十五,”美琴说,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我和富岳的婚礼。如果神久夜小姐有空的话,希望能来参加。”
神久夜愣住了。
婚礼……?
她、她还没参加过婚礼呢……
美琴见她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
“怎么了?”
“没、没什么。”神久夜摇摇头,把请帖收好,“恭喜你们。”
“谢谢。”美琴弯了弯眼睛,“那到时候见?”
“好。”
美琴再次微微欠身,随后和她擦肩而过,继续往前走去。
神久夜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看样子是去找宇智波富岳了。
她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张请帖。
婚礼啊。
两个人在一起的话……
神久夜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动作僵硬地走回了家,一路上,口袋里的请帖明明轻飘飘的没有什么重量,却如一块石头压在了她的心上。
远远地,她停在了街道的拐角处。
波风水门站在屋檐下,阳光从头顶的藤蔓缝隙漏下来,在他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他挽着袖子,露出半截小臂,手里拎着一件刚洗好的衣服。
因为没有窗户,他从上面扯了一根藤蔓下来,调整了一下位置,确认不会再晃动后,把衣服搭了上去。
水珠顺着衣摆滴下来,落在下面他特地放的花盆里,刚好浇了那株刚冒芽的小苗。
他点点头,像是很满意的样子。
旁边已经晾了好几件了。他的,她的,整整齐齐排成一排。那些藤蔓被他充分利用起来,粗的挂外套,细的挂袜子,弯成弧形的刚好可以搭毛巾。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回过头来。
“回来了?”
波风水门很自然地说道,像她只是出门买了个菜。
神久夜张了张嘴。
“你……你
在晾衣服?”
“嗯。”他点点头,又拿起一件,“洗衣机还能用,就是排水管被树根堵住了,我修了一下。”
他已经完全融入到了这个“面目全非”的家中,并且怡然自得。
神久夜快步上前,和他一起晒衣服。
波风水门的动作麻利,很快就把活干完了。
“进去吧。”波风水门说,“外面晒。”
“嗯。”
神久夜跟在他后面,走进屋里。
屋内被他仔细打理过了。
那些隆得太高的树根被他用苦无削平,垂落的藤蔓也拢到一边,用细绳扎起来。还有杂乱的枝叶和花朵,都精心修剪了一番。
如果是和这样的人组成一个家,应该没问题的吧。
神久夜垂下来的手藏在袖子里,捏了捏指关节。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辈子所有的勇气都吸进肺里。
“水门。”
她开口喊住了想要走进卫生间的少年。
“嗯?”波风水门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在心里盘算是不是要把厨房也擦一遍。
“我愿意。”
一瞬间,屋子里安静了。
波风水门抬眼,神色有些恍惚。
“我是说——”神久夜的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那个……”
她闭了闭眼,干脆上前一步,大声说道。
“我愿意跟你一起,组成一个家!”
声音在空气里回荡,震耳欲聋。
几秒钟后,波风水门似乎终于反应过来。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从眼角慢慢漾开,像石子投进水里泛起的涟漪。最后弯成一个柔软的弧度,落在嘴角。
“我知道。”他说。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很近。近到他们能看清彼此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小夜。”他喊她。
神久夜抬起头。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以后,”他说,“请多多指教。”
“啊?哦、哦……请、请多多指教!”神久夜结结巴巴地应道。
她显然很不适应这种场景。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也不兴奋……”神久夜喃喃着,见不得波风水门这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因为,意料之中吧。”金发少年摸了摸她的头发,笑容里少见的带着一丝狡黠。
仔细一看,竟然和神久夜有几分神似。
神久夜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好像一直习惯躲藏在阴暗角落里的生物被拉到了太阳底下暴晒。
“我、我去整理一下衣服!”
话音未落,她已经蹿到了房间里。
波风水门没有拦她,而是耸了耸肩膀,走进了厨房。
神久夜无声地在房间里对着空气打了一套拳,然后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被子中。
她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几圈。
好羞耻好羞耻好羞耻!
她刚刚的表现,是不是太糟糕了!水门一定在嘲笑她吧!说她像个笨蛋!
可恶,他怎么这么云淡风轻!衬得她也太逊了一点!
啊啊啊啊——
她在心里尖叫。
这个破游戏怎么没有存档和读档啊!她能不能读档到十分钟前?她想重新演练一遍!想好台词!从容不迫!优雅大方!
她越想越气,裹着被子又滚了两圈。
滚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忘了床边还有一张书桌。
咚——
一声闷响。
她的脑袋没事,书桌晃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神久夜弯腰,捡了起来。
是一张请帖。
同样的深红色封皮,金色的团扇族纹。
神久夜摸了一下口袋,摸出了自己的那张请帖。
两张请帖并排放着,完全一模一样。
咦,水门不是今天刚回来吗?什么时候拿到的请帖?
她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有的人表面上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其实背地里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说的是谁呢?在宇智波族地撞见了富岳拿到了一张请帖的金色闪光应该很清楚吧~
怕老婆飞了跟踪老婆的人就是屑啦~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水门的人生大危机!
两张请帖的事情很快就被神久夜抛到脑后了。
她本来是想去问问水门的,但走出房间一看,他正勤勤恳恳地在厨房忙活,询问的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可能是宇智波富岳特地过来送给他的吧。
这么想着,她心安理得地把两张请帖叠在一起,随手扔进了背包里。
然后她蹲在厨房门口,看波风水门在狭窄的空间里,灵活地打扫卫生。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他擦完墙,又蹲下去擦地板。那些从地底拱起来的树根旁边积了点灰,他弯着腰,一下一下地擦,动作不紧不慢。
他甚至在哼歌,调子很轻,听不清是什么,但显然心情不错。
等到卫生打扫完,他又非常丝滑地掏出厨具,开始做饭了。
用的蔬菜正是家里种的,以他的经验来看,比外面卖的品质要好得多。
忽然,一个不经意的回头,波风水门发现了像蘑菇一样生长在门口角落里的神久夜。他失笑着走过去,弯腰给她嘴里塞了一小块黄瓜。
削了皮去了瓤的黄瓜在嘴里咀嚼的时候,有一股清甜的味道。
“饿了吗?”波风水门温柔地说道,发丝垂下来,带着几分“人。妻”的气质,“再等等哦,还没这么快吃饭。”
他弯着腰站在她面前,逆着光,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她突然有一种冲动,某种情绪在胸口激荡,寻找着一个释放的出口。
她又回忆起曾经看过的画面,那是她唯一可以学习的模板。
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她开口喊道:“水门。”
正要起身的波风水门顿了顿,问道:“怎么了?”
“你蹲下来一点。”
波风水门愣了一下,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又往下蹲了蹲,几乎和她平视。
那双蓝眼睛近在眼前,带着一点疑惑,一点纵容。
神久夜看着他。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
很快。
像蜻蜓点水,像羽毛拂过。
然后她退回来,歪着头看他。
波风水门愣住了。
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不动。那双蓝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怎么了?”她问。
波风水门的喉结动了动。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干干净净的黑眼睛,里面流露出疑惑和懵懂。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没什么。”他说,声音有点哑。
他站起来。
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像是需要时间让身体重新适应站立这个姿势。
“我去做饭。”他又说。
他转身,往厨房走去。
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神久夜看见他抬起手,在门框上扶了一下。只扶了一秒,又放下来。
他背对着她,金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从缝隙中,她看见他红通通的耳朵。
他没敢回头。
神久夜咂了咂嘴,慢悠悠地晃到了客厅,在椅子上坐下。她托着腮,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炒菜声停了。
脚步声从厨房里传出来,越来越近。
神久夜转过头。
水门端着一个盘子走出来,盘子里是刚炒好的青菜,绿油油的,冒着热气。他把盘子放在桌上,又转身回去。
来来回回走了三趟。
菜摆好了,饭也盛好了,筷子也放好了。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
“吃饭了。”波风水门垂下眼睑,轻声细语地说道。
神久夜搬动椅子,一点一点挪了过去。
然后她一把抱住了波风水门,在他瞪大的眼睛中,用力亲了他一口。
吧唧!
她笑吟吟地说道:“辛苦啦。”
这下不止是耳朵,少年连脖子都红了。
神久夜退了回去,若无其事地拿起筷子,双手合十:“我开动咯。”
她吃得很香,不知道为什么,水门今天做的饭菜里,好像多了一些独特的味道。
吃了个六分饱,她开始跟水门讲述他离开村子后,村子里发生的事情。
“……如果不是我代替朔茂去开了那个会,他肯定会被那些人欺负死的!”神久夜吐槽道,“你都不知道志村团藏有多可恶啊!”
“他又是威胁,又是恐吓,还利用卡卡西!”她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有,他居然胆大包天,在火影大楼下面建了一个密室!养了个叫‘根’的组织!这不就是在挖木叶的根吗!”
“竟然是这样!”波风水门有点震惊,“那三代大人他难道就不知道吗?”
“你说他会不知道吗。”神久夜皱了皱鼻子,“他不知道,就是无能,是失职;知道,那就是包庇!反正这件事跟他脱不了关系。”
波风水门很赞同她的看法:“那纲手大人是怎么当上火影的呢?”
“嗯……虽然之前朔茂是四代火影的大热选手啦,但他这次确实是任务失败,引起了大名和许多人的不满,所以很遗憾和火影之位擦肩而过了。”神久夜夹了一块厚蛋烧放进嘴里,咽下去后继续说道,“再往下的话,就是赫赫有名的‘三忍’了。”
她掰着手指数了一下:“自来也不愿意当,听说要来找他,连夜跑路了。大蛇丸嘛,那家伙被查到好像跟团藏有勾结,现在正在被暗部成员监视中。最后就只剩下纲手了。她不仅有功绩,实力也强,虽然有‘恐血症’,但当上火影以后,出任务的次数就更少了,影响不大。”
波风水门想起纲手的性格,扶额笑道:“纲手大人也不像是愿意当火影的人。”
“确实,但她跑路的速度没自来也快。”神久夜肯定了他的猜想,“然后我说,如果大家都不愿意当火影,那就由我来勉为其难地当一当吧!”
波风水门呆了呆,刚要说这怎么可能,但转念一想……天啊,好像也不是一点都不可能啊!
小夜她是二代名正言顺的弟子,又继承了初代目的木遁,拿下了祸害村子的最大蛀虫志村团藏,成功逼迫三代下台……
嘶,怎么看第四任火影都该是她的呀!
如果不是他很了解她,都要以为小夜是为了自己上台才做出这些事情的!
听见波风水门这么说,神久夜一拍桌子,大声说道:“没错!我就说我该当四代火影吧!结果纲手一听,立刻麻溜地上任了!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这不上任不行啊,真让神久夜当了火影,木叶村真的是两眼一黑看不见未来了。
纲手简直不敢相信,在人形比格犬的带领下,木叶村会变成什么样子。
“不生气不生气。”波风水门连忙安抚道,“不让小夜当火影,是村子的损失。”
神久夜抬了抬下巴:“哼哼,还是水门有眼光。”
她立刻被安抚好,得意洋洋地说道:“我觉得纲手也做不了几年火影,这个位置到时候还不是得归我。”
“有道理。”波风水门弯着眼睛,夹了一块炸猪排放进她碗里,“火影大人请吃。”
“不错。”神久夜勾起嘴角,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我当上火影,就封你为顾问团团长!以后想干嘛就干嘛,我们一起在村子里横着走……”
话说到一半,神久夜突然意识到不对。
等等,那水门岂不就是“志村团藏”了?那她成了“猿飞日斩”?!
还没当上火影,就开始理解三代、成为三代、超越三代了吗……
神久夜赶紧摇了摇头。
不对,水门这么善良,才不会变成志村团藏那样的可恶老头呢!
吃完饭,两人一起把垃圾收拾了。
夜幕降下来的时候,屋子里的光线变得朦朦胧胧的,那些从地里长出来的藤蔓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
神久夜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波风水门从柜子里抱出另一床被子。
波风水门把那床被子铺在床的另一边。
和她的被子并排放着,中间隔了一条细细的缝。
神久夜看着那条缝,心中生出了微妙的情绪。
明明之前也经常一起睡的。
在副本里,在外面赶路的时候,在千手族地……
她枕着他的手臂,他拍着她的背,她睡着了就往他怀里滚,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被他圈着。
那时候什么都没想。
怎么今天……突然有些怪怪的。
波风水门铺好被子,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他顿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视线,去整理枕头。
“睡吧。”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
神久夜“嗯”了一声,钻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眼睛。
她在被窝里偷偷看他。
他躺下来,平躺着,双手放在身侧。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吹过枝头的叶子,偶尔发出的沙沙声。
过了很久。
久到神久夜以为他睡着了。
“水门。”她小声喊。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很清醒。
他没睡着。
神久夜侧过身,面对着他。
波风水门也侧过身,面对着她。
中间的那条缝,好像一下就变成了隔断牛郎和织女的银河。
神久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她想了想,在被子里蛄蛹了两下,往他那边挪了挪。
那条缝变窄了一点。
他也挪了挪。
缝更窄了。
然后她停下,看着他。
他没有动,只是和她对视着。
过了两秒,他又往她这边挪了一点。
现在不止看不到缝隙,两床被子都叠在了一起。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她伸出手,在被子里摸索着,碰到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握住她的手。
十指交缠,和平日里总是干燥温暖的掌心不同,神久夜能够感觉到一点潮湿。
波风水门垂下眼睫,有些不好意思:“……太热了。”
“是、是挺热的哈……”神久夜咽了口口水,“好了好了,快睡吧。”
她闭上了眼睛,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他轻轻笑了一下,胸口微微震动。
她感觉到他的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落在她背上。
他轻轻拍着。
一下、一下、一下……
神久夜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
波风水门低头看着她,看见她微微张开一点的嘴唇。
一股强烈的冲动催促着他做点什么,但他忍耐住了。
他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强制让自己也闭上了眼睛。
等神久夜醒过来的时候,床上只有她一个人四仰八叉地躺着。她摸了摸旁边,早就没有第二个人的温度。
波风水门起得早,已经去找纲手汇报工作了。
神久夜打了个哈欠,磨磨蹭蹭地起床了。
她打算今天和水门去看新房子来着。
中午的时候,水门就回来了,拎着打包好的饭菜。简单应付了一下肚子,两人朝着神久夜提前约好的地方走去。
“我真的可喜欢那套房子了!”神久夜叽叽喳喳地说道,“我还打算,如果水门不喜欢的话,到时候我就自己买下来。”
“我对住处没什么要求,你喜欢就可以了。”波风水门笑眯眯地回道。
房子确实不错,是一套两层的独立公寓。
临街的一面是灰白色的墙壁,墙面上嵌着几扇木格的窗户,窗框被漆成深褐色,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屋檐微微向上翘起,带着日式建筑特有的弧度。
它不像宇智波的族宅那么庄重肃穆,也不像普通的公寓楼那样千篇一律,就是那种刚刚好的、让人看了就觉得“可以住很久”的样子。
推开院门,一个小小的前院出现在眼前。地面铺着不规则的
青石板,缝隙里冒出几簇绿油油的草。角落里有一棵刚栽下不久的树,树干细细的,枝叶却已经舒展开来,在下午的阳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凉。
“等以后坐在院子里晒太阳,一定很舒服!”神久夜畅想道。
“确实。”波风水门赞同地点头。
玄关的门是推拉的,木质框架,糊着半透明的和纸。拉开门的瞬间,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头清香。
一楼是客厅和厨房。客厅不大,但采光很好,地面铺着浅色的木地板,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屋子都是暖和的。
楼梯在客厅的转角处,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二楼有四个房间。一间最大的主卧,朝南,窗户正对着前院那棵小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床上落下一块方方正正的光斑;一间稍微小一点,就在主卧的旁边。
然后对面是两间更小的,采光一般,可以考虑当成书房。
房屋的原主人显然也很爱惜这栋房子,不仅是家具,墙面和地板都很干净,没什么磨损的地方。
就是开价高了些。
没关系,她有钱。这可是她和水门的家!
就在神久夜打算爽快掏钱的时候,波风水门上前了一步。
“这套房子确实不错。”他开口,语气温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欣赏,“看得出您很用心在维护。”
“那可不,这是我精心设计的,准备在这里生活一辈子呢!”房屋原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深灰色的和服,听见这话,他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如果不是缺钱,这不想把它卖掉。”
波风水门点点头,目光在屋子里环顾了一圈。
“不过,”他说,“这个价格,确实比市场价高出不少。”
中年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这个窗框,用的是松木的吧。”波风水门浅浅笑道,“相较于杉木,松木还是要差一点。”
“这……”
“还有楼梯。”波风水门走到楼梯口,踩了一脚,那轻微的吱呀声又响起来,“这个声音,不是正常的老化,是下面的支撑木有点松了。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住久了,总归要修。”
他走回来,在中年男人的面前站定。
“这些东西,您都没提。”
原主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波风水门又笑了笑。
“我不是挑毛病。”他说,语气诚恳,“这房子确实是好房子,我们都喜欢。但这个价格,您开得高了。”
他顿了顿。
“您报个实价吧。”
“哎呀,这都是小毛病,不碍事的……”
“但终归还是要更换,这也是一大笔钱呀。”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一点一点地往下。
神久夜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眼睛都直了。
好、好厉害!
这就是拥有独立生活能力的成熟大人吗?!
最终的价格比神久夜的预算要低了一成半,眼看实在磨不下去了,波风水门没有立刻答应,他回头看了一眼神久夜。
那眼神是在问:你觉得呢?
她还能怎么觉得,她一个负责呐喊加油的,没拖后腿就不错了。
于是波风水门转回去,朝中年男人伸出手。
“成交。”
两边的速度都很快,契约很快就签好了。
从火影大楼出来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神久夜脸上,她眯着眼睛,把那张薄薄的契约举起来对着光看了又看。
天啊,真不想到,她竟然在游戏里买房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这张纸折好,放进了游戏背包里。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呀?”她问道,“搬家吗?”
波风水门摸了摸她的头顶,说道:“去买东西。”
“好!”神久夜笑嘻嘻地挽住他的手,“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水门买东西会砍价呢!接下来就拜托水门啦!”
“小事而已。”波风水门不以为意地说道。
木叶的商业街在这个时间点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路边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卖菜的,卖花的,卖零嘴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波风水门被神久夜拽着往前走,穿过人群,穿过那些飘着香气的摊子,最后停在一家布料店门口。
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见他们进来,笑眯眯地招呼。
神久夜趴在柜台边,看着那些堆得高高的布料。有的厚,有的薄,有的摸着软软的,有的摸着滑滑的。
她不知道选哪个。
她回头看波风水门。
他正站在另一排货架前,伸手摸那些面料。摸完一个,又摸另一个,很认真的样子。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这是要做衣服吗?”
“不是,做被子。”他说,手还停在一块布上,“你觉得哪个好?”
神久夜伸手摸了摸他面前那条。
好舒服啊,软得手都要陷进去。
“这个好。”她说。
他点点头,指着这块布对老板说道:“可以用这块布做一套被褥吗?”
老板点点头,又摇摇头。
“做当然是可以做的,但是你们小年轻一看就不知道怎么挑选布料吧?”
诶?这其中还有什么门道吗?
老板来回扫了他们两人几眼,抽出他们指定的那款布料,把两张长椅拼在一起,然后把布料铺了上去。
她对神久夜招了招手:“小姑娘,你过来。”
“啊?哦……”神久夜走了过去,“怎么了?”
“你躺上去,小心点,别摔了。”老板提醒了一句。
神久夜迷茫地躺了上去,眨着眼睛看她。波风水门也很疑惑,不知道老板在做什么。
老板瞄了一眼面露茫然的波风水门,低头笑了笑。
“起来吧,我们换一块料子。”
一连换了三个花色,等到第四块布铺在椅子上,神久夜躺上去时,波风水门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是一块浅粉色带碎花的布。
细碎的白色小花散落在粉色的底子上,疏疏密密的,像是春日里随手撒下的花瓣。布料软软地铺在拼起来的长椅上,边缘垂下来一点,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柔柔的光。
神久夜躺在那片粉色碎花上面,她的衣领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在粉色碎花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像是坠入了花丛的仙子。
黑发蜿蜒在那些小花之间,像溪水流过落满花瓣的河床。
波风水门用力掐住掌心。
“小伙子?”老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好看吗?”
“……好看。”波风水门喃喃道。
神久夜倒是没有很喜欢,她觉得太花了。但波风水门坚持买下了这块布料,并托老板做成被套。
“没想到水门的审美也好直男哦。”神久夜嘻笑道,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他,“不还价吗?”
波风水门的脸颊有些微微泛红,神情还带着些许恍惚。他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他现在脑子里已经混乱到不知道什么是还价了。
最后,他们还是把东西买下来了。
至于花了多少钱,怎么付的账,他全程都像在梦游。等回过神来,两人已经站在新房子门口,脚下堆满了大包小包。
接下来就是慢慢搬家了,距离住进新家还早得很。
当神久夜如前一晚那样,紧紧贴着他睡着时,波风水门意识到,他遇到了此生最大的难题——
作者有话说:作为忍者,一定要忍耐啊!(斜眼笑)就算被老婆反复撩拨,也一定要坐怀不乱!
下章一定让水门吃上一点!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把波风水门叉出去!!
他们盖的被子是蓝色的,深蓝色,神久夜躺在里面,只露出小半张脸。
她贴着他,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手搭在他胸口,
和昨天晚上一样的姿势。
但此时,身下的人却僵得像一块木板。
她抬起头,借着那点月光看他。
波风水门闭着眼睛,睫毛却在颤。嘴唇抿着,喉结微微滚动。
“水门?”
他没有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
奇怪。
她不管了,闭上眼睛继续睡。
睡意刚涌上来,她的身体又开始习惯性地往他那边蹭。
他往旁边移了移。
她再蹭。
他再移。
“咚——”
一声闷响,震得床板都好像晃了晃。
神久夜猛地睁开眼睛。
身边空了。
被子掀开一半,冷风灌进来。她撑起上半身,往床边看去。
波风水门坐在地上。
背靠着床沿,头发有点乱,一条腿还搭在床沿上没收回来。从缝隙里钻进来的月光洒在他脸上,那双蓝眼睛睁得大大的,带着一点茫然。
神久夜愣了两秒。
然后她趴到床边,探出半个脑袋往下看。
“水门?”
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然后是漫长的沉默。
他低下头,抬手揉了揉后脑勺,声音闷闷的。
“不小心掉下来了。”
神久夜看着他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那你上来啊。”她说,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波风水门悻悻地爬了回去。
神久夜趴在床上,笑得肩膀一耸一耸。
波风水门本来也跟着在笑,但渐渐的,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一番动作后,两人的睡衣都有些凌乱,原本压得严实的衣摆从裤腰里扯出来,露出流畅的腰线和一小截白皙的肌肤。
波风水门闭了闭眼,伸出了手……
他把神久夜的衣服往下拽了拽。
“小心着凉。”他苦口婆心地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了。”
她满不在乎地缩回了被子里。
房间里终于再度恢复了安静。
神久夜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然后满足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
“晚安。”
“……晚安。”
他轻轻揽着她,她的睫毛安静地覆着,呼吸渐渐平稳。嘴唇微微张开一点,露出一点点贝齿,若隐若现。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抬起头,盯着天花板。
心跳很快。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几分钟后,他又低下头。
她还睡着。
姿势一点没变。脸颊肉被他的肩膀挤得鼓起来,天真又娇憨。
他的目光落在那微微张开的唇上,神情逐渐变得纠结。
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不行,这样不好。
另一个说:就一下,轻轻一下,她睡着了,不会知道的。
那个声音越来越响,很快占据了他全部的大脑。
他的喉结动了动,慢慢低下头。
动作很慢,很轻,怕惊醒她。
近了。
更近了。
近到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度,那呼吸轻轻拂在他下巴上,痒痒的,像羽毛搔过。
她睡得毫无防备。
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指之宽时,他停了停,似乎在等她拒绝。
但她没有拒绝。
所以……这是被允许的吧?
终于,他闭着眼睛吻了上去。
像一片花瓣落在了水面上,一触即分,只留下一圈一圈的涟漪。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那一点柔软的触感,从嘴唇一直传到心脏,让那里狂跳不止。
深吸了一口气,波风水门抬起头。
他需要缓一缓。
他需要——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眼睛。
黑色的,圆圆的,亮亮的。
正看着他。
波风水门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往后一弹。
砰!
他整个人再次摔到了床下。
这回真的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了。
“水门……”神久夜开口,声音沙沙的,“你在做什么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困惑,一点懵懂。
半夜不睡觉,在这里练习翻滚吗?
波风水门摇摇头,说不出话来。
神久夜爬了过去,把人拉起来,上下检查着。
“你没事吧?有没有摔到哪里?”她担心地问道。
波风水门艰难地回答:“没有……”
“还说没有,”神久夜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的脸好烫哦……”
波风水门垂下眼睑,有些狼狈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可能、可能是有点热,好了好了,我们快睡吧——”
他试图糊弄过去。
可是神久夜歪了歪头,开口道:“水门,你刚刚是不是……”
波风水门的心忽地提了起来。
“……是不是偷偷亲了我一下?”
仿佛一道惊雷劈在少年的身上,此刻他的大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她知道了。
“抱歉!”波风水门立刻跪坐在床头,弯腰,额头抵着手背,“是我太唐突了!”
在他原本的想象中,两人之间的第一个吻,一定是甜蜜的、浪漫的,或许可以搭配一个他精心挑选的小礼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仓促匆忙。
神久夜茫然地看他,好半天才回过神:“你这是在干嘛呀!”
亲她一口怎么了!至于这样五体投地地道歉吗!
她伸出手,开了灯后,去拉他的胳膊。
“你起来,我没生气。”
波风水门被她拉起来,但低着头,不敢看她。橘色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出那红透了的耳朵,从耳廓一直红到耳根。
嗯……好可爱诶……
神久夜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脸蛋抬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那双蓝眼睛终于对上她的,里面全是慌乱和紧张,还有一点说不清的复杂。
神久夜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
“你紧张什么呀?”
波风水门此时是少有的弱气,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你知不知道,”她认真地对他说道,“其实,我有时候也想亲你。”
波风水门的瞳孔微微放大。
“就……”神久夜想了想,掰着手指说,“早上你做饭的时候,晚上你拍我睡觉的时候,你刚才蹲在厨房门口给我塞黄瓜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着他。
“好多时候,我都想亲你一下。”
波风水门好像中了什么定身术,完全动弹不得了。
神久夜做了总结:“想亲喜欢的人,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暖色的灯光环绕着他们,给少女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
波风水门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他的眼眶有些发热,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神久夜低着头,慢慢地靠近。两人呼吸交缠,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她还在靠近,很快,连对方的眼睫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终于,她亲了上来。
她的鼻尖蹭到了他的脸颊,凉凉的。然后是上唇,极轻极快地碰了碰他的下唇,像是试探,像是询问。
她的眼睫毛微微颤动着,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收紧了。
他没有动。
她也没有退。
那一点触碰停留了两秒,随后,她整个覆了上来。
她的嘴唇在抖,通过彼此接触的那一小块肌肤传递过来,像电流一样窜遍了他的全身。
同样是第一次接吻,她比少年更加勇敢。
她的手指穿过柔软的金色发丝,按住了他的后颈。波风水门抬了抬手,扶住了她前倾的腰肢。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吻变了。
从含变成吮。轻轻的一下,像婴儿吮吸,又像是无意识的动作。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凭着本能。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柔软的舌尖互相碰触的那一刹那,好像有烟花在眼前绽开。
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们彼此二人。
神久夜的脸也红了,她收回了手,按着波风水门的肩膀,想要把他轻轻推开。
“好、好了……”她半阖着眼睑,目光落在他的衣领处,“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波风水门没有回答。
但他按在她腰上的手却没有动。
良久,他开口道:“能不能再来一次。”
“诶……?”
话音未落,少年已经仰头亲了上去。
这次的吻更深了。
他亲得很用力,两人之间没有一点距离,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
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咚、咚、咚——那么快,那么有力。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的呼吸全乱了。
一下一下的,又急又浅。
她不敢睁开眼,睫毛颤得厉害,像暴雨中的蝶翼。
神久夜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
波风水门终于放开了她。
他退开的时候,她还有些恍惚。嘴唇上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微微发麻。她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蓝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像是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海,表面上是湛蓝色的,唯有坠入其中,才能感受到深处的幽暗。
他笑了起来,微微眯着眼睛,像一只吃饱了的狐狸。
他伸出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把她的脸轻轻按进自己颈窝里。
“谢谢你,小夜。”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有点哑,“我们该睡了。”
神久夜的脸埋在他颈侧,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喉结的震动。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他松开按着她的手,转而掀开被子。被子被拉起来,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他把她往里塞了塞,被角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她半张脸。
然后他躺下来,一只手穿过她颈下,让她枕着。另一只手环在她腰上,轻轻按住。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包裹起来。
“睡吧。”他说。
声音很轻,像哄小孩一样。
“唔……”神久夜的还是第一次被这样抱着,整个人都不太习惯。
她稍微挣扎了一下,试图得到更大的活动空间。
下一秒,她不动了。
“哈、哈哈,睡觉睡觉。”她干巴巴地开口道,飞快地闭上了眼睛,“晚安!”
耳边传来一声轻笑:“嗯,晚安。”。
在搬家前,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们要邀请亲近的朋友到新家温居。作为忍者,大家要经常出任务,所以必须提前邀约并且定好一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
神久夜思来想去,自己的好朋友似乎只有玖辛奈一个。
她打开好感值界面,上下扫视着,在那个已经灰掉了的名字上停留了很久。
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波风水门开口打断了她的情绪。
“那么,我去邀请自来也老师和富岳吧,小夜打算邀请谁?”
“自来也?那家伙不是跑了吗?”神久夜嘀咕着,“我就邀请玖辛奈和卡卡西他们父子俩好了。”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纲手也邀请一下吧。”
“好。”波风水门颔首,“我昨天接到了老师的消息,他今天就会回到村子。”
毕竟纲手已经当上了火影,他也安全了。
玖辛奈搬出千手族地后,住进了村子东南角的一栋公寓楼里。
那栋楼有些年头了,外墙灰扑扑的,但收拾得干净。神久夜站在楼下,仰着头数窗户。
四楼,从左边数第三个。
她爬上楼梯,走到那扇门前。门板上钉着一块小小的木牌,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漩涡”。
是玖辛奈的字迹。那个“涡”字的最后一笔拖得很长,翘起来,像是故意要飞出木牌似的。
神久夜看着那个字,笑了一下。
她只来过一次这里,还是玖辛奈刚搬的时候来的。现在她要邀请她去自己的新家了。
神久夜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几下。
隔壁的门开了。一个扎着围裙的中年女人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拎着锅铲。
“找漩涡家的丫头?”
神久夜点点头。
“不在,前天就走了。”女人用锅铲指了指楼梯的方向,“一大早就背着包走的,我还问她去哪儿,她说出任务。走得可急了,连早饭都没吃。”
神久夜愣了一下。
“出任务?”
“嗯,。”女人想了想,“她跟我说过,如果有人来找她,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就说少则半个月,多则一个月。”
啊,那肯定赶不上他们温居了。
女人把锅铲换到另一只手上,热情地开口:“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是她朋友?要不要进来坐坐?我刚蒸了馒头。”
“不用了,谢谢您。”神久夜摇摇头,“我改天再来。”
女人点点头,缩回屋里,门关上了。
神久夜站在那扇门前,看着那块歪歪扭扭的木牌。
玖辛奈……出任务去了。
她忽然有点恍惚。那个曾经在风中和她一起大笑的女孩,那个在水户奶奶走后红着眼眶说“我会照顾自己”的女孩——
已经可以一个人出任务了。
不再是那种在村子里打转的低级任务,而是更高级、更危险的任务。
神久夜站在走廊里,阳光从楼道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
她忽然笑了一下。
其实神久夜是有点怅然若失,但更多的,还是高兴。
玖辛奈终于自由了。
她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她可以当一个普通的忍者。出任务,攒经验,慢慢变强。
就像现在这样。
神久夜又看了一眼那块木牌。
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
在这片名为“木叶”的土地上,又开出了一朵鲜艳的花。
“真好。”她轻声说。
然后她转身,走下楼梯。
自来也的住处在村子边缘,不大不小的一间屋子。
推开木门,玄关处堆着几双沾了泥的靴子,墙上的衣架歪歪扭扭地挂着件斗篷。再往里走,客厅还算宽敞,但桌上摊着几卷打开没合上的卷轴,旁边搁着个缺了口的茶杯,茶渍在杯壁上结了一圈褐色的印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张皱巴巴的坐垫上。垫子旁边的地板上散落着几页稿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最上头那张被风吹得翘起一角,露出“坚强毅力”几个字。
波风水门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一屋子狼藉,有些无奈地摇头。
“自来也老师,”他开口,“我买了新房子,想请您来温居。”
自来也本来正抱着枕头,斜斜地歪在榻榻米上,闻言立刻直起身,把那团皱巴巴的枕头随手扔到一边。
“你买房子了?”他问道,“钱够不?”
“够的。”波风水门笑得腼腆,“有一半的钱是小夜出的。”
“算那丫头还有点良心。”自来也哼了一声,“要我说,全出都是应该的。”
波风水门只是笑而不语。
“行了,什么时候去?”他漫不经心地问道。
“大概就是这几天,想问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波风水门恭敬回答。
“这几天啊,可以,反正我这段时间都不会出村了。”自来也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肚子说道,“对了,你吃了没?一起吃饭不?”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波风水门站在原地没动。
“不了,老师。”
自来也回过头。
“不了?”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我可不像那丫头一样小气,今天我请客!”
波风水门摇摇头。
“我要回家吃饭。”
自来也看着他,看着自己这个得意门生嘴角那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不是吧?”自来也气呼呼地大喊道,“跟她吃饭重要还是跟我吃饭重要!”
波风水门有些为难地移开了目光。
自来也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抱歉,老师,等你有了对象,会理解我的。”波风水门只能这么说道。
什么?!
自来也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对象?谁和谁处对象了?!
不是,你说清
楚啊!
“既然老师接下来都有空,那我们就暂定为五天后吧,正好那个时间,富岳也有空。”
已经拜访过宇智波一家的波风水门做好了决定。
“诶?你等等……”自来也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管你同不同意。”
障子门被用力拉开,一个人影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她双手抱臂,正斜着眼看他。
“神久夜?”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来找水门回家吃饭。”神久夜走进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他抓着波风水门肩膀的那只手上,“老师这是干嘛?绑架我对象?”
自来也的嘴角抽了抽。
“谁绑架了?我跟我徒弟说几句话都不行?”
“说完了吗?”神久夜走到波风水门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说完了我们该走了。”
自来也看着那只挽住徒弟胳膊的手,眼睛瞪大了一点。
“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神久夜歪着头看他,一脸无辜。
自来也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你们在处对象?”他终于挤出一句话。
神久夜眨眨眼睛。
“对啊,不然呢?”
自来也沉默了。
他看向波风水门。波风水门移开目光,耳朵尖红红的。
他又看向神久夜。神久夜正用那种“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眼神看着他。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自来也老师,”神久夜开口,语气很是诚恳,“你一大把年纪了,不会连处对象都没见过吧?”
自来也的脸涨红了。
“谁、谁一大把年纪了!”
“那你怎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我——”
“行了行了,”神久夜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五天后记得来温居,带礼物。不带也行,反正我们也不差你那一份。”
“你——”
水门!你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吧!
自来也瞪着自己徒弟,拼命使眼色。但波风水门只是垂着眼睛,耳朵红得快要滴血,根本不敢看他。
神久夜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她挑了挑眉。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波风水门。
“水门。”
“嗯?”波风水门侧了侧头看过去。
神久夜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吧唧。
声音很响,整个屋子都听见了。
波风水门愣住了。
自来也也愣住了。
神久夜退回来,舔了舔嘴唇,然后转向自来也。
“自来也老师,”她笑眯眯地说,“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自来也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着神久夜,又看看自己徒弟那张红透的脸,再看看神久夜,嘴巴开合了几下,愣是没发出声音。
“自来也老师?”神久夜歪着头,“你怎么不说话?”
自来也深吸一口气。
又吸一口。
再吸一口。
“你、你们——”他的手指颤抖着指着他们,“当着我的面——”
“对啊。”神久夜点点头,一脸无辜,“怎么了?”
“怎么了?!”自来也的声音拔高了,“你说怎么了!这是在我家!我还在呢!”
“哦。”神久夜想了想,“那要不我们出去再亲一次?”
自来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波风水门终于抬起头,拉了拉神久夜的袖子。
“小夜……”
“干嘛?”神久夜回头看他,“老师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我给他演示一下而已。”
“我什么时候感兴趣了!”自来也咆哮。
“那你刚才一直盯着看?”
“我——”
自来也噎住了。
他确实一直盯着看。
但他那是震惊!是难以置信!不是感兴趣!
神久夜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阳光里,显得格外灿烂。
“自来也老师,”她说,“你以后要是找到师娘,也可以这样亲她。我免费教你,不收学费。”
自来也的脸已经红到脖子根了。
“滚!”他终于吼出来,“你们两个给我滚出去!”
神久夜眨眨眼睛。
“那五天后温居的事……”
“去!我去!”自来也挥着手,像赶苍蝇一样,“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消失!”
神久夜满意地点点头。
她拉起波风水门的手,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来。
“自来也老师。”
“又怎么了!”
“你脸好红哦。”
“滚!!”
神久夜大笑着跑了出去,笑声猖狂可恶。
波风水门被她拉着,踉踉跄跄地跟上。
脚步声渐渐远了。
自来也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
他发誓,从今天起,波风水门再也不是他的爱徒了!!——
作者有话说:唉,单身狗是无法理解人家小情侣的啦~
水门人缘下降不是错觉呀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腹黑!是腹黑啊!
五天后,阳光晴朗,是一个好日子。
新家门前的小院子里,神久夜种的几株菜苗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在风里轻轻晃着。那棵刚栽下不久的小树又长高了一点,枝叶间漏下细碎的光斑,落在青石板上。
第一个到的是旗木朔茂,带着他儿子。
他站在院门口,抬头打量那栋两层的独立公寓。虽然之前就打理得不错,但这几天波风水门又重新清理了一遍,包括外墙和屋顶等各个角落的灰尘,全部擦干净了。
现在整栋屋子焕然一新,一看就很有生活气息。
“不错。”他点点头。
卡卡西站在他身边,仰着脸,也学着父亲的样子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他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包裹,递给听见动静后走出来的神久夜。
“温居礼。”
神久夜接过,掂了掂,有点沉。
“这是什么?”她好奇问道。
“茶叶。”卡卡西装出一副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地回道,“父亲挑的。”
神久夜看了一眼旗木朔茂。白发男人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谢谢啦。”她把包裹往怀里一揣,“快进来快进来。”
第二个到的是宇智波富岳,带着他的未婚妻。他今天没有穿那身严肃的族服,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和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一些。
美琴今天穿着素雅的和服,淡青色的,衬得她整个人像三月的春风。她挽着富岳的手臂,走到院门口时停下脚步,扫视了一遍院子。
“真好看。”她轻声说,“没想到木遁用来种菜也很厉害呢。”
宇智波富岳的眉毛抖了抖。
会用木遁来种菜,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吧!
神久夜从屋里探出脑袋,看见来人后,朝他们挥手。
“哟,富岳,美琴!你也来了!”
美琴笑着点点头,松开富岳的手臂,上前几步,从手提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神久夜。
“温居礼。是一些点心,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神久夜接过来,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块和果子,粉的白的绿的,像一朵朵小花。
“好漂亮!”她抬头看过去,神情惊异,“是你做的?”
美琴点点头,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手艺一般,你别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神久夜把盒子收好,一把挽住美琴的胳膊,“你快进来,我带你参观!”
大美人可真是慷慨,上来就给了她三十的好感值,一
看就是被玩家的风采给迷倒了!
富岳站在后面,看着自己未婚妻被神久夜拉走,沉默了一秒。
波风水门迎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进去坐?”
富岳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里。
下一个到的人是纲手,门被推开的时候,神久夜正在窗户边给美琴看她种的那几盆小植物。听见动静,她抬起头,就看见一头金色长发在阳光下晃了晃,然后那个人大步走了进来。
“哟。”纲手扫了一眼屋里的人,算是打过招呼。
她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朔茂在喝茶,富岳坐在对面,卡卡西端坐在角落里。然后她径直走到那张最大的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
沙发软软的,把她陷进去一点。
“水门。”她开口,连客气话都没有,“倒茶。”
波风水门正站在厨房门口,闻言应了一声,转身去拿茶壶。
哼哼,大家进来的时候都对这栋屋子赞不绝口,只有纲手没发表看法。
神久夜凑过去,挨着纲手坐下。
“纲手大人,你觉得我这房子怎么样?”
纲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还行。”她说,“就是位置偏了点。”
“偏吗?我觉得挺好,安静。”
“那是你还没被紧急任务叫起来过。”纲手收回目光,“等以后半夜有人敲门,让你去集合,你就知道偏不偏了。”
神久夜想了想,忽然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
波风水门端着茶杯走过来,放在纲手面前。
纲手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叶还行。”她放下杯子,“比我想象的有品味。”
神久夜摸了摸鼻子,没好意思告诉她这是刚刚旗木朔茂送的。
纲手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随手扔给她。
“温居礼。”
神久夜接住。是一个小小的卷轴,封口处印着千手一族的族纹。
“这是什么?”
“初代目留下的一些木遁心得。”纲手满不在乎地说,“反正我也用不上,给你了。”
神久夜愣住了。
“这……”
“不要就还我。”
“要要要!”神久夜一把把卷轴藏到身后,笑嘻嘻地说道,“纲手大人最好了!”
纲手哼了一声,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波风水门捧着托盘,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他想起之前汇报工作的时候,纲手对他说过的话。
‘我属意把下一任火影的位置交给你。’她直白地说道。
那时候他站在办公桌前,愣了好几秒。
‘纲手大人,我——’
‘别急着拒绝。’纲手打断他,‘我又不是现在就要退,只是提前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她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手里拿着那份他刚交上来的任务报告。
‘三代在位太久了,有些事他下不去手。我上来把这摊子收拾了一遍,但也只能做到这里。村子需要新鲜血液,需要真正能代表下一代的人。’
波风水门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他斟酌着开口,‘小夜也可以。她有木遁,又是二代目的弟子,实力也够。’
纲手抬眼看他。
那目光有点复杂。
‘你说认真的?’
波风水门点点头。
纲手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行啊。’她说,‘让她当火影。我倒是想看看,木叶村能在她手里撑几年。’
波风水门微微一怔……
纲手把那份报告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靠。
‘你听好了,’她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火影不是谁的拳头硬谁就能当的。武力值高?村子里能打的多了去了。你知道为什么最后选的是三代,不是团藏吗?’
波风水门没有说话。
纲手继续说:‘因为三代能坐得住那个位置。他能跟大名周旋,能跟顾问扯皮,能平衡各个家族的利益,能让那些老狐狸虽然心里不服面上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火影大人。’
她顿了顿。
‘这些东西,神久夜有吗?’
波风水门想了想神久夜坐在火影办公室里批文件的样子。
下一秒就变成了她怒发冲冠要跑出去和胆敢违背她命令的人决一死战的画面。
纲手看着他那个表情,又哼了一声。
‘想出来了?’
‘……想出来了。’
‘她能干什么?’纲手掰着手指数,语气抱怨中透着几分亲昵,‘跟大名吵架?大名估计能被她气出病来。跟顾问开会?那些老家伙能被她骂得当场中风。协调家族关系?宇智波和日向要是打起来,她怕是直接一个木遁把两边都埋了。’
波风水门的嘴角动了动。
‘还有,’纲手继续说,‘你想想她那性子。不高兴了就动手,高兴了也得动手。哪国使者要是说话不好听,她能当场把人家打出去。今天得罪风之国,明天得罪雷之国,后天再跟土之国干一架——用不了三年,木叶就能成为全世界公敌。’
她往后一靠,翘着的腿换了个姿势。
‘反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实在不愿意做,也没人逼你,想当火影的人一大把。’纲手轻描淡写地说道,“但如果有比生命还要珍贵的东西时,只有站得足够高、足够强,才能保护好它。”
这个吸引了许多忍者并视它为终身奋斗的目标的位置,在有些人眼中只是累赘。
‘……我知道了,谢谢您。’
尽管说着贬低的话,但只有真的了解小夜、想过让小夜成为火影,才能说得这么详尽透彻吧。
纲手大人对小夜……是怎样的一种心情呢?
挂在门上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最后一个到的是自来也。
他进门的时候没想到里面有这么多人,波风水门迎上去喊道:“自来也老师。”
“都到了啊。”自来也今天难得穿得整齐了些,袍子是新换的,腰带也系得规规矩矩。
头发似乎也洗过了,隐隐散发着香气。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给波风水门。
“贺礼。”
波风水门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封面。
《坚强毅力忍传》。
他愣住了。
“老师,这是……”
“我写的。”自来也挠了挠头,难得有点不好意思,“刚写完没多久,还没正式出版。想着你第一个看。”
波风水门捧着那本书,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摩挲着。书皮是粗糙的纸,边缘裁得不太整齐,一看就是手工装订的。
他翻开第一页。在扉页的中间,工整地写着几行字——
给我的徒弟,水门。愿你像书里的主角一样,坚强,有毅力,永不放弃。
波风水门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老师。”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行了行了,别煽情。”自来也摆摆手,一屁股在沙发上挤了个位置,惹来了纲手的怒视,“我饿了,什么时候开饭?”
“噢噢,马上就好!”
波风水门捧着那本书,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地收起来,放在书柜最显眼的位置。
厨房里飘出香味的时候,神久夜探出脑袋。
“摆桌子摆桌子!”
波风水门站起身,从角落里搬出一张折叠的大桌子。自来也难得主动帮忙,和朔茂一起把桌子支开。卡卡西从柜子里搬出碗筷,一个一个摆在桌上。
富岳和美琴也站起来帮忙。美琴接过神久夜从厨房里端出来的盘子,一盘一盘摆在桌上。
纲手绕着众人打了个转,这里摸摸,那里摸摸,看似忙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干。
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
照烧牛肉,寿喜烧,清炒时蔬,煎鱼,炸猪排,各式天妇罗,凉拌海带,味噌汤,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饭。盘子挤着盘子,几乎没有空隙。
神久夜挺了挺胸,喜滋滋地说道:“这里面也有不少我的功劳呢!”
总不能真的让波风水门一个人忙活,备菜基本上是神久夜动的手。
波风水门捏了捏她的手,温柔地笑道:“是啊,我们小夜真厉害。”
“得了得了,快坐吧。”自来也不忍直视地喊了一句。
八个人围坐在桌边。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那些冒着热气的盘子上。
“我开动了——”
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夹菜的时候互相谦让。但吃了几口,气氛就热起来了。
“真不错啊,没想到水门还有这种手艺。”纲手夹起一只天妇罗,咯吱咯吱嚼着。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超级好吃!”神久夜与有荣焉地说道。
美琴夹了一筷子青菜,细细嚼着,点点头:“确实。”
富岳看了她一眼,也夹了一筷子,然后“嗯”了一声。
神久夜笑得更灿烂了。
自来也吃得最欢 。他嘴里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地说:“可恶,这还是我第一次尝到水门的手艺……”
以前怎么不见他给自己这个师父做饭呢!
太过分了!
神久夜正要得意,忽然看见他放下筷子,从脚边拎起一个东西。
是一个酒壶。
“光吃饭没意思。”自来也晃了晃那壶酒,“来点这个?”
纲手瞥了一眼:“你带来的?”
“那当然。”自来也嘿嘿一笑,看向神久夜,“丫头,敢不敢陪我喝两杯?”
神久夜动作一顿。
“我?”
“对,你。”自来也把酒壶往桌上一放,“怎么,不敢?”
神久夜眨了眨眼睛。
波风水门在旁边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小夜……”
“敢!”神久夜一拍桌子,“有什么不敢的!”
自来也的眼睛亮了。
“好!有骨气!”
他拿起酒壶,倒了两杯。
酒杯小小的,白瓷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把其中一杯推到神久夜面前。
“来,干了。”
神久夜端起酒杯,看着里面清澈的液体,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点呛。
她皱了皱鼻子。
自来也看着她那个表情,乐了。
“怎么?不会喝?”他长吁短叹似的说道,“也对,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嘛……”
“谁不会喝了!喝就喝!”
神久夜一仰头,把那杯酒灌进嘴里。
然后她的脸皱成一团。
“咳咳咳——”
波风水门赶紧递过来一杯水。神久夜接过来灌了一大口,眼睛红红的,眼角沁出了泪花。
自来也笑得直拍桌子。
纲手在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脚。
“老实点,少给小孩喝酒!”她怒瞪他一眼,一点没留力气。
自来也痛得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的表情都扭曲了。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
不知不觉间,一杯、两杯、三杯……自来也带来的一壶酒喝了大半。
其实这酒的度数并不高,旗木朔茂和宇智波富岳也小酌了两杯,但他们的面色分毫未变。
这点酒气,站在外面吹吹风就散了。
在场的人里,恐怕只有神久夜一人被那一点酒给放倒了。
她的脸颊红得像擦了胭脂,那双眼睛迷迷蒙蒙的,带着一点水光。
她转过头,看着波风水门。
“水门……”
“嗯?”
“你……你怎么有两个?”
神久夜晃了晃脑袋,觉得眼前的东西有点重影。
波风水门愣了一下。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她手里的酒杯拿过来。
“够了,别喝了。”
“不行……我还要……”
神久夜挣扎着要去抢酒杯,但手软绵绵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最后她干脆放弃了,一头栽在波风水门肩上。
“好困哦……”她喃喃着。
波风水门低头看着她。那张脸红扑扑的,眼睛半眯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她靠在他肩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像是下一秒就能睡着。
“小夜?”他轻声喊。
“嗯……”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往下滑了滑。
波风水门伸出手,托住她的脸颊,把她轻轻扶正。
“我送她去休息。”他对桌上的人说。
纲手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波风水门站起身,一只手揽着神久夜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胳膊,把她半扶半抱地带离了座位。
神久夜整个人软绵绵的,脚步踉跄,像是踩在棉花上。她迷迷糊糊地跟着他走,嘴里还在嘟囔:“我没醉……我还能喝……”
“嗯,没醉。”波风水门顺着她说。
他扶着她上楼,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到二楼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水门。”
波风水门回头,就看见自来也站在楼梯口,朝他招了招手。
“老师?”
自来也三两步跨上来,看了一眼靠在他身上的神久夜。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着了。
“睡着了?”自来也压低声音问。
“嗯。”
自来也点点头,然后一把勾住波风水门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动作太大,差点把神久夜从他身上扯下来。波风水门连忙稳住身体,神久夜不满地哼了一声,又往他怀里钻了钻。
“老师,你轻点……”
“行了行了,她睡着听不见。”自来也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我跟你说点重要的事。”
波风水门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自来也清了清嗓子。
“你看啊,你俩现在这关系,我这个当老师的,得教你点经验。”
波风水门犹豫了几秒,觉得如果不让他说完的话,自己可能走不了,只能从善如流地低头。
“……请说。”
自来也往楼下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跟上来,然后凑近了一点:“我跟你说,在女孩子面前,不能太弱势。”
波风水门眨眨眼睛。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自来也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被女孩子强吻、在女孩子面前红脸什么的,实在是太弱了!你这样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绝对会被嫌弃的!”
闻言,波风水门一点没觉得羞愧。他瞟了自来也一眼,深思熟虑许久,颇有些难为情地开口道:“老师,虽然我一直很尊敬你,但是……没有对象的话,或许不能理解我呢。”
“哈?!”自来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波风水门的嘴角泛起了温柔的弧度,他摸了摸神久夜的发丝,对自己的老师说道:“因为我,其实是故意的。”
自来也结结巴巴地开口:“故、故意的?!”
“嗯。”波风水门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神久夜,笑容中隐约带着几分狡猾,“小夜的性格你知道的,她喜欢主动,喜欢掌控,喜欢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他顿了顿。
“那我就让她觉得,她确实占了上风。”
自来也的嘴张大了。
“你……”
“她吻我的时候,如果我反应太熟练,她会觉得没意思。”波风水门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我脸红,我紧张,我手足无措——她就会觉得很有趣,就会想再亲一次。”
那他就赚到了!
自来也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
“所以……那些害羞……是装的?”
“不全是。”波风水门笑了笑,“有一部分是真的。但剩下的部分——”
他没有说完。
但自来也已经听懂了。
“你……”他艰难地开口,“你小子……原来是个腹黑啊?”
波风水门歪了歪头。
“腹黑?没有啊。”他的表情无辜极了,“我只是想让小夜开心而已。”
自来也沉默了。
他深吸一口气。
“水门。”
“嗯?”
“你老实告诉我,你俩在一起,到底是谁追的谁?”
波风水门想了想。
“应该是我追的她。”
“……”
“但她肯定觉得自己追到了我。”
“……”
“其实是我让她觉得,她追到了我。”
好、好复杂!
自来也的眼睛要开始转圈圈了。
楼下传来纲手的声音。
“自来也!你躲在上面干什么!下来喝酒!”
“来了来了!”
自来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楼下跑。
波风水门耸了耸肩,抱着神久夜走进了卧室。他把少女轻轻放在床上,刚沾到枕头,神久夜就自动蜷缩起来,把被子往怀里扯了扯。
波风水门蹲在床边,看着她。
红扑扑的脸,微微张开的嘴唇,睡得毫无防备。
他伸
出手,把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然后,他低下了头。
他的嘴唇印在她的唇上,轻柔地摩挲着。她的唇软得不可思议,带着一点酒后的温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他试探着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的唇缝。
明明他没有喝酒,却已经尝到了美酒的滋味。
半晌,他松开了她。
“做个好梦。”
波风水门在她的额头上克制地碰了碰,艰难地起身。
片刻后,他从卫生间走出来,刘海湿漉漉的,还挂着细小的水珠。
他踩着轻快的步伐下楼,对好奇看过来的富岳笑道:“我去切些水果,富岳要吃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是白切黑!我们有救了!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灭族之夜!
温居结束没多久,就是宇智波富岳和美琴的婚礼了。
作为宇智波的下一任族长,宇智波富岳的婚礼规模不算小。
一大清早,天还没亮透,神久夜就被波风水门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被子里暖烘烘的,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头发乱糟糟地翘着。
等她把那套提前准备好的衣服穿上,人才慢慢清醒过来。
和平时常穿的训练服或者休闲服不同,这是一套更正式的改良和服。
浅紫色的底子,布料不是那种厚重的织锦,而是轻盈的绉纱,摸上去细细软软的,穿在身上没什么分量。上面散落着细碎的白色小花,小小的,一朵一朵,疏疏密密。
约莫巴掌宽的腰封勒得她的腰细细的,显露出优美的弧线。
裙摆长到脚踝,走起路来会轻轻晃动。她的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足袋,踩在木屐里,露出一点脚尖。
神久夜不太习惯地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对着镜子照了又照。
“好看吗?”她迟疑地问道。
波风水门大力点头:“好看!”
于是神久夜美滋滋地开始欣赏起来,波风水门也不催,换好了衣服靠在门框上注视着她,眼中带着笑意。
终于欣赏够了,神久夜走过去,挽住他的手臂。
“走吧。”
两个人走出门。
清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点潮气。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光线还很淡,像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街道上已经有人了,都是往同一个方向去的。
从街口开始,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白灯笼,上面印着团扇的族纹。灯笼里点着蜡烛,在清晨的薄雾里泛着柔和的光。地上洒了水,青石板湿漉漉的,踩上去声音轻轻的。
来参加婚礼的人不少。各大家族的代表,村子的高层,还有一些神久夜叫不出名字的人。大家都穿着正装,表情郑重中带着几分轻松,三三两两地往里走。
神久夜被波风水门牵着手,跟着人群往里走。
走到宇智波主宅的时候,她停下来。
那是一栋很大的宅子,典型的日式建筑,黑瓦白墙,檐角向上翘起。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印有团扇纹和服的族人,向来宾微微欠身。
神久夜和波风水门到得不算早。他们被安排在老宅右侧的观礼席上,位置还算靠前。卡卡西跟着旗木朔茂坐在不远处,自来也也在,穿得规规矩矩的,正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纲手没来。她说不喜欢这种场合,让水门代她送了一份贺礼。
“开始了。”波风水门轻声说。
神久夜抬起头。
鼓声响起。
宾客们停止了交谈,神久夜转过头,看向主屋的方向。
门内,一个白色的身影缓缓走出来。
是美琴。
她穿着一身纯白的“白无垢”,从头顶一直覆盖到脚边。在清晨的阳光下,它几乎透明,像是会发光。衣料厚重,层层叠叠,把她整个人裹得像一捧刚从天上落下来的新雪,还没有沾上任何尘土。
她的头上戴着白色的棉帽“角隐”,把黑发严严实实地包起来,只露出后颈那一小截。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脂粉的味道隐隐约约飘过来,把她本来的样子遮住了。只有嘴唇上那一点朱红,在满目的白色里格外显眼。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量过的,稳稳当当。她的身后跟着两个穿着同样白色和服的女性,低着头,亦步亦趋。
美琴走到院子中央,停下来。
鼓声停了。
一个穿着黑色礼服的男性走出来,站在美琴身边。
是富岳。
他今天也穿着正式的纹付羽织袴,黑色的,上面绣着白色的团扇纹。他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他的目光落在美琴身上。
从她走进来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再也没离开过她的身上。
两人并排而立,一个纯白,一个墨黑。阳光下,他们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婚礼仪式冗长又复杂,神久夜看不懂那些繁琐的礼节,只看见他们接过酒盏,喝了一口,又换一盏,再喝一口。一共三盏,每盏三次。
她小声问身边的水门:“这什么意思?”
“结为夫妻的意思。”他轻声回答。
神久夜:……
水门现在也开始精通废话文学了吗。
她伸出一根手指,捅了一下他的腰。波风水门腰侧的肌肉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躲,也没有看她。只是嘴角弯了弯,很浅的弧度。
她收回手,继续观看仪式。
最后,台上的长者宣布礼成。
神久夜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但她看见富岳转过头,看着美琴。
他伸出手,美琴把手放进他掌心里。
两个人对视着,什么都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甜蜜的气息环绕着他们两人,好像下一秒他们就会亲在一起。
鼓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节奏比开场时快了一些,带着欢快的意味。宾客们开始低声交谈,有人站起身,准备去外面的宴席。
神久夜还坐在原处,看着那两个人。
看着富岳低头对美琴说了什么,美琴抿着嘴笑了一下。看着他们并肩往外走,白无垢的长尾在地上拖出一道纯净的白痕。
“走啦。”波风水门轻轻拉了拉她的手。
神久夜回过神。
“哦。”
她站起身,被他牵着往外走。
耳边,有宾客窃窃私语:“虽然富岳长得不是很好看,但是美琴是真漂亮呀,也不知道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
孩子?对哦,结婚以后,很快就会有小孩的吧……
神久夜畅想着。
希望美琴的孩子能长得像她,不要像富岳那样。
就在她怔怔出神的时候,突然,一个提示框跳了出来。
【检测人物好感值已达标,是否开始专属剧情?】
什么?专属剧情就跳出来了?!
也对,她现在可是在宇智波族地,根据攻略来看,宇智波族地确实是触发副本的高频位置。
神久夜用力一拉波风水门,他侧过头看她,眼睛里带着一点疑惑。
“怎么了?”
神久夜嘿嘿一笑,凑近了一点。婚礼的鼓声还在身后响着,宾客们的说话声嗡嗡的,像一群忙碌的蜜蜂。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兴奋。
“水门,要跟我一起穿越吗?”
波风水门愣了一下。
然后他明白了。
之前穿越到初代目时期的事情,将要再一次发生了。
他没有问去哪,没有问多久,没有问任何问题。他只是用力攥住了她的手,攥得很紧。
“请务必带上我。”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却很沉,“不管去哪里。”
神久夜愣了一下,随后回握住了他,眉眼弯弯。
“好呀。”。
提
示框弹出来的时候,副本并没有立刻开启。波风水门早就在家里各处刻下了飞雷神标记。他松开她的手,只说了句“等我”,人就已经消失在原地。
神久夜站在原地等。阳光暖洋洋地照在她的身上,舒服得让她眯起了眼睛。过了没多久,空气里泛起涟漪,那道金色的身影又出现在她面前。
他背着一个包裹。
“因为担心会再出现这种事,”他解释了一句,“我提前准备了一点东西,这次正好用上了。”
神久夜低头看了一眼。包裹不大,但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去婚礼的深灰色和服,没来得及换。
“好。”她拉住他的手,“那我们出发了。”
当白色的光芒闪过,四周的热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鼓声停了,宾客的低语停了,阳光也停了。
神久夜睁开眼睛,头顶是一轮巨大的圆月。
那月亮大得惊人,低低地悬在天幕上,像是伸手就能够到。
天空是深红色的。
不是晚霞的那种红,是更深、更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红。没有星星,只有那轮圆月孤零零地挂着,冷冷地俯视着大地。
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血,又像是焦糊的东西,混在一起,钻进鼻腔里让人想吐。
神久夜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她的手还被波风水门紧紧握着。那只手温热干燥,和她冰凉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别怕。”波风水门轻声说道。
他的声音很稳。但她能感觉到,他握着她的手很用力。
他们站在一栋建筑的大门前。
那是一栋两层高的楼,灰色的墙壁在月色下泛着惨白的光。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的字迹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
“木叶村警备队”。
那几个字是用黑色的墨写成的,此刻却像浸透了血。
门开着。
黑漆漆的门洞,像一张张开的嘴。
没有灯光,没有人声,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一样的寂静。
风从门洞里吹出来,凉飕飕的,带着那股浓重的血腥味。
神久夜的手心开始出汗。
说实话,如果真刀真枪地干,她不怕。她打过九尾,打过宇智波斑,打过志村团藏。那些都是明面上的敌人,看得见摸得着,打不过也能跑。
但这好端端的,突然整得像恐怖片开场,她还真有点怵。
比起已知的敌人,还是未知的鬼怪更吓人。
波风水门松开她的手。
他的动作很轻,很自然。她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脱下背后的包,从里面摸出一个卷轴。
展开,结印。
两件深色的兜帽落在他手上。
他先给她披上一件。动作很快,但很仔细。兜帽拉起来,遮住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他又把领口整理了一下,确保没有头发露在外面。
然后他自己穿上另一件。
同样的兜帽,同样的深色,把那一头显眼的金发遮得严严实实。
“走吧。”他说道。
多年的任务经验告诉他,这里绝对发生了一场血战,死了很多人。
但这里可是木叶村!是宇智波的族地!谁敢在这里造次呢?
莫非……是其他几个村子联合起来,对木叶村出手了?!
波风水门抬眼,看见二楼窗户上有深色的痕迹,那是飞溅上去的血液。
他刚刚带着神久夜往前走了几步,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真的是突然出现的,毫无预兆,像是幽灵一般。
波风水门面色未变,熟练掌握了飞雷神之术的他很清楚,这不过是某种空间忍术罢了。难怪敢对木叶村动手,原来是有这种依仗。
他冷静地在心里估量,这场战斗,恐怕会很艰难。
神久夜就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态了。
这么一个戴着虎皮面具、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大叫一声,躲在了波风水门的身后。
“有鬼!”
波风水门被她拽得晃了一下,反手护住她,沉稳地安抚道:“不是鬼,是人。你看,他还有影子。”
神久夜从他肩膀后面探出半边脸。
血色的月光从头顶照下来,那个人站在那里,脚下拖着一条长长的影子。扭曲的,歪斜的,但确实是影子。
什么嘛。
她心里那点怕劲儿一下子泄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火气。
装鬼吓人?大半夜的不睡觉戴个面具出来晃悠?还杀人?
她猛地从波风水门身后跳出来,双手叉腰,对着那个戴着虎皮面具的男人就是一通输出。
“喂!你谁啊你!大半夜的不睡觉,戴个面具出来吓人,你有病吧!”
那男人没动,也没说话。面具上只有一个圆孔,露出里面的一只眼睛。那眼睛正看着他们,冷冷的,没有表情。
神久夜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嘴没停。
“看什么看!我告诉你,不管你是谁,在村子里动手杀人就是找死!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木叶村!火影的眼皮底下!你杀了这么多人,明天一早全村追杀你,你跑得掉吗?你有几条命够死的!”
她说着,气势汹汹地往前迈了一步。
那一步迈出去,心里的虚劲儿又散了几分,她干脆又迈了一步。
“把你的面具摘下来,我倒要看看,你是哪个村子的!”
战胜恐惧最好的方法就是看清楚恐惧。
那男人终于动了。
他歪了歪头,那只眼睛在面具的圆孔里眨了眨。
“你们是谁?”他问。
声音闷闷的,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听不出年纪,不过神久夜总觉得那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意味。
神久夜的火气更加旺盛了。
“你管我们是谁!我先问你的!你谁啊!”
男人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但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无聊,又像是失望。
“算了。”他无所谓地说,“既然撞见了,那就一起杀了吧。”
话音落下,他动了。
快得不可思议。
波风水门一把拉过神久夜,带着她往后退。一道寒光从他们刚才站的位置掠过,斩在警备队大门的石柱上。
“咔嚓”一声。
石柱断了。
断口光滑得像刚被切下来的豆腐。
神久夜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男人已经再次欺身而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锁链连着的手里剑,锁链在血色的月光里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朝他们卷来。
波风水门没有退。
他松开神久夜,反手抽出苦无。
锁链裹挟着破空声袭来,他没有硬接,而是将手中的苦无用力掷出。
那苦无飞行的轨迹诡异——不是朝着男人去的,而是偏了半寸,钉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男人愣了一下。
下一瞬,波风水门消失了。
血色的天幕下,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从原地消失,又在苦无坠落处出现。他出现在男人身后,手中的另一把苦无已经扬起,直取后心。
太快了。
快得几乎无法反应。
就在神久夜以为胜负已定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
波风水门的苦无划过男人的后心——没有阻隔,没有血,什么都没有。刀刃像是划过空气,划过不存在的东西。
那男人的身体在这一瞬间变得透明。
不,不是透明。是虚无。
他被月光穿透,像是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他站在那里,却又不在那里。
波风水门的眼睑微微一颤。
然后那男人的身体又恢复了实体。
他转过身,看着波风水门,面具上的那只眼睛瞪得很大。
“竟然是……”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一丝颤抖,“飞雷神之术?”
波风水门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苦无,脚下微微调整着站位。
“有意思。”男人说,“真有意思。”
话音落下,他猛地前冲,锁链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线,朝波风水门的面门袭来。
波风水门侧身让开,锁链擦着他的耳边掠过。他反手一刀刺向男人的肋下,但那男人的身体又一次变得虚无,苦无从空气中划过,毫无阻碍。
男人在他身后出现,锁链倒卷,直取他的后颈。
波风水门没有回头。他脚下一转,整个人如同鬼魅般平移三尺,锁链抽在地面上,碎石飞溅。
两人在血色的月光下缠斗。
神久夜站在不远处,看得眼花缭乱。她只能看见两道黑影在警备
队门**错、分开、再交错。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叮叮当当炸响。
那男人的攻势越来越猛。
他的锁链像是活物,从各个角度撕咬而来。但波风水门总能在最后一刻避开。有时是险之又险的侧身,有时是瞬间的飞雷神移位。
男人似乎并不急于取胜。
他更像是在试探,试探波风水门的战斗风格。
渐渐地,锁链不再是朝着要害去,而是朝着波风水门的头顶。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击都擦着他的兜帽过去,带起的风把兜帽的边缘吹得微微晃动。
波风水门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他开始有意识地护住头顶,不让那锁链碰到兜帽。但这样一来,他的动作慢了半拍。
男人抓住这个机会,锁链猛地抽向他肩头。
波风水门侧身,锁链贴着他的肩膀过去,却顺势缠上了他的手臂。
只缠了一瞬。
一瞬就够了。
男人用力一扯,波风水门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他另一只手挥刀去斩锁链,但那男人已经松开了锁链,转而一掌拍向他的头顶。
那一掌没有用全力。
只是轻轻一掀。
兜帽落下。
金色的头发在惨白的月光下暴露出来。
那男人愣住了。
他保持着伸手的姿势,一动不动。那只从面具圆孔里露出来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见了什么绝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你……”
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沙哑,颤抖,几乎不成调。
“你是……”
波风水门没有说话。他只是抬起手,把散落下来的金发拢到耳后,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那张脸年轻,俊朗,金色的发丝泛着微微的光。
那男人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又退一步。
他的身体开始发抖。
“不可能……”他喃喃着,“这不可能……你早就……”
他的话没有说完,忽然抱着脑袋发出了痛苦的嚎叫。
“幻术……这一定是幻术!”
面具后的那只眼睛里,猩红色的图案开始旋转,让对面两人清楚知道了他的身份。
他直勾勾地看着波风水门,咬牙切齿地说道:“就算你活过来,也没用!我能杀了你一次,就能杀了你第二次!”
波风水门挑眉,并不因为他口中的话语而变了脸色。
他甚至有些好奇,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是在战场上吗?那又会是怎样的敌人才能杀死他呢?他又是死在什么忍术下的?从杀掉第一个敌人的那天起,身为忍者,也做好了被别人杀掉的准备吧。
他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然而,波风水门忘记了,有人比他自己更关心他的生命。
纤细的手掌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示意他让开一点。
神久夜缓缓走了过来,在男人面前站定,用冰冷的目光凝视着他。
“喂,你刚刚说,是你杀了水门?”
男人轻蔑地瞥了她一眼,开口道:“是又如何。”
神久夜扯了扯嘴角。
“本来是想留你一命的。”她说,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现在的话——”
她顿了顿。
“抱歉,只能留你一具全尸了。”——
作者有话说:在自己的世界里,小夜还是比较克制的。现在在副本里,那不得从街头杀到结尾,从宇智波族地杀到火影大楼。
把那些人全都宰咯!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吃我大木龙!
男人打量着神久夜,嗤笑了一声。那笑声从面具后面闷闷地传出来,短促而轻蔑。他甚至连话都懒得回,只是微微抬起手里的锁链。
然后神久夜动了。
她没有用忍术。没有结印。只是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冲向他。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出手。他的锁链还没甩出去,她已经到了面前。
神久夜抬起手臂,一拳直直砸向他面门。
男人偏头躲过,锁链倒卷,宛如蟒蛇一般缠绕上来。神久夜不躲,反而迎着锁链冲过去。那锁链缠住她小臂的瞬间,她另一只手已经握拳,狠狠砸向他胸口。
砰地一声闷响,男人的身体往后滑了半步,面具后面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女人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得多。
真奇怪,他似乎没有在村子里见过她。
他松开锁链,身形急退。
神久夜追上去。
她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拳接一拳,一脚接一脚,快得让人眼花缭乱。男人用锁链格挡,那锁链在她拳头上留下几道血痕,但她像是感觉不到疼,只是不停地进攻。
血色的月光下,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锁链的冷光,拳脚的闷响,急促的呼吸声。
男人渐渐发现不对。
这女人的打法太疯了。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她用一只手挡他的锁链,另一只手就趁机往他要害招呼。他躲过了脸,躲不过胸口;躲过了胸口,躲不过腰侧。虽然每一击都被他卸掉了大半力道,但那种疯狂的气势,让他隐隐有些心惊。
这是属性上的碾压,赤裸又直白地告诉他一个事实,他的实力比她弱。
不过好在她的战斗经验比较匮乏,招式和招式之间的衔接不够流畅。
终于,男人发现了她的一个破绽。
那一拳挥空之后,她的重心微微前倾,回防慢了半拍。只是半秒钟的时间,但对于他来说足够了。
他没有犹豫。
锁链甩开,人已经贴上去,一个手刀狠狠劈向她的脖子。
这一击他用尽了全力,势必要送她去死。
他看见她抬手,似是想要格挡。
没用的,在你挡住我之前,你就已经被我击中了!
男人阴狠地想着。
一切如他所料,神久夜被打中了,波风水门在后面发出惊呼,可惜为时已晚。
砰!
神久夜面色未变,男人面具后的表情却扭曲了。
什么鬼?她的身体难道是钢铁做的吗!
不知道这个女人痛不痛,反正他的手感觉快断掉了!
神久夜抬眼,露出了一个笑。
在这一瞬间,她的手动了。
她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攥得死死的,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肌肉中。
男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攥在自己手腕上的手。那只手细白,指节分明,此刻却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这样,”她说,声音有点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就没办法逃走了吧。”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地想要虚化身体,但这一点实体的连接,成了他无法摆脱的锚点。
“你——”
神久夜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她另一只手已经结印。
木遁·木龙之术!
最先出现的是头颅。
一颗巨大的龙头,由盘根错节的古木凝成。它的眼睛是两颗燃烧的金色陨石,在血色的天空下亮得惊人。它的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木齿,每一颗都有手臂那么粗。
然后是身躯。
那身躯从地底涌出,一节一节,像是无穷无尽。它缠绕着,盘旋着,把整片空间都填满了。
男人的眼睛瞪得滚圆。
数不清的树根缠上他的脚踝,缠上他的小腿,缠上他的腰。那些树根越缠越紧,像是要把他的骨头绞碎。
他的脖子被一根藤蔓勒住,被迫仰起来,对着那轮硕大的圆月。
他拼命挣扎着,但那树根纹丝不动。
神久夜站在那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波风水门已经冲了过来,小心地拂开她脖子上的发丝,检查着她刚刚被打中的地方。
“没事吧?”他皱着眉,担忧地开口道,“痛吗?”
“没事没事,就这点力气,还破不了我的防。”神久夜轻描淡写地回答。
其实是有一点点痛的,但问题不大,她不想让水门担心。
波风水门嗯了
一声,但还是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脖子。
没有红肿,也没有青紫,应该是没事吧。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等波风水门检查完,神久夜才迈开腿,朝着被牢牢锁住的男人走去。
之所以用木龙之术,而不是树界降诞,是因为木龙之术有一个独特的效果,能吸收被束缚者的查克拉。
九尾曾经就被千手柱间用这一招狠狠压制。
神久夜站在男人的面前,左手抓住他的衣领,右手握拳,狠狠砸向他脸上的面具。
咔嚓。
那面具裂开了,碎成几块,从他脸上滑落。
男人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甚至称得上清秀。皮肤光滑,轮廓分明,如果只看这一半,会让人觉得这是个好看的少年。
但另一半,全是疤痕,像是被打碎后又重新拼了起来。
神久夜微微挑眉,莫非这人是来宇智波寻仇的?
面具碎裂后,男人的第一反应是看向波风水门。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微妙的情绪,死死盯着注意力全在神久夜身上的金发少年。
他似乎很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反馈,但波风水门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
更深的怨恨从男人的心中喷涌而出。
“你……”他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你没认出我吗!”
波风水门一脸茫然,很有礼貌地问道:“你是谁?”
刚刚打了那么久,就算被神久夜按着锤都无动于衷的男人,此时终于彻底破防了。
“你问我是谁?”他咆哮着,想要冲过去,却只是将这木头化作的囚笼拽得晃动了一下,“你怎么敢问我是谁?你竟然认不出我了吗!!”
神久夜和波风水门面面相觑,都是满脸疑惑。
不是,他们真不认识这个男人啊!
“那个……”神久夜语气古怪地开口,“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男人的眼神不行啊。
咆哮声戛然而止。
他瞪着她,有晶莹的光在眼眶中闪烁。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声很难听,沙哑,破碎,比起笑更像是哭。他的身体还在挣扎,木龙被他扯得咯吱作响,但那笑声一直没停。
“都这样了,还是没有认出我吗……”他喃喃着,头低下去,肩膀剧烈地抖动,“果然……我在你们的心里……算是什么啊……”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含混不清的呢喃。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只剩下冰冷的和空洞。
“这个世界,糟透了。”他说,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一切都是虚假的,不管是你,还是……”
他的身体开始扭曲。
虚化又开始了,眨眼功夫,他的身形在空气中溶解,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吸走。缠在他身上的木龙失去了目标,猛地收紧,却只缠住了一团空气。
他消失了。
与此同时,天上的猩红如同褪色了一般慢慢消失,灰蓝色的天空重新出现。
神久夜的头顶冒出了一个大问号,她扭头对波风水门说道:“他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她用手指抵着自己的太阳穴。
多有意思啊,以前只有别人对她做这个动作,现在她也能这么对别人了。
只能说还是神人太多。
波风水门被她逗笑了,煞有介事地点头:“有可能。”
角落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同时望过去,却见在阴影之中,有一个小小的人影。
是一个黑色长发的女孩子。
她穿着宇智波的族服,躲在这个地方不知道看了多久。见自己被发现,她鼓起勇气,跑了过来。
“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大家!”她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神久夜和波风水门对视一眼,没有犹豫,跟着那个女孩往族地深处跑去。
越往里跑,那股血腥味越浓,浓到让人想吐。
渐渐地,地上开始出现尸体。
神久夜不敢细看。
她只是跟着那个女孩跑,跑过那些熟悉的街道,跑过那些曾经挂着白灯笼的地方。
女孩跑到一处开阔地前,忽然停住了。
神久夜也跟着停住。
空地中央站着一个人。
一个少年。
他穿着和那个女孩同样的宇智波族服,黑色的,宽大的领口微敞。他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瘦削,单薄,黑色的头发有些乱,垂在额前。
他手里拎着一把刀。
刀身很长,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冰冷的锋芒。刀刃上还在往下滴着猩红的液体,一滴,两滴,三滴。那些液体落在青石板上,溅开小小的暗红色的花。
看见他们三人,少年的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鼬!”女孩不敢置信地大喊道,“你在做什么啊!”
“……泉。”他喃喃道,“还有……四代大人。”
神久夜一个后仰,看向波风水门:“四代大人,不会是在喊你吧?”
她又不认识这个少年。
波风水门若有所思:“难道在这个世界里,我成了四代目吗?不对呀,如果这里是未来,那我应该也是五代目才对。”
于是他朝少年问道:“五代目是谁?”
少年默了默,回答:“没有五代目,您死了以后,三代目再次接替了火影之位。”
神久夜龇了龇牙,吐槽道:“我就说猿飞日斩那人和志村团藏一样,都恋权。”
所谓蛇鼠一窝,就是这样。
波风水门有点想赞同小夜的看法了。
“收手吧。”他对少年说道,“虽然你也是宇智波,今晚或许可能是宇智波一族的内部事务。但你们也同样都是木叶村的一员,村子绝不会看着你们这样自相残杀的!”
少年抿了抿唇。
若是其他人对他这样说,他或许会不屑一顾。但眼前这位是曾经的四代火影,是众人交口称赞的“黄色闪光”,三代火影亲口说过,波风水门本该是最完美的火影。
于是,他轻声开口道:“若是宇智波一族想要反叛呢?”
“那也应该让村子来审判!”波风水门毫不犹豫地说道,“宇智波一族掌管着警备队,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要根据罪行的轻重来审判刑罚,而不是像你这样,依靠武力来解决问题!”
神久夜摸了摸鼻子。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被点了一下?
嗯,大概是错觉吧。
“更何况,死在你手里的,恐怕还有不少无辜者吧!”
宇智波们基本不会和外界通婚,他们生活在独立一片的族地中,除了忍者,还有很多从事普通工作的人。
少年握紧了手中的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漫长的沉默中,一阵脚步声打破了这片寂静。
“……好久不见,水门。”
疲惫又沧桑的声音响起,神久夜扭头,脱口而出:“富岳,你怎么长这么丑了!”
宇智波富岳的动作僵住。
神久夜还在啧啧说道:“真希望你的孩子长得像你老婆,不然恐怕连对象都找不到。”
宇智波富岳:……
这人谁啊,好没有礼貌!
他干脆忽略了这个少女,对波风水门说道:“没想到,我竟然还有和你见面的一天。”
“富岳。”波风水门叹息一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如今多少岁了?”
看上去有些显老啊。
宇智波富岳顿了顿,回
道:“自你死后,已经七年了。”
“抱歉,我和你记忆中的并非同一人。”波风水门不好意思地笑道,“或许你要告诉我,你今年多少岁。”
“或者你说一下你跟美琴结婚多少年了。”神久夜插嘴道,“我们刚刚还在参加你的婚礼呢。”
宇智波富岳的眼睛微微睁大。
竟然是那个时候的水门吗?他还以为,人死后复生可以选择年龄,水门故意把自己变得年轻了许多……
“我与美琴,结婚已然十四年了。”
嘶,竟然十四年了吗!
神久夜又看了一眼宇智波富岳,男人三十岁以后就开始变得油腻,似乎有点道理……
“十四年啊……那是挺久的了。”波风水门感慨。
不过有之前穿越到初代目时期的经历,他并没有觉得多惊讶。
“嗯。”宇智波富岳颔首,随后看向一直站着沉默不语的少年,“鼬,这就是你想让我看到的结果吗?”
那少年终于动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波风水门身上移开,落在自己父亲脸上。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愧疚,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一片空茫。
“父亲。”他开口,声音很轻,尾音虚浮地飘散在空气中,“您应该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宇智波富岳张了张嘴,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唯一的办法?”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杀光自己的族人,是唯一的办法?”
“是。”宇智波鼬说。
那个字落在地上,像一块石头,砸得人心口发闷。
“宇智波一族想要反叛,是不可能成功的。”宇智波鼬继续说,声音还是那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高层一直在……监视着我们,村子的力量比我们强太多。如果开战,所有宇智波都会死。不止是那些参与反叛的,还有老人,孩子,那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
他顿了顿。
“包括佐助。”
最后那两个字说得很轻。
但神久夜听见了。
她看见那个少年的眼睛,在提到“佐助”这个名字的时候,终于有了一点波动。
“所以你选择……”宇智波富岳的声音在发抖,“选择亲手……”
“只有全歼宇智波,才能留下最后的火种。”宇智波鼬打断他,“这是我和村子达成的协议。由我来动手,换取佐助的命。他可以不再被控制,可以不被牵连,可以……活下去。”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刀刃上的血已经快干了,只剩斑斑点点的血痕。
“否则,”他说,“木叶会杀掉所有的宇智波。”
宇智波富岳没有说话。
他的眸光中流露出悲哀和痛苦,手在腰间摸了摸,终究还是放下。
“我不想和儿子自相残杀。”他喃喃道,“所以,你终究还是选择了那边。”
“是的,团藏大人承诺我,会为宇智波留下最后的血脉。”
宇智波鼬的话音刚落,神久夜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
“谁?团藏?”她眯了眯眼睛,“你是他手下的人?”
宇智波鼬没有回答她。
但神久夜不依不饶地继续追问:“是志村团藏吗?”
宇智波鼬终于开口了。
“是。”他说,“团藏大人他……”
神久夜一声冷哼打断了他的话。
“团藏大人?”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叫他团藏大人?”
她深吸一口气。
“喂,”她开口,“你知道志村团藏是什么人吗?”
宇智波鼬没有回答。
“他是个垃圾。”神久夜一字一句地说,“是隐藏在木叶村的蛀虫。他背地里用千手柱间的遗体做实验,用村子里其他人的血脉做研究。他有个地下基地,就在火影大楼下面,里面泡着几十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孩子。”
宇智波鼬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神久夜继续说:“他对你承诺‘留下最后的血脉’?哈。你知道他以前怎么对旗木朔茂的吗?用儿子来威胁一个父亲。他根本不在乎谁死谁活,他只在乎他自己。他看上的是宇智波的血脉,是宇智波的眼睛。”
她往前走了一步。
“他告诉你这是唯一的办法?”她盯着那双沉静的眼睛,“他告诉你只要杀了自己全族,就能保住你弟弟?这种鬼话,你还真的信了?”
宇智波鼬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握紧了那把刀。
神久夜看着他那个动作,忽然觉得有点累。
“算了。”她说,“管你信不信。反正现在我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志村团藏干掉。”
她转身就走。
波风水门立刻跟了上来。
他的心中也怀着一股怒火。宇智波和村子之间,本不该变成这个样子。
当年建造木叶村,宇智波一族也出了力,包括日向、奈良……许许多多家族都做出了贡献,正是大家的力量汇聚在了一起,才有了如今的木叶村。
家族和村子之间的关系,如同舌头和牙齿。
牙齿固然有咬到舌头的时候,但怎么能因此就拔掉牙齿或者剪掉舌头呢?
村子今日这样对宇智波,未来也不是不可能这样对其他家族!
换做是他,他绝对不会用这么粗暴且无能的方法!
波风水门眉头紧锁,一边跟着神久夜,一边陷入了沉思。
宇智波鼬和宇智波富岳犹豫许久,也追了上去。
他们和志村团藏等木叶高层在火影大楼的门口相遇了。
看见他们几人,走在最前面的猿飞日斩愣了一下。
“你是……水门?!”他震惊开口。
然后,猿飞日斩看见对面那个熟悉的金发少年抬起头,对他带着歉意地笑了笑。
不等猿飞日斩反应过来——
“木遁·木龙之术!”
神久夜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
猿飞日斩的瞳孔猛地震颤。他看见那个黑发少女双手往地上一拍,脚下的地面裂开无数道缝隙,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裂缝里涌出暗红色的光,有什么东西正在下面涌动。
下一秒,地面炸了,一条木龙从地底冲天而起。
它冒出来的时候,整个火影大楼都在摇晃。
猿飞日斩只来得及退后一步,那木龙已经撞过来了。
不止是撞他,更是撞他身后的那些人。
志村团藏站在最中间,身边还跟着转寝小春和水户门炎,以及几个暗部。他们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反应,那木龙已经张开巨口,直直撞向他们。
轰——!
一声巨响。
几个人影同时飞了出去。
转寝小春像一片破布一样被撞飞,砸在左侧的墙上,墙裂了,她滑下来,一动不动。水户门炎更惨,被龙角顶了一下,整个人飞出去十几米,撞断了一根柱子,埋在碎石堆里。那几个暗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龙身扫中,像几颗石子一样四散飞溅。
志村团藏被龙首正面击中。
那一瞬间,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他看见那张巨大的龙嘴朝他咬来。他想躲,但根本动不了。那冲击力太大,太快,快到他的身体还来不及反应。
咔嚓。
他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然后整个人嵌进了身后的墙里。
那墙是火影大楼的正门,厚实的石墙。他整个人陷进去,周围的石壁上全是蛛网般的裂纹。他嵌在那里,手脚无力地垂着,嘴角涌出大口大口的血。
木龙没有停。
它的身躯还在从地底涌出,越来越长,越来越粗。它扭动着,盘旋着,把整个火影大楼都缠住了。
轰隆隆——
大楼开始摇晃。
窗户炸裂,瓦片纷飞,墙壁上出现一道道裂缝。那些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深,从底部一直延伸到楼顶。
火影大楼发出哀嚎,最终,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它整个倒塌了。
神久夜掸了掸身上沾到的灰尘,回头对波风水门说道:“战斗结束。”
波风水门叹了口气。
宇智波富岳呆滞的大脑艰难地开始转动,他暗想,她是水门带来的人,也确实应该由水门来好好管教一下。
然后他看见,波风水门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块布巾,递给神久夜。
“擦擦吧,不要让灰尘进到眼睛里去了。”
“啊?哦,好。”神久夜接过布巾,开始擦脸。
她擦得乱七八糟,脸上一块黑一块灰的。
波风水门看不下去,拿起布巾,对她说道:“来点水。”
一个小小的水遁打湿了布巾,他小心翼翼地给她擦掉脸上的灰尘。
宇智波富岳:……
这对吗?——
作者有话说:回顾了一下团藏VS佐助那一集,无语了,团藏真是弱得要死,还用苦无捅须佐,要不是有那一手写轮眼,早就被佐助干掉了。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你在想谁呢?
波风水门把布巾浸湿,拧到半干。
然后他抬起手。
动作很轻。布巾贴上她的额头,从眉心向发际线慢慢擦过去。一下,两下,三下。那些灰黑的印子被一点点抹掉,露出底下白皙的皮肤。
她仰着脸,闭着眼睛,任他擦。
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着。
他擦完额头,换到脸颊。左边,右边。布巾蹭过她的鼻尖,蹭过她的嘴角。她很乖,一动不动,只有睫毛还在颤。
波风水门低头,把她的手指也擦干净。
“好了。”他说。
神久夜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干净了?”
“干净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近到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她仰起脸,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吧唧。
清脆的响声在回荡,宇智波富岳呆呆地看着他们。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该站在这里。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一步。
神久夜听见动静,转过头。
“富岳,你干嘛去?”
宇智波富岳停下脚步。
“……没什么。”他说,声音干巴巴的,“你们继续。”
他只是突然有点想念美琴了。
神久夜皱了皱鼻子,目光扫过废墟,摆着手指,数道:“嗯,志村团藏、猿飞日斩……现在就差一个面具男了。”
她叹了口气:“感觉这次的副本里面全都是打打杀杀,都捞不到什么好东西了。”
忽然,她右手握拳,敲在左手掌心,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水门,不如我们这次把宇智波族地给抄了吧!”
在场的两个宇智波瞬间抬头。
“你看,我们这也算是为他们报了仇,保护了他们,那宇智波不得倾家荡产来感谢我们啊,对吧?”
神久夜看向宇智波富岳,对他挑了挑眉。
宇智波富岳:……
“什么家族秘术啊,什么珍贵忍具啊……我不挑的!”神久夜一抬手,木龙顺着她的动作晃动了一下庞大的身躯。
宇智波鼬:……
是威胁吧?
这绝对就是威胁啊!
“你说的那个面具男,我知道他是谁。”宇智波鼬飞快地开口说道,“他是宇智波斑。”
“哈?”神久夜用古怪的眼神看他。
“宇智波斑?!”宇智波富岳眉头紧蹙,“鼬,你是如何认识他的?”
宇智波鼬垂下眼睑,回道:“很早之前,我接到过一次保护大名的任务。那个男人将我的队友杀了后,因为支援及时赶到而撤退。我注意到他的写轮眼能力很特殊,可以扭曲空间。后来我加入了……加入了‘根’,在监视宇智波一族的时候,发现村子里再次出现了这个痕迹。我猜测,他应该是很早很早之前离开村子的某个宇智波。”
但是宇智波内部对每一双写轮眼的看管都很严密,即便是战死,也会尽力将眼睛收回。
所以男人脱离木叶村的时间还要往前推,而这样的忍者,宇智波一族里只有一个记载。
那就是宇智波斑。
“……就因为这个?”神久夜无语了。
宇智波鼬继续说道:“在我决定和团藏大……志村团藏合作的时候,以我的实力没办法将整个宇智波一族全歼,于是我提出跟他合作,他一口就答应了,语气中满是对木叶村和宇智波的仇恨。”
宇智波一族是最讲究家族荣耀的,除了宇智波斑会恨族人没有追随他离开木叶村,还有哪个族人会恨到想要全族死光的呢?
“……行吧。”神久夜确定了宇智波鼬这孩子真的缺根筋。
这已经不是轻信了吧,完全是别人说啥他就信啥啊!
智力堪比一块大列巴。
她扭头,对宇智波富岳说道:“你怎么教孩子的?怎么人傻傻的?”
如果是另一个时空的富岳听了,绝对会跳起来大骂她怎么好意思说别人傻。
但现在的这个富岳,听了只能沉默,甚至有些羞愧。
“我明明很早就给鼬启蒙了。”他用很小的声音说,“我甚至带他见过了战场,早早就……”
“等下。”神久夜打断了他的话,“上战场?几岁啊?”
“四岁。”宇智波富岳理所当然地说道,“他是我的长子,也是宇智波未来的族长,自然要从小开阔眼界。”
神久夜摇头:“鉴定完毕,你也脑子有病。”
谁家爸爸把四岁的孩子带上战场啊!嫌孩子从小没有童年阴影是吧?知不知道有句话叫做“童年时候的伤要用一生去弥补”啊!
神久夜拉了拉波风水门的袖子,用貌似压低了但其实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水门,回去以后离富岳远一点,我怕他的病会传染。”
“很有道理。”波风水门煞有介事地点头,“我明白了。”
眼看话题被越扯越远,宇智波鼬不得不开口把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拉回来。
“宇智波斑在离开宇智波的时候,把族中的珍贵忍具和许多重要的典籍都带走了。”他明示道,“你可以去找他。”
神久夜瞥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很可惜,你说错了,他不是宇智波斑。”
她可是亲眼见过宇智波斑的!
九尾认证!童叟无欺!
宇智波鼬一下愣住了。
“但是……”
“不过,管他是谁。”神久夜语气冷酷,眉眼间少有地透出几分凉薄和杀意,“反正他最终的结果都是死。”
宇智波富岳的眼皮跳了跳。
如果鼬说的是真的,即便那个男人不是宇智波斑,但也绝对是七年前九尾之乱的制造者。
同时,也是杀死水门的凶手。
如果……如果水门没有死,或许宇智波和村子之间,不会走到这一步。
神久夜伸了个懒腰,打起精神说道:“那么,接下里的几天时间,就用来寻找这个男人吧!”
她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
“不用。”波风水门的手按住了她的肩膀,掌心的温热隔着衣服源源不断地传递到她的身上,他弯腰,眸中带着笑意,“我们现在就可以找到他。”
神久夜顿了顿,随后眼睛骤然一亮。
“你在他的身上做了标记?!”
“没错。”波风水门轻描淡写地回答,享受着恋人崇拜的目光,“刚刚和他接触到的时候,我趁机给他打了标记。所以,只要顺着标记找过去,就一定能找到他。”
“好耶!水门真是太厉害了!!”
神久夜蹦起来,整个人挂在波风水门身上,两条腿晃来晃去。波风水门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仰,但稳稳接住了她,嘴角弯着,眼里全是笑意。
“走吧。”神久夜催促道,“我们现在就去!”
“不着急。”波风水门揽住她的腰,认真地说道,“还没吃饭呢,先吃了东西再走吧。”
他们重新戴上了兜帽,遮住了面容。
村子里的早晨还是那么热闹。
太阳刚刚升起来,金色的光落在那些被血色天幕吓了一夜的人们脸上。街道上有人在洒水,有人在开门,有卖鱼的小贩挑着担子走过,吆喝声远远地传过来。
摊子不大,搭着蓝灰色的布帘,下面摆着几张矮桌。蒸笼摞得高高的,白气一股一股地往上冒,带着面香和肉香飘过来。老板是个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正用竹夹子往盘子里夹包子。
“两碟叉烧包,两盒热牛奶。”波风水门说。
“好嘞!”
他们在角落的条凳上坐下来。桌子是木头的,擦得很干净,上面摆着酱油瓶和装牙签的小筒。
包子端上来了。
白白胖胖的,摞在小竹笼里,每个都有拳头大。皮儿喧软,冒着热气,顶上捏着细细的褶子。神久夜伸手去拿,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手,捏住耳垂。
波风水门笑了一下,拿筷子夹起一个,放在她面前的小碟里。
“慢点,烫。”
神久夜吹了吹,咬了一口。
皮儿甜甜的,软软的,里面的叉烧馅儿咸中带甜,肉汁渗进包子皮里,烫得她直哈气,又舍不得吐。
“好吃。”她含含糊糊地说。
他点点头,自己也拿起一个。
“为什么要喝热牛奶啊。”神久夜咽下空中的食物好奇问道。
波风水门正在撕开牛奶的纸口,闻言头也不抬地回道:“当然是因为可以长高。”
他们也才十几岁,还能长呢!
唔……为了长高而多喝牛奶的水门,看起来也很可爱。
神久夜从善如流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吃完早饭,两个人继续在街上走。
没有目的,就是走。牵着手,慢慢走。
太阳越升越高,街道上越来越热闹。路过杂货铺的时候,波风水门停下来,买了两颗金平糖。一颗塞给她,一颗自己剥开,含在嘴里。
神久夜含着糖,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你吃糖?”
“嗯。”他说,“小时候会吃,后来没怎么吃了。”
她想了想,没说话,只是把糖从左边换到右边。
走着走着,路过旗木老宅。
那栋宅子还是老样子,灰墙黑瓦,门口的松树长得更高了。
她抬头,往里面看去。随后轻声说道:“朔茂还是死了啊。”
波风水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村子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好像全都变了。
风景还是那个风景,人却不再是那些人。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影子拖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走到村子中央的时候,神久夜忽然停下来。
“水门。”
“嗯?”
“你说那个戴面具的,现在在干嘛?”
波风水门想了想,回道:“可能在等死。”
神久夜呆滞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波风水门看着她笑,也跟着笑。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直起身,擦了擦眼角。
“走吧。”她说,“该去找他了。”
标记位于村子的北边方向,但他们一直跑一直跑,最后竟然出了火之国,直奔着铁之国去了。
终于,当波风水门说快到了的时候,神久夜扶着树喘了口气。
“突然就觉得飞雷神不香了。”她喟叹道,“好想学习这个宇智波的写轮眼啊……”
可惜写轮眼不是忍术,学不了。
又翻过几座山包,眼前的地势忽然开阔起来。
不是普通的开阔。
是一道巨大的裂谷横亘在面前,像是被什么巨斧劈开的一样。裂谷两侧的岩壁陡峭得近乎垂直,寸草不生,只有黑色的岩石裸露着,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裂谷正中央,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这里是……”神久夜没想到眼前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波风水门眺望了一番,沉吟道:“我似乎在地图上见过。这里好像叫做‘山岳之墓场’。”
神久夜仰着头,看着那扇门。
“这地方……”她喃喃道,“也太大了吧。”
波风水门警惕地四处张望,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虽然听过,但他并未真正来过这里。
石门虚掩着。
他们推开一条缝,足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里面很暗,是那种深沉的、浓稠的、像是能吞噬一切的暗。空气阴冷潮湿,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神久夜的手在鼻间挥了挥,走进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觉得不对。
头顶太远了。
她抬起头。
然后她愣住了。
头顶是一片巨大的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顶。阳光从穹顶上几道裂缝里漏下来,形成几道光柱,照亮了这庞大的空间。
这里根本不是山洞。
是地下的世界。
如果没有人带着,恐怕还会在这里迷路吧。
顺着标记,神久夜和水门找到了那个男人。
他坐在一块台子上,很小。在这巨大的空间里,像一粒尘埃。
光落在他身上,把那半边完好的脸照得惨白,而另一半的脸则显得更加诡异。
听见脚步声,他慢慢转过头。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惊讶,没有愤怒,没有刚才在警备队门口时那种疯狂。
“你们来了。”他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石头,在这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神久夜抱着手臂走过来,嗤了一声:“你倒是很淡定,这里就是你给自己选的墓地吗?”
男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短暂地从在神久夜的脸上点了一下,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身后。
“你真的认不出我?”
他如同溺水者抓住了一根稻草,哪怕知道结果,也还是忍不住奢望。
“抱歉,我并不认识你。”波风水门礼貌地回答。
男人的肩膀塌下去一点。
神久夜上前一步,隔开两人,试图挡住波风水门的身影。
“行了。”她说,“别看了。看多少遍他也不知道你是谁,做人别太自恋了哈。”
她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遗言说完了?来受死吧。”
脚尖蹬地的时候扬起了一片沙尘,神久夜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男人下意识想虚化,但查克拉已经不够了。昨晚那一战,他被木龙吸得太狠。他的身体只虚化了一半,神久夜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
当然,是完好的那半边脸。
他整个人往后飞去,砸在身后的岩壁上。岩石碎裂,他嵌在碎石里,咳出一口血。
神久夜没有停。
她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墙上拽下来,又砸在地上。
“噗——”他又吐出一口血。
神久夜蹲下来,用膝盖压住他的胸口。
“再死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能让你死得轻松一点。”她甜甜地笑道,“宇智波的宝库在哪?”
男人掀了掀眼皮,嗤笑道:“哪里有什么宇智波的宝库。你要找的是宇智波斑的遗产吗?喏,都挂在那里了。”
神久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墙上挂着几件黑色的衣服,几枚硕大的手里剑,几根锁链,一把镰刀,还有一柄形状奇特的扇子,长得有些像葫芦。
呃……看起来好寒酸。
仿佛听见了神久夜没说出口的话,男人大骂她不识货:“这可是宇智波一族世代相传的神器焰团扇!”
原来如此,那她就笑纳了。
神久夜摘下镰刀和扇子,收进了背包。
男人捂着胸口,又吐出几口血。
恍惚间,老师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不是现在这个年轻的、认不出他的水门。
训练场边上的树刚冒出嫩芽,风一吹就簌簌地响。他趴在地上,摔得灰头土脸,嘴里全是泥。
‘哇——’他嚎啕大
哭,‘好疼——’
一只手伸过来。
那只手很温暖,指腹有薄薄的茧,但动作很轻。他被拉起来,膝盖上的擦伤还在疼,但哭不出来了。
‘男子汉不能哭。’老师说,嘴角弯着,‘来,我看看伤得重不重。’
他恍惚地顺着老师的动作起身。
老师蹲下来,仔细看他膝盖上的伤口,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画面转换,战场上,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尸体,他半跪在地上,动不了,疼得快要晕过去。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很远,很模糊。
他努力睁开眼睛,看见一道金色的身影朝这边冲过来。太快了,快得他看不清。
是老师来了。
他杀掉了所有敌人。
‘别怕,老师会带你们回家的!’老师这么承诺着。
是真的吗?
忽然,一切光亮都消失了,黑暗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蹲下来,抱着头。
他想喊,喊不出来。想哭,哭不出来。只是浑身发抖,抖得快要散架。
然后他又看见老师。
老师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穿着那件熟悉的火影袍。
白色的火影袍如同蜡烛,他是黑暗中唯一的光。
“老师——”他喊。
老师没有回头。
“老师——!!”
还是没回头。
他慢慢站起来。
往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终于,他拉住了老师飘起来的披风。
“对不起……”他喃喃道,“对不起……”
波风水门低头,看着他拽着自己的手,平静地回道:“你的对不起,不应该对我说。”
男人的瞳孔微微涣散,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你想要向那个被你杀掉的‘波风水门’道歉,那你应该去地狱。”波风水门挂着温柔的笑容说,“至于我,其实并不认识你。”
像是被重重打了一拳的野狗,男人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可怜了。
神久夜一边走过来一边还在吐槽:“这真的是神器吗?不像是宇智波的风格。”
男人急促地喘了两下,用极低的声音说:“你又认识几个宇智波……”
“很多啊。”神久夜咂了咂嘴,“富岳,美琴,宇智波斑……”
才数到第三个就卡住了,她赶紧拉开好感值面板,又找到了一个。
“还有带土!”
男人愣住了。
“……带土?”
“嗯哼,一个很可爱的小男孩哦,善良又热情。”神久夜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跟你完全不一样。”
男人沉默了。
良久,在神久夜走过来想要不要补一刀的时候,他开口了:“焰团扇确实并非宇智波一族真正的神器。”
神久夜大喜。
她就知道!他还藏了一手!
“……真正的神器,乃是宇智波一族代代相传的写轮眼。”
神久夜:……
这还用你说?
“所以,”男人艰难地撑开眼皮,对她露出一个惨然的笑,“想不想要我的这只眼睛?”
我去,还有这种好事?!
神久夜兴奋地搓了搓手:“行啊,看在写轮眼的份上,我给你建个坟。”
男人短促地笑了一声:“不用,我有坟。”
嘶,精神状态如此良好吗,提前就给自己挖好了坟。
她蹲下来,凑近了看他那只完好的眼睛。
万花筒写轮眼,在昏暗的光线里折射出奇特的图案。确实漂亮,确实诱人。
“那我可就拿了。”她说着,手伸过去。
“等等。”男人忽然开口。
神久夜的手顿在半空。
“还有事?”
男人看着她。
那只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很复杂,很乱,像是很多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你……”他张了张嘴,“你对他好点。”
神久夜指尖顿住。
“谁?”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波风水门站在那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脸上细小的容貌都照得清晰可见,像是一只金色的猕猴桃。
神久夜明白了。
她沉默了一瞬。
“不用你说。”她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我会的。”
男人点了点头。
那个动作很轻,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那就好……”
他的呼吸渐渐停止了。
【万花筒写轮眼(宇智波带土):拥有特殊能力的道具,可装备。】
【正在装备……】
【装备成功!】
【新增道具“万花筒写轮眼”!】
神久夜一时怔住。
直到波风水门担心地蹲在她边上,握住了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神久夜慢吞吞地摇了摇头,回道:“没什么。”
这个男人,是带土啊……
虽然说不用建坟,但神久夜还是挖了个坑,把男人埋了。
埋在山洞的深处,直到和泥土融为一体,恐怕都不会有人发现。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拉着波风水门往洞口走去。
外面不知不觉间已经是黄昏,夕阳照在大地上,像一场盛大的谢幕。
她行走在林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她想起那个小小的幼年带土,会装出大人的样子安慰她,腼腆又热情。
他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
她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小夜?”
神久夜吸了吸鼻子,没想到她得到的第一颗写轮眼,竟然是带土给她的。
“……小夜。”
神久夜的脑子里全是那个小男孩。
小带土说“小夜姐姐特别好”。
小带土说“你来陪我玩吧”。
小带土说——
一只手忽然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坚定。
下一秒,她被轻轻推了一下,后背贴上了一棵树。粗糙的树皮硌着她的背,有点疼。
她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
波风水门站在她面前,膝盖抵住她,把她卡在树干和他之间。
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每一根睫毛。
那双钴蓝色的眼眸里飘起了乌云,像晴了很久的海面,忽然涌起暗流,变得幽深,像是要把所有光都吸进去。
那抹总是挂着的温柔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抿紧的线。
他垂着眼看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嘴唇,又回到眼睛。
他轻柔地开口道:“小夜,你在想谁呀?”——
作者有话说:醋意大发的水门堂堂登场!
说个好笑的,因为要做肠胃镜检查,所以禁食24小时,结果在检查前抽血的时候我晕血吐了,把中午的饭都吐光了。然后我问医生可不可以吃点东西,医生说不行。我又问医生,那我岂不是要饿四十八小时?(因为本人昼夜颠倒,一日只吃两顿,早饭不吃)医生说,那你很能扛饿了(笑)。
所以码字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吃的吃的吃的,把鼬都比作大列巴了(bushi),其实他的智商也不比三色团子高吧(胡言乱语)
第50章 第五十章、我来当火影吧!
神久夜眨了眨眼睛,似乎现在才意识到,水门还在她身边。
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让她觉得有点痒。
“水门,刚刚是你叫我吗?”她后知后觉地问道。
波风水门露出了一个极其少见的笑容,一般称之为“皮笑肉不笑”,看得神久夜头皮发麻。
“啊啊,是呢,”他笑着点头,“刚刚喊了小夜很多次哦,小夜一直都听不见,让我很担心。”
他低头,亲昵地在神久夜的脸上蹭了蹭,又重复了一遍刚刚说过的话:“小夜是在想谁呀?”
“在想刚刚那个男人。”她犹豫了一下,说道,“他看起来有点眼熟。”
波风水门的眸光顿时一利。
他的语气越发温柔:“小夜想起他是谁了?”
男人看起来大概二十几岁?也有可能是三十岁,往前推十四年,说不定还真跟他们是同龄人。
小夜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新朋友?不过想来关系也一般,不然他不会没有从她口中听到过。
心思百转千回,但波风水门的面上却没有显露分毫。
“他有点像带土。”神久夜不太确定地说道,“但他的变化太大了……”
从开朗小太阳变成了阴郁男鬼,简直是“脱胎换骨”了啊!
“也不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咕哝道。
波风水门倒是能猜到几分。
宇智波向来重视感情,心性偏执,会变得如今这幅模样,无非就是那么几件事。
亲人、朋友、恋人的死去或背叛。鉴于带土的亲人早已逝去,所以,大概就是后面两者了。
“唉,走吧,我们先回木叶
村……“神久夜试图重新迈开步子。
然而,波风水门的身体纹丝不动,依旧把她禁锢于这片狭小的空间之中。
神久夜挣了挣,没挣动。
她抬起头,对上那双眼睛。
光线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落在他脸上。他脸上的笑似乎没那么吓人了,反倒透露出些许别的含义。
“水门?”她试探着喊了一声。
他没有应。
只是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拇指在她下巴上慢慢摩挲着,目光的焦点在她脸上徘徊。
“小夜。”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
“……在呢。”神久夜讪讪回道。
波风水门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他要吻上来。
“我看着你走神,”他说,声音闷闷的,“喊你,你听不见;拉你,你没反应。”
他顿了顿。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想、想什么?”神久夜结结巴巴地问道。
波风水门又不回答了。
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她的脸侧,指关节微微泛白。要剖析自己的内心,实在是太难了。
神久夜好像明白了什么。她朝他张开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抱歉呀,水门,我不是故意忽略你的。”她讨好地对他比了个wink,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碰,“你知道的,我只喜欢你一个人。”
于是那点微末的妒意和酸涩如同水面泛起的涟漪,很快就消失了。
是了,他有自信,小夜不会喜欢上别人的。
他也不会让她有这个机会。
波风水门的肩膀沉了下来,发丝从他的耳边滑落,垂成一道金色的帘幕。
在半遮半掩下,他吻住了她。不是刚才那种轻轻的触碰。他的唇压上来,带着一点微凉。他先是轻轻含住她的下唇,厮磨,吮吸,然后舌尖探进去,温柔而缠绵地纠缠。
神久夜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后颈,扣住她。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
她整个人贴在他身上,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用力,一下一下撞在她胸口。
她试着回应他,舌尖轻轻动了一下,碰到了他的。
他顿了一瞬,然后吻得更深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夜风从树林深处吹过来,树叶沙沙响。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
他的吻渐渐慢下来。
从深到浅,从急到缓,最后变成轻轻一下一下的触碰。像是舍不得结束,又像是怕从一个美梦中惊醒。
他退开一点,额头还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
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被吻得有些迷蒙的黑眼睛,看着她微微红肿的嘴唇。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出那一点没褪去的潮红。
他没忍住,低下头,在她唇角又轻轻啄了一下。
神久夜攥着他领子的手微微松开,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们快走吧,还不知道木叶村现在怎么样了。”
纲手一时半会肯定找不回来。
“没关系。”波风水门的嗓音沙哑得让人耳热,“回去很快的,我在沿途都留下了标记。”
“唔……”
两个人回到木叶村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月亮还挂在天上,那层诡异的红色已经褪去,变回寻常的银白。
村口的木门半开着。
门口站着两个守门人,不是平时那几个熟面孔。他们穿着统一的服制,腰间别着武器,表情紧张。看见有人靠近,立刻举起手。
“站住!现在非常时期,进出都要——”
话说到一半,他愣住了。
月光下,那两个人的脸渐渐清晰。
“你、你是……”
“我就说干脆闯进去得了,还要在门口被盘问。”神久夜吐槽道。
“嗯,如果不能进的话,就只有这样了吧。”波风水门无奈笑道。
好在门口的守卫没有让他们为难。
那两人对视一眼,随后转向波风水门说道:“四代目大人,几位族长大人说了,如果是您的话,就请您去一趟议事处。”
这么快就已经重新组织起来了吗,速度真是快啊。
波风水门不厌其烦地纠正道:“你们认错了,我并非你们的四代火影,叫我波风水门就好了。”
守卫的表情有些茫然,尴尬地点头。
“水门……大人,请跟我来。”
临时办公楼设在一户民居里。
门口站着几个忍者,有穿奈良族服的,有穿日向族服的。看见他们,都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让开。
屋里点着几盏灯,把不大的空间照得通亮。一张长桌摆在正中央,围坐着七八个人。
奈良族长坐在首位,手里拿着一份卷轴,眉头紧锁。日向族长坐在他旁边,白眸半阖,不知道在想什么。山中的族长是个中年女人,正低头记录着什么。秋道丁座也在,面前摆着一盘吃了大半的点心。
转眼十数年过去,当初的伙伴,如今也都变得成熟可靠了。
还有一个人。
宇智波富岳。
他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穿着深色的族服,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在看见波风水门的瞬间,微微动了一下。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门口。
沉默了两秒。
“水门?”奈良族长第一个开口,声音里带着惊讶,“你竟然真的……”
是复活吗?之前宇智波富岳说的时候,他们还不太相信。
波风水门笑而不语。
奈良族长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惊疑压下去,开始简述目前的局面。三代火影和团藏确认死亡,两位顾问重伤,村子现在群龙无首。各家族已经派人巡逻维持秩序,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必须尽快选出新的火影。”日向族长沉声说。
他的目光闪烁,显然有自己的小心思。
“纲手大人。”山中族长立刻接话,“已经派人去找了。但她愿不愿意回来,什么时候能回来,都是未知数。”
又是一阵沉默。
就在这时,宇智波富岳开口了。
“水门。”
所有人都看向他。
富岳没有理会那些目光,他只是看着波风水门,一字一句地说:
“不如你来当火影。”
屋里安静了一瞬。
“富岳,你说什么?”奈良族长愣住了。
富岳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还是落在波风水门身上。
“他是四代目火影。”他说,“虽然那是十四年前的事,但他确实当过。能力摆在那里,声望也够。又是自来也的徒弟,三代目的徒孙。你们还能找到比他更合适的人吗?”
他的手撑在桌子上,看向其他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现在的水门才十七岁,太年轻了。”富岳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但他登上火影的
位置时,也不过二十出头,不差这几年了。”
没有人说话。
神久夜站在波风水门身边,看着这些人。他们的目光在富岳和水门之间来回移动,有人皱眉,有人思索,有人似乎被说动了。
她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
想让水门来帮他们,想得美。
不等他开口,波风水门上前了一小步。
“抱歉。”他说,声音轻柔,但很坚定,“我不能。”
富岳的眉头皱起来。
“为什么?”
波风水门沉默了一瞬。
他的目光从在座的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富岳身上。才十几岁的他,在面对这么多实力出众又久居高位的族长们时,气势也丝毫不落下风。
“富岳,”他开口,“你说的那个水门,不是我。”
富岳愣了一下。
“你认识的那个水门,和你并肩战斗过,和你一起守护过村子的那个水门——他已经死了。”波风水门的声音平静,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我是另一个。”
他略微停了停,语气放缓。
“一条河流,在中途分岔成两条。一条继续往前,流了十四年,汇入大海。另一条从分岔的地方开始,流向我来的方向。”
他看着富岳的眼睛。
“你怎么能说,这两条河是同一条呢?”
屋里一片寂静。
良久,有人长叹一声。
想要取巧,让波风水门重新回到正确的位置上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努力加快速度寻找纲手……毕竟是初代的孙女,难道还真的能眼睁睁看着木叶村陷入危难吗。”
“等等。”
有人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所有人都转过头去,发现开口的是那个站在水门身边的女孩。
她扬起嘴角,大声说道:“我可以当这个火影!”
哈?!
秋道丁座疑惑地开口道:“你谁啊?”
真以为火影是地里的大白菜呢,谁来都可以捡是吧?
神久夜面对着众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字正腔圆地说道:“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初代目木遁传承者、二代目唯一弟子、水遁指定继承人、九尾持有者……无敌的神久夜大人!”
气氛突然变得沉默。
几秒钟后,奈良鹿久低下了头:“纲手不回来的话,找找自来也吧。”
“大胆!”
“冷静!冷静啊小夜!”——
作者有话说:因为两天没吃东西,大脑严重缺乏糖分,转不动了,所以只写了三千字,剩下一半晚上更新!
爱你们~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