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结局上
黑死牟简直要被继国缘一气晕过去。
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认识到, 他这个弟弟,是一个很执拗的人。他只愿意相信他的推理,对不符合他推理的事实视若无睹。
他到底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接受的又是什么离奇的教育?时空管理局难道不能教点正常的常识吗?
这一定是教育出了问题! 黑死牟内心怒吼。他记得以前的缘一不是这样的啊。
最让黑死牟感到无力的是, 他都已经自爆身份, 承认自己是对方血脉相连的兄长了, 这人居然还是不信。反而更加沉溺在自己脑补出的那出的狗血故事中。
黑死牟实在是没招了。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用尽可能简洁但清晰的文字, 向继国缘一讲述了他们的过去。
他讲得很干巴,没有什么修饰, 甚至刻意略去了许多复杂的情感细节,只陈述事实。讲完后, 他自己都觉得这故事听起来就像个因嫉妒弟弟而走上歧路的庸俗悲剧。
然而,这番坦诚的讲述,反而让他恶心感减少了些。那些以前总是说不出口的阴暗情绪、自我厌弃,终于在今日, 对着这个陌生的缘一, 得到了释放。
小小的继国缘一安静地听完了。, 似乎在思考。然后,他还是固执己见到。
“我不信。”
黑死牟:“……?”
缘一的笃定道:“目前只有你一个人这么说。谁知道你是不是编故事骗我?也许是你因爱生恨, 或者有什么别的苦衷,才编造出兄弟这种听起来更合理、但实际上是为了掩盖我们真正关系的故事。”
“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或者, 等我的记忆恢复。在此之前, ” 他宣布, “我坚持我最初的判断。”
缘一歪了歪头,继续分析,“通过你的描述, 我觉得你并不恨故事里那个我。” 多年执行任务,哪怕是他这种情感感知不算敏锐的类型,也能多少察觉他人情绪中细微的矛盾点。黑死牟讲述时的语气、那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波动,并非纯粹的恨意。
他甚至觉得黑死牟有点可怜,被自己脑补的悲惨过去困住了,于是语气软了一点:“你并不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是一个单纯因妒忌而扭曲的人。或许,你记忆里的兄弟故事,是你为了保护自己而构建的心理防御。”
黑死牟觉得,自己四百年的执念,在这一刻似乎都变成了一个荒诞的笑话。他此刻想哭又想笑,情绪复杂到连他自己都分辨不清。都这样了,剖开内心最不堪的部分了,缘一竟然还是不肯相信,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他,替他解释?
这真的太荒谬了
自从认定了黑死牟是自己失忆前的“爱人”,缘一的行为就变得更变本加厉了。毕竟,培训他的墨寒副局长都说了,遇见喜欢的就要主动出击,抢占先机,第一步就是要拉进物理和心理距离。他虽然现在安稳地坐在黑死牟肩头,但仍旧觉得不够亲密。
于是,小小的人影咻地一下,灵巧地钻进了他略衣领缝隙里,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和几缕黑红色的发丝。
这里香香的,软软的,很舒服。他很满意这个地方。
黑死牟下意识就想缘一弹出去。然而,变小后的继国缘一身法也灵活得不像话,像条滑不留手的小泥鳅。
更重要的是黑死牟不舍得,也不敢真的用力,生怕自己稍微一使劲,这脆弱(?)的小身板就会受伤。
挣扎了几次无果后,黑死牟绝望地放弃了。他僵硬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胸口处里那小小一团的温暖的体温。
这感觉诡异极了,自己就是为了这家伙折腾了四百年吗,好丢脸啊!!!
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对某个罪魁祸首的强烈怨念。
黑死牟闭上眼,开始疯狂地在意识中向那位的鬼王大人传讯。
黑死牟的意念波动剧烈,“你得给我解决这个问题你。不然接下来的计划,我没心情配合了。”
黑死牟威胁到
无限城中,正和[义勇]享受着难得平静时光的[炭治郎],被黑死牟的传讯惊得一个激灵,这种事情他也没有预料到
“怎么了?”[义勇]敏锐地察觉到爱人的分神。
“没事,”[炭治郎]揉了揉眉心,猩红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是黑死牟阁下。他那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关于缘一先生的。你要不要也去见见那位时空管理局的缘一前辈” 他将黑死牟传来的信息,简略地分享给了[义勇]。
[义勇]听完,那张清冷的脸上也是出现了近乎无奈的笑意。这确实是缘一前辈风格。
“看来,是时候了。”[炭治郎]轻声道,。黑死牟提出的早日下线要求,合情合理。而他自己,也确实需要和大家,和鬼杀队的各位,和这个世界的自己,好好交代一下后续的计划了。
他召唤来了曾经的伙伴,鎹鸦不归郎。漆黑的乌鸦亲昵地落在他肩头,用喙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炭治郎]在想起记忆后也没有忘记这位老朋友,之前它作为有白化病的鎹鸦需要染黑才显得合群,[炭治郎]直接动用力量让不归郎真正变成了一只羽毛乌黑发亮的鎹鸦。
现在已经是整个鎹鸦群中最靓的崽了。平时不归郎除了跟在水柱富冈义勇身边,也会帮助他给鬼杀队当主传讯。
[炭治郎]抚摸着不归郎光滑的羽毛,低声嘱咐了几句。不归郎点点头,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振翅飞出了无限城,向着产屋敷宅邸的方向而去。
这次,他不打算再隐藏在幕后,通过鸣女或意念传讯了。他想要和鬼杀队的大家,正式地、面对面地见一面。有些话,有些决定,需要当面说清楚。
其实早就应该这么做了,只是之前被克苏鲁污染的后遗症、目睹累的死亡、以及恢复记忆带来的冲击,让他没有心情和精力去做。
如今,在[义勇]细致耐心的陪伴与支持下,过了这么久,他才算是真正从那些混乱与创伤中恢复过来,有了直面一切的勇气与平静。
“要一起吗?” 他转头看向[义勇],伸手握住了对方微凉的手。
[义勇]回握住他,用力点了点头,湖蓝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
在没有规则压迫又恢复记忆的后,[炭治郎]就把发型变回了自己更习惯的现代清爽短发,穿着也换成了更舒适的现代休闲装。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他更喜欢以这样的面目示人。
不过既然是去鬼杀队,还是郑重一些为好。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面料挺阔的黑色西服,显得沉稳干练又不失随和。
这是曾经的会社前辈[炼狱杏寿郎]教导他的商务穿搭,所以自然而然在重要场合就想起来了。说起来还得多谢[杏寿郎]的帮助,送来的那些现代小物,让两人在无限城里的日子增色不少。不过道谢的话以后再说,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当[炭治郎]与[义勇]携手,出现在鬼杀队本部训练场时,理所当然地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些不明真相的队员看着[炭治郎]那张与灶门炭治郎极为相似、却气质迥异的脸,以及他身边并肩而立的[义勇],再次陷入了蒙圈状态。
“诶?炭治郎君不是长发吗?怎么变成短发了?还穿着洋装”
“而且气质好像也不太一样了,似乎更成熟了?”
“[义勇]先生怎么和他在一起?他们关系真好”
“等等,我记得之前不是炭治郎君和[义勇]先生?”
就当炭治郎的风评即将在队员们窃窃私语中再次被害时,水柱富冈义勇和已经完全恢复、精神奕奕的灶门炭治郎也携手出现了。
看到一长一短、一和服一西装的两位“炭治郎”,训练场瞬间安静了。流言不攻自破,但更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两位炭治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时,[炭治郎]向前一步,脸上带着温和而沉稳的笑容,向众人微微颔首,解释道
“诸位,初次正式见面。我是灶门丹次郎,是炭治郎的堂兄。此前因故未能及时与大家相识,甚为遗憾。”
炭治郎也立刻点头,非常自然地接话道:“是的,这位是我的堂兄丹次郎,之前一直在外游历。” 他看向[炭治郎]和[义勇]的眼神充满了信任与亲近。
众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堂兄啊!”
“难怪长得这么像!”
“气质都很温柔呢,不过丹次郎大人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些。”
一场危机,被两人轻松化解。炭治郎们负责对外沟通解释,义勇们则保持一贯的沉默风格,只是在一旁静静微微点头示意。
很快,他们就在隐部队成员的引导下,来到了主公产屋敷耀哉所在的院落。
因为[炭治郎]的特殊要求,所有产屋敷家族的成员(天音夫人、雏衣、日香、彼方、杭奈)以及所有的柱,早已在此等候。
小小的继国缘一依旧固执地待在黑死牟的衣领里,只露出个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陆续到来的人们。黑死牟浑身僵硬,但在这种正式场合,又不能把他揪出来,只能板着脸,装作无事发生。
[义勇]还和曾经教导过自己的继国缘一打了招呼。小小的缘一微微颔首点头,算是回礼。
不同于其他不知情的普通队员,曾与鬼王[炭治郎]交过手、深知其可怕的岩柱、风柱、蛇柱、恋柱等人,此刻都神情凝重,保持着最高度的警惕。
然而,眼前的[炭治郎]与他们记忆中那个气势骇人的鬼王截然不同。眼前的青年气质温和沉稳,举止得体,眼神清澈而坚定,甚至还带着历经磨难后的通透与平和。最重要的是,他和身边的[义勇]十指紧扣,那份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亲密与信赖,做不得假。
难道爱情的力量如此强大,就连鬼王也无法幸免吗?众人内心暗道,警惕之余,也不禁生出些许感慨。
产屋敷耀哉在女儿们的搀扶下坐在廊前,虽然他目不能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场中所有人的气息与情绪。他面带温和而包容的微笑,率先开口道:“灶门阁下,一直无缘得见,今日总算是有了机会。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等的帮助与宽容。”
[炭治郎]恭敬地回礼:“主公大人,您言重了。我们此行,是有要事需与诸位坦诚相告,并与大家商议后续的计划。”
然后他放出来了在领域中的胡蝶姐妹、炼狱杏寿郎。虽然三人对外宣称是死去的,但是为了安其他人的心[炭治郎]还是冒了一点风险放他们出来。
“唔姆,好久不见啊,灶门先生。”炼狱杏寿郎见到[炭治郎]还是很高兴的,所有柱当中他是对其好感最多的一位,仅次去时透无一郎。
“香奈惠姐姐,忍” 甘露寺蜜璃见到胡蝶姐妹,高兴地冲上去和她们拥抱。香奈惠和忍也是巧笑嫣然,气色红润,显然在[炭治郎]的领域中过得不错。姐妹俩温柔地回抱蜜璃,向众人点头致意。
接着,[炭治郎]很郑重地向在场的众人,尤其是曾经与他有过冲突或被他伤害过的柱们,诚恳地道歉。
“首先,我必须为我之前的某些行为,向诸位郑重道歉。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伤害已然造成,我难辞其咎。”
众人神色各异,但大多都知道事出有因,加上[炭治郎]后续的帮助巨大,因此并未立刻发作,而是静待下文。
他首先看向不死川实弥:“不死川阁下,我很抱歉。之前情急之下,未经你同意,便将你的好友条野匡近变成了鬼。我知道这违背了他的意愿,也给你们带来了痛苦和困扰。”
[炭治郎]继续道:“为了补救,我已经收回了匡近身上的鬼血。他现在只需要再静养一段时间,适应身体的变化,就能彻底变回人类,回归正常生活。”
实弥一听匡近能变回人类,还能回来,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但憋着的那股劲儿还没完全下去,脸色依旧有些臭,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道歉,但没说话。
又想到之前[炭治郎]逼着他必须带着玄弥,心里就一阵火大。但是对方态度如此良好,他就像吃了哑巴亏一样,有火也发不出来。关键现在玄弥也好好待着他身边,他也就无话可说了。
接着,[炭治郎]看向炼狱杏寿郎和时透无一郎,为擅自改动他们的记忆而道歉。但两人几乎是同时摇头。
炼狱杏寿郎笑容爽朗:“无需道歉,灶门先生。若非您出手,家母与千寿郎恐怕已遭不测!您是我炼狱家的大恩人。”
时透无一郎也淡淡道:“你救了有一郎哥和大家。记忆的事,不值一提。” 有一郎站在他身边,用力点头,看向[炭治郎]的眼神充满惊喜和安全感。
终于熟悉的[炭治郎]哥哥回来了,他的出现本身就是一颗定心丸,有一郎很相信他。
很明显,杏寿郎和无一郎并不记得与[炭治郎]真正相处的的记忆并没有被解封,所以态度虽然友好,但确没有的那么熟稔与亲近。不过[炭治郎]也不在意这个,只要他们平安就好,并不影响他们是他珍视的朋友。
接着,[炭治郎]看向甘露寺蜜璃,语气更加柔和:“蜜璃,在万世极乐教的时候,抱歉曾经伤到你。”
甘露寺蜜璃连忙摆手,脸上泛起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啊,没关系的,我知道那不是您的本意,而且早就好啦。您不用放在心上。” 她笑得灿烂,大大方方地接受了道歉。
伊黑小芭内站在蜜璃身边,表情有些复杂。他倒不是对之前的战斗耿耿于怀,更多的是对自己之前搞出抓奸戏码的尴尬,他就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时光倒流。
[炭治郎]又看向其他人,包括悲鸣屿行冥都一一表达了歉意。他的态度真诚而不卑微,解释清楚缘由而不推卸责任,很快赢得了大多数人的谅解。毕竟,他后来的帮助是实打实的,如今的态度也无可指摘。
黑死牟站在稍远的角落[炭治郎],用意念传递着他的强烈怨念。
没办法,[炭治郎]只能先解决这黑死牟的烦恼。他当着众人的面,简单说明了继国兄弟的真实关系。
小小的缘一这才一脸失望的表情,从黑死牟的衣领里跳出来,他小脸上没全是失落。
“原来真的是兄弟啊” 他小声嘀咕。但很快,他又逻辑自洽了。那是前世的事情,现在两人可没有血缘关系。
于是乎,在众人微妙的目光中,他又咻地一下跳回了黑死牟的肩头,这次倒是没往衣领里钻,只是稳稳坐着。
黑死牟见他这个样子,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松了口气,随他去了。好歹最大的误会解除了,至于其他的慢慢来吧。
接着,[炭治郎]开始讲述更重要的部分。他坦诚了自己之前因为失忆,曾产生的阴暗念头。想在命运节点之战后,夺舍这个世界的炭治郎,以他身份留下,并让[义勇]永远留在这个世界陪伴他。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尤其是水柱富冈义勇和灶门祢豆子,猛地看向炭治郎。
富冈义勇的眼神锐利如刀,他狠狠地盯了炭治郎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炭治郎缩了缩脖子,非常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不敢与义勇对视,这事他的确理亏。
祢豆子虽然还不能说话,但也对哥哥的擅作主张很不满意,气鼓鼓地瞪了炭治郎一眼,小手比划着,表达自己的担忧与不满。
炭治郎只能讪讪地笑,接受来自最亲近两人的目光谴责。
[炭治郎]则给了这个世界的自己一个同情又略带歉意的眼神,然后示意他自求多福。他继续说道:
“很抱歉,之前我的想法很自私。我想夺舍炭治郎后,让[义勇]永远留在这里陪着我。因为我在这个世界真正的死过一次又再次重生,灵魂烙印已经打上这个世界的印记,严格来说也算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无法再返回我原本的世界”
他说到这里,语气带着一丝惆怅,但很快又变得坚定。
“但是,当我恢复记忆,有了正常人的三观和道德约束后,我意识到,我既不能害死炭治郎,剥夺他的人生,也不能自私地把[义勇]一辈子困在我身边。所以,我才想尽办法,延缓命运节点的时间,一方面是为了恢复力量应对危机,另一方面也是我的一点私心,想和他多相处一些时光。”
他看向身旁的[义勇],[义勇]虽然当着众人的面有些脸红,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众人恍然,原来如此。真是一对历苦命鸳鸯啊。许多人的眼神柔和下来,尤其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柱们。
甘露寺蜜璃最能共情,眼中已经有点点泪花闪过,因为她最近刚和伊黑小芭内心意相通。
小芭内见状,默默牵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自己一直都在。
平心而论,他无法想象自己会做出与爱人分离的选择,他就算死也要死在蜜璃身边,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敬佩[炭治郎]和[义勇]为所爱之人、为更重要的责任而选择牺牲与放手的勇气。
[炭治郎]又继续众人解释道前段时间为何要如此密集的杀鬼。
“因为这个世界的壁垒,在规则临走前,被祂破坏了大半。这意味着,有许多来自世界之外的不稳定力量、可能会试图入侵这个世界。所以前段时间,辛苦诸位不断杀鬼,推动命运节点,是为了让我能更快恢复力量,以便在关键时刻,有能力抵御这些外来的威胁。”
他又停顿了一下,给大家消化这庞大信息的时间。一次性的信息量的确有点大。
产屋敷耀哉最先反应过来,他温和而沉稳地开口:“灶门先生,您的付出是令人敬佩。那么,依您之见,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才能帮助您,帮助这个世界?”
[炭治郎]向主公微微躬身致谢,继续道:“缘一前辈的出现,是关键。他曾经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守护者之一,他的力量本质与此世界紧密相连。当初我和黑死牟前辈,趁规则力量虚弱之时,将缘一前辈送去转世投胎,导致规则力量衰弱。虽然不知他为何以此种形态归来,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极大地稳固了这个世界的壁垒。目前来看,暂时是安全的。”
他看向黑死牟肩头的缘一,语气带着敬意,“真的是太感谢您了,缘一前辈。”
产屋敷耀哉若有所思,难怪那位时空管理局的神秘前辈说一定要召唤继国缘一前来,原来是这个原因。
“为了更进一步收回逸散的力量,彻底稳固世界,所以接下来上弦之一的讨伐计划还是要进行。”
“这次需要玄弥和无一郎进入我的领域,与其他几位一同完成最后的节点。之后要辛苦大家在领域多待一些日子,直到最终决战。”
他指的是杏寿郎、胡蝶姐妹等人,他们都点头同意,表示义不容辞。
不死川实弥一想到玄弥要离开自己身边,进入领域,就有些焦虑,嘴唇动了动,但看到玄弥坚定而期待的眼神,以及[炭治郎]承诺的安全,他还是咬牙点了点头。
玄弥见哥哥点头,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炭治郎]带着累出手让他能留在哥哥身边,他内心曾许诺过,如果有一天[炭治郎]需要帮助,他一定会答应,今天就是报恩之时。
同时,[炭治郎]还动用力量,当场解除了产屋敷家族的诅咒。产屋敷耀哉更是感到一股暖流涌入眼中,原本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他重见光明了。
健康的身体和清晰的视线让他大喜过望,他从未感觉如此轻松。天音夫人和孩子们也是喜极而泣。众人也为主公一家感到由衷的高兴,气氛一时缓和许多。
黑死牟早就等着这一刻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开始,立刻结束一切。“那择日不如撞日,要不现在就开始吧?” 他很着急。
可是缘一偏偏不给他机会,出言打断:“等等,我有其他的办法。” 他自从[炭治郎]开始讲述后就一直在静静思索,此刻才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你这样做会有问题,” 小小的缘一分析道“你们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命运节点,继续完成只会加速进度。你恢复的力量越多,那么命运节点最终到来的速度就会越快。这是一个悖论,你需要力量抵御外敌,但获取力量的过程会加速危机的到来。”
[炭治郎]苦笑点头:“是的,缘一前辈。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我如果不尽快恢复足够的力量,那么当外部威胁真正降临,这个世界将毫无抵抗之力。哪怕是您,虽然曾经是这个世界的人,但转世后,您的力量性质已变,也无法直接补上被规则破坏的世界壁垒。修补壁垒,需要的是本世界规则认可的力量。而规则力量的来源,只能是完成本世界命运节点的奖励。”
“但是他们可以帮你。” 继国缘一抬起小手,指了指在座的所有人产屋敷一家、所有的柱、炭治郎、祢豆子,甚至包括黑死牟。
“不是所有的力量,都只能靠顺应规则、才能获得。” 继国缘一声音平静,却仿佛惊雷一般“你获得足以抗衡规则的力量,并非因为顺从,而是因为你打败了它,改变了故事。那么,他们也可以和你一样。”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继续用说道:“我可以把他们送到这个世界的平行时空分支点。在那里,由他们像你一样改变既定的命运。而在这个的过程中,会而生新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被引导、汲取。”
他转向[炭治郎],目光清澈:“而他们,可以将这份因改变而生的力量,作为馈赠传递给你。这份力量,足以帮助你修补世界壁垒”
“前提是,在平行时空,他们不能暴露自己真实的身份与来历。必须以那个时空合理存在的身份行动,完成改变后悄然离开,避免因果过度纠缠,影响两个世界的稳定性。”
[炭治郎]和缘一的对话,起初让众人听得云里雾里。但随着缘一深入浅出的解释,结合[炭治郎]的补充说明,大家逐渐明白了。
他们有机会,回到过去(另一个相似世界的过去),亲手扭转心中最深的遗憾,并在改变命运的过程中,汲取世界因变数而产生的力量,再将这份力量馈赠给[炭治郎],助他修补世界壁垒,抵御外敌。
前提是,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在座的众人,谁心里没有遗憾?谁不曾于夜深人静时,幻想过如果当初?
就连一向最为冷静克制产屋敷耀哉的手也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片火海,弟弟闪理那痛苦却又解脱的眼神,母亲和弟弟们在烈焰中渐渐模糊的身影……
那场由至亲点燃、吞噬了更多至亲的火灾,是他心中永不愈合的创伤。如果能回去,哪怕只是阻止那一刻,那对他来说也是一场救赎
他尚且如此,更别提其他人生轨迹更加跌宕起伏的柱们了。每个人的眼神都亮了起来。
水柱富冈义勇之前被[炭治郎]送回过一次,他有经验。但那次是短暂的改变。这一次,他想做的更多,更多。
他想救下的,不仅仅是锖兔和真菰,还有鳞泷老师弟子们。他甚至想,如果能更早遇见那个无惨,那么就能救下灶门一家……
这其中当然有风险,一个不小心,可能真的会和[炭治郎]当初一样,迷失在时空乱流中,永远也回不来。
但是,没有一个人拒绝……除了炭治郎因为身为世界重要基石之一,离开会导致本世界动荡,无法参与外,其他人包括祢豆子都坚定地表示了参与意愿。
就像当初的[炭治郎]一样,大家也可以体验以鬼王或其他特定身份介入过去世界。
这样的好处显而易见,一是方便与平行世界的自己切割,避免身份混淆;二是鬼王的体质与力量,能最大程度弥补人类身躯的脆弱性。
柱们本就拥有顶尖的武艺与战斗智慧,唯一的短板就是人类肉身的太过脆弱,解决后实力会飙升。
但出发之前,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首要任务就是记下[炭治郎]所告知的关于每个人命运的剧情细节、关键时间点、以及潜在的危险。
一时间,本部内学习氛围空前浓厚,众人如同备考的学子,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记忆、推演、制定计划。
最先出发的,是岩柱悲鸣屿行冥。他目标明确,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与决绝。他只花了短短三天就回来了。
当他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时,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总是萦绕不散的悲悯与沉重感淡去了许多,眉宇间是释然后的平静与坚实的刚毅。更重要的是,他再也不落泪了。
大家都没有详细追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他周身散发出的沉稳安定的气息,大家都知道,他很满意,心中的某块巨石,已然落地。
紧接着,风柱不死川实弥、水柱富冈义勇、蛇柱伊黑小芭内也依次出发。每个人回来的时间都不一样,经历与收获自然也截然不同。
令人意外的是,脾气最急躁、看起来最没耐心的风柱实弥,竟然是花费时间最久的一个。当他终于归来时,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暴戾与焦躁气息消散殆尽,取而代之是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柔和。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找到了弟弟玄弥,兄弟俩避开众人窃窃私语了许久。玄弥出来后,眼圈微红,但脸上却带着明亮而释然的笑容,他那个记忆深处温柔守护家人、会对他露出温柔笑容的哥哥,似乎真的回来了。
在实弥的极力劝说下,玄弥最终没有参与穿越。实弥的理由很有说服力,玄弥没有系统学过呼吸法,战斗主要依靠枪械,总不能靠狙击狙死无惨吧。
而且兄弟两人的愿望本就是一体的,哥哥达成了心中所愿,那么玄弥也就了无遗憾了。
胡蝶姐妹香奈惠和忍,是一起去的。她们笑盈盈地、手挽着手归来时,周身的气息更加圆融通透,同样也没有人问她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们找到香奈乎,温柔地拉着她,讲述了许多许多注意事项。香奈乎认真听着,用力点头,她也想为这个世界、为师父还有姐姐们出一份力,但她的轮次还在后面,她已做好准备。
宇髄天元犹豫了许久。他华丽的外表下,隐藏着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在父亲的误导下亲手杀死手足。那是他一生的梦魇。
但最终,华丽的宇髄天元大人,怎么能被过去的阴影阻挡呢?他华丽的踏入了时空通道。
归来时,他罕见地没有立刻宣扬自己的华丽战绩,而是默默地轮流抱紧了他的三位妻子,须磨、槙於、雏鹤。
他将脸埋在她们肩头,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流泪。哭过之后,他抬起头,擦干眼泪,还是那个华丽的宇髓天元。
时透无一郎和有一郎这对双子,同样和胡蝶姐妹一样选择了并肩同行。他们的效率高得令人震撼,仅仅一天就归来了。
不愧是天才少年啊。
炼狱杏寿郎反倒成了最慢的一个,原因就是他在疯狂补习医术。他穿越后最重要的目标之一,就是拯救病重的母亲瑠火夫人。
他知道[炭治郎]正在和[义勇]享受最后的宁静时光,不好打扰,于是果断抓住了同样正在学医的弟弟千寿郎,逼着千寿郎教导他速成医术。
千寿郎也很绝望啊,他才痛苦地发现,自己那位在剑道、领导、人格魅力上无所不能的兄长大人,在医术上的天赋简直烂得惊天地泣鬼神。
努力教导了许久,兄长大人居然连常用的草药都没能认全,更别提复杂的病理和诊脉了。看着兄长那无比认真却透着清澈愚蠢的眼神,千寿郎扶额叹息。
无奈之下,杏寿郎做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带着弟弟千寿郎,一起穿越。“唔姆,小千看来为兄在医术上确实欠缺天赋。既然如此,就由你来亲自为母亲诊治吧,为兄负责保护你们。”
以杏寿郎的实力,杀死无惨的速度倒是挺快。但后续调理母亲的身体,却需要漫长的时间,这大大拖延了他们的归期。
当兄弟俩终于归来时,杏寿郎依旧是那副精神奕奕的模样,而千寿郎则仿佛累瘦了一圈,但脸上却带着满足而明亮的笑容。他们的母亲瑠火夫人,在另一个世界,得以安康。
我妻善逸目前对自己的人生比较满意,并没有遗憾,暂时没有特别强烈的需要穿越去改变的执念,所以没有参加。
嘴平伊之助的目标就十分单纯,他想去寻找母亲。在[炭治郎]告知他母亲可能遭遇的悲惨命运后,义无反顾进入时空通道。
归来后,他在蝶屋后的山坡上,默默地为这个世界的母亲嘴平琴叶,立了一个小的墓碑,上面写着嘴平琴叶。
他在墓碑前坐了很久,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坐着。平行世界里的母亲活了下来,过上了平静的生活,可是这个世界的母亲,终究是回不来了。
神崎葵和蝶屋的三小只(寺内清、中原澄、高田菜穗)见伊之助情绪低落,于是悄悄带着点心和水,陪在他身边,安静地坐着,没有说话。
蝶屋的女孩子们真是太好了,太温柔了。
灶门祢豆子也化身鬼王,隐瞒身份进行了穿越。她回来后,第一时间找到哥哥炭治郎,美滋滋地写行向他描述。
“哥哥,我救下了病重的奶奶哦,还有父亲的身体也调养好了,我们一家人都好好的,一直在一起。那个叫无惨的家伙,也被我抓住,带到太阳底下晒太阳啦”
她用手比划着,脸上是全然的喜悦与满足。对她而言,能亲自弥补家族的遗憾,保护亲人,就是最大的幸福。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在另一个时空。
产屋敷耀哉在终于有了健康的身体后,开始如饥似渴地学习呼吸法。这是他曾经的梦想,他也想能和鬼杀队的剑士们一样,拥有守护他人的力量,甚至亲赴前线。
在练习好前,他绝不轻举妄动,生怕浪费这珍贵的机会。产屋敷天音想和他一起去,他们是夫妻,本就该同进同退,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
如今局势大好,哪怕他们真的不幸迷失在平行世界中,只要彼此相伴,也无妨。只是天音不能承受和丈夫相隔两地的思念与担忧,于是也陪着丈夫一起,从零开始练习呼吸法。
产屋敷夫妻的故事,在后面暂且按下不提。
支撑如此多人进行高强度的平行时空穿越,哪怕是对继国缘一而言,也是一种巨大的消耗。
就连旁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气息,正在明显变得虚弱。小小的身体有时会不自觉地微微颤抖,需要更紧地贴着黑死牟才能稳住,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眸,也会有疲惫之色。
黑死牟看得最清楚。他知道,缘一这么做,不仅是为了帮助[炭治郎]和这个世界,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他。
为了延缓死牟必须赴死的命运节点。每多一个柱成功归来,汇聚的力量就多一分,[炭治郎]对完成上弦一讨伐节点的急迫性就降低一分,黑死牟能存活的时间,也就多了一分。
夜色深沉,众人散去休息。黑死牟低头,看着肩头那个闭目养神的小小身影,用沙哑而复杂的声音问道。
“值得吗?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迟早还是要为过去的罪孽付出代价的。”
小缘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那眼眸在夜色中依然清澈明亮,倒映着星光,也倒映着黑死牟复杂的脸。
他没有说为了世界或者任务之类的话,而是看着他,非常认真、一字一句地说。
“我喜欢你。”
“只想和你,再多待一段时间。能待多久,就待多久。”
就只是为了这个?就只是为了近乎任性的理由?不是为了赎罪,不是为了拯救,仅仅是因为喜欢?
黑死牟彻底怔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茫然、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他活了几百年,经历过崇拜、嫉妒、憎恨、绝望、麻木,却独独很少体验如此纯粹、不掺杂任何其他因素的喜欢。
他无法理解缘一的这种执着。但心底深处却很难不被感动。就像好好的走在路上,被一辆名为缘一的大运创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但是,他终归是理智的。也许是缘一现在孩童的形态影响了他的判断,他总觉得这人像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还小,不懂。我罪孽深重,苟活至今已是侥幸。我该死去接受惩罚,了结这一切。这不值得你……” 不值得你如此耗费心力,甚至伤害自己。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全,那太软弱了。
“那又如何?” 缘一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我可以等你。只要你愿意接受惩罚,或者用其他方式赎罪,然后回来。”
他顿了顿,似乎觉得对方在质疑自己的成熟度,忙认真解释道:“而且我并不小。算上在时空管理局执行任务、穿梭不同世界的时间,我的灵魂已经活了超过四百年了。我清楚地知道我自己的心意,这一切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他抬起头,眼眸紧紧锁住黑死牟的视线,那只有一片清澈见底的坦诚与炽热:
“你愿意吗?我真的很喜欢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灵魂就在告诉我,就是你了。我可以等,一直等。等到你赎清罪孽,等到你愿意以新的身份、新的开始面对我。或许你会觉得我太冒昧,太急迫……可是我见过太多太多了,在无数的世界里,许多人因为犹豫、因为顾虑、因为所谓的不可能,就此错过,再也没有缘分相遇。我怕如果我这次不说,不做,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不想再有那样的遗憾。”
“可是我们是兄弟!” 黑死牟几乎是脱口而出,他从未想过有其他的关系。
缘一却摇了摇头,眼神中没有丝毫动摇,反而更加专注:“那是你认为的。从见到你第一眼,感受到灵魂共鸣开始,我就没有把你当做我的兄长。于我而言,你只是一个让我灵魂悸动、想要靠近、想要守护、想要在一起的人。我只想把你当做爱人,现在,未来,都是如此。”
他向前倾身,小手轻轻按在黑死牟冰冷的脸颊上,温度差异鲜明。他的声音很轻柔,却敲打在黑死牟的心上:
“等你也转世后,难道也要当我的兄长吗?新的生命,新的开始,前世种种,皆可抛却。我只问现在的你,黑死牟,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我只问你这一句,愿不愿意。”
缘一坦诚到近乎莽撞的示爱,让黑死牟手足无措然后落荒而逃了。
他什么也没说,近乎狼狈地转身,瞬间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中,只留下一句仓“我……需要想想。”
这时候,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转世后的缘一,和过去那个沉默寡言、心思单纯、只专注于剑与家人的弟弟,是如此的不同。
他除了还是和过去一样强大到令人绝望之外,还多了惊人的坦诚与自信、以及一种历经沧桑后依然选择纯粹的勇气。
他不再被动接受命运与他人的安排,而是主动出击,明确索取,坚定守护自己在意的人和事。
这样的缘一,陌生,却也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让他不知所措——
作者有话说:写了两天,本来想一口气写完结的,但是还是没有做到。我写文都最初目前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好的结局。后续每个人的穿越之旅算是番外,大家看情况食用。强烈推荐日黑部分,搭配起风了BGM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