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日常2


    在[炭治郎]的强力威慑约束下, 鬼袭击人类的事件发生率断崖式下降。鬼杀队队员们终于得以稍稍喘息。任务仍需执行,有些低等的鬼还是忍不住对人的血肉产生贪欲,所以鬼杀队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忙了。


    时间就在这种氛围中, 一天天过去。


    不死川玄弥的狙击技术, 在[炼狱杏寿郎]教导下,进展神速。他本就拥有出色的射击天赋, 加上刻苦的训练足以让他成为一名狙击手。主公产屋敷耀哉亲自下令,命锻刀村的刀匠们尝试将猩猩绯砂铁与猩猩绯矿石的成分融入特制子弹中, 这样也能造成不逊色于日轮刀的伤害。


    灶门炭治郎也在众人的祝福下,平安度过了他的14岁生日。富冈义勇送了一件崭新的、与他原来那件款式相似但面料更好的羽织给他, 传统中只有长辈和伴侣才会这样。


    炭治郎要做的,远不止个人修行。他需与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一起战斗培养默契。


    未来他们将共同潜入花街,对阵上弦之陆的堕姬与妓夫太郎。三人小队实战与训练中配合的越发默契。


    三人都是天才,进步迅速, 为了更好的培养他们, 鬼杀队也是花费了精力。


    总之善逸被音柱宇髓天元收为继子培训, 善逸在昏睡后下展现出的、堪称恐怖的雷之呼吸一之型,让对华丽极高追求的音柱宇髄天元, 破例收他做了继子。


    伊之助的特殊的战斗风格和攻击方式让,意外地对了不死川实弥的胃口。两人在某次训练场切磋后,伊之助就这么莫名其妙成成了风柱的继子。


    更令人意外的是, 这两个脾气火爆、直来直去的家伙, 相处起来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虽然沟通基本靠吼和日轮刀,教学也没有什么理论一说全凭实战,简单粗暴, 却效率奇高。


    只是某次对练中,伊之助的野猪头套不慎被实弥一刀挑飞。当那张美得惊心动魄、清丽绝俗到了极致的脸庞暴露时,在场看见的人都震撼了。


    那个行为举止粗犷豪放、满口都是俺的野猪少年,竟然顶着这样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这反差感和违和感十足啊。


    更有甚者,在震惊过后,还真有胆大的队员,偷偷凑过去,压低声音问。


    “嘴平桑,你其实是女孩子吧?一定是吧?” 结果自然是被恼羞成怒的伊之助一顿毫不留情的胖揍,揍得那人抱头鼠窜,也没能从伊之助那里得到半个字的澄清。


    于是,嘴平伊之助其实是一个拥有绝世美貌的女子,为方便行动才伪装成野猪少年的谣言,开始在队内尘嚣甚上,传得有鼻子有眼。


    以至于后来初次见到伊之助的神崎葵,信了这个邪,鬼杀队的女性战斗成员本来就少,她像对待需要照顾的小姐妹一样对待伊之助。


    伊之助对这种纯粹的善意最没用抵抗了,竟然真的被哄的摘下头套,在蝶屋一群女孩子簇拥下,过的很是滋润。


    但是最终这个误会还是被解开了,在他“俺是雄性”的吼声中,才让这场令人啼笑皆非的乌龙得以澄清,也让神崎葵脸红了好久。


    栗花落香奈乎本就是虫柱的继子,她的培养自然不需要额外的操心。


    然而,在修行上,炭治郎的火之神神乐进展神速,仿相比之下,水之呼吸的修习虽也展现了不错的天赋,但始终还是没有学会凪。


    富冈义勇对此难免有些失望。他亲眼见证了炭治郎的成长,内心很期望他能完全继承自己的水之呼吸。


    但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将个人愿望强加于人的性格,义勇清楚地知道,什么才是对炭治郎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放下那点微妙的遗憾,主动找到了炼狱杏寿郎,神情是罕见的郑重与恳切:“炼狱,炭治郎在火之神神乐上天赋极高,远超水之呼吸。我教不了他更多了。能否请你收他为继子,指导他这或许能帮他更好地掌握家传的呼吸法。”


    炼狱杏寿郎闻言,先是惊讶地挑了挑眉,随即露出爽朗的笑容,甚至带上了几分促狭:“唔姆!我当然乐意教导像炭治郎这样有潜力的少年!不过,富冈,”他金红的眼眸带着笑意看向义勇,“你真舍得让你的宝贝师弟成为我的继子?不怕我把他抢走了?”


    义勇眨了眨眼,湖蓝色的眸子里是一片纯粹的坦诚,他非常认真地回答:“没关系。反正按照命运,你很快就要战死了。炭治郎跟你学习的时间,也就那么一会儿,之后还会回到我身边的。”


    杏寿郎:“……”


    虽然知道义勇并没有恶意,但是也让杏寿哭笑不得,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但有时候,这种毫不拐弯抹角的说话方式,听起来真的很挑衅,尤其是当被提醒的是自己的死期时。


    “哈哈哈!” 最终,杏寿郎只能以一阵更响亮的大笑来化解这微妙的气氛,用力拍了拍义勇的肩膀“说得好,正因时间可能不多,才更要倾囊相授。放心吧,富冈,我会好好教导炭治郎的。只是你下次嗯,要改改这种说话方式了。” 他委婉地建议。


    富冈义勇颔首点头,虽然他并没有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但出于想和同僚保持良好人际关系的考量,他还是答应了:“好的,我尽量。”


    听从了杏寿郎建议后,水柱的人缘肉眼可见地好了一大截,至少同僚们不再总是用那种的微妙眼神看他了。真是可喜可贺呢。


    就这样,炭治郎正式开始了作为炎柱继子的修行。


    炎之呼吸与日之呼吸的确存在某种深层的相似与联系。如果说水之呼吸要求修习者心如止水、冷静沉稳,那么杏寿郎告诉炭治郎,炎之呼吸的精髓,在于燃烧心灵。


    “抱着必死的决心和毅力,像真正的火焰一样,燃烧你的精神、你的意志。” 杏寿郎的耐心教导着“虽然这对身体的负荷非常大,会异常辛苦,但习惯了就好。”


    炭治郎需要彻底调整自己的战斗状态。他原先在水之呼吸和家传火之神神乐中摸索出的路子,偏向灵动与绵长,像水流,也像生生不息的火焰余烬。


    这并没有错,但杏寿郎指出,面对上弦乃至鬼王那种级别的、拥有压倒性实力与再生能力的怪物时,有时需要抛开一切杂念与技巧,将全部的精神、意志、生命力在瞬间点燃、爆发,以最纯粹、最猛烈的姿态去战斗。


    杏寿郎并不懂日之呼吸,但他将自己修行炎之呼吸数十年走过的路、总结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炭治郎。


    他的训练方式极其严苛,对体力、意志力和精神集中度的要求都高到近乎残酷。除了天赋异禀、体能超群的甘露寺蜜璃之外,此前还没有其他人能完全坚持下来。


    但炭治郎做到了。他在一次次的力竭倒地中爬起,在杏寿郎震耳欲聋的的喝问中,一次次逼迫自己突破极限。


    杏寿郎非常欣赏这个少年。他甚至隐隐动了心思。等自己按照命运战死之后,或许可以让炭治郎继承炎柱之名。弟弟千寿郎学习医术,不可能继承炎之呼吸。而鬼王死后后,鬼杀队大概率也会解散。若最后一任炎柱,是亲手终结了鬼王、为炼狱家四百年斩鬼传承划上完美句号之人,那将是何等光荣的落幕?


    不过,这事也不是他一人能决定的,而且炭治郎似乎更适合成为日柱?那样的话,富冈那家伙可能会有点失望吧?算了,不想了,专注于当下训练就好。


    由于原来的规则被抓进局子后,祂原本抹去的现代众人对于[炭治郎]的记忆,就又都回来了。


    [义勇]和[杏寿郎]几乎是同时,突然清晰地回忆起了所有和[炭治郎]相关的记忆。


    原本不熟的两个人,因此想起了彼此确实见过。[杏寿郎]曾经是[炭治郎]在公司里颇为照顾他的可靠前辈,在一些公司聚会或团建活动上,[炭治郎]有时会带上的[义勇]一起来,所以两个人打过照面,只是当时交集不深,印象模糊。


    这时候,两个人就有话题可聊了[杏寿郎]这次发现,原来他们的任务是要拯救的后辈[灶门炭治郎]。


    对此[锖兔]吐槽道“怎么感觉你谁都认识”


    [杏寿郎]哈哈大笑,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份调侃:“唔姆,或许是因为我比较喜欢和人打交道吧。” 因为他的确认识许多人,也愿意记住许多人。


    [义勇]如今算是无限城和鬼杀队两头跑。一直闲着也不符合他的性格,所以在[炭治郎]的建议下,他会经常来鬼杀队,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虽然开了会,商议好了后续,但实际执行过程中,还是难免会受伤流血,战斗依旧残酷。


    所以,他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助鬼杀队,同时也向这些日夜与死亡为伴、守护他人的队员们,献上自己的敬意。


    比如,主动帮那位不擅文书的水柱富冈义勇撰写任务日志和报告。他们是同位体,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做到不说话就能心念沟通,[义勇]能相对准确地理解富冈义勇想要表达的一切、然后用更清晰、更易理解的文字呈现出来。


    这让负责文书工作的隐队员感动得几乎要落泪,工作效率和质量大幅提升。甚至,某位胆大的隐队员,在尝到甜头后,眼含期待地向[义勇]提出:“那个[义勇]先生,风柱大人的报告您看,能不能也帮帮忙?”


    [义勇]:“……”我这是到哪里都逃不掉文书工作吗?他心想——


    作者有话说:后面就走剧情了


    第92章 情人节特典


    [炭治郎]会是柏拉图吗?别逗水柱大人笑了。


    水柱把心爱的师弟送到炼狱杏寿郎那里当继子, 除了真心为炭治郎的成长考虑外,其实还有一个难以启齿、却日益紧迫的重要原因,他不能再让炭治郎继续住在富冈宅了。


    至少, 晚上不能。


    富冈义勇一开始并不知道, 那些深夜里偶尔从身体深处泛起的、陌生而恼人的燥热, 以及某些难以言说的生理反应究竟意味着什么。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修炼过度, 或是斩鬼时沾染了某种不干净的血鬼术残余,但是, 随着频率和强度的显著增加。


    从偶尔发展到持续整晚的辗转反侧、身体莫名发热、甚至某些部位不受控制的变化,就算他再迟钝, 也终于后知后觉地、惊恐地明白了。


    前面[炭治郎]确实说过,作为同位体,在一定程度上会共感。当时义勇没太在意,甚至在接受了[炭治郎]的礼物、承诺会注意自身状态以免影响身体素质较弱的[义勇]后, 还觉得对方过于操心。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 自己居然还有一天被反过来影响了。


    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这就很过分了!


    成年的身为鬼王的[炭治郎],和那个世界的[义勇]在一起时, 会产生的一些属于成年人之间的、亲密无间的、显然并非柏拉图式的互动。


    之前只是偶尔,他尚能强行忽略,用冷水洗脸, 或者出去练剑来化解。


    但这几天, 不知道无限城里那两位是终于捅破了哪层窗户纸, 简直变本加厉,如同潮汐般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整晚整晚无法合眼, 无法静心,更别提休息。


    身体像是被架在文火上慢烤,又像是被潮水反复冲刷,那种陌生的完全不受他本人控制的感觉,几乎要把他逼疯。


    他试过泡冷水,没用。试过用呼吸法强行平心静气,结果气息更乱;他甚至尝试过把自己打晕,但很快又会在更诡异的感知中半醒过来。


    让水柱大人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眼神越来越冷。连最不怕他的不死川实弥,最近几天都下意识地绕着他走,嘴里嘀咕着“富冈那家伙吃错什么药了?难不成是分离焦虑,啧啧啧啧不就是师弟跟别人跑了吗?至于吗?”


    不死川实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吐槽道。


    然而让富冈义勇对鬼王[炭治郎]的杀意瞬间飙升到顶点,则是今天清晨,他与一位的隐队队员的对话。


    那位隐队员负责部分文书传递,最近和常来帮忙的[义勇]接触较多。义勇过来问自己的同位体什么时候来上班,他觉得有必要和[义勇]沟通一下。


    隐见水柱大人脸色极其难看,眼下乌青,以为是担忧另一个自己,便好心地语气宽慰道。


    “富冈大人,您是在担心[义勇]先生吗?不用担心啦,[义勇]先生这几天心情好像特别好呢!我听他无意中提起,说是准备了很多很多红玫瑰,好像是要过情人节。今早上又传信说他请假三天”


    富冈义勇:“…………”


    所有的线索就这样串联了起来。


    红玫瑰


    情人节


    请假三天


    心情特别好


    以及自己这几晚生不如死、如同被架在火上反复煎烤的体验。


    “好……很好。” 富冈义勇从牙缝里,极其缓慢、极其冰冷地挤出几个字,吓得旁边的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富冈义勇]原来是你主动的啊。


    自投罗网?还是乐在其中?


    你们能不能收敛一点啊?


    求求你们,给我一条活路吧!!!


    于是,送走炭治郎的那天,义勇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炭治郎” 他按住少年的肩膀,力道有些重,湖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炭治郎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跟着炼狱,好好学。没有我的允许,绝对绝对不要晚上回来。白天也尽量少回来。有事让鎹鸦传信。”


    “哎?义勇先生?” 炭治郎抱着行李,彻底懵了。他能清晰地闻到师兄身上传来的焦虑、羞怒,还有一股很奇怪的让他脸颊莫名有点发热的气息。但他现在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师兄现在状态非常不对劲。


    但他还是体贴地什么都没有多问,只是用力点了点头,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温暖笑容:“我明白了,我会跟着炼狱先生努力修行的!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能感觉到义勇需要独处。


    看着炭治郎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富冈义勇缓缓地靠在了门框上,死死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


    耳根和脖子后面,已经红了一片。


    炼狱,人我交给你了。


    至于无限城里的两位,你们最好祈祷,在最终决战之前,别让我单独遇到。


    否则,我的日轮刀,可能要先斩点别的什么了。


    终于,在经历了好几个辗转反侧的日夜后,给水柱大人等到了[义勇]回来上班的时候。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一把抓住[义勇],拽着胳膊将他拉回了水宅。确认左右无人,富冈义勇才松开手转过身,耳根泛红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地开口


    “你们能别那么频繁吗?”


    “至少晚上稍微控制一下?”


    “我还要出任务,要睡觉!”


    后知后觉但又瞬间反应过来的[义勇],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他羞愧得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脑袋垂得低低的,完全不敢看受害者。


    这种最私密的事情被人当面点出来,他已经社恐彻底发作,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道歉:“对不起,真的非常抱。我们以后会注意的”


    这段时间,确实有些太过放纵了。他内心无比懊恼地反思。不能全怪[炭治郎],自己也半推半就了。只是没想到会给这个世界的义勇带来这么大的困扰。


    看着[义勇]这副恨不得以死谢罪的羞愤模样,富冈义勇胸中的怒火,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奈,毕竟[义勇]也不容易。


    最终,他只能沉重地、疲惫地叹了口气,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挥了挥手无奈道。


    “你回去跟他说。收敛点。至少让我睡个觉。”


    “还有下次请假,提前说。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义勇]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然后几乎是用逃的速度,瞬间启动[炭治郎]给他的通讯符,转移到了无限城。


    回到无限城,[义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他选择了一个自认为最委婉、最能说服对方的说法:


    “那个,你和这个世界的炭治郎是同位体,不是会有一些感知吗?虽然你可以屏蔽掉大部分,但是他毕竟才14岁,身体和心智都还在成长,我们还是克制一点吧?我怕对他成长不好。”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然而,没有恢复记忆的鬼王[炭治郎]的思维回路,和正常人显然不太一样。他觉得既然[义勇]是担心年龄小,那么解决问题的办法很简单。


    于是,他再次找到了正在炎柱宅邸后院挥汗如雨的炭治郎。这次,他动用了新掌握的、源自规则权柄的时光之力,在征得炭治郎同意后,柔和的光晕笼罩了少年。


    片刻后,光芒散去。站在原地的,赫然是一位身姿挺拔、肩宽腿长、肌肉线条流畅充满力量感、面容褪去稚嫩更显俊朗英气的18岁青年。


    虽然眼神依旧清澈明亮,但拥有了属于成年男性的身体与爆发力。


    [炭治郎]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好了,现在身体是18岁了,完全成年,不违法了,承受力也够了。他心想,这些完美解决了[义勇]的顾虑。


    炭治郎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更坚韧的骨骼、以及明显增强的肺活量与肌肉控制力,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他不懂那些的弯弯绕绕,但18岁的身体更加强大,能大大增加他的战斗能力,更好地保护大家。他对这次交易的结果非常满意。


    “谢谢您![炭治郎]先生!我感觉充满了力量!” 他握紧双拳,感受着全新的自己,向鬼王郑重道谢。


    [炭治郎]点点头,身影缓缓淡去。问题解决了,可以回去找[义勇]了。


    发生了这样的变化,炭治郎还是第一时间要告诉义勇的。义勇第一时间就来到了炼狱宅,见到他安然无恙,并不大碍也就安心了许多。


    夜色渐深,炼狱杏寿郎热情地留义勇住下:“唔姆,这么晚了,就留下来吧。正好可以看看炭治郎适应得如何,”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这宅子是我出任务时临时住的,只有一间客房收拾出来了。炭治郎现在住我以前的房间。要不,你们师兄弟挤一挤?”


    所以炭治郎和义勇就睡在了一间房子,夜晚熟悉的感觉又再度出现,义勇心中暗骂自己的同位体,你怎么回事啊???


    炭治郎在睡梦中似乎感应到身边师兄气息的剧烈波动,醒来后发现义勇全泛着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吓了一跳,以为师兄发烧了,连忙伸手去摸义勇的额头,一脸茫然:“义勇先生,您怎么了?脸好红好像也没有很烫啊?”


    指尖微凉的触碰,在义勇此刻敏感异常的感知中,无异于火上浇油。他猛地一颤,死死攥紧被褥,忍下那股混合着怒意和羞耻,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没事的我没病,等会就好,你快睡吧。”


    炭治郎担忧地看着他,但还是乖巧地躺了回去,只是时不时偷偷睁开眼观察。


    义勇紧闭双眼,在心中将无限城里的两位骂了千百遍,然后是无尽的懊悔。


    后悔。


    当事人现在就是十分的后悔——


    作者有话说:这章我写的很满意,对了其实感知只是一部分不是不想安全同步。除非很刺激才会感觉很严重,我们水柱反应那么大,纯属他敏感,加上纯情。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想写剧情的,结果全是这些内容。[哈哈大笑][哈哈大笑][哈哈大笑]


    第93章 炭义小情侣贴贴


    “嗯~~别……别这样……” [义勇]试图偏开头, 却轻易地被对方温热的手掌固定住。脖颈处被吸吮的皮肤传来微微的刺麻,舌尖轻轻划过凸起的喉结。


    细细密密的吻一路往上,落在下颌、嘴角, 最后深深堵住他试图抗议的唇, 亲得他头脑发昏, 喘不过气。


    太刺激了,也太超过了。


    他想尖叫, 可嗓子已经完全沙哑。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更像是欲拒还迎的勾引。对于这一次, 他原本是想坚定拒绝的。


    几小时前,当[炭治郎]把炭治郎变成18岁成年体态后, 就兴致勃勃地回到无限城找他,猩红色的眼眸亮得惊人,宣布问题已经解决了。


    可是[义勇]坚决地摇头,努力维持着底线


    “不行。虽然身体到了年龄, 但精神、阅历、心智, 他依然还是那个14岁的少年。” 他顿了顿, 想起水柱濒临崩溃的黑脸和眼下乌青,愧疚与羞耻感再次涌上心头, “而且,这给富冈先生带来了很大的困扰。这事不能再继续了。我们都需要克制。”


    他的态度在最初十分坚定。哪怕没有共感困扰这件事,他也打算近期要让[炭治郎]节制一些。


    天知道这位鬼王大人在这方面的精力和需求有多么惊人, [义勇]感觉自己快要被掏空了, 白天走路都有些飘, 整个人都有点虚,再这样下去,别说帮忙, 他恐怕要先一步倒下。


    他其实也是一个会享受、甚至会主动索求的人,并不总是被动。但是,人和鬼的体力、精力差距实在是天壤之别。


    [炭治郎]明显失望了,但他没有强迫,只是默默坐到一旁,周身的气息都变得有些低沉。


    “哦。”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阴影。这副模样,竟让[义勇]心里一揪,产生了一种自己在欺负人的错觉。


    仔细想想好像也确实不能全怪对方。最先的确自己主动。


    要不是自己默许甚至纵容,也不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而且,对方是鬼王,思维方式本就不同,能这样耐心听他说,甚至愿意停下来,已经算是极大的让步和尊重了。


    鬼王沉默了很久,久到[义勇]几乎要心软主动开口时,他才抬起头,用一种祈求的语气,提出了请求。


    “那最后一次。” 他凝视着[义勇]的眼睛,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


    “就做最后一晚,好吗?” 他伸出手试探地勾住[义勇]的小指,力度很轻,仿佛随时可以被甩开,“我们分开一阵子,或者我把你送回原来的世界,等你休息好了再来?”


    他的眼神很专注没有强迫,就像一只凶恶的猛兽露出了最柔软的腹部,这更让[义勇]心软了。


    而且,他居然做出了如此巨大的让步。同意分开,甚至同意送他回去。[义勇]知道[炭治郎]一直很担心自己回去现代后,就再也不过来。现在,他居然主动提出了这个选项。


    应该是两人正式确立关系后,[炭治郎]安心了许多[义勇]这样想到。


    既然如此,好像没有不答应的理由了。毕竟,自己也并非全然不想。


    “好。说好了,就今晚,最后一次。” [义勇]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色令智昏,大抵便是如此。就像一位明君被祸国殃民的妖妃迷惑了心智一般。


    于是,事情的发展就彻底脱离了[义勇]掌控,到了这个地步。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或者说,他高估了自己的,也低估了[炭治郎]。


    [义勇]仰起头,脖颈拉出脆弱的弧线,喉结上下滚动,最终还是抬手,环住了对方的肩膀,将脸埋进他的颈窝。


    “轻点……” 他含糊地抱怨。


    “最后一次了。” [炭治郎]在他耳边低语,气息灼热。


    [义勇]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溺其中。只是太久了会变成一种甜蜜的折磨


    “够了~停下” 他在喘息中断续地求饶。


    然后渐渐的平息,他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在最后失去意识的边缘,他迷迷糊糊地想。


    今夜过后,另一个我应该能睡个好觉了吧?毕竟是最后一次了


    而遥远的炎柱宅中,富冈义勇又一次被弄醒后,睁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这地方,真的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于是,在炭治郎担忧的目光下。富冈义勇几乎是落荒而逃,连夜顶着月色,全速冲回了自己的富冈宅。


    他甚至没跟炼狱杏寿郎打招呼,就连宽三郎都没追上他。


    炭治郎挠挠头,更加疑惑了。义勇先生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第二天训练间隙,炭治郎还是忍不住,向炼狱杏寿郎提起了义勇反常的举动,并详细描述了那些症状。


    杏寿郎听了炭治郎的描述,先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了然。作为同样有同位体,且与[炼狱杏寿郎]关系颇佳、交流甚多的人,他自然知道共感这回事。


    [炼狱杏寿郎]甚至会特意提醒他,不要在其穿越来的那天进行过量的体能活动或高强度战斗,不然作为同位体,第二天可能会腰酸背痛,影响状态。


    那么,富冈义勇这些天来如此反常的举动,就有了合理解释。甚至连[炭治郎]为什么会突然把灶门少年变成成人的身体,也有了合理的推测。


    坏心眼的炎柱大人摸了摸下巴,金红的眼眸里闪烁着看好戏的光芒,但他脸上却是一本正经,甚至带着几分严肃和关切。


    “唔姆,原来如此。灶门少年,你不用太过担心!” 他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声音洪亮,“富冈那家伙,大概是遇到了只有你能解决的麻烦”


    “哎?我?” 炭治郎更困惑了。


    “没错!这是只有你才能缓解的症状。” 杏寿郎煞有介事地点头,开始了他结合真相与私心的发言


    “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富冈这是内心积压了太多压力,需要最信任的人给予肯定和亲近,才能疏导。所以,你要做的,就是多去主动找他,多和他说话,多些肢体接触,比如拍拍肩膀,或者直接一点,拥抱也可以,让他感受到你的支持和关心。”


    在杏寿郎看来,这两个人明明互相在意得要命,偏偏一个过于单纯不懂,一个过于别扭不说。既然都互相喜欢,那么就不必扭捏。


    抓紧机会,谁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呢?


    而且,[杏寿郎]曾私下隐晦地和他提过,感觉成了鬼王的[炭治郎]做这一切,必有所图。


    他曾经是[杏寿郎]的后辈,很多做事方法和手段甚至是[杏寿郎]教的。哪怕现在据[义勇]所说,[炭治郎]失忆了,但思维惯性很难改变。


    [杏寿郎]以己度人,猜测这其中一定是有利可图,所以[炭治郎]才会如此大费周章。只是疏不间亲,他不好直接和[义勇]说破,只能隐晦地提醒鬼杀队其他人,让他们小心。


    炭治郎是一个很尊敬师父并且听话的后辈,尤其在关心义勇先生这件事上。听得连连点头,觉得炼狱先生说得很有道理。义勇先生总是把什么都闷在心里,自己作为师弟,有责任帮助他。


    于是,在炼狱杏寿郎说“精髓你已经掌握,剩下的就是实战磨练,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之后,炭治郎就去找义勇了。


    在炼狱杏寿郎的建议下,他决定采取更直接有效的方法。首先,从称呼开始。杏寿郎先生说,直呼名字会显得更加亲密。


    所以,当炭治郎在宽三郎的带路下找到富冈义勇时,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对方面前,露出了一个充满阳光的笑容,然后大声喊道


    “义勇”


    “……”


    富冈义勇僵硬地转过头,湖蓝色的眼眸对上了炭治郎那双写满的清澈眼睛。


    “……”


    义勇什么也没说。他只是默默站起身,然后,在炭治郎疑惑的目光中,转身,迈步,越来越快。逃也似的走了。


    “咦?义勇?义勇先生?你去哪里?” 炭治郎看着师兄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更加不解了。


    而远处富冈义勇,内心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炼狱杏寿郎,人交给你了,你怎么回事?他不应该在你那里修行的吗?


    每一个义勇,似乎都抵抗灶门炭治郎的死缠烂打。烈男怕缠郎,古人诚不我欺。


    富冈义勇可以面无表情地噎得任何人都说不出来话,凭借天然的气场和语言艺术,在不自觉中挑起他人的怒火或无奈,从而让自己拥有一个安静的生活。


    可是这些手段,对灶门炭治郎来说,统统无效。他无视所有精神攻击也从不会对义勇生气。


    “义勇先生?义勇?”炭治郎最终还是不太习惯直呼名字,在富冈宅外坚持不懈地敲门。


    义勇被缠得实在没办法了,语气难免带上了一丝烦躁:“你到底要干什么?” 原谅他现在一肚子的怒火,现在看见这张18岁、与某个鬼王越发相似的脸,就会立刻想起害他如此狼狈的罪魁祸首,语气实在好不起来。


    炭治郎完全不在意这些,依旧认真而温和地回答道“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一会,说说话。之后能像这样见面的机会,可能就不多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低落


    在那天[炭治郎]告诉他,因为规则的反噬加剧,他已无法完全控制局面。再过不久,命运轨迹的修正力会达到顶峰,一切都将加速滑向原定的节点。很可能不到半年,就必须面对最终的决战。


    [炭治郎]说他会尽力完成承诺,给他足够的成长时间,但现在看来做不到了,所以动用了力量让他的身体提前进入成年期,以应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这样一来,他最终能陪伴家人、陪伴义勇先生的、平静的时光就大大缩短了。尽管如此,炭治郎还是很感谢另一个自己为他做的一切。


    在这所剩不多的、相对平静的相处时间里,他想多陪在义勇身边。家人有[炭治郎]照顾,他很放心。


    但是义勇不行。[炭治郎]有自己的爱人,他不可能、也不应该去像自己对待义勇那样,去陪伴、照顾这个世界的义勇。


    既然如此,那就珍惜现在吧。


    义勇听着,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他从不认为两人会疏远,炭治郎怎么会用这种语气气说起这个?


    一股细微的不安,悄然掠过心头,让他尴尬和羞愤的情绪,瞬间消失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下面开始走剧情了。


    这一切都在鬼炭的计划中,其实很早他就开始难受和不舒服。喜欢一直贴着[义勇]也是能稍微缓解一下难受。现在是终于撑不住了。


    能猜出一点他计划的大概就是曾经的前辈[杏寿郎],但是[杏寿郎]十分谨慎,在大正除了暗示炎柱杏寿郎之外没有多说一个字,因为怕被发现。


    他早就悄咪咪回去搬救兵了。


    我还在努力找剧情,其实写了一堆日黑战国时期。但是感觉放主线不太好有割裂感。等完结在当番外放出来吧。


    现在又开始放飞自我,使用小头写作法。


    第94章 花街


    还没等义勇问清楚, 炭治郎那句似乎别有深意的话,到底到底意味着什么时背。


    鎹鸦的传讯声便打断了一切。


    义勇有两只鎹鸦,但[炭治郎]留下的不归郎通常只在传递最紧急的信息时才会出现。此刻, 它与炭治郎的天王寺松右门卫同时抵达。


    鬼王[炭治郎]因不可抗拒因素, 暂时失去了对众鬼的绝对掌控。恶鬼袭击人类的事件会急剧增加, 所有队员取消休假,立即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随时准备出击。


    鎹鸦带来了两人各自要去的任务地点


    现在不是叙私情的时候,义勇只是拍了拍炭治郎的肩, 用眼神示意他保重。


    没有时间再追问,没有时间再犹豫。作为鬼杀队的水柱与甲级剑士, 必须立马赶到任务地点,拯救无辜之人。


    炭治郎身体骤然成年带来的变化,让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在短暂的震惊后,眼中全是的艳羡之色。但在简单的交流与任务简报后, 这点羡慕迅速被紧张取代。


    这次的任务可不简单啊, 我妻善逸甚至还早就写好了遗书, 以防万一。


    他们三人接到了与音柱宇髄天元汇合、前往花街讨伐上弦之六的命令。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加速转动。


    而就在他们刚潜入花街不久, 一个震撼整个鬼杀队的噩耗传来炎柱炼狱杏寿郎,在无限列车任务中,与突然出现的上弦之三猗窝座爆发激战, 最终力竭而亡。


    消息传来时, 鬼杀队众人都是悲愤与难以置信。


    然而, 只有少数知晓内情的人心中清楚,这“死讯”是计划的一部分。


    与杏寿郎一同进入领域的,还有以灵魂形态存在的素山庆藏与素山恋雪父女。正是这对始终未曾转世、一直缠绕在猗窝座(狛治)身边的灵魂。


    这才给了[炭治郎]说服猗窝座的机会, 才让这一切都有惊无险。


    在漫长的岁月中,所为猗窝座这个身份存在都岁月远比狛治久远得多。


    但为了所尊敬师父、爱慕的妻子(尽管两人并未成婚,可是在他心里恋雪就是妻子),他愿意配合这场戏,迎接命运既定的命运。唯一的祈求,是素山父女能有一个美好的来世。


    这段时间,[炭治郎]异常忙碌,承受着多方压力。


    首先,是强行干预命运节点带来的规则反噬之痛。他必须在爱人和孩子面前表现得不动声色,不让他们担忧。


    其次,是计划的推进。鬼杀队一方只是勉强说服,取得了有限度的信任与合作。而在鬼的一方,他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保证计划的成功。


    上弦一黑死牟,已然同意合作,这个就不再赘述了。


    上弦二童磨,这是最不稳定、最令人头疼的存在。这位完全缺乏人类情感、只凭乐趣行事的教主,根本无法以常理沟通与合作。


    [炭治郎]甚至怀疑,跟他说任何计划都可能适得其反。万一他觉得看着世界因计划失败而混乱重启更有趣,说不定会直接自行了断,拉着所有人一起去极乐世界也说不定。


    一个个吃人效率太低了,现在只要他死了,世界就有可能爆炸,这太让童磨心动了吧。以童磨那的性格,完全做得出来。


    思前想后,[炭治郎]放弃了对童磨的说服,转而取了童磨的血,秘密送去给胡蝶忍和珠世,对症下药,制作专门针对童磨的剧毒。这也是不失为一种解决之道。


    上弦三猗窝座相对而言最好沟通。为了唤醒他遗失的的记忆,[炭治郎]友情提供了数次深刻的“水调歌头”,辅以素山父女灵魂的呼唤,最终成功说服对方。


    上弦四半天狗,最胆小、最懦弱、最怕死的鬼。即便是鬼王的威压,也不可能让他心甘情愿放弃生存的机会去死。


    对于他,[炭治郎]不抱合作希望,只能寄望于甘露寺蜜璃、灶门炭治郎、祢豆子,以及潜伏在暗处的不死川玄弥,能够凭借实力将其彻底杀死。


    上弦五玉壶,[炭治郎]相信时透无一郎能够解决。即便出现意外,背后还有掌握了月之呼吸的有一郎。双生子某种意义上可以视为一体,[炭治郎]可以动用自己的力量,在必要时掩盖有一郎的存在。


    上弦六妓夫太郎与堕姬,这是另一对完全不可能被说服的组合。他们的执念是彼此,是在人间炼狱般的花街中挣扎着一起活下去。


    妓夫太郎即使化为鬼,也要让妹妹漂亮地活下去。这份扭曲却真挚的执念,使得他们绝不会接受死亡。


    吃了这么多年人,没有后悔。只要能和彼此相互依偎着活下去就行。这对兄妹从小受到的恶意太多,早已不相信任何承诺与未来,只相信活在当下。


    对此,[炭治郎]毫无办法,只能临时为炭治郎等人增加战力筹码,希望三小只与音柱这次能成功。


    很多时候,不是你拥有力量、权势或者地位,就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与根深蒂固的执念。


    能说服猗窝座,已经是意外之喜。


    黑死牟维持着人类的拟态,穿上四百年前的白羽织,以前不久刚走的战果月柱继国岩胜的身份,成功见到了产屋敷耀哉。


    他此番前来,是带着鬼王的命令与鬼杀队合作,同时,也奉[炭治郎]之命,暗中保护[义勇]的安危。


    产屋敷耀哉是聪明人,与他的对话无比顺畅。为了不让其他鬼杀队成员恐慌,产屋敷耀哉建议黑死牟继续以月柱继国岩胜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扮演过去的自己这件事情有些太过荒谬,但黑死牟受人所托,忠人之事,便也默认了。


    不过,产屋敷耀哉并没有完全信任这位曾经的月柱、如今的上弦。他派了时透双子在其身边,以防万一。


    知道了黑死牟曾经是继国岩胜,那么有一郎如何学会月之呼吸就不奇怪了,派他们在黑死牟身边是一个绝妙的安排。


    时透有一郎一见到黑死牟,整个眸子都亮了,刚想说什么,却被对方一个暗含警告的眼神阻止。


    黑死牟想,他注定是要死在无一郎的手下,这是计划的一部分,也是他认可的归宿。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要熟悉为好。时透双子的性格,以他四百年积累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出来?都是善良温柔的好孩子。混熟了,他实在是怕无一郎下不了手。


    对于自己要被血脉后代、天赋更高的弟弟无一郎送走这件事情,他接受得无比丝滑。自己当年的悔恨,便在缘一死后,再无死得其所之日。如今这般,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由于[炭治郎]的特别要求,产屋敷耀哉也心照不宣地照顾着[义勇],并未让任何人告知他外界发生的变化。


    [义勇]的世界,回到鬼杀队后,一如往常。他依旧每日处理着文书,或是安静的独处。


    只不过,他总感觉身心俱疲,就像进行了超高强度的运动,可他明明连路都没有走几步。


    这只能证明他的同位体正在进行高强度的持续活动。[义勇]也只当是水柱许是小小的记仇报复一下自己之前的放纵,他有些心虚,也不敢多说多问。


    水柱义勇虽然繁忙,但确实是目前最安全的柱之一。他可是在命运中活到最后的柱。只是,一旦开始全力执行任务、斩杀恶鬼,一时之间也顾不上太多共感的影响了。


    但好在义勇至少还给自己留了点休息时间,不然[义勇]感受到的,可就不仅仅是疲劳了。


    在花街,宇髄天元看着炭治郎如今高大挺拔、肌肉线条分明、的身形,实在没办法把他打扮成女性混进花街。


    于是,潜入任务落在了我妻善逸和嘴平伊之助身上,他们需要带着伪装成哑女小妹的灶门祢豆子,分别潜入。


    炭治郎很是担心妹妹,但祢豆子虽然变鬼后不能言语,白天一直以精神体在领域活动,她和炼狱瑠火夫人学习了写字,和胡蝶香奈惠学习战斗。她也想能帮到哥哥,所以自告奋勇,在地上用鬼化后变得尖利的指甲,一笔一划地写下


    “哥哥我可以的,让我帮忙。”


    炭治郎被妹妹一磨,就松口答应了。长男是这样的抵不住弟妹要求,而且他相信祢豆子。


    不过他认真叮嘱妹妹,遇见鬼后一定要第一时间发信号通知他。祢豆子猛猛点头,笑眯眯地和须磨、雏鹤、槙日去换衣服了。


    炭治郎又拜托善逸和伊之助照顾好自己的妹妹,见两人都应承下来后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祢豆子本就继承了母亲葵枝的美貌,她用鬼的躯体变化能力,将自己暂时变成成年女性的身形,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呈现出一种健康、活力且明媚动人的美。一眼就被妈妈桑相中,因为宇髓天元说必须买一送一,妈妈桑也捏着鼻子接受了身边那位一看就资质差劲的善子。


    至于伊之助他的美貌是核武器级别的。在鬼杀队,哪怕他常年裸露着轮廓分明的饱满胸肌,行为举止粗野不羁,只要摘掉头套,还是有人能认为其是绝色美少女。


    哪怕被宇髓天元强行按着画上艳俗的妆容,也丝毫遮掩不了其绝色本质。眼尖妈妈桑如获至宝,假装挑剔几句,实际上迅速付钱带走人。


    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祢豆子的美貌很快引起了堕姬的注意。没多久,这位上弦之六就前来查看,想找个机会吃掉这个新来的美人。然而,她很快发现了祢豆子身上那属于鬼的气息。


    堕姬一下子失去了食欲,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杀意。整个吉原,只能有她是最美的鬼花魁。


    现在居然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同类,敢来她的地盘抢风头?碍于那位大人的禁令,十二鬼月不得随意吃人,但是可没有说不能吃鬼啊。


    战斗一触即发。堕姬率先发难,锋利的彩绸袭向祢豆子。祢豆子牢记哥哥的话,第一时间拉响了藏在袖中的信号弹,同时敏捷地躲开攻击。


    血鬼术爆血发动,为随后赶到的我妻善逸的日轮刀伪赫刀状态。


    善逸经过宇髓天元的强化特训后,已经可以随时开启昏睡状态,,整个人化为一道电光,斩向堕姬。堕姬的只能被动挨打,她竟无法击中高速移动状态的善逸,这让她愈发烦躁。


    “烦死了,像苍蝇一样。” 堕姬娇叱一声,既然抓不住我妻善逸,便改为大范围无差别攻击,无数锋利的彩绸如同天罗地网般罩下,意图将两人绞杀。


    千钧一发之际,附近的伊之助如同真正的野猪般撞破墙壁冲了进来,双刀狂舞,险之又险地救下差点被缠住的善逸。


    而祢豆子也展现和胡蝶香奈惠学习的战斗技巧,拳脚凌厉,她攻击频频落在堕姬身上,打得她狼狈不堪,出现了伤口又凭借鬼的恢复能力迅速修复,但爆血的灼烧效果让她痛呼不已。


    只能说,三人配合默契。当炭治郎和宇髓天元赶到时,看到的是伊之助将堕姬的头颅斩下,而祢豆子在一旁用燃烧的拳头狠狠砸向堕姬的无头躯体的震撼场景。


    “祢豆子!伊之助!善逸!” 炭治郎又惊又喜。


    就在这时,妓夫太郎的身影从堕姬的断颈处浮现,他第一时间帮哭哭啼啼的妹妹接上头,他是绝对不会放过欺负妹妹的人。


    然而,当他看清炭治郎的脸时,眼中全惊恐的情绪。


    这个人类长得和鬼王大人一模一样。


    出于对那位大人深入骨髓的畏惧,以及确保妹妹绝对安全的念头,妓夫太郎当机立断,放弃了缠斗的打算,甚至没看刚刚砍下妹妹头颅的伊之助一眼,抓起还在嘤嘤哭泣的堕姬,毫不犹豫地撞破天花板,朝着吉原深处逃窜。


    “什么?” 宇髓天元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上弦之六居然见面就跑?“追” 他立刻下令,同时甩出缠有追踪器苦无,试图阻拦。


    炭治郎本也想立刻追上去,可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痛猛地袭来。头痛欲裂,紧接着是灵魂都要被撕裂般的痛苦。


    “呃啊” 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日轮刀杵在地上才勉强支撑住身体,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这是来自同位体的共感,[炭治郎]终于坚持不住了。他之前尚且还有余力屏蔽两人之间大部分负面感知,但此刻,规则反噬的显然已超越了他能控制的极限。


    “炭治郎” “权八郎” 和伊之助、善逸同时惊呼。


    炭治郎用尽力气抬起一只手,眼神示意两人,先去追妓夫太郎,别管他。


    祢豆子眼泪吧嗒吧嗒地掉下,扑到哥哥身边,手足无措地想要扶他,面对哥哥突如其来的痛苦,她毫无办法,只能发出焦急的呜咽。


    与此同时,无限城中[炭治郎]的脸痛苦而扭曲变形,指节攥得发白。他早就将累支开,送到猗窝座身边,因为这种足以把人逼疯的痛苦,他不想让任何亲近的看见。


    能安排的都已安排,剩下的,真的只能看天命,看那些他选中的人们,能否抓住那一线生机了。


    而被支开的累,并没有如[炭治郎]所愿,前往待在猗窝座身边。他握着手中那枚鲜红的记忆宝石,神色不断变幻。


    他想起了[义勇]的话,更想起了更早之前的[炭治郎]对他说过的话。


    这两人都对他很好。尤其是失忆后的[炭治郎],失忆前还会说“会在命运节点时让他死亡”,可是彻底变成鬼王后,就把这一茬跳过去了,再未提及。


    明明在无限列车前是那田蜘蛛山,是他该退场死亡的时候,可是鬼王[炭治郎]竟然宁愿提前承受规则的反噬,都不肯让他死亡。


    累终究是被触动了,他下定了决心,他要去做一件早就该做,却一直犹豫的事。


    他终于理解了父母最后的选择,只是,明白得有些晚了。


    父亲、母亲……累知道错了——


    作者有话说:该走剧情了,下一章累要下线了有些不舍得啊。该一点点带过来收回伏笔了。


    被真正爱过的人,被滋养的很好,会回馈其他人的。


    第95章 上二、上五之死


    妓夫太郎拽着堕姬, 疯狂逃窜。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一点点被抽走。是那位大人!鬼王[炭治郎]正在收回赐予他的力量。


    “该死……” 他丑陋的脸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一直以来的担忧竟然成真的, 他早就发现新任鬼王虽然表面温和, 实际上对他们兄妹有恶意。


    更让他烦躁的人, 那些该死的猎鬼人怎么无论如何都甩不掉。


    感谢[炼狱杏寿郎]友情提供的微型追踪器,那枚苦无深深嵌入妓夫太郎体内。宇髓天元只需瞥一眼手表屏幕上闪烁的红点, 就能无视任何障眼法一直紧追不舍。


    “哥哥,我好怕”堕姬被拽得踉踉跄跄, 和服下摆沾满了灰尘和血污。变成鬼以后,她从未见过哥哥如此惊慌。


    “闭嘴!跑!”妓夫太郎嘶吼。


    绝境之下, 妓夫太郎眼中闪过疯狂。他已经明白了。抽走他力量的正是鬼王,那位大人压根就没想让他们兄妹活命。既然如此,也不用再遵循那可笑的不得随意伤人禁令,他全力抵抗鬼王的掠夺, 开始反抗。


    “去死吧”他狂吼一声, 血色镰刀在空中划出巨大弧线, 猛地横扫向下方惊慌逃窜的平民。镰刃所过之处,建筑物纷纷倒塌, 尖叫和哭喊瞬间淹没在崩塌的巨响中。


    “混账”宇髓天元目眦欲裂,不得不猛地折返。爆炸的苦无和迅捷如音波的身法精准地阻挡着那些袭向平民的镰刃和冲击波。但追击的速度,不可避免地被拖慢了。


    “堕姬, 快去吃掉他们, 恢复力量。”妓夫太郎对妹妹嘶吼, “现在不是挑食的时候,漂不漂亮的都得吃。快!”


    向来脑子缺根筋的堕姬,被哥哥从未有过的急切和狰狞吓到了。她还有些不情愿地嘟嘟囔囔:“可是……那些家伙好丑……”


    但她不敢再任性, 立刻扑向离得最近的伤者,那是一个腿部被压住的中年男人,正惊恐地瞪大眼睛。


    可惜,她的行动被及时赶到的伊之助和善逸阻止。


    祢豆子背着炭治郎也加入了战场。她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与火焰,用燃烧的拳脚和血鬼术,逼退堕姬,同时将受伤者拖到更安全的地方。


    炭治郎背靠着断墙,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湿了额发。剧痛仍在持续,无数关于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则、所谓的原著剧情脉络、关键命运节点的强制力、以及……世界壁垒的脆弱现状,都清晰无比在他的意识中浮现。


    他现在,和[炭治郎]一样,最深刻地明白了一件事,如果不完成这些命运节点,如果不恢复规则的力量,这个世界就会完蛋。


    原本的世界规则,在[炭治郎]强行干预、试图扭转悲剧的过程中,已经变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


    而祂在离开前,最后的反扑就是打破了世界与外界之间的保护壁垒。


    这个世界,现在对外来的人员、力量、乃至概念,毫无防备能力。


    就在这短短的几个月内,[炭治郎]已经凭借一己之力,在众人无知无觉中,抵御了无数试图入侵这个世界的、来自其他维度或规则体系的力量了。


    有丧尸末世的病毒规则,一旦侵入,鬼杀队立马就要转职成打丧尸队。所有的鬼都会被扭曲吃没有理智的丧尸,再无恢复的机会。


    还有有诅咒之力的侵蚀,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会化作咒灵,届时呼吸法体系可能在规则扭曲下变成咒术。


    更别提异能力者体系也跃跃欲试,虽按常理该百年后于横滨显现,但过早降临必将导致秩序崩坏。


    甚至还有更抽象的、试图篡改所有人命运的命运石板之力,若被其得逞,难以想象鬼杀队的柱们头上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各有眷族的荒诞景象


    说了这么多只能表明,其中只要有任何一股力量成功侵入、扎根,这个世界的现有力量体系、生命形态、甚至物理规则都可能被彻底改变、覆盖,然后原有的一切,包括他们拼命想要保护的人和事,都将彻底崩溃、被重塑成陌生的、可怕的模样。


    [炭治郎]一直独自承受着规则反噬的痛苦,同时还要分心、甚至透支力量去修补、驱赶这些入侵者。


    所以越来越虚弱,导致他完全无法完成按照命运中一年半的期限,与炭治郎决战到承诺。


    只能加快一切的进程,炼狱杏寿郎按照既定命运的“死亡”,给他恢复了一点力量,这才有机会能抽走妓夫太郎的力量。


    炭治郎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却无比锐利和清醒。他知道自己的时日无多了,甚至他连自己能不能活下去也不抱希望了,目前只能让他死去,让[炭治郎]活下来才能守护这个世界了。


    他必须战斗,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战斗。不仅仅是为了斩杀上弦,完成任务,更是因为每拖延一刻,[炭治郎]那边的压力就大一分,世界壁垒就脆弱一分,未知的恐怖入侵就更近一分。


    炭治郎低吼一声,用日轮刀支撑着身体,强行站了起来。他现在无法见到[炭治郎]不能把这具身体和命运中活下来的机会给他,但是他至少要做到杀死上六。


    他深吸一口气,肺部如同火烧,但他强迫自己进入全集中呼吸的状态,不顾脑海中依旧翻腾的剧痛和庞杂信息。


    他知道,自己可能无法发挥全部实力,但必须参与战斗,必须由他亲手给予上弦之六最后一击,这样才能完成这个命运节点,才能为[炭治郎]、为这个脆弱的世界,争取一丝喘息的机会。


    在另一边,无限城中。


    猗窝座按照[炭治郎]的吩咐,让鸣女拒绝为妓夫太郎和堕姬打开无限城的大门。


    “猗窝座阁下,这样是否不太合适呢?” 一个轻快又带着几分不满的嗓音响起,童磨摇着他那柄金扇,笑吟吟地出现“那对兄妹,好歹也是我亲自引荐的孩子呢。”


    “鬼王大人有令你想违抗?”猗窝座懒得和他争辩。


    “哎呀呀,好可怕的表情。” 童磨用扇子掩嘴轻笑,眼中却毫无笑意,“我只是觉得,那位大人最近似乎很虚弱呢,而且黑死牟阁下好像也不在,或许,我们可以稍微灵活一点?给我个面子嘛猗座窝阁下,我可是专心帮你追杀炎柱呢,你连这个面子都不给我吗?”


    话音未落,童磨手中的扇子已然挥出,莲叶状的冰晶与瞬间弥漫开来。猗窝座毫不退让,破坏杀脚式的踢击轰向童磨。


    两位上弦之鬼,直接在开战,就像之前多次冲突一样。只是现在既没有鬼王也没有上弦一约束。


    猗窝座毕竟是奉鬼王之命,战意坚决,且早有准备,一拳击碎了童磨大半个肩膀。


    但童磨也并未死拼,他修复着伤口,笑容依旧完美无瑕“好吧好吧,既然猗窝座阁下如此坚持,那我亲自去接我的孩子们回来,总可以吧?我可是很念旧情的呢。”


    猗窝座刚要阻止,但童磨的身影已然消失,他早就暗中沟通了鸣女。


    然而,看着童磨消失的地方,猗窝座心情愉悦,嘴角勾得逞的弧度。


    “中计了。” 他轻快的笑了,他终于阴了童磨一把。鬼王大人早就计划好了一切,童磨的心思,被算得明明白白。


    当童磨从无限城的通道踏出,意欲前往花街拯救他上六兄妹时


    迎接他的,却并非预料中混乱的花街战场,而是一片被提前清场、布满了紫藤花气息的封闭区域,以及早已等候在此的两道身影。


    特制的、浸润了浓缩紫藤花毒的铁笼从天而降,瞬间框住了童磨所在的位置。


    “好久不见了呢,上弦之二。” 胡蝶忍的声音轻柔如昔,甚至带着她惯常的温柔笑意,但手中的日轮刀却已出鞘,刀尖稳稳指向笼中的童磨“这次,可不会再让你逃掉了哦。”


    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她身影如鬼魅般掠出,不是为了斩杀,而是为了将刀尖上那专门为童磨研制的剧毒注入童磨体内。


    毒素入体,童磨那永远不变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感到力量的运转出现了凝滞。他看向胡蝶忍,又看向她身后那位摆开花之呼吸起手式的栗花落香奈乎。


    “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啊。” 童磨的笑容加深,却更显冰冷,“不过,以为这样就能杀死我吗?我可是很强的哦。”


    胡蝶忍没有理会他的话语,她给香奈乎一个充满信任与鼓励的眼神。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大半,现在,她要确保炼狱杏寿郎在领域内的“假死”戏码没有意外。


    胡蝶忍悄然退场,领域内,姐姐胡蝶香奈惠的灵魂温柔地拥抱着她,旁边是安然无恙、正朝她竖起大拇指的炼狱杏寿郎。


    “看来,[炭治郎]并没有欺骗我们。” 胡蝶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她摸了摸袖中那张[锖兔]交给她的的符咒,暂时用不到了。关于对[炭治郎]计划的最后一点疑虑和防备,也可以放下了。


    [锖兔]私下给了几位柱符咒作为最后保险,但此事未告知[义勇],并非不信任,而是爱会让人盲目,可能会影响判断。


    童磨最引以为豪的剧毒冰雾,这能使用呼吸法的剑士实力大降。要么屏住呼吸避免中毒,但这样就无法使用呼吸法,要么就等着呼吸后让剧毒腐蚀肺部。


    可是出乎童磨意料的是香奈乎竟然带上防毒面具,无视了剧毒冰雾。


    香奈乎深吸一口气,刀光快如流星。


    花之呼吸四之型 红花衣二之型 御影梅六之型 涡桃


    日轮刀不断连续斩击,一刀斩不断脖子就两刀,香奈乎眼中全是一往无前的决心。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动用彼岸朱眼的时候,童磨居然笑了放弃了抵抗。


    于是头颅飞起,


    头颅飞起。童磨那张总是挂着假笑的脸上,最后的表情竟是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解脱般的笑。


    他在这段时间,其实已经想明白了许多。是鬼王要他去死啊。那位大人看似温和,实则布局深远,算无遗策。


    他向来有自知之明,这个世界对他而言也着实无趣,既然那位大人觉得他该死,那便死吧。没有生存的意念支撑,鬼的恢复力也失去了根基。


    他的身体与头颅,开始迅速崩解、消散,在月光下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光,然后彻底消失。


    死前,他又想起了琴叶,那个傻姑娘。若这世界上真的有地狱和天堂,那个女孩一定会在天堂吧。可惜,自己绝对是下地狱的命。这是他消散在世间,最后的的思绪了。


    “甲级队员,栗花落香奈乎,讨伐上弦之二成功” 香奈乎的鎹鸦五十铃迅速,将这一震撼的消息告知大家。


    鎹鸦们有自己的特殊消息传递途径。过了不久,负责传递重要战报的鎹鸦,也将这一消息带给了其他战场。


    时透双子的鎹鸦金子和银子,几乎是同时将战报告知了自己的主人。被双子围绕如的黑死牟,在听到消息的瞬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


    他让有一郎的鎹鸦银子,将消息快速传递给正在别处执行清剿任务的岩柱悲鸣屿行冥和风柱不死川实弥。


    又按照与[炭治郎]商定好的计划,向无限城核心的鸣女下达了强制命令。


    下一刻,上弦五玉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鸣女甩了出来,天旋地转后,正好落在时透无一郎和有一郎面前不远处的荒野上。


    “嗯?” 无一郎面无表情地歪了歪头,似乎还有点没进入状态,但身体早已下意识地摆出了霞之呼吸的起手式。


    “看来,轮到我们了。” 有一郎握紧了手中的胧月夜。


    黑死牟并没有上前,只是像一个考官一样,封锁了玉壶可能的退路,将战场留给了时透双子。


    玉壶感受到了胧月夜属于黑死牟的气息。他惊恐地看向远处的黑死牟,尖声叫道:“黑死牟大人”


    然而,黑死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站着。


    玉壶的心沉了下去。而此刻,时透双子的攻击已经到了。


    霞之呼吸七之型 胧。


    无一郎的身影骤然变得飘忽不定,如同山间晨雾,从难以预料的角度斩向玉壶。


    月之呼吸一之型 暗月宵之宫


    有一郎的刀锋划出新月般的轨迹,封死了玉壶的退路。


    玉壶又惊又怒,慌忙施展血鬼术,召唤出各种畸形的鱼怪抵抗。但在配合默契、呼吸法相辅相成的时透双子围攻下,他左支右绌。


    最后,在玉壶绝望的目光中,无一郎的日轮刀与有一郎的胧月夜同时划过他的脖颈。


    “霞柱时透无一郎,击杀上弦之五成功” 银子骄傲地昂起头,向同伴们传递这个消息,她的主人果然是最强的天才少年。


    有一郎也不恼,毕竟弟弟的荣耀也是他的荣耀,而且现在确实不能大肆宣扬时透有一郎还活着这个事实。


    黑死牟看着这两兄弟默契无间、相互信任和谐友爱的配合,内心很复杂。欣慰?怅惘?怀念?或许兼而有之。


    曾几何时,他和缘一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光,只是太过短暂。


    人老了或者说,鬼活得太久了,最近总是不自觉的在回忆过去。他默默地想着,将那份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现在,还不是感慨的时候。计划,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最近剧情成分比较多,信息量很大。也快正文完结,后面可以慢慢更新番外了。


    第96章 上四、六之死


    随着童磨和玉壶的死亡, 属于他们的命运节点完成,[炭治郎]恢复了一部分力量。


    这使得通过共感传递到炭治郎身上的剧痛减轻了大半,这不代表[炭治郎]不痛了, 而是他终于有力量可以多屏蔽一些共感了。


    炭治郎深吸一口气, 肌肉不再剧烈颤抖。他能动了。


    不远处, 宇髓天元正死死压制着试图再生的妓夫太郎。他的日轮刀已深深斩入妓夫太郎的脖颈,但断裂的脖颈处血肉蠕动, 试图重新连接。


    天元的双臂肌肉贲张,用全身的重量和力量将妓夫太郎钉在地上, 阻止他再生去救援堕姬。


    “炭治郎,快动手” 天元吼道, 声音有些嘶哑。他已经消耗了太多的体力了,天都快亮了,没有多少时间了。


    伊之助和善逸就站在一旁,气喘吁吁, 身上带着不少伤口。他们尝试过给予堕姬最后一击, 但每当他们的日轮刀即将触及堕姬的脖颈时, 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刀刃轻轻推开。


    是[炭治郎]操纵规则的力量,不允许他们越过, 只能由炭治郎来击杀。


    祢豆子作为鬼,本身就没有斩杀同类的能力,她正忙着用火焰灼烧堕姬不断试图再生的伤口。


    堕姬又想起来人类时期自己是被活活烧死的心理阴影, 崩溃尖叫大哭。


    此刻, 所有人的目光, 都集中在缓缓举起日轮刀的炭治郎身上。


    炭治郎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就像上岸的小美人鱼一般, 每一步都如刀割一般。但握刀的手很稳,目光锁定了前方那个正在哭泣的堕姬。


    妓夫太郎和堕姬都很绝望,他们在发抖,在恐惧。那种被整个世界所抛弃的恐惧感再一次袭来。上弦鬼之都可以意念相通,原本还让他们残存着一丝希望,向童磨大人求助


    可是现在,童磨大人死了,玉壶也死了。那股微弱希望又彻底泯灭了。他们兄妹,又一次,在这冰冷肮脏的人世间,彻底走投无路了。


    妓夫太郎内心燃烧着一团火,全是极致的愤怒与自我憎恶。他竟然还是这么的没用,变鬼之前保护不了妹妹,即使变成了鬼,拥有了力量,却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又一次伤害妹妹,甚至这次还是被火烧。


    他挣扎得越凶狠,宇髓天元的刀就嵌得越深,他发出绝望的嘶吼,泪如雨下,却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妹妹。


    这时候,他才猛然想起,堕姬根本就不是妹妹的名字。那是他可怜妹妹,她叫小梅。


    “哥哥……” 小梅的头颅滚落在一旁,她看着还在徒劳挣扎的哥哥,看着哥哥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绝望,忽然,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浑噩、虚荣、愤怒、偏执,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了底下那个最初的小女孩。她看着妓夫太郎,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不要再挣扎了,哥哥。就这样吧。” 她甚至露出一个解脱释怀的笑容“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不!” 妓夫太郎发出哀嚎,挣扎的力道大的宇髓天元都控制不住。


    “对不起……小梅……都是我的错……是哥哥没有保护好你……是哥哥太没用了……” 他语无伦次地哭泣着,丑陋的脸被眼泪和血污糊满,“你……你不该下地狱的……该下地狱的是我……是我啊……”


    他的身体,也随着小梅的消逝,开始一起崩解。在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他还在道歉


    “对不……起……”


    一股无形的、温柔的力量拂过,让两人的头颅轻轻靠在一起。消散后的灰烬互相交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所有的罪与罚,都将在摊灰烬中,共同承担,一同消散。这是[炭治郎]此刻,唯一能为这对苦命兄妹做的事。愿他们在赎清罪孽后,于来世,能有一个温暖的家,仍旧可以成为兄妹。


    “音柱宇髓天元,甲级队员灶门炭治郎,丁级队员我妻善逸、嘴平伊之助,讨伐上弦六成功。” 鎹鸦的传信声,在日出之时,传向了四方。


    这一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上弦二、五、六,接连被讨伐。这是鬼杀队数百年来前所未有的辉煌战果。


    但是,一切还远未结束。


    鎹鸦报信后,恋柱甘露寺蜜璃带着不死川玄弥,正快速接近炭治郎等人所在的区域。


    她接到了主公的紧急命令,接下来就要对战上弦之四半天狗,时间紧迫。鬼王[炭治郎]没有给鬼杀队留下太多的喘息和庆祝时间,命运的齿轮必须继续转动。


    宇髓天元喘着粗气,和三位妻子,以及伊之助、善逸一起,配合后续赶到的隐部队成员,救助受伤的平民,清理战场。


    到了下午,看到终于赶来的蜜璃和玄弥,天元果断道:“这里交给你们了。善逸,伊之助,我们立刻撤回本部休整。” 他清楚自己要华丽的退场了,接下来的战斗要交给蜜璃。


    而且,主公另有安排,让他先去小主公产屋敷辉利哉附近待命,同时善逸和伊之助也确实需要治疗和休息。


    而在另一边,风柱不死川实弥在收到上弦四讨伐战即将开始、玄弥参与的消息时,毫不犹豫地掉转方向。


    他用伊黑小芭内送的现代特制手表,定位上有显示的弟弟玄弥的位置。讨伐上弦一这事可以放一放,没有什么比弟弟的安危更重要。


    他只有这一个弟弟了,必须放在眼皮子底下保护着,他才能安心。不是不相信蜜璃的实力,而是他承受不起任何万一。


    黑死牟静静伫立,看着眼前的悲鸣屿行冥却不见风柱的身影。


    “风柱不来了么。” 他低声自语,听不出什么情绪。按照与[炭治郎]的约定,他的命运节点,是在岩柱、风柱、霞柱及玄弥的围攻下死亡。如今,风柱不死川实弥因保护弟弟而缺席,玄弥自然也不会出现。


    缺了辅助的玄弥或许可以,但风柱这个主要战力不在,就不完全符合的要求。强行死在岩柱和霞柱手中,或许规则不会承认。


    “看来,还需等待。” 黑死牟并不焦急,数百年的岁月早已磨平了大部分情绪,只是平静地接受计划有变这个事实。


    炭治郎在亲手斩下堕姬头颅后,刚开始还好,可以支持这和其他人一起加入救援。


    可不一会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这一次更可怕,无数难以名状的低语和直接冲击着他的精神。那是[炭治郎]正在全力抵御的、试图入侵这个世界的外域力量,这次充满污染克苏鲁之力,正试图寻找缝隙钻入。


    炭治郎在昏迷与短暂的清醒中不断交替,耳边是无休止的、令人理智崩坏的嘶鸣与呢喃,眼前闪过不可名状的恐怖幻象。


    他太难受了,感觉自己的大脑像要融化。在这种状态下,他还怎么去战斗?怎么去击杀上弦之四?绝望之中,他甚至在心里祈求[炭治郎],直接取走我的性命,拿走这具身体吧,结束这痛苦……


    然而,[炭治郎]此刻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那股污染精神的克苏鲁之力异常顽固且强大,他已经抽不出丝毫多余的力量来回应炭治郎,甚至无法分心屏蔽更多低语。全部的力量都用来构筑屏障,抵抗着那试图扭曲现实、污染规则的侵蚀。


    蜜璃和玄弥虽然赶到了花街附近,但鉴于炭治郎现在的糟糕状态,以及可能存在的风险,猗窝座也不敢贸然将上弦四半天狗放出去。


    不死川实弥找到了弟弟玄弥,不顾后者的嘟囔,强行将其带在身边,一同在蜜璃附近区域活动,警惕着可能出现的任何危险。


    还好,两个炭治郎的意志都坚定得超乎想象。一个为了所爱之人与世界,一个为了家人与同伴。


    在经历了整整三天如同置身深渊的精神折磨后,那些外域的低语终于渐渐退去。


    [炭治郎]暂时击退了这一波侵蚀,而炭治郎也终于从崩溃的边缘挣扎了回来。


    “我没事了。” 炭治郎沙哑着开口,对围拢过来的同伴们,露出了一个虽然虚弱却无比坚定的笑容,“抱歉,让大家担心了。我们继续任务吧。”


    然而,现在还是白天。总不能放半天狗出来,让它被太阳瞬间烧成灰烬吧?


    于是,他们只能焦急等待夜幕降临。这真是有些好笑,鬼杀队员有一天竟会比鬼更盼望着天黑。


    在无限城中,得到信号的猗窝座,看向了那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上弦四半天狗。


    “该你上场了。” 猗窝座的声音没什么感情。


    半天狗抬起头,露出一张写满恐惧、懦弱的老脸,声音颤抖:“猗窝座阁下有什么吩咐吗?”


    猗窝座不再多言,直接让鸣女将他送了出去。


    夜色中,半天狗的身影出现在废墟边缘,他看着严阵以待的猎鬼人们,吓得几乎要晕过去。


    “啊,别杀我!我什么坏事都没做,我只是想活下去,饶了我吧!” 他尖声哭叫起来,外表只是一个懦弱的老者。


    众人早就从[炭治郎]提供的信息中知晓了他的弱点和血鬼术。远处,被不死川实弥牢牢护在身后的玄弥,冷静地架起了特制的狙击枪,枪口瞄准了半天狗。


    连开两枪,都是精准命中。四个分身被子弹逼出,惨叫着分裂开来!


    憎柏天瞬间形成,蜜璃瞬间缠上了他,她的攻击招招致命,牢牢限制住了这个最强的分身。


    炭治郎则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精神上的疲惫与隐痛,锁定住了那个趁乱变小、试图偷偷溜走的本体半天狗。


    半天狗吓得魂飞魄散,他甚至来不及去想为什么猗窝座要这样对他,他只是凭借着求生本能,拼命逃跑,缩小到极致的身躯在废墟缝隙中穿梭。但在炭治郎通透世界的感知与追击下,无所遁形。


    在经历了那番克苏鲁的精神污染后,炭治郎的精神力仿佛被淬炼过,反而想起了许多之前被[炭治郎]封印的记忆碎片,重新掌握并运用通透世界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最终炭治郎堵住了瑟瑟发抖的本体半天狗。“火之神神乐碧罗天!”


    炽热的斩击掠过,半天狗那异常坚韧的脖颈,在灼热的日轮刀斩击下,终究被硬生生砍断。


    “恋柱甘露寺蜜璃、甲级队员灶门炭治郎,成功讨伐上弦之肆·半天狗!” 鎹鸦的传讯声再一次响起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夜幕的另一端悄然出现。


    水柱富冈义勇,带这累,来到了里。


    义勇先是确认炭治郎等人虽然狼狈但并无致命伤后,略微松了口气,随即,他的视线落在了炭治郎身上,眉头微微蹙起。他感觉到了炭治郎现在的状态十分不好,有些担心。


    而累,则静静地站在那里,绯红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炭治郎那张与[炭治郎]一模一样的脸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的手中,那枚鲜红的记忆宝石,正微微散发着温润的光——


    作者有话说:最近克苏鲁看多了,就不自觉写出来了。剧情又加速了,预计30W字完结,期待写番外了。


    虽然我写小梅和妓夫太郎死的很惨,但是还是祝愿他们在赎清罪孽后,能好好生活。


    半天狗原谅我完全共情不了他,我的累啊,要死了哭哭


    第97章 回收书名


    水柱富冈义勇正按照鎹鸦传递的信息, 在林间穿梭,但眉头却微微蹙起。这一路上,遇到的鬼未免太多了些, 而且大多实力低微, 却前赴后继地涌来, 不像是觅食,倒像是刻意阻拦。


    虽然这些杂鱼鬼对他构不成威胁, 挥手间便能斩灭,但确实拖慢了他的脚步。


    就在他清理掉又一波低阶鬼, 一个身影静静地出现在前方。


    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孩童,一双绯红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显眼。


    义勇的脚步顿住了。第一眼, 他就认出了对方。


    是累。


    那个[义勇]曾经在闲暇时,拿出照片,给鬼杀队的柱和几位核心队员看过的孩子。照片上的孩子表情有些别扭,但被[义勇]轻轻揽着肩膀。


    [义勇]当时说得很简单, 却带着温柔:“这是累, 我和[炭治郎]养的孩子。如果执行任务时遇到他, 请不要动手,通知我们就好。”


    后来, 在领域里,炭治郎的家人们也偶尔会提起累。祢豆子会说起他陪六太和茂玩蹴鞠,花子会笑着抱怨累翻花绳总赢她, 竹雄则会哼一声, 说那个小鬼只肯叫[炭治郎]父亲, 对自己这个小叔叔爱答不理。语气里没有半分恐惧,很难将累和吃人鬼的形象联系起来。


    义勇不知道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要驱使那些鬼阻拦自己。但出于对[义勇]的嘱托, 以及对灶门家话语的信任,他没有第一时间拔刀,但还是拔出了日轮刀,毕竟他是猎鬼人。


    累也看着义勇。他本以为会迎来攻击。他再怎么说都是是鬼,是猎鬼人斩杀的对象,更何况他还主动现身阻拦。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受伤甚至被斩下头颅的心理准备。


    然而,对面那位气息强大的水柱,只是站在那里,眼神虽然警惕,却毫无杀意,只是有些疑惑?


    “你出来” 义勇开口,声音一如既往清冷沉稳“他们……知道吗?”这个他们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原来自己的存在被[义勇]告诉鬼杀队了吗。这个认知,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进了累的心。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感猛然涌上眼眶。


    原来[义勇]他真的把自己当成他们的孩子,并且认真地嘱咐了同位体。他们是真的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


    自己真是个坏孩子啊。明明[炭治郎]早就把那份至关重要的记忆宝石交给了他,明明他早就该做出决定,却因为贪恋这份本不该属于他的温暖拖延了这么久。


    泪水从累苍白的脸颊滑落。他迅速抹去,不想在外人面前表现的太过脆弱。


    他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义勇一个相对安全,又足以让双方听清话语的位置停下。没有寒暄,没有解释为何阻拦,累用那双绯红的眼睛直视着义勇,言简意赅,直接说道。


    “我是累,下弦五”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义勇的眉头皱得更紧,没有接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累继续道,语速平缓却清晰:“带我去找灶门炭治郎,让他来动手。最后由你亲自击杀我”


    义勇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想到对方开口竟是求死。“为什么?” 他问


    “因为这是我的命运。” 累回答“父亲大人现在的状态很不好,他应该更需要的,是我死在既定的命运节点上。这样,他就能恢复一些力量,去做他必须做的事。” 他没有详细解释,也没有说[炭治郎]具体在做什么,但他相信,以义勇的敏锐和从[义勇]那里可能得到的信息,能明白其中的严重性。


    义勇沉默了。他脑海中闪过[义勇]谈及累时,那带着暖意的神情。闪过在灶门家,孩子们提起累时自然的口吻。


    杀了这个孩子?让炭治郎动手,再由自己补上最后一击?这也太……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这样,他们会伤心的。我拒绝。” 他无法想象[炭治郎]和[义勇]得知是自己和炭治郎联手杀了累之后的表情。


    鬼杀队的很多人都在[炭治郎]的领域里受过庇护,杀了对方最心爱的孩子这种事情,他做不出。


    累没有争辩,他只是用一种带着淡淡的死感语气,开始报出一个个名字。


    “佐藤一郎,货郎,三十一岁,有一对双胞胎女儿。”


    “田中里美,农妇,二十八岁,肚子里有未出世的孩子。”


    “铃木健太,樵夫,四十五岁,家里有生病的母亲。”……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个被他杀死、吃掉的生命。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曾有一个家庭。


    名单很长。累似乎要把这些年来,所有他能记起的、有名字的受害者的名字,都报出来。他从未有过如此清醒的时候,也从未感到过如此的愧疚。


    当他在虚假家族中角色扮演时,他漠视生命,当他在无限城被[炭治郎]庇护时,他逃避过去。


    直到真正地、明确地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着的,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罪孽,才如同潮水般反噬回来,让他几乎窒息。


    他害得无数家庭破碎,造成了无数延续至今的悲剧。父亲和母亲……他们是对的。如果在他刚变鬼、尚未犯下更多罪孽时就死去,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终于,他停了下来,抬起头,那双绯红色的眼睛紧紧盯着义勇,一字一句地问:


    “猎鬼人先生,水柱富冈义勇。现在呢?”


    “我并非无辜的受害者。我以人为食,罪孽深重。”


    “我只是在寻求一个最合适的死法,能让我最后还能帮到他们。我太累了,我想去见我的父亲母亲了。”


    “请您,成全。”累深深的鞠了一躬


    良久,义勇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 他说道,声音比夜风更轻,却带某种决心。他上前一步,没有去碰累,只是站在他身侧“走吧。” 他说。


    就这样,他们刚好赶上了炭治郎等人消灭半天狗后的时刻。累因为鬼王[炭治郎]的偏爱与力量的特别加护,并不惧怕阳光。


    他直接走到还有些茫然的炭治郎面前,开口,声音清晰:“灶门炭治郎,砍伤我。走一下流程就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接下来,由富冈义勇先生补上最后一击,就完成了。” 语气平静的要命。


    没听过这种奇怪要求的炭治郎彻底懵了。他认出来眼前的是下弦五累,也从家人和[义勇]先生那里知道现在的累和记忆中那个扭曲的鬼完全不同。


    炭治郎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义勇师兄,眼神里写满了“这是怎么回事?”“真的要这么做吗?”


    义勇却只是点了点头,眼神复杂,但带着肯定。


    累见炭治郎还在犹豫,磨磨蹭蹭,竟直接上前一步,伸出手,握住了炭治郎持刀的手腕,引导着那锋利的日轮刀,朝着自己的脖颈狠狠撞去。


    刀刃切入皮肉,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但累在最后关头控制着角度和力道,只是让刀锋切入一半,造成了看起来可怕、实则并未斩断脖颈的伤口。他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却迅速松手后退,脖颈处鲜血淋漓。


    他示意义勇动手,完成最后一击。眼神平静,甚至带着催促。


    然而,只见义勇依旧持刀静立,一动不动,眼神望向累的身后,带着一种松了口气般的复杂情绪。


    累很疑惑。不是商量好了吗?为什么不动手?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后。紧接着将他小心翼翼抱进怀里。一只手,,捂住了他脖颈处的伤口,鲜血迅速止住,伤口快速愈合。


    鬼王[炭治郎]的身影,悄然显现。他低着头,猩红的眼眸看着怀中的雷,眼里翻腾着后怕、无奈、心疼,以及一丝压抑的怒火。


    家长都来了,也难怪义勇不动手了。不是不想,而是压根就不能,也没必要了。


    “不需要你这样,我已经处理完了” [炭治郎]的声音在累头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个时候他才会拿出作为父亲的威严来教训不听话的孩子“回家吧,累。”


    累的身体彻底僵住,感受怀抱带来的温暖与安全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最终还是捏碎了那颗记忆红宝石,曾经的记忆一股脑的钻入了[炭治郎]的脑中,让他一瞬间有些迷糊,但却又很快清醒。


    那是他以前的记忆,他想起了一切,并且由于现在是规则的化身,得知了一切的真相。


    因为,规则在发现他这个来自异世界的、高度契合的[炭治郎]灵魂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把他骗过来替换炭治郎。


    是他原生世界意识拼尽全力,为他伪造了知晓剧情的cos穿身份,让他保持自我,从而避免被规则误导 。


    规则的阴谋失败了,没能直接吞噬他,但它不甘心放走[炭治郎],于是欺骗他,威胁他,让他老实地在这里生活三十年,实际上只是想利用他完成位面升级。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可是无论那一个炭治郎,在得知家人悲剧的可能后,都很难不去干预,都难以坐视悲剧发生。


    于是,干预开始,规则反噬,世界壁垒受损,外敌窥伺一环扣一环,直至今日的境地。


    可是哪怕恢复了记忆他还是不忍心看着累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累抬起头,泪水模糊的绯红眼眸看着他,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父亲大人你说过的……你会像家人一样对待我,直到我命运死亡的时候还是会让我死的。大人不可以说谎的”


    痛。太痛了。


    这明明是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是为了安抚当时惶恐不安的累,也是为了给自己一个底线。可是,当这一刻真的来临,当他真切地抱着这个叫他父亲、主动想要用命帮他的孩子时,他突然不想遵守这个承诺了。


    “可是……” [炭治郎]的声音干涩,他看着累眼中的决绝,感觉手足无措“总得告诉[义勇]我们,不是家人吗?再等等吧……” 他想拖延,哪怕一刻也好。


    累却很坚定地摇了摇头,没有丝毫动摇。“不用了” 他轻声说,带着孩童不该有的透彻,他虽然一直是孩童模样可是变成过之后又多活了十几年,不是真的不谙世事的孩童。


    “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去见证的。让他记住就够了。”


    他不想让[义勇]也眼睁睁看着他死去。不想让那个会偷偷给他糖、会教他识字学做人的道理、会陪他玩游戏的人,承受他离去痛苦。


    [炭治郎]看着累的眼睛,明白了他的心意。这个孩子,在用他自己的方式,保护着他在意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这个不称职的父亲。


    恢复了记忆的[炭治郎],性格也温和了许多。他知道累的做法是正确的,甚至是此刻最优的选择。累不死,他身上背负的罪孽就无法清偿,迟早有一天还是要面临审判的。


    最终,他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松开怀抱,改为轻轻揉了揉累的头发,就像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然后,他抬起头,恳求一旁的富冈义勇。


    “义勇先生拜托你了,就像上一次那样对我那样。用那一招吧。”


    他知道义勇明白的。


    义勇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他看着[炭治郎]猩红眼眸中那不容错辨的恳切与悲伤,看着累平静等待的姿态,又看了看一旁不知所措的炭治郎和其他同伴。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这不仅是为了[炭治郎]的计划,为了这个世界,也是为了眼前这个一心赎罪的孩子。


    良久,义勇缓缓抬起手中的日轮刀。他没有摆出任何杀招的起手式,只是缓缓举刀,眼神专注看着累。


    累对他露出了一个很浅、却很干净的微笑,轻轻闭上了眼睛。


    “水之呼吸五之型 干天的慈雨。”


    没有杀气,没有凌厉,只有一片温和宁静、如同细雨般的温柔刀雨,轻柔地笼罩了累小小的身躯。


    那是水之呼吸中最不具有杀伤力、却最为温柔仁慈的一式。


    “水柱富冈义勇击杀 下弦五,讨伐完成。”鎹鸦的播报声被正在文书工作的[义勇]听到了,他惊讶的打翻了一瓶墨水。


    到现在,[义勇]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不对劲。之前虽然也有多个击杀讨伐通告,但那些上弦鬼[义勇]并不认识,他们死了,他自然没有什么特别感觉。


    可是他知道下弦五是累啊!!!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不是早就说好了吗?如果遇到累,不要动手,通知他们就好。


    富冈义勇,他为什么要动手?


    是累做了什么吗?还是发生了什么无法抗拒的变故?


    无数纷乱的念头闪过,他想立刻冲出去,找到富冈义勇,问为什么。


    可是还没动身[炭治郎]就来了,抱着他流泪。


    “对不起……对不起” [炭治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他颤颤巍巍的说道。“我现在才想起来……一切都晚了……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到底……怎么回事?” [义勇]颤抖的问道。


    [炭木治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更紧地抱着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微平复了一点,但声音依旧破碎。“累……他是自己要求的……他知道了……知道了我需要力量……知道了他必须死在那个节点上……他为了帮我……自己去找了义勇……求他动手……”


    “他不想让你看着他死,不想让你也承受这种痛苦……” [炭治郎]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无力感,“他说让你记住他就好”


    [义勇]的身体彻底僵住,原来,在不知不觉中,累已经为他们考虑了这么多。甚至,连自己的死亡,都安排得如此体贴。


    愤怒吗?对富冈义勇?不,他只是完成了累的请求。对[炭治郎]?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炭治郎]背负着什么,又有多么痛苦。


    事到如今,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唯一还能让[义勇]感到慰藉的,或许只有累在他们身边的那段短暂时光,是快乐吧。


    他悲喜交加。喜的是,他的[炭治郎]似乎完整地回来了,记忆恢复,虽然是以如此惨痛的方式。悲伤的是,他们累永远地离开了。他们相处的时间,甚至不到半年。


    “他走的时候……痛苦吗?”


    [炭治郎]轻轻摇头,泪水又落了下来:“义勇先生用了干天的慈雨,我曾经试过,不会感到痛苦”


    [义勇]的心稍稍落下一点,然后又开始心疼,眼前的人也是死过一次的。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着,任由悲伤流淌,他们知道有时候把情绪发泄出来比憋在心中好多了。


    但是此时蛇柱伊黑小芭内过来找[义勇],见到这一幕,他就像抓奸一样他惊慌失措的大喊。


    “你们在干什么???”


    [炭治郎]和[义勇]同时抬起头,看向门口一脸震惊、甚至带着点愤怒的伊黑小芭内。两人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眼中是相似的悲伤与茫然,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有些懵。


    “……小芭内?” [义勇]先反应过来,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眨了眨眼,试图理解其话语里的意思。


    伊黑小芭内显然误会大了。他本来是替[锖兔]转交东西的,结果一推开门,就看到“炭治郎”正紧紧抱着[义勇],而[义勇]也在对方怀里,两人脸上都是泪痕,气氛悲伤又亲密。


    他脑中“嗡”的一声,第一反应就是成,炭治郎这小子趁虚而入,安慰人安慰到怀里去了?这怎么对得起在外奔波战斗的富冈义勇。


    “你、你们……” 伊黑小芭内指着[炭治郎],又气又急。


    “炭治郎,我知道你关心[义勇]但是你们这样是不道德的,你对得起富冈吗?”


    震惊之下,伊黑小芭内都没控制住音量,指控声瞬间穿透了房门,在相对安静的鬼杀队本部走廊里回荡。


    其他几个恰好路过的、或是正在附近房间休息的鬼杀队员,纷纷诧异地探出头,或停下脚步,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义勇]先生和灶门炭治郎?不道德?什么情况?!


    天啊这太社死了——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写了好久,又哭又笑的。累一路好走吧,还有我是平等的迫害所有人,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上就完结啦


    第98章 你很好,不要愧疚


    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不知道内情的人面前说自己是鬼王吧, 这也太逆天了。


    若是失忆时全凭本能行事的[炭治郎],或许会直接坦白,但恢复记忆后的他, 不仅找回了完整的自我认知与人类时期的处事习惯, 也重新拥有了应变能力与情商。面对这场面, 他反应极快。


    他是背对着众人拥抱[义勇]的,立刻自然的松开了手, 。紧接着,他飞快地闭抬手捂脸, 在手掌的遮掩下,那双标志性的猩红鬼瞳, 迅速拟态成了赫灼色眼眸。


    然后用迅速调整气息和神态,让自己更像“另一个自己”。这里人太多了,直接说出真相不仅惊世骇俗,引发不必要的恐慌和猜疑。


    只能暂时借用炭治郎的身份一用了。 [炭治郎]内心带着歉意决定, 等此事过后, 一定要亲自向炭治郎道歉并说明原委。


    他放下手, 脸上露出一个带着些许疲惫、却足够真诚坦荡的微笑,对着众人语气温和而清晰地开口:


    “伊黑先生, 你误会了。”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坦然, “我和[义勇]先生只是在商讨一些很重要、也很令人难过的事情。情绪有些激动, 让各位见笑了。”


    他这番操作, 姿态大方,解释合理,表情到位, 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果然,当初在上班时,跟着[炼狱杏寿郎]前辈耳濡目染学到的那些为人处世、随机应变的技巧,都是金玉良言啊。[炭治郎]内心再次感谢。


    在场的队员们虽然都想歪了脑补了诸如移情别恋、趁虚而入、三角关系等狗血剧本,但表面上看到“炭治郎”如此坦荡地解释,又想到炭治郎和谁相处都是真心相待的处事风格,好像也挺合理的?


    于是,众人纷纷露出“原来如此”、“是我不对,打扰了”的恍然大悟兼歉意表情,默契地开始找理由开溜。


    “啊,原来是这样。抱歉抱歉!是我们想多了!”


    “我们还有巡逻任务,先走了哈!”


    “啊,厨房好像叫我,我也得赶紧过去了!”


    “我的鎹鸦好像要生蛋了,我得去看看!” 一个队员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旁边的同伴偷偷拽他,小声提醒:“喂,你的鎹鸦是公的”


    “啊?哦哦!那就是它要孵蛋了,我去帮忙!” 那人面红耳赤,干脆破罐子破摔,转身就跑。


    [义勇]记性很好,确实记得那人的鎹鸦是雄性,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移开了视线。这种时候,就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了。


    其余围观群众极其默契地作鸟兽散,瞬间清场。


    走廊里很快只剩下[炭治郎]、还处于懵逼状态的[义勇],以及僵在门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伊黑小芭内。


    “那个……” 伊黑小芭内干巴巴地开口,眼神都不敢往两人身上瞟,“我、我是来替[锖兔]送东西的。他说他现在本人不方便过来” 他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塞给[义勇],语速飞快,“东西送到了,我还有任务,先走了。”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出于的同僚情谊,以及那么一丁点残余的、对自己可能真的误会了的愧疚。虽然他觉得“炭治郎”和[义勇]先生抱在一起还是很怪。他小声嘟囔了一句:“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他根本不等回应,转身一下消失了,速度快得只剩残影,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不行不行不行!今天受到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他需要安慰,等会必须马上找到甘露寺,抱着她好好哭诉(划掉—一番。


    反正上弦四死了,通过鎹鸦传讯,甘露寺蜜璃应该目前正在赶回鬼杀队的路上。


    在不久之前,他鼓足毕生勇气向蜜璃告白,并且成功了。现在两人已经是正式的情侣关系了。


    蜜璃还说要带他去见父母呢,只是他觉得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直有点忐忑。


    等一切结束,或许就是新的开始。正因为如此,伊黑小芭内最近整个人都变得开朗了许多,连带着对别人的恋情(?)也格外敏感起来。


    房间内,[义勇]低头看了看手里被硬塞过来的包裹,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熟悉无比的爱人,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


    自从两个人认识到第一天起[炭治郎]就没有隐瞒过[义勇]任何事情,失忆的鬼王状态除外。


    两个人去了无限城,那里没有其他人的干扰。


    [炭治郎]拉着[义勇]坐下,握着他微凉的手,深深吸了口气,开始讲述。


    他缓缓开口讲述一切,到规则的欺骗与原生世界意识的保护,再到他为何会失忆,以及他原本的计划。


    “为了保留人性,不彻底变成新的规则,我原本打算在最终决战鬼王彻底消灭后,利用命运节点中炭治郎濒死转化成鬼的机会,取代这个世界的炭治郎。”


    他感觉到[义勇]的手瞬间收紧,继续说道。


    “然后,我就可以用这个半人半规则化身的特殊身份,长存于世间。这个计划,除了会导致炭治郎的死亡之外,毫无破绽。而且,我和他也说明白了一切,炭治郎他也同意了。”


    “可是现在,当我想起一切……”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痛楚的颤音,猩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深沉的悲哀与无奈。


    “我执行不下去了,义勇。你明白吗?我无法,心安理得的用他的尸骨来铺就我自己的生路。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那和那个欺骗我、利用我的规则,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他的全身都在微微发颤,这是情绪失控的前兆。


    [义勇]知道[炭治郎]性格沉稳,一向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着并不代表他不会崩溃。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我明白……” [义勇]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他声音坚定,试图用拥抱抚平他的颤抖。他闭上眼,不忍去看爱人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痛苦与自我厌弃。


    “可要是不这么做” [炭治郎]将脸埋在[义勇]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绝望的无力感。


    “等所有的命运节点完成,我这个鬼王的身份锚点也会随之崩溃。失去了这个实体锚点,我将再也无法维持现在的形态,会彻底消散,或者被规则同化,变成它的一部分……” 他没有把后续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那绝不会是什么好结局。


    “这段时间,可能就是我们最后还能像这样,真实地拥抱彼此的日子了。” [炭治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砸在[义勇]心上。


    [义勇]静静地听着,湖蓝色的眼眸一直温柔地注视着怀中的爱人,没有移开。他心口早就闷痛到无法呼吸。


    鼻头酸楚,眼眶发热,但他强忍着。他很少为了自己哭泣,每一次落泪,几乎都是为了别人。此刻,他为[炭治郎]而心痛,也为他感动。


    他喜欢的人,自始至终,都拥有一颗真挚、热忱的心。


    即使前路是万劫不复,他也会选择那条他心中对的路。这正是他深爱着这个人的原因,也是最令他骄傲的地方。


    [义勇]开口,声音出奇的平静。他反手更紧地握住[炭治郎]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传递着支持的力量。“我早就知道,这可能会是最坏的结果。”


    “在来之前,在决定寻找你、陪伴你的时候,我就查过很多相关的资料,也问过时空管理局的人。像我们这种情况,能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能相遇,能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哪怕只是短短一段时光,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


    他看着[炭治郎]泪眼婆娑的样子,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却只是让嘴角轻微地地向上弯了弯,眼底的悲伤浓得化不开,但其中没有怨怼,只有全然的接受与支持。


    “我不是一个贪心的人。” 他低声重复,不知是说给[炭治郎]听,还是说给自己“能再次见到你,知道你在另一个世界也如此努力地活着,甚至……还能这样真实地拥抱你,听你说爱我,能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多一天,多一刻这已经是奇迹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炭治郎]的脸颊,指腹带着薄茧,却异常温柔地擦去他眼角湿痕。


    “所以,不要自责,不要觉得亏欠我,亏欠任何人。按你想做的去做,按你觉得对的选择去选。无论结果如何,是消失,是变成别的什么,还是其他任何可能我都会记得你,永远记得我们之间的一切”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的坚定,以及水一般的细腻温柔,让人要溺毙在其中。


    “这就够了。我从不后悔认识你,爱上你。你做的一切决定,我都支持你。” 他轻轻抵着[炭治郎]的额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能得一心人,共同走过一段路,已经是莫大的幸运。


    他想得开,也撑得住。因为他的爱人,此刻正被愧疚与自责淹没。


    平时相处,总是[炭治郎]更包容他的沉默、他的笨拙、他所有的情绪。现在,轮到他了。两个人中,总要有一个稳住。


    [义勇]倾身向前,珍重地吻了吻[炭治郎]的额头,然后将他拥入怀中。


    “在最后的时间里,让我陪着你。一起面对,好吗?” 他在[炭治郎]耳边低语。


    [炭治郎]闭上眼睛,将脸深深埋进[义勇]的肩颈,用力地点了点头,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对方。


    是啊,至少此刻,他们还能相拥。至少在这注定走向别离的倒计时里,他们还能并肩。


    这就够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炭治郎]虽然找回了记忆,也明白了前因后果,但短时间内,他依然无法面对刚刚亲手送走累的富冈义勇。


    所以,他第一时间通过鸣女的力量回到了无限城,找到了他的[义勇]。他的心很乱,没有功夫和其他人多说什么。


    而其他人,可没有这样便利的空间移动能力。


    不死川实弥带着玄弥,赶往黑死牟所在的区域,与岩柱悲鸣屿行冥会合,准备进行对上弦之一的讨伐。


    甘露寺蜜璃在完成对半天狗的讨伐后,也带着祢豆子迅速赶回鬼杀队本部,祢豆子已经完成了她该做的事情了。


    按照原计划,接下来该是水柱富冈义勇和灶门炭治郎,共同讨伐上弦三猗窝座。两人在花街外的废墟附近简单休整后,便按照原计划,前往预定的汇合地点。


    炭治郎的精神状态似乎一直不太好,脸色苍白,眼神时而飘忽,那是之前克苏鲁精神污染留下的后遗症,需要时间慢慢平复。


    他们并没有等待太久,一入夜猗窝座的身影如约出现。


    因为提前达成了合作,双方一见面并没有立刻剑拔弩张。猗窝座甚至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接下来怎么做?” 义勇开门见山地问道,手依旧按在刀柄上,保持着基本的警惕。


    猗窝座看着他,又看了看旁边神色还有些恍惚的炭治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表情:“很简单。你们什么都不用干。”


    义勇:“?”


    炭治郎也略微回过神来,困惑地看着他。


    猗窝座指了指自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明天的天气:“看着我自杀就行。”


    义勇:“???”


    饶是以义勇的沉稳,此刻也被这过于离谱的要求弄得一时失语。他看着猗窝座,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开玩笑或者阴谋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认真。


    炭治郎也瞪大了眼睛,残留的头痛似乎都被这惊人的发言驱散了些许。“自、自杀?” 他难以置信地重复。


    “啊。” 猗窝座确认地点点头,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这就是我的命运,也是交易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看向两人,“不过需要你们捅几刀,砍断一次我的脖子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


    义勇他不理解,但他尊重。而且,如果这样能避免一场恶战,对目前状态不佳的炭治郎来说,或许是好事。


    他只是点了点头,简洁地回答:“好。”


    死亡对于鬼来说,未必不是一种解脱。猗窝座下手的很快,不到一柱香的时间就解决,像是急着要去见什么人一般。


    “水柱富冈义勇,甲级队员灶门炭治郎,讨伐上弦三,成功。” 鎹鸦的播报声再次响起,传递给众人。


    然而,无论是义勇还是炭治郎,心中都没有多少胜利的实感,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而此刻,在无限城中,相拥的[炭治郎]与[义勇],也通过鸣女的视野,看到了这一幕。


    [炭治郎]闭上眼,将脸更深地埋入[义勇]的颈窝,无声地叹了口气。


    又一个节点完成了。距离终点,又近了一步。


    距离他们的别离,也更近了一步。


    那一晚,两人都没有睡,而是相拥着,谈了一整夜的天。从最初相识的趣事,到各自世界的见闻,到对未来的渺茫期盼,再到对彼此的叮嘱与不舍。


    就像是要把之前错过的、以及未来可能无法再有的时光,都浓缩在这一夜里。


    直到东方既白,一点一点看着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映照出一片绚烂的朝霞,很美,很美。在爱人温暖的怀抱和轻柔的低语中,两人的心也平静了许多。


    另一边,就没有那么舒适平静了。


    讨伐猗窝座后,炭治郎的状态不仅没有好转,反而似乎更糟了。那些低语和幻象并没有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时断时续,如同背景噪音,不断干扰着他的精神,让他头痛欲裂,浑浑噩噩,走路都有些不稳。义勇见状,眉头紧锁,果断将他背在身上,以最快的速度赶回蝶屋。


    然而,对于这种的症状,蝶屋的医师们也束手无策。她们能处理血肉之伤,却对精神层面的侵蚀毫无办法。炭治郎只是被轻微波及尚且如此,难以想象直接承受这一切的[炭治郎]正在经历什么。


    看着在病床上因头痛和幻听而辗转反侧、冷汗涔涔的炭治郎,义勇的担忧达到了顶点。


    他想到了[炭治郎],那位鬼王大人,他经历了完整的精神污染,或许知道缓解的办法?但是现在,唯一能联系上[炭治郎]的,应该就只有他的同位体[义勇]了。


    于是,在确保炭治郎被妥善照看后,义勇立刻起身去寻找[义勇]。然而,当他向遇到的队员询问“请问见到[义勇]先生了吗?”时,大家的反应都很奇怪。


    “啊,[义勇]先生啊。他好像一直在房间里休息?” 一个队员眼神闪烁。


    “呃,不太清楚呢,但是昨天好像看到他和……呃,和炭治郎在一起?” 另一个队员表情微妙。


    “水柱大人,您找[义勇]先生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急事,我们可以代为转达” 第三个队员试图岔开话题。


    义勇自然知道队员口中说的昨天和[义勇]在一起的其实是[炭治郎],他就是要通过[义勇]找[炭治郎],于是继续追问具体位置。


    众人见状,反应就更奇怪了。有人露出同情又了然的表情,有人欲言又止,最终,一个平时比较直率的队员拍了拍义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劝道


    “富冈先生,想开一点。世上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有些事,强求不来的,看开些,对身体也好。”


    义勇:“???”


    水柱大人满头黑线,完全不明白这都什么跟什么。他只是想找人帮忙救救后辈,他们再说什么啊?今天的大家,怎么都怪怪的?——


    作者有话说:两个炭治郎都被克苏鲁污染了,san值下降,所以情绪和精神状态都不太对劲。


    第99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义勇听完产屋敷耀哉通过鎹鸦传来的传讯,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炭治郎]不久前和主公联系过。


    主公转告他,炭治郎的病是精神层面的冲击, 需要静养与陪伴, 让紧绷的意识慢慢恢复。


    他回到蝶屋的病房。炭治郎躺在床上, 眉头紧锁,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他的眼神时而涣散地盯着天花板, 不知道在想什么,原本开朗的少年现在神色晦暗, 无精打采。


    义勇在他床边轻轻坐下,他看着少年苍白憔悴的脸, 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疼惜。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柔地拍了拍炭治郎的肩膀。过了一会儿,他想起了主公让他务必转达的那句,来自[炭治郎]的、至关重要的话。他略微倾身, 靠近炭治郎耳边缓缓道:


    “[炭治郎]让我告诉你, 你和他的那个约定, 就当从未存在过。他说,你应该有一个更好的未来, 不必为此忧心。”


    话音刚落,炭治郎猛地睁大了双眼眼,那双原本失焦的赫灼色眼眸, 此刻充满了惊愕与不可思议, 直直地望向义勇, 仿佛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又一次陷入了幻觉。


    炭治郎死死盯着义勇平静而认真的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玩笑或安慰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了坦诚。他没有嗅到谎言的气息, 不是幻觉,竟然是真的!


    那一瞬间,像是窒息的人终于呼吸到空气。胸口那因恐惧和压力而导致的急促喘息,也逐渐平稳、加深,恢复了应有的节奏。更重要的是,他眼中重新有了光亮。


    义勇见状,心下稍安。他想,或许可以再说些什么,安慰一下炭治郎。这对不擅言辞的他来说是个挑战,但对方是炭治郎,那个总能理解他、温暖他的少年,他愿意尝试。


    然而,不等他组织好语言,炭治郎做出了一个他完全没料到的举动。


    炭治郎顾不上身体的虚弱和脑内残余的闷痛,猛地从床上撑起身,在义勇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伸出双臂,用力地抱住了他。


    他将脸深深埋进义勇的肩头,起初只是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发出压抑的哽咽,仿佛在拼命忍耐着什么。


    “义勇先生……义勇……呜……我……” 他一遍遍地、含糊不清地叫着义勇的名字,声音破碎,泪水迅速浸湿了义勇的肩头。


    在终于找到可以完全信赖的依靠时,彻底的情绪崩溃后需要一个宣泄。他抱得那么紧,仿佛一松手,义勇就不见了一样。


    义勇的身体在瞬间微微一僵。他并不习惯和人如此近距离的,肢体接触。


    但感受到怀中青年的颤抖和那滚烫的泪水,他心中那点不自在迅速被更强烈的怜惜与责任感取代。他缓缓抬起手臂,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地回拍着炭治郎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 他有些手足无措的安慰道。这是他所能想到的、也是目前他能给出的全部。


    只有炭治郎自己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那几乎将他逼疯的死亡阴影,那与另一个自己达成的、沉重到让他夜不能寐的牺牲契约,那必须坦然赴死的觉悟与随之而来的、对生命本能的不舍与恐惧……这一切,都随着那句话,烟消云散了。


    他同蒙受大赦,虽然这样想很自私,甚至有些可耻。另一个自己将走向未知的终结,而他却得以存活。


    但能够活下去,谁能不想呢?这份过于剧烈的情绪冲击,终于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


    在义勇身边,是可以脆弱的。


    另一边,与外界隔绝的无限城内,时间仿佛流淌得格外漫长。


    这不是错觉,而是[炭治郎]在力量力量,让在无限城的时间流变慢。


    [炭治郎]猩红的眼眸微微闭着,却能看到外界发生的一切,他将看到的一切同时传递给[义勇]。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义勇]说:“你看,他还是很想活下去的。这就对了。活着,本就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义勇]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这具看似平静的身躯,正在细微颤抖。


    “你会怪我吗?” [炭治郎]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即使得到了毫无保留的支持,在此刻,他依然会患得患失。


    [义勇]立刻摇了摇头,动作轻柔却坚定。他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捧起[炭治郎]的脸,温声道“那是你的决定。我说过,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


    他声音更轻,带着水一般的包容“而且,这样很好。那个少年该有他自己的人生。”


    “嗯。” [炭治郎]应了一声,将脸重新埋进[义勇]温热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只是,要辛苦黑死牟再等一等了。还有时透和玄弥那边,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即便在最后时刻,他仍在为他人考虑,筹划着尽可能周全的结局。


    “好。” [义勇]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这时候哪怕对方说太阳是方的,他都能无条件认可。


    于是,[炭治郎]心念微动,通过意念将计划暂缓,再等一段时间的讯息,传递给了上弦一。


    黑死牟收到这突如其来的指令时,六只眼睛隐晦的翻了个白眼,有很快的恢复了正常。


    他握着刀,对面是严阵以待的岩柱悲鸣屿行冥、风柱不死川实弥、霞柱时透无一郎,以及站在稍远处的时透有一郎。


    更远处的制高点上,不死川玄弥也早已架好了狙击枪,早已牢牢锁定了黑死牟的要害,只等兄长一声令下。


    然后,黑死牟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转述了鬼王大人的最新口谕:


    “鬼王大人传□□有变,再等一段时间。”


    众人:“……???”


    不死川实弥额角爆出青筋,手中的日轮刀差点没拿稳:“哈啊,等?开什么玩笑!那家伙在耍我们吗?” 他拳头硬了,觉得有些抓狂。自己是不是真的命里犯炭治郎了?无论遇见哪个版本的,都能让他血压飙升!


    黑死牟又何尝不想早日下线,结束这一切。但给人打工就是这点不好,什么都得听上司的指令,哪怕是[炭治郎]这样难得的好上司,偶尔也会有这种不靠谱的时候。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流着泪叹息:“南无阿弥陀佛……既然如此,想必是另有深意。我等便在此静候吧。” 虽然这么说,但他依旧保持着戒备姿态。


    时透无一郎歪了歪头,面无表情:“哦。” 觉得等一等也无所谓。


    而时透有一郎,则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紧握刀柄的手指也松开了些。能拖一天是一天,他当然不希望亲眼目睹黑死牟赴死,哪怕这是计划的一部分。


    既然战斗暂时取消,黑死牟也无心在此干耗。在众人的注视下,他高大的鬼躯开始发生变化。


    站在原地的,已是一个穿着古朴的紫色和服、外罩白色羽织、面容冷峻、额上有着火焰状斑纹的人类男子。


    正是他的人类形态,继国岩胜。


    “走吧。” 他惜字如金,说完就自顾自地朝着鬼杀队本部走。


    他姿态从容,完全不在意自己这副与月柱继国岩胜一般的姿态,会让其他人怎么想。


    悲鸣屿行冥用心眼看人,对于黑死牟和月柱继国岩胜之间同源的气息与剑势,他内心早已有所猜测,此刻不过是验证,故而他只是低声诵念佛号,并无太多惊讶。


    不死川实弥则是完全不知情,他瞪着眼睛,看着黑死牟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悲鸣屿行冥,最后看向时透兄弟,一脸“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上弦一怎么变成月柱前辈的样子了”的极致茫然与懵逼。


    有一郎假装研究旁边岩石的纹理,他拒绝和鬼杀队的人解释自己和黑死牟(岩胜)的复杂关系。无一郎知道的内情比实弥多,但也不知全貌,而且事有一郎和那位黑死牟的复杂关系,他不好开口解释,干脆也闭口不言,抬头望天。


    不死川玄弥在制高点上,通过狙击镜看到下面诡异的气氛和兄长实弥那一脸疑惑的表情。


    但他还是谨慎地没有放下枪,直到看到黑死牟真的走远,实弥示意他解除警戒,他才慢慢松懈下来,满心疑惑地开始收枪。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这样,在一种微妙的平静中,时间平平无奇地又过去了半个多月。但世界上所有的鬼似乎都销声匿迹了,久违的和平让一些年轻队员甚至感到了几分不习惯。


    只是让人有些不安的是,这半个多月里,不仅[炭治郎]没有任何新的消息传来,连一直保持联络的[义勇]也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音讯。


    [锖兔]之前就通过特殊渠道提前告知了伊黑小芭内,他有紧急任务暂时无法返回这个世界,据说时空管理局将这个棘手的任务,交给了一位早已退休、资历极深的神秘前辈。


    这位神秘前辈倒是很快与产屋敷耀哉取得了联系。两人进行了一次深谈,具体内容不得而知,但最终达成的共识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那位前辈似乎对[炭治郎]的选择抱有某种奇特的信任。


    甚至,这位神秘前辈在离开前,还给了产屋敷耀哉一个建议:“让那个叫灶门炭治郎的孩子,继续尝试召唤继国缘一吧。或许,这就是一切的转机所在。”


    又过了半个月,在炭治郎的努力之下竟然真的成功了。


    空间微微扭曲,光芒汇聚。然而,出现的并非众人想象中的、高大威严的剑士身影。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身高不足一尺、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小小身影。他有着一头黑红渐变、如海藻般微卷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身后,几乎垂到脚踝。额头上,鲜艳的火焰状斑纹清晰可见。他身上穿着的,竟然是一套略显繁复的红色短裙,裙摆蓬松,带着些许梦幻的风格,整体造型……


    小小的继国缘一眨了眨他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蕴含着无尽星辰的眸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缩水严重的身体和这身前所未有的装扮,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那稚嫩却沉稳的童音问道


    “时空管理局的人在哪里?需要我做什么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目瞪口呆的人耳中。


    训练场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众人几乎要掉到地上的下巴。


    不死川实弥:“……”


    时透无一郎歪头,思考到这个小小的、穿裙子的前辈,长的看好像黑死牟啊。


    悲鸣屿行冥不语只是一味的念南无阿弥陀佛,然后流泪。但这次眼泪的成分可能有点复杂,他虽然看不见,但能清晰地感知到面前出现的是一个气息强大却体型极小的人形存在。


    炭治郎:“……诶?”我是谁?我在哪?我召唤出了什么?虽然斑纹和感觉没错,但这真的是缘一先生吗?他陷入的沉思状态。


    甘露寺蜜璃和灶门祢豆子的反应则单纯得多,她们双眼瞬间变成心形,异口同声地赞叹:“好、好可爱啊!!!” 完全忽略了对方那离谱的装扮和诡异的出场方式,只关注到了迷你尺寸和精致面容带来的视觉冲击。


    黑死牟自从知道炭治郎在尝试召唤缘一之后,就以指导剑术为名,带着时透有一郎去远离本部的深山老林里加练了,故而逃过一劫。


    不知这是福还是祸啊——


    作者有话说:哇咔咔咔咔咔,小炭用的是小樱的召唤魔法。你们把缘神现在的大小想象成小可就是了。我很满意哈哈哈哈


    第100章 兄弟相认


    时空管理局那位神秘前辈留下的符咒在产屋敷耀哉指间化为光点。


    那位神秘前辈与小小的继国缘一进行了短暂的沟通。无人知晓具体内容, 只知道最终达的解决方案是等待缘一体内的魔法效力自然消退,恢复原本的形态与力量。在这之前,急也无用。


    于是, 缘一便在鬼杀队本部暂时住了下来。甘露寺蜜璃和灶门祢豆子对小缘一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面对女孩们纯粹的善意, 以及那些他们制作小衣服, 继国缘一面无表情地接受了。只要不继续穿那身的蓬蓬短裙,穿什么都行。他对于外表服饰, 向来缺乏概念,干净得体即可。


    两位长女都是在家中经常帮妹妹缝补衣物、甚至制作娃娃衣物的高手, 此刻简直是灵感迸发。


    奇迹缘一实在太好玩了!关键是缘一本人配合度极高,让抬手就抬手, 让转身就转身,不哭不闹,安静得像最精致的人偶,这让她们的奇迹缘一游戏玩得更加不亦乐乎。


    最后, 他换上了蜜璃和祢豆子连夜赶制的、缩小版的鬼杀队队服, 她们甚至还贴心地绣上了小小的灭字。黑色立领, 白色羽织,配上他严肃的小脸和额头的火焰斑纹……这么一看, 简直和如今以月柱继国岩胜身份行走的黑死牟,更像了。


    面对众人提及的那位和自己长得非常像的月柱继国岩胜大人,实际上是上弦鬼的黑死牟, 继国缘一虽然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但也生出了一丝好奇。


    他穿梭过诸多世界, 完成过无数任务,却从未遇到过自己的同位体。或许,这位继国岩胜, 便是此世自己的同位体?他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推测。


    虽然黑死牟在得知缘一被成功召唤后,就以指导剑术为名,带着时透有一郎远离本部,刻意回避。但缘一若想见,在鬼杀队本部这片不算辽阔的土地上,也是避无可避。


    黑死牟在教导有一郎的时候,分神观察当看到那个熟悉身影,被甘露寺蜜璃小心翼翼捧在掌心出现时,黑死牟的呼吸停滞了。


    而缘一,在看到黑死牟刹那整个人呆住了。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感受。就像一块经过漫长岁月的残缺玉壁,忽然感应到了另一块与自己严丝合缝的部分,在灵魂深处发出呐喊与欢呼。温暖、酸涩、难以言喻的圆满感,让他感到手足无措。


    这是他漫长生命中,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而复杂的情感波动。


    可是,当他迅速搜刮脑海中所有的记忆,都未曾找到继国岩胜这个名字的记录,更无与这张面孔相关的丝毫印象。


    这太奇怪了。


    缘一脸上全是茫然和陌生感。他的小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的困惑,着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真正的孩童。他就这样被蜜璃捧着,呆呆地地看着黑死牟。


    黑死牟内心的波澜,绝不比缘一小。


    当他看见弟弟变得如此小小一只,被人捧在手心,用那种全然陌生的、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望过来时,那种感觉复杂到难以用言语形容。但这专注凝视的样子,倒有几分像小时候那个总是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的缘一。


    缘一……真的不记得我了?不,不止是不记得。那眼神里,没有怨恨,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久别重逢的任何情绪。


    这个缘一还是他的缘一吗?还是那个他追逐了四百年,最终亲手斩断缘分的弟弟吗?


    是丁点相关的记忆都没有。


    一个念头掠过黑死牟的心头:或许,真正属于他那个世界的继国缘一,早已在他亲手送走后,安然进入轮回,转生去了。斩断了所有因果,开启了全新的、没有继国岩胜这个污点兄长的、幸福人生。


    眼前这个,只是一个来自其他世界、拥有相同惊世天赋与容貌,却从未有过兄长继国岩胜的、幸福的、完整的缘一。


    一个没有他这个无能兄长拖累、可以纯粹追求剑道极致、甚至能成为穿梭世界、执行任务的大人物的缘一。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瞬间,就被黑死牟下意识地否定。不,灵魂的共鸣做不了假,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眼前这个小小的缘一,其灵魂本质,依然是他的缘一。只是不知道为何变成了这样,又为何失去了所有相关的记忆。


    明明离他亲手送缘一去投胎,才过去一年多……怎么会这样?黑死牟有很多的疑惑,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立场说。


    如今,两人之间,可以说是任何实质的羁绊都没有了。没有共同的童年记忆,没有相同的血脉纠葛,没有爱,也没有了恨。只剩下这副过于相似的皮囊。


    黑死牟为了不显得与眼前小小的缘一过于相似,他主动解除了拟态,鬼气再次显现。六只眼睛中全是缘一小小的身影。


    甘露寺蜜璃感觉到掌心小小前辈身体的僵硬,又看看对面黑死牟那毫不遮掩的鬼态,敏锐地察觉气氛不对劲。


    她连忙小心翼翼地将缘一放到旁边铺着软垫的石凳上,干笑两声;“那、那个要不你们,慢慢聊?我和祢豆子先去准备茶点。有一郎弟弟也来帮忙吧。”


    说完,立刻一手拉起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的祢豆子,另一手不由分说拽住的有一郎,迅速溜走了。


    缘一坐在软垫上,看着比自己高太多太多的黑死牟,觉得这样对话实在不便。只见他足下发力,身姿轻盈灵巧的跃起,稳稳落在了黑死牟宽阔的肩头。


    两人面容相似,气息同源。却隔着四百年的时光、世界的壁垒,以及一段目前只有一人记得的爱恨纠缠。


    空气静默得可怕,最终,是肩膀上的小小缘一先开了口。他微微侧头,看向黑死牟问出了此刻他最核心的困惑:


    “你,认识我吗?”


    黑死牟没有思考,想都不带想的斩钉截铁地否认道


    “不。”


    “我不认识你。从未过交集。” 他几乎是抢着又补一句,生怕否认得慢了,会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误会或联想。


    这样就很好,黑死牟心道。


    就像他曾幻想过的最好结局,他和缘一,最好的关系就是陌路人,从未相识,便无爱恨,无牵挂,也无辜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当这句话真的从自己口中说出,心却有些酸楚的抽痛。


    熟悉的反胃感又一次来袭,他又想吐了,于是闭上眼睛不在去看缘一。


    果然还是得怪[炭治郎]。他有些迁怒地想,要是前段时间按计划死了,也不至于面对这个。


    然而,继国缘一的直觉却告诉他事情绝非如此。此刻没有过往记忆的他,凭借本能,不管不顾地继续追问道。


    “你在撒谎。我们不可能没有关系。” 那种灵魂深处的共鸣与悸动,绝非陌路人能解释。


    见瞒不过缘一的直觉,黑死牟也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自洽的说法。既然决定将过往彻底埋葬,那么在这个陌生人的基础上,他也没有必要再把现在的缘一当成自己那个神之子弟弟,就当是一个陌生的强者吧。


    “我是鬼。变鬼之后,一切人类时期的羁绊,无论是爱是恨,是亲是友,皆如过眼云烟,消散殆尽。” 他觉得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对方再怎么执着,也该懂了吧?


    小小的缘一歪了歪头,似乎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然后,他松了一口气,仿佛解决了一个大难题,用那稚嫩却认真的声音,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那你可以变回人啊。为什么不行呢?”


    黑死牟:“……” 六只眼睛几不可查地同时抽搐了一下。


    变回人?为什么不行?这问题问得……真不愧是继国缘一啊!


    真是充满了一种未被知识污染过的美。若是能轻易变回人,这四百年的执念与挣扎,又算什么?


    他杀的人犯下的罪孽,又算什么?


    缘一变小了,怎么还真像个孩子一样思考?


    他看着肩上缘一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要告诉他,自己是因为嫉妒、因为执念、因为无法超越他才选择变成鬼,然后在这漫长的岁月里越发扭曲,直到犯下无可挽回的过错,早已无法回头?


    他沉默着,移开了视线。


    缘一却以为自己找到了问题的关键。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干什么,只是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叫嚣,黑死牟不应该是鬼。他应该……应该是别的样子。


    那应该是什么呢?


    是朋友吗?缘一回想了一下自己与时空管理局同事们的相处模式,觉得不像。他和黑死牟之间的感觉,远比同事复杂深刻。


    是家人吗?这个念头闪过,缘一觉得心脏微微缩紧,但随即又觉得不太贴切。家人之间,似乎不应该是这种充满了沉重、悲伤与距离感的氛围。


    是仇人吗?更不像了。没有仇人见面会如此平静,也没有仇人见面会让他灵魂悸动,更不会让他产生“对方不该如此”的强烈念头。


    小小的继国缘一,以他目前的认知和特殊思维模式,结合刚才黑死牟那句“人类时期的羁绊已经消散了”,以及对方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再联想到自己穿梭世界做任务时,在某些言情剧为本体的位面见过的各种因爱生恨、因恨成痴、失忆误会、虐恋情深的痴男怨女戏码……


    于是乎,缘一经过一番在他自己看来极其严谨并且逻辑自洽的推理,得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结论。


    他抬起小脸,认真地看着黑死牟近在咫尺的的侧脸,用宣布真理般的口吻说道:


    “我明白了。”


    “我们之前,一定是爱人。”


    “……” 黑死牟的呼吸彻底停了。


    缘一却越说越顺畅,甚至开始试图构建故事来填补细节:“所以你变成鬼之后,忘记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才会说不认识我,觉得所有羁绊都消失了。” 他甚至试图安慰对方,语气带着一种的乐观,“没关系,感情可以重新培养。我可以等你变回人,或者,我们一起想办法帮你恢复记忆。”


    黑死牟:“………………”


    爱人???


    爱、人???


    继国缘一,他的弟弟,在失去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后,凭借灵魂共鸣和离谱的推理,得出的结论竟然是他们曾经是爱人???


    黑死牟觉得,出现幻觉了?还是说那个变身魔法其实有降智副作用,作用在了缘一身上?


    他需要现在就去找[炭治郎]申请现在就去死!


    他一刻都等不下去了!


    然而,缘一却似乎越说越觉得这个解释完美无缺,甚至开始自发地完善细节:“我们以前是不是就是一对情侣?然后我可能因为某种原因……嗯,去世了?”


    他觉得这很合理,“你因为我的离开而过于悲伤,或者为了追寻力量复活我(他在某些任务世界见过类似桥段),才选择了变成鬼。然后在漫长的鬼生中,你变得越来越像我,既是思念,也是想要变得更强来达成目的?甚至因为太过痛苦,选择性遗忘了关于我的记忆……”


    这种情况他做任务的时候看的多了!虐恋情深标准模板!他一想到自己,居然有这样一段的情缘,居然喜上心头。


    无趣的人生,似乎因为这个推测,突然了的色彩。


    好、开、心、啊。


    他想着,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居然露出了一个带着餍足的微笑。


    “够了!!!!!!”


    黑死牟终于彻底绷不住了,他猛地转回头,六只眼睛死死瞪着肩上的小缘一,抛弃了所有形象和矜持,发出了一声崩溃的呐喊:


    “我是你兄长啊!!!你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沉醉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对了那个有种未被知识污染过的美的句子,出自我看的视频,但是我忘记出处了。感觉很适合拿来形容缘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