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唔!到啦!”
一栋双层的居民楼, 门口悬挂着挂牌,院内种植了很多花朵和绿植, 刚好在入门的地方呈现出来。
五条悟大大的在门口伸了一个懒腰,阳光照射在白色的头发上都有些发亮起来。
刚准备回头说些什么,却看见桃原枝磨磨蹭蹭的下车,微眯的眼睛几分怨气地看着他。
“咦小枝脸色好差哦。”
五条悟弯了弯腰,单手抵着下颌,仔细端详:“不但脸色差差的,还红红的。”
“怪谁啊到底!”小枝气愤, 想要上前踢他,“我都道歉了,你还我都快被憋死了!”
在车上的后半场她就忍不住了,明明已经道歉过了结果五条悟完全当做没听见一样,抵着她的后脑完全不松手。
弄的她现在脸上都是自己的热气, 潮潮的。
“没有听见啦。”五条悟摊摊手,“小枝声音太小了。”
桃原枝露出一个虚假的笑容,举起左手比了一个中指。
“帮我看一下。”她上前一步, 仰起头, “我的头发、服装、妆容和造型, 有没有乱?”
头发的轮廓挡住大面积的阳光,灰色的阴影照应在她的脸上。金色的卷发落在左肩, 像一个软绵绵的瑞士卷。
桃原枝仰起头询问他时,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会带着几分期盼的注视。尽管前一秒还稍显不悦,但在询问面容时, 已经变成了一只等待投喂扒着笼子的乖乖小鼠。
五条悟微不可查的弯起唇,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按照桃原枝的要求一点点观察着她,从发丝一直到鞋尖, 没有任何遗漏。
因为是她在意的问题,所以无论他停顿多久都不会被催促。
“没有哦。”
金灿灿的发丝在阳光下太有诱惑力了,五条悟伸出手,“超级漂亮呢。”
“嘶。”
手心刚要碰到,桃原枝后退一步已经避开:“不准摸,我刚整理好的,会乱掉的。”
“欸小枝好严格。”
“当然了。快点快点,我们进去了,不要再进行毫无意义的话题了,要好好介绍我知道吗?”
五条悟按了一下门铃,入口的锁自动弹开。
“小枝想让我怎么介绍?”他推开门,“可爱女友吗?”
“不,就说我是你侄女。”
刚准备迈出一步,半打开的门又被关上。小枝抬头,看见五条悟单手倚靠在门栏上,正似笑非笑的注视着她。
“当、当然是侄女外加可爱女友啰!”小枝立刻改口,已经推着五条悟进去,“走了走了,让他们久等就不好了。”
房屋并不大,却很温馨。入户花园处处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一条蜿蜒的浅灰色步道穿过花园,小碎石铺在上面,种植绿植的底部冒出几丛翠绿的青苔,像大自然编织的地毯。
开门接待的是一个栗色发丝的少女,比她要高一些,叫伏黑津美纪。
“五条先生,您来了。”津美纪弯起眉眼,视线转移到她身上,伸出手,“你就是五条先生的外侄,桃原小姐吧。昨天五条先生已经和我们说过了,欢迎你。”
“噢……谢谢。”小枝也伸出手,露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叫我小枝就好。”
见面仪式很短暂,大部分都是清一色的“你好”“谢谢”“不客气”“麻烦您了”之类客套性的话。
包括和伏黑惠打招呼也是,她的身份被五条悟定位为表姐。
在厨房的黑色海胆头的少年只是微微点头,表情不变的和她说了一句你好,身上还系着一条围裙。
嗯,真的很帅。
茶几上已经摆好了茶水,小枝刚低头小抿了一口,余光看见五条悟坐在一旁看她。
“怎么了?”
“没有,只不过小枝看上去很平淡呢。”
“当然啰~”小枝放下茶杯,抬手撩了撩头发,“我可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可能会做出一些失礼的举动。帅哥什么的,东京也不少,我见过很多的好吧。”
她话音刚落,厨房发出一阵物体落地声音。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还好吗津美纪小姐。”
“啊……没事的,只是筷子掉了。”伏黑津美纪露出歉意的表情,“需要再晚一点才可以上菜了……或许你们有谁可以帮忙清洗一下筷子?我可能需要出去接一个电话。”
五条悟还没来得及开口,身旁一个身影已经快速站起,语气都带着雀跃,“我来吧!津美纪小姐!”
五条悟:“欸……”
站起身的速度如同弹射一般迅速,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话的语气都肯定起来。
“真的可以吗?桃原小姐,会不会很麻烦?”
“哎呀,不会的啦,叫我小枝就好。我和伏黑君同学一起在厨房帮忙吧。”
没有什么比厨房单独相处更好认识新朋友,小枝几乎要感谢起那一通电话了。
“小枝还会在厨房帮忙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沙发上响起。五条悟趴在沙发上侧坐着身体看她,弯起的唇角恰到好处。
虽然只是用着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在单独对她说,但小枝还是对着他比了一个中指,做了一个威胁的手势。
“我来帮你吧伏黑同学。”
她绕开沙发露出十分友善的表情,朝厨房走去,“只是洗筷子吗?其实我还可以帮你切菜或洗锅……”
“小枝会把厨房烧掉的哦,惠。”
黑色海胆头的少年抬起头,依然是淡淡的表情。但大约是因为五条悟刚才那句话,看她时比刚才带了几分审查。
“表姐之前有烧过菜吗?”
“这个……当然了!五条还吃过呢,超好吃的。”
沙发上继续传来声音:“是速食啦。”
小枝立刻开口,“是很难、需要自己下锅的那种速食——唔……就算不让我下锅,我在一旁洗筷子也可以。”
伏黑惠的视线在她强作镇定的脸和身后五条悟戏谑的笑容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心中已然明了。
“不用了。”他平静地拒绝,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洗筷子,我自己来就好。”
“别啊……”
小枝发出哀求的声音,“拜托了拜托了,让我洗筷子吧,你姐姐都同意我进厨房了哦?我可以打打下手,洗洗盘子之类的。”
“……”
“拜托拜托,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待在厨房里。”
“……”
“……随你。”
大约是她哀求的目光太吵了,伏黑惠最终让步,侧身让出一点空间。
他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过于直白的请求,尤其是对方还顶着一副“几近渴求”的表情。
明明只是清洗一下筷子而已。
伏黑惠没再说话,转身去处理砧板上的蔬菜。厨房里一时只剩下水流声和切菜的声音。
然而,这份安静并没持续多久。
“伏黑同学,筷子要洗几遍才算干净?”
“三遍。”
“那盘子呢?需要用洗涤剂吗?”
“……嗯。”
“这个海绵是专门洗餐具的吗?”
“是。”
“水龙头往左是热水吗?”
“……对。”
她的问题层出不穷,偏偏每一次询问一个新的问题时,都会回头看他一眼。他的回答则越来越简练,几乎只剩下单音节。
终于,在桃原枝拿起一个刚洗好的盘子,对着光仔细检查并发出“好像有个斑点没洗干净”的嘀咕时,伏黑惠切菜的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刀,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她。
“桃原……表姐。”他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碧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去看电视。这里真的不需要帮忙。”
小枝倒吸一口气,吸了一下鼻子,无声的啜泣了一声,“果然被后辈嫌弃了吗?真的没有什么我要帮忙的吗?洗菜或者洗锅呢?我在旁边递调料也可以。”
语气和动作未免有些太似曾相识了,伏黑惠的视线无声的越过桃原枝,看了一眼躺在沙发的方向。
“真的不用了。”他转过身,重新拿起刀,“表姐还是去客厅吧。”
“噢……”
桃原枝以肉眼可察觉的速度迅速沮丧,她慢吞吞的放下餐盘,取下围裙,金色的发丝都如同丧失了光泽一般。
伏黑惠看着她有些丧气的背影,沉默了片刻,在她即将走出厨房时,忽然开口:
“餐桌需要擦一下。”
小枝立刻回头,眼睛亮了一下:“这个绝对没问题!”
这次伏黑惠没再说什么,海胆头的少年低垂着眸,厨房重新响起切菜的声音,只是嘴角似乎有那么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小枝擦的很卖力,在家时有五条悟,所以只是草草收拾一下。现在为了展现出自己身为长辈的优良品质,她足足擦了三遍。
吃饭时津美纪还夸赞了她筷子和桌面的很干净,小枝表示很受用,心情都好了不少。
吃完饭后准备去洗碗,但是被津美纪拦住了。
“小枝是客人,请和五条老师一起好好休息吧!如果觉得无聊的话,或许可以玩一玩电视游戏哦。”
小枝看向沙发的方向,五条悟已经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手柄了。
“感觉你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她盘腿坐下,靠在五条悟的肩上。
电视游戏是像素类的游戏,屏幕一闪一闪的,小枝缓慢的眨动了两下眼睛,有些疲倦。
“因为经常过来,所以没关系啦。”手柄不断按动着,五条悟头也不抬,“小枝困了吗?”
“……有一点吧。”
她转了一个身,正面对着厨房,继续斜靠在他身上,“餐桌上说太多话了,感觉有点累。做家务也是……果然我不适合家务啊,现在手还酸酸的。”
“餐桌上的确说了很多呢,意外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
白色的发丝碰到她的脸颊,前后轻微的动了动,视线却依然看着电视,“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
桃原枝没搭话,只是注视着厨房的方向。
厨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将伏黑惠的身影勾勒得清晰而专注。
他微微低着头,水流声细微,冲洗着最后的餐盘。手臂线条随着动作微微绷紧。
虽然还是国中生,但长期明显训练留下的利落轮廓。洗好的碗碟被他用布擦干,然后摞起,每一个动作都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对投来的目光毫无所觉。侧脸在光影下显得格外安静。
五条悟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了然地在耳边低语,气息搔得她有些痒,“很可靠吧?惠从小就这样,做事一板一眼的。”
“的确……”小枝一眨不眨,视线追随,“而且他的睫毛好长啊,你有发现吗?他低下头的时候,像小蝴蝶一样在煽动欸。”
“早就发现啦~”
五条悟轻快道:“小时候也是这样哦,是家族遗传吧。”
小枝若有所思点点头:“而且他的手特别长,还很白。我觉得他洗碗的时候,拿着海绵在盘面上擦拭时特别好看。”
“你有注意到他说话时吗,就是那种……没有什么笑容,但是让人一看见他,自己就下意识就想笑起来的感觉,完全冷脸萌啊……”
五条悟侧头,游戏没有打完手柄却放下,黑色的眼罩视线下移。
桃原枝毫无察觉,还用手肘碰了碰他:“他是不是成绩很好?我现在能体会到一点你之前说的来自长辈的关心了,我现在真的很想去关心他啊……他有什么爱好吗?喜欢什么?或者我……啊、”
眼睛被毫无征兆的遮挡住,宽大的手心不但盖在她的脸上,甚至还加重了力度,把她按倒在腿上。
脑袋枕在腿上有些凹凸不平,不过倒也还好。
“干嘛突然挡我眼睛……”
“嗯?小枝不是说困了吗?”
手柄按动的声音重新响起,“困了我们就早些回去好啦——”
“现在又不想睡了……”小枝被他捂着眼睛,声音闷闷地从掌心下传来,“而且你这样我更睡不着了。”
五条悟没松手,反而用空着的那只手熟练地操纵着屏幕上的角色完成一串连击,语气轻松得有些刻意。
“欸——可是小枝刚才明明说了好多话呢,把惠从头到脚都夸了一遍,听得我都困了。”
“你才不困呢,你打游戏呢。”
小枝移开眼睛上的手,思索了什么,嘶了一声,坐起身,“你们是不是等会要训练咒术?”
五条悟看着她没说话,屏幕上的小游戏持续闪烁。小枝忽然雀跃起来,伸手握住他的手臂。
“那你能不能……等会让我和伏黑同学切磋一下?”
第72章
她刻意用了“切磋”这个听起来很像回事的词。
“嗯?小枝什么时候对体术这么感兴趣了?”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五条悟低低地笑出声来,指尖一点点缠绕着她金色的发丝。
“而且……是想切磋, 还是想近距离看看蝴蝶翅膀是怎么扇动的呢?”
“当然是切磋了!”
桃原枝立刻开口,表情十分认真,“前辈对后辈的关心——大家都是这样的吧。”
大大的瞳孔,一丝不苟的表情。五条悟注视她片刻半晌,好一会才拉长着语调开口。
“欸……原来是这样啊,听上去很有道理了哦。”
小枝用力点头:“嗯嗯,所以让我和伏黑同学一起吧?一起吧一起吧?”
像一只为了食物不断跳跃的小鼠, 后肢发力着向上跳跃,亮晶晶期盼的目光看着他。五条悟捏住她的脸颊,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小枝很想和惠一起吗?那过来亲亲舅舅吧~”
小枝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高大的沙发把他们挡的严严实实, 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来。
她直起身,身体前倾,碰到五条悟的脸颊, 闪亮的目光继续亮晶晶的注视着他。
“这边也要。”
小枝无奈, 在另一边也照做。
“好了吧?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切磋?他的咒术是什么?我应该不会到打不过的程度吧?”
“咦, 好多问题。”
屏幕的页面刚好到通关成功的关卡,五条悟放下手柄, 向后靠在沙发里, 笑盈盈像一只招财猫:“不过我没有同意小枝和惠一起切磋哦?”
小枝笑容瞬间凝固:“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小枝在客厅好好坐着就好啦~”
五条悟站起身,手臂向上拉升了一下肩膀, 高大的身高挡住头顶好一片灯光,朝厨房方向随意地扬了扬下巴:“唔……好啰。我们上去吧惠,厨房让小枝帮津美纪收拾就好。”
黑色的眼罩下垂, 看着她的视线都带了几分意味深长,故意拖长了语调:“毕竟——小枝很喜欢在厨房帮忙呢。”
“喂——”
桃原枝发出不悦的抗议,声音压的很低,说这句话前还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继续小声抗议:“我刚刚都亲你了啊!”
“嗯哼~听不见哦,小枝声音太小了。”
经过桃原枝身边时,五条悟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黑色眼罩的弧度透出几分戏谑,“小枝乖乖的,如果偷偷上楼的话,我可是会生气的~”
一白一黑的头发从她眼前越过,两个人的视线都没有看她。五条悟和伏黑惠说着什么,已经上了楼,伏黑惠则一脸平静的回应。
小枝看着刚才硬塞在她手里的手柄,又看着已通关的屏幕,央央起身走到厨房。
一些碗筷还没有收拾,但津美纪只说让她帮忙放一下已经洗好的碗筷就可以了。
“真的不用客气,其实这些我自己来就可以。”
津美纪把筷子收在一起,动作很迅速,“之前就有听五条先生提起过你,但一直没有机会见面。还有些担心会不会觉得饭菜不合口被讨厌,不过没想到是一位很可爱的女孩。”
“欸……”
小枝微愣,眨巴眨巴眼睛,“这是在夸我吗?”
津美纪笑道:“我想是的?小枝小姐是和五条先生住在一起吗?”
“啊,对。因为离学校比较近。”
“这样啊……”津美纪微笑道:“能和家人住在一起,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更何况是五条先生那样的人。”
“幸福吗……?”
好像突然涉及到一些严肃的话题了,关于和五条悟住在一起是不是幸福这种事她的确还没有好好考虑过。
“没有吧。”
小枝耸耸肩,懒散开口:“只是住在一起而已,而且五条严格意义上不是我亲舅舅。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没有血缘关系。”
“咦?”
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津美纪明显微愣,随即内疚起来:“抱、抱歉!我不知道你们不是亲……非常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戳伤口的。”
“没事,我不是很在意这个。”
小枝笑着解释道:“因为五条管我很严格欸……硬要说幸福也有吧。但是我一直都是一个幸福的小女孩,幸福对我来说太容易了,所以多多少少有一些觉得无聊。”
“唔……虽然这句话我没有资格说。不过小枝小姐。”
津美纪放下餐筷,笑容委婉了些:“被严格要求,或许正是五条先生表达‘在意’的方式呢。毕竟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五条先生愿意花费心思去严格管教的人,其实并不多。”
“五条先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小枝小姐……请不要用‘无聊’来形容这份关切。”
“不然我想,如果被五条先生知道了会很难过的。”
小枝单手抵着下颚,撑在橱柜的台面上。
指尖若有若无摩挲着唇间的痕迹,琥珀色的瞳孔没有多少波澜和变化。
这几句话对于她来说,如同只是从耳旁听过去了一遍,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喔!”
桃原枝短促的喔了一声,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说……我如果以送水果的借口上楼,是不是就可以留在楼上了?”
津美纪微愣,上一个话题明显还没有结束,却像是完全不在意一样,已经强制性开始了下一个话题。
“或许……可以?”
津美纪偏了偏头:“不过小枝小姐,五条先生嘱咐过了不可以上楼,要不我们还是在楼下……”
“哎呀,没事的啦。”
桃原枝走到客厅,拿了两个橙子。
“他不会真的对我生气的,就只是说说而已。”
橙子向上抛动了一下,精准落在手心。
切成四片的橙子整齐摆放在盘中,二楼的楼梯有些长,小枝一步一步走了好一会。
长廊很黑,顶部没有开灯。原本以为会是一个大平台类似擂台一样训练的场所,但现在看似乎只是在某一个房间里。
脚底踩在木板上发出呲呲的声音,周围很安静,完全听不出来有在训练的声音。
因为伏黑同学真的太有吸引力了,第一次当长辈还是唯一一个后辈的身份,实在太具有诱惑力。
冷脸萌什么的……完全忍不住想要狠狠挑逗一下啊。
左边那一排的房间里传来说话声,小枝立刻锁定目标,端着盘子一步步走近。
“最顶尖的咒术师对决,有时候拼的就是这种最无聊的‘耐力’哦。当两个人都快油尽灯枯时,还能稳稳站着的人,才有资格放出最后一击。”
在训练吗?
小枝蹲下身,耳朵贴着拉门。什么东西磕在物体上的敲打声,十分有节奏的响起。
听声音似乎是在训练基本功的练习。房间回响很好,说明空间很大,敲打声不近,说明五条悟并没有站在门口。
小枝思索片刻,双膝跪在地面,贴着门缝,十分缓慢的一点点拉开,探入半只眼睛看向房间内部。
房间里平稳出拳和呼吸的声音很重,灯光下细碎的光照射在黑发少年不着寸褛的脊背上。
伏黑惠双腿张开,身体下蹲。每一次出拳,肩胛与背肌便随之舒展、绷紧,勾勒出清晰而利落的轮廓。
并非成年男性般块垒分明的肌肉,而是属于正处于青春尾声的少年的、流畅而紧绷的线条。
小枝深吸一口气,胸围都大了一圈,眼睛却一眨不眨,甚至还把门缝拉的大了些。
本来只是想看看他们在做什么,却没想到可以看见这种场景。
刚准备换一个姿势蹲,视线内被一个黑色的东西挡住上半部分。小枝不耐的啧了一声,后知后觉自己是一个什么视角后,身体都后退了半分。
“舅……舅舅!”
原本以为黑色的是裤腿或者裤脚之类的布料……结果居然是五条悟的眼罩。
她立刻反应过来,端起一旁的果盘,语气企图平静,“我、我来送水果的!”
五条悟第一秒并不是立刻回应。他先是姿态随意地侧过身,精准地挡在了桃原枝与训练场之间,将她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惠”,他声音如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去把衣服穿上。”
下一秒才重新注视向她,依然是没有一丝起伏的表情。
“舅舅……”小枝微不可察的咽了咽口水,手里的果盘端的更高些,“我真的是来送水果的……”
“这样呢……”
一声感叹词后,毫无起伏的唇角才弯起熟悉的弧度,桃原枝以为他是要拿盘中的水果,却只是把下垂的发丝别在耳后,捏了捏她的耳垂。
“真的是送水果呢,小枝。”
不太清楚五条悟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她的视线刚微微移动,耳垂传来指尖加重的揉捏。
“嘶……”
突如其来的胀痛让她缩了缩肩膀,视线重新转移在五条悟的脸上,这时耳垂上的重量才松开。
“唔,很甜哦。”他站起身,手里已经拿了一块橙子,“惠来尝尝吧,是小枝长辈的关心呢。”
伏黑惠走过来,衣服已经全部穿戴整齐。平静的脸上没有多少起伏,额前微微有些薄汗,因为训练的缘故胸膛还在起伏。
“谢谢表姐。”
他伸手拿过一块,下垂的眼睑睫毛像小蝴蝶一样,每一次眨动时都在轻扇。
“其实我刚才什么都没有看见。”
小枝露出十分友好的笑容,为了不让自己可爱的后辈有心理压力,特意眨巴眨巴眼睛,接了一句:“真的。”
伏黑惠有些没反应过来,意识到她在说什么后,耳根迅速漫上一层不易察觉的薄红。他垂下眼,将手中的水果块迅速放入口中,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
“……表姐。”
只是喊了一声她的称呼,并没有后续的话。
“好啦——”
五条悟在一旁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轻笑。他长臂一伸,轻松地揽过小枝的肩膀,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则精准地揉搓着伏黑惠的黑发。
“亲情相见的戏份结束了,接下来依然是训练时间哦。”
搭在肩膀处的掌心抚上她的侧颈。五条悟的掌心温热、力度不容拒绝,并没有用力,指尖却若有若无按压着她的动脉。
楼下传来电话的声音,三个人一齐回头。
“谁的电话响了。”
五条悟松开手,啊了一声,拉开门,“是我的,小枝把水果放下就下楼吧,不要再上来打扰惠啰。”
“哦……”
本来还准备说说好话让五条悟允许她在这里的,结果人家已经离开了。
小枝端着盘子缓慢放在桌前,伏黑惠则实在椅子上,拿起笔写着什么。
五条悟不在的场合下,她和伏黑惠谁都没有说话。
房间很大,不单单像是训练专用的,更像是卧室。
“这是你的卧室吗?”
小枝端详四周,“很大的样子嘛。”
“嗯。”
伏黑惠淡淡回应了一声,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桃原枝转了转身,单手撑着桌子旁,视线看着他手写的方向。
“课后作业?”
伏黑惠抬起头,小枝笑了笑,手指着他写过的一道题目,“这个是开方2。”
对上他的目光,小枝摊摊手:“嘛,不会错的,我学习很好的,之前可是学生会的人哦,而且每次都是A+。”
橡皮擦擦试在纸张上,原本的答案修改成了开方2。
修改完成后听见椅子拖动的声音,黑色的海胆头抬起,小枝看着他歪了歪头。
“五条老师说你不能在这里。”
“没事啊,等他上来了我再走就行了。”
“……”
淡绿色的瞳孔注视她片刻,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要动笔继续写作业的意思。
“表姐,你很喜欢洗筷子吗?”
好奇怪的问题。小枝思索,不过喜欢洗筷子什么的,好像也没有吧。
平时在家里没有管过这些,感觉五条悟也没有管过这些,但家里一直都是一尘不染干干净净的。
是不是家里有个家养小精灵什么的……
“没有。”
桃原枝撑了撑下巴,“我在家没洗过筷子。为什么这么问?好奇怪的问题。”
“没什么。”
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手里的自动铅笔按动了一下,“因为你下午一直很想要洗筷子。”
小枝短促的轻笑一声,大方开口:“当然没有很想洗筷子了……不过这么说也没错,我只是想和你近距离多待一会。”
“……”
原本以为他会说什么的,但只是看着手里的题目,表情和话语都很淡漠。
“意外的很冷漠啊,伏黑同学。”
小枝趴在桌子上,偏着头看他,“我能不能叫你惠?”
“……随你。”
“随我?”小枝笑道,“随我的话,那你可以喊我小枝吗?”
“不管喊什么都一样吧,只是昵称而已。”
“哇……伏黑同学,意外的平静啊。你下学期是不是要来高专了?你觉醒咒术了吗,可不可以告诉我是什么?”
按动的笔尖放下,伏黑惠抬起头,向后靠坐在椅子上。
“咦?不准备写了吗?”
她点了点课本的方向:“我可以教你,绝对不比五条差。”
“你太吵了表姐。”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听不出丝毫被打扰的波动,“回答完你的问题可以安静些吗?”
桃原枝弯起唇:“当然,我会马上离开的。”
伏黑惠沉吟片刻,开口道:“是、觉醒了、十种影法术。”
他说的太快了,一连串的全部说出,小枝才察觉他是在回答刚才的问题。
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萌感,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十种影?嘶……好熟悉的,啊、好像是禅院家的祖传秘籍。”
稍微清楚一些了,小枝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吗,我似乎找到下一次可以嘲讽禅院的最新话术了。”
“表姐和禅院很熟吗?”
“一般般吧,小时候去过几次……你想知道禅院的事情吗?”
小枝摊开手,掌心朝上,笑眯眯开口:“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我的咒术,连五条都不知道哦?”
“我的咒术就是——凡是碰到我手心的人,可以看见他内心深处最想看见的事情。”
“所以……”
她晃了晃手指,眯起的瞳孔微微发亮,“要不要试试?”
伏黑惠扫了一眼她的手心:“……没有这种咒术吧,表姐。”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这种话术就算是小孩子也不会相信。”
“嗯哼,信不信看你啰。”小枝轻飘飘开口,“只是把手伸过来而已,就算是假的,也没有什么代价吧。”
摊手的手心并没有合上,像一面透明的镜子,透过这里就可以看见一切。
伏黑惠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注视着手心,片刻后:
“……只是放上去就可以了吗?”
“对。”
她停顿一秒,“不过如果十指相扣的话,效果会更好哦?”
黑发的少年低垂着视线,睫毛的倒影垂在下眼睑上。
“来吧来吧,试一下吧。”
带着疑惑般的话语,声音越来越低,小枝一点点将手伸在他面前,身体前倾:“只需要十指相扣,就可以看见你想要看见的一……”
话音戛然而止——一只大手猛地攥住她后颈的衣领,突如其来的力道迫使她向后跌去,后脑毫无缓冲地磕上一片坚实的温热。
“……欸?”
小枝微愣,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拉开好一段距离。
伸出的手腕也被牢牢握住,此时此刻高高举起,头顶传来抑扬顿挫的声音。
“哦呀——不可以对我可爱的学生进行危险诱导哦?”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五条悟,唇角的笑意还是熟悉的弧度,但攥住手腕的力度完全不容拒绝,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笑意。
小枝刚准备急切开口解释,后颈像猫一样被提起,已经远离了桌面。
“惠,这个家伙我先带走啦~”
伏黑惠看着被拉开好一段距离的座椅,木制的椅面已经倾斜的倒在地上。
他抬起自己的左手,垂眸看着自己的手心。
第73章
她只是开了一个玩笑。
桃原枝发誓她只是开了一个玩笑, 想要逗逗她的后辈,就像五条悟之前逗她的那样。
她模仿着五条悟那种轻飘飘的语气, 故意用他最爱说的“只是开个玩笑嘛”作为结尾。看着后辈瞬间涨红的脸和沉默的眼神,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还不错。
不过现在他一点都没有感觉还不错了,甚至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领口被攥住,像提大猫叼着小猫幼崽那样,无论她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舅舅舅舅!”
小枝苦苦哀求,手疾眼快扒拉住了楼梯上的栏杆,手脚都用力, 死死不撒手。
“我只是开了一个玩笑——!我真的只是开玩笑!”
五条悟第一秒没说话,小枝还以为是有缓和的余地,正准备乘胜追击,腰间突然一紧,身体直接腾空起来。
“嗯哼~对哦。小枝只是开玩笑的对吧?”
五条悟长臂一伸, 轻而易举将她搂起,等小枝反应过来后,自己已经被夹在腋下了。
“我、我真的只是开玩笑的啊!”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公文包, 双手双脚都下垂, 腰间的环绕虽然很紧, 但下楼时不断跌宕起伏,像是要把她丢出去。
小枝费力挣脱, 不断扒着腰间的大手, 在头顶传来五条悟轻飘飘的告别后,他拉开车门, 把她塞了进去。
“啊……!我、我还没说告别的……”
想要挣扎着辩解,“啪”的一声,车门自动关闭。高大的黑影附身而上, 五条悟单手撑着她耳后的玻璃上,后排车座上本就窄小的空间更加闭塞。
小枝不敢动了,像一只被猫盯上的小鼠,缩在角落的地方肩膀都蜷缩起来。
“我……我只是想做一些长辈该做的事情,只是长辈的关心而已!”
虽然瑟瑟发抖,但还是企图依靠辩解获得宽容的机会。
“就像你一样……明明舅舅之前也是这样的好不好!”
“咦……居然学会在这种时候狡辩了呢。明明之前这种情况,小枝已经靠过来亲亲着安抚我了吧?”
脸颊触及到掌心的温热,五条悟弯起唇,笑容晦涩不明。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她的脸颊,一点点向后扩张,指尖插入她的发丝,抵住她的后脑。
小枝缩了一下,短促的呜了一声,没敢说话。
“有一点小枝理解错了——因为我是惠的监护人,所以过问他的学业、了解他的动向,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责任。”
他故意拉长语调,指尖轻轻卷着一缕金色头发把玩:“但如果只是长辈或者前辈的话——这种程度的关心,是会让我感觉困惑的哦?”
“……舅舅太双标了。”
“嗯?”
“我是说……太抱歉了!”
小枝立刻开口,眨巴眨巴眼睛企图纯良,道歉的话术张口来:“我下次不这样了好不好?我只是不知道……现在我知道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唇角的笑意依然持续,脑后的大手下移,捏在她的后颈。
五条悟的手很大,从后面抓住她的脖子时几乎两边的脉搏都可以触碰到,指尖的力度也并没有从后脑松开,完全无法抵抗的力量。
“小枝很会道歉呢……越来越熟练了。”
“但是我似乎记得,有嘱咐过小枝不要上楼,就算是端放水果也不要逗留——不过小枝和惠玩的很开心哦?”
“就算是让我生气,也会继续和惠一起玩呢,对吧?”
冰冷的唇碰到了她的额头。明明是十分温馨温柔的额头吻,口中说出的话语完全不是一回事。
小枝紧张的双手都快抱住自己了,说话也断断续续:“不是……不是的,我只是看见他在写作业……刚好我也会,就、就……”
“上一次也是这样哦,嘴里说着不会让我伤心难过的话,结果下一秒就去见杰了。啊……说的我真的有些要生气起来了,今天也是呢,所以每一次都只是缓兵之计?”
脖颈后的手不断摩挲着她底部的发丝,一提到夏油杰小枝就下意识害怕起来,唇角和尾椎骨的位置隐隐约约开始发痛。
“别生气、舅舅你别生气……”小枝赶紧开口,伸手抱住他,身体主动贴上五条悟的胸膛,仰起头轻啄着他的嘴唇。
“没有缓兵之计,我只是突然觉得好玩……我不会做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情的。我、我最喜欢舅舅了,真的……真的……”
小鼠伸出殷红小小的舌头一样舔着他,急切的安抚让她的声音都带上几丝哭腔,环住脖颈的手交叠在一起。
因为身高的缘故,她必须努力的仰起头,一条膝盖跪坐在座垫上撑起身,身体不断靠向他。
张开口急促的气息喷洒在他的口鼻前。五条悟向后拉开一段距离,呼吸紊乱的小枝睁开眼。
“是吗。”
他轻轻开口,黑色的眼罩深不见底,弯起唇:“那来接吻吧?”
“……咦?”
胸口的起伏还没有缓和,小枝还有些没缓过来。
“在、在这里吗?”
黑色的睫毛轻颤,琥珀色的视线看了一眼驾驶位的方向,“可是如果伊地知老师来了……而且窗户也是透明的…”
五条悟依然注视着她,只是上扬的唇角稍稍有些下沉。
“我、我知道了!”
心脏像被什么抓住一般,一下子就紧了。根本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会突然这么生气,但如果不处理好的话,总感觉会像那天一样越来越糟糕。
糟糕到嘴巴和臀部又开始发疼……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安抚上前,张开口含住五条悟的唇,“舅舅你不要生气……我下次真的再也不这样了……对不起……唔……对不起……”
断断续续的话从口中溢出,小枝一点点吮吸着,努力想要撬开五条悟的唇齿,但舌头都快舔麻了,却依然没有任何效果。
长时间的仰头和直起身让她有些体力不支。稍稍有些累了,小枝垂下头张口呼吸。
“累了吗?”
鼻尖蹭到她的脸颊,上身的力量突然加重起来,像猫突然躺下时的那样。
“有一点……”
胸膛不断起伏,呼出的热气在车内弥漫。“我……唔、我不知道怎么碰到你的舌头……我……唔哈……”
后背撞到车窗,腰间被紧紧环绕住。刚才在惠面前伸出的右手也被覆盖,五指用力相扣按在车窗上。
五条悟并没有吻她,只是趁她张开口呼吸的缝隙,已经探入缠住了她的舌尖。
根本就是教学之外的内容,小枝只能被动的张开口,跟随着他的力度。温热的、潮湿的、完全不用拒绝的触感。
“舅舅……舅舅……”,她想要避开,后脑却被抵住:“我……我……”
完全没有听她说话,甚至过分的含住她的唇,把那些话全部都堵在嘴里。
比任何接吻的时长都要长,甚至带了一些怪异的情绪,像是本金和利息全部讨要回来一样。
口水和唾液不住的朝外流,空气逐渐减少,后脑被抵住却无路可退。
直到小枝发出呜呜的呜咽声,眼泪都快出来了,五条悟才放开她。
发红的唇角,湿答答的下颚。金色的发丝凌乱的贴在额前,口中不断吞咽唾液发出“咕叽”的声响。
“还不会换气吗?”
五条悟勾起唇,指尖擦过她的下颚,“我记得我有教过你的。”
“湿答答地张口呼吸像小狗一样呢……为了不让我生气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
大脑的缺氧让她无法作出快速的反应,只能迟缓的发出几个单音,身体软绵绵的靠在后车座内。
小枝回应了一声,但不太能听清。
“在说嗯吗?”
五条悟轻笑道,手指一前一后拨弄着她脖颈间的动脉,“嗯是什么意思?是不想我生气、还是安抚完我后,下一次继续做让我伤心的事呢?”
“不想你生气……”
触发到了什么关键词,小枝伸出手,头靠在五条悟的肩膀上:“也不会做让你不开心的事……别生气了舅舅、我真的下一次一定好好把握分寸……”
动脉揉搓的已经有些发热,五条悟低了低头,鼻尖埋在小枝的脖颈间。
“小枝果然还是乖孩子,对吧?”
“嗯嗯。”
小枝立刻点头,一点也不敢耽误:“我会好好当好女友这个身份的,下次不会再这样了,不会再戏弄同学,也不会挑逗后辈了……你、你还有在生气吗?”
柔软的脖颈几乎可以听见动脉的跳动,因为接吻的缘故,此时此刻脉搏的跳跃比睡觉时明显加快许多。
五条悟抬了抬下巴,唇碰了碰她跳跃的动脉。
“没有哦。”
那片跳跃的肌肤太令人着迷了,心脏般一跳一跳的,只是稍稍用力,就会像他可爱的小枝一样速度加快、胡乱跳动。
“我怎么会生小枝的气呢?小枝和惠都是好孩子,对不对?”
五条悟本意只是亲一亲她的。
亲一亲她柔软的嘴唇,亲一亲她跳跃的动脉。但那片气息总是在引诱着他,像小枝对惠说的那样:“只是一点点……只是试一下下哦……?”
只是一点点呢……
只是试一下下哦……?
只是想要再用力一点,再深入一点,再揉捏的动作大一点——
只是想在小枝清醒的时候也能像那天晚上一样,语无伦次喊着他的名字,喊着小悟。
不过今天只喊了舅舅,不是小悟呢……
做错事撒娇求情的时候永远都是舅舅,无事发生就是五条吗?
“……真是让人难过的坏孩子呢。”
“欸?”
刚刚缓和的桃原枝还没有缓过神,重心再一次向后倾斜。
脖颈间的温热像梅花的印子,皮肤传来细碎的触感,每一下都带着湿润的气息。
“不…等等……舅舅……啊哈……好奇怪……”
毛茸茸的白色发丝蹭在她的颈部,口中发出奇怪的声音。小枝伸手抵住五条悟的肩膀想要挣脱,却被反手攥住手腕,高举着按在车窗上。
血脉的跳跃更加明显了,五条悟一时间都分不清究竟是她的心跳还是动脉的声音。
眼罩被身体蹭动的幅度向上移动,五条悟干脆伸手解开,缠在小枝的双手上。
“这样方便多了呢……”
他抬起头,身影愈发高大,白色的发丝垂落下来,苍蓝色的瞳孔闪烁着晦涩不明的光。
“舅、舅舅……”
小枝瑟瑟发抖,高举的双手迫使她根本无路可退,急促的呼吸锁骨若隐若现。
“我在哦。”
他轻轻开口,鼻尖碰了碰她的颈窝,“突然感觉还是有一点生气呢……”
“所以,再多说一些道歉的话吧?”
第74章
伊地知以为还要好一会, 但这一次拜访的行程比他想的要快很多。
“拜访已经结束了吗,五条先生。那么接下来是……”
车门被拉开, 主驾驶位上五条悟勾着腿,似乎正心情不错的哼着歌,另一旁是快缩到车座里的桃原枝,正一脸愤愤抓着领口的围脖。
“您……吵架了吗?”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流转于后座的两位身上,一时间不知道该上车还是再等待片刻。
“没有呢,是小枝闹脾气哦。”
“……”
伊地知维持着拉开车门的动作, 视线看向后排的桃原枝。金色的卷发散落下来,临行前的小花苞丸子头消失不见。
虽然是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动作。但明显看见露出的耳旁泛红,因为生气脊背都挺起,完全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还真是和小时候不高兴时一模一样啊……
“您需要再好好和桃原同学好好聊一聊吗?”
他斟酌片刻:“虽然由我来说可能不太合适, 但让刚执行任务的咒术师持续情绪低落可能会影响后续任务配合度……”
视线稍稍偏移,伊地知话音停顿。距离桃原枝头顶不远处的车窗上,隐隐约约一片模糊的印记。
模糊却也清晰, 有些类似……手掌还是手背的印记吗?
“伊地知。”
突然开口的话语打断他的思绪, 视线也被转移,
“唔……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有东西忘在惠那边了耶。”
五条悟单手撑着下巴,偏了偏头, 语气可爱:“是最新那次任务的报告, 我刚写好的。如果不见了的话,伊地知帮我补起来吧?”
“帮忙补起来”这几个字让伊地知心跳都快漏了一拍。他立刻如临大敌, 深深鞠躬:“马上去取!”
车门重新关闭,空气瞬间闭塞。五条悟微微侧头,注视片刻。
“生气了?”
他抽过几张湿纸巾, 靠坐过去,语气明显放软。
“好嘛……对不起嘛。”
“只是稍稍亲了一下,明明我都还没有做过分的事情耶,而且是小枝先过来亲亲我的哦,上车前还说‘可以对我做的过分一些’这种话——”
“好嘛好嘛,对不起啦,我只是不知道啰,下次我一定会注意好分寸的。”
“你——!”
小枝瞬间不悦,转过身瞪着他。五条悟学着她的样子眨巴眨巴眼睛:“干嘛。”
“不准学我!”
不提还好,一提她就一肚子气。
说要接吻的是他,同意教她接吻的也是他。结果在实战的时候完全不顾及她的感受,怎么样都不松手。
手腕都被捆疼了……嘴唇都快麻了。
桃原枝转过身,举起藏在衣服里被捆住的双手:“松开。”
五条悟周围泛起小红花:“不行哟。”
“啧,刚才伊地知居然没问你眼罩去哪里了……你在擦什么啊?”
头顶总有一片忽闪忽去的阴影,五条悟的手臂也在上面晃来晃去。
“一些小污点而已。”
他擦完了玻璃,纸巾丢在前面的垃圾桶里,“只是现在不想给小枝松开而已啰,没有别的意思。”
视线下的女孩没说话,只是琥珀色不悦地抬眸瞪着他。
“怎么,还生气呢。”
他失笑道,抬手揉了揉小枝金色的头顶,“我可是只需要亲一亲就哄好了哦。而且明明什么事都还没做吧。”
“当然什么事情都做了!”
小枝大声抗议,“我都说了不要留下印子了!”
她拉开围脖,露出前颈的皮肤。原本低领的毛衣肉眼清晰可见一浓淡红色扁扁的印记,在白皙皮肤上十分明显。
印记不偏不倚,刚好在头发无法遮挡的地方。
“……”
“欸……”
一根手指抵着下唇,五条悟抬了抬头,苍蓝色的瞳孔无比清澈,企图自己什么都没有做。
关于当时的情况,的确是有听见小枝这么说。
但是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断断续续口中溢出的话语下……
还是在他们刚刚接吻后,她的身上和口中全部都是自己的味道情况下——
稍微失控恶劣了一点点,完全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小枝开口:“你还不让我换气。”
“唔……”
小枝继续开口:“你还抵着我的后脑不让我偏头。”
“咦……”
小枝持续开口:“你还咬了我。”
琥珀色的眼眸不悦瞪他:“讨厌舅舅。”
“对不起啦……”
五条悟低了低头,指尖轻轻揉搓在发红的脖颈上,把她往怀里带:“只是亲亲的稍微用力了一点,唔……说到底还是小枝不听话故意惹我生气哦……好嘛好嘛,让小枝咬回来好了……啊!居然真的咬了!”
不深不浅的牙印磕在五条悟的左侧脖颈间,像是一条凶猛的鳄鱼,在他拉开制服的瞬间,就已经蓄势待发了。
小枝松开口,想要伸手擦嘴抬起手却想起来被绑着在,干脆在五条悟的胸口擦擦。
“当然是真的咬了。”
小枝一脸得逞:“我要让舅舅一辈子顶着这个印记,每一次照镜子时都会想到我哦!”
五条悟微愣,下一秒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哎呀……好阴暗的想法呢,小枝。”
鼻尖蹭了蹭她,像猫蹭人的那样,“居然已经喜欢我到这个程度了吗?”
“我也是哦,让小枝一辈子都顶着这个印记,每一次都想起我,每一次都想到今天……”
肩膀再一次被包裹住,宽大的胸膛紧紧贴着她的身躯。白色毛茸茸的发丝蹭到她的耳鬓,掌心攀附上她的后背。
“每一次都可以想起我,想起最亲爱的小悟……小枝是最喜欢舅舅的了吧?就像小时候说的,如果不和小悟结婚就会痛苦到死掉的程度了吧?”
咦……?
不断收缩的手臂几乎到无法呼吸的程度,像是让将她揉进血肉里的一样,肋骨和血块都凌乱的揉搓在一起,连带着血沫一起吞进去。
小枝视线偏移。她之前……还有说过这种话吗?
而且为什么感觉刚才怪怪的……
“唔……舅舅。”
小枝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臂,“你抱的太紧了,我胳膊好痛。”
五条悟松开手,再看向她时已经是周围泛花的状态了。
桃原枝仔细端详,看着他好一会。
“怎么啦。”
五条悟轻快开口:“小枝太弱啦耶。”
他点评道,上一句话居然连续用了两个感叹词:“只是亲亲抱抱就会到受不了的程度,明显体能不过关哦,等年终考核会不合格的。”
“才不会。”
见她手腕被绑着不太好动,五条悟解开眼罩,小枝活动了一下手腕,打开车门。
“我可是关系户,年终考核什么的直接在记录上更改就好了……啊…果然还是外面的空气好。”
在车里闷着她都快窒息了,本来空间就狭小,有一点动作都会热量升高。
“年终考核很难吗?”她想到了什么,随口问:“考核官是谁啊,高层的吗?”
五条悟沉吟片刻:“唔……是忧太吧。”
小枝:……啧。
不远处传来门铃的响动,小枝回头,看见气喘吁吁的伊地知老师。
“啊,伊地知回来了。嗨~伊地知。”
“五条先生,非、非常抱歉!”戴着扁框眼镜的男人深深鞠躬:“楼上楼下实在没有找到……非常抱歉,您…您那边还有多余的备份吗?我可以手誊一遍……”
“嘛没事哦。”
五条悟撑了撑下巴,笑容不减:“突然想起来,好像并没有带过来欸,在办公室的桌上。等会伊地知去拿吧~”
黑色的眼罩重新戴上,五条悟开口:“上车吧小枝,回高专了,年终考核的任务需要你和忧太对一下。”
“……”
桃原枝停顿片刻:“我想自己走回去,你们先走好了。”
五条悟抬起头:“咦……还在生气吗?”
“没有。”
小枝理了理头发,披散的发丝扎起来:“只是车里太闷了,我有些头晕,而且回高专的路程也没有很远。”
五条悟注视她片刻,半晌:“好哦。”
“小枝一个人可以的吧?需不需要舅舅陪你一起?”
“不用了。”
桃原枝耸耸肩,无所谓道:“你不是还要和伊地知老师去拿报告吧,我很快就来了。”
“欸……好吧~”
五条悟轻快道,朝她伸了伸手:“那小枝把钱包给我吧?”
“……给钱包的意思是?”
“不可以在外面买营养棒或速食酸奶当晚饭哦,晚上回高专后一起用正餐。”
小枝深深吸了一口气,明明自己表现的已经无比正常了,甚至都没有提到晚餐的事,结果还是——
“那我要用钱怎么办。”
她问:“比如走不动了要坐车,或者突然看见流浪汉想要做好事。我卡上只有300日元了欸!”
“当然是给亲爱的舅舅打电话啦~”
伸出的手依然摊开,笑盈盈像一只招财猫:“只要小枝想买什么东西,只需要向我说明,舅舅一定都会买给小枝的。”
“……”
小枝长长吐了一口气:“行。”
一个略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行’,像是连带着不悦一般,口袋里的零钱全部拍在五条悟手上。
“好呢。”
五条悟抬起头:“离别前来亲亲舅舅吧?”
“……刚才不是都亲过了吗!”
“刚才是道歉亲亲,现在是离别亲亲。”他侧了侧脸,不断诱导:“来嘛来嘛——”
小枝无奈,上前一步。
肉眼可见五条悟像一只得到满足的大猫,周围是小花都变成红色的小花,不断闪烁。
“不要不高兴哦。”
他把零钱全部放进口袋,大约是怕它们掉出来,还伸手拍了拍荷包:“只是不想要小枝吃不健康的食物。小枝知道舅舅是最珍惜你的吧?”
上扬的唇角弯起熟悉的弧度,话语都带着几分悠长:“如果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舒服或者生病的话,舅舅一定会先比小枝更难过的。”
“……突然说这个干嘛。”
桃原枝侧目,抿了抿唇:“不要突然开始奇怪的煽情啊,一副我好像会饿死自己的样子……营养棒不会吃死人的……啊啊,我知道啦,我不会做让你难过的事情的,而且我也没钱买营养棒。”
“哎呀……只是突然有感而发啦~的确好煽情的耶!”
小红花持续不断,五条悟关上车门,车窗里还不忘探出头:“小枝只需要记住,舅舅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喜欢小枝的人哦!”
车辆的引擎声响起,桃原枝露出乖巧的笑容,一面挥手一面持续不断的点头,直到车辆驶远。
小枝缓缓吐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对准自己,不断反复看着镜中倒影的脖颈。
刚弄出来的痕迹还是太深了,黑白的屏幕上那一抹颜色都清晰可见,如果肉眼看见不知道得明显成什么样。
“还是先遮住好了。”
毛茸茸的围脖重新套在脖子上,完全遮挡住。
本意是心情不是很好,想要去买点酸奶和代餐棒吃一下开心一点的。结果被一秒识破,这些钱连苹果都买不到。
钱包给出去的那一刻就已经想上车了,但想了想话都已经说出去了,再反悔她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而且早回还会碰到乙骨……啧。”
自从那件事后乙骨忧太中途有整整四天没有来上学,说是不太舒服生病了。
五条问小枝要不要买些花束和慰问品,可以给她批下午的假条。
她思索片刻后还是去了,不过不是去看乙骨,是拿着五条悟给的钱买了一堆代餐棒和青森特产——号称世界上最贵的苹果!Sekai-ichi!
Sekai-ichi苹果,蜂蜜清洗,手工包装,人工使用小棒棒授粉,给您带来最顶尖的品质。
要21美元一个,好贵的呢。
病好后的乙骨很少再出现她面前,就算看见了也完全忽视,连“桃原同学”都没有了,
每一次小枝看见他绕道走的背影都想嗤笑出声,虽然自从那天后他们再没有对话,乙骨对她完全是陌生人,不过小枝依然感觉很爽。
一种……自己成为完全胜者的爽感。
路边的风景从住宅区过渡到了商业区,街边的人群逐渐变多了起来。导航的箭头突然左右旋转起来,一条分叉口不知道该走哪一条路。
“怎么回事……”
小枝抬头左右飘忽不定,几秒后若无其事耸耸肩,走向右边的一条。
反正总归是回高专的路,只不过远近的关系。
一条贩卖花束和水果的街道,苹果是世界上最普通也是最常见的水果,几乎每一个店铺都会摆放在案台上。
……她真的、好想
“咦?桃原?”
欸?
小枝转过身,看清眼前人后微愣。
黑色发丝身穿国中校服的女孩挽着一个身材偏高的男同学,两个人都背着书包。
“欸?真是桃原,好久不见啊,准备买花吗?咦,你心情不好吗?怎么感觉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
小枝张了张口,下意识蹙眉。似乎有什么熟悉却又不太对劲的地方,但又完全不知道不对劲在哪里。
“我……呃,不……没什么。刚才好像想到奇怪的地方了。”
她抿了抿唇,企图把刚才奇怪的思绪赶开:“我没事,应该是坐车有点累了。好巧啊,你也在这里,今天没有上学吗?”
“今天放学比较早。”
同学笑道,小枝注意到她手机上的挂坠依然是上次那个。
“你还戴着在啊。”她伸手碰了碰:“最近的潮流已经不是这个了吧,过时了,你很喜欢这个挂坠吗?”
“嗯……因为很可爱呢。”
女同学抬起头:“小枝上次没有去寺庙领吗?”
“……”
去了,不但去了,还遇见了自己误以为的一生挚爱,结果惨被拒绝告白三次。被自己的长辈发现挨了打,不死心又去了一遍结果被同期抓到,被威胁了。莫名其妙把自己的长辈还给睡了,还打了同期,她爸还不帮她……
“桃原?”
“……我没事,我只是有点头疼。”
她闭了闭眼,长长叹了一口气:“可能只是最近不太顺利吧。”
“很糟糕的样子啊……最近不太开心吗?”
“……糟糕透顶。”
同学歪了歪头,似乎不太明白她这句话。
“啊、抱歉,我没有要像你吐黑泥的意思。”小枝微笑道,解释:“也没有那么糟糕,总的来说还可以。”
她顿了顿:“你们还在恋爱啊?居然谈了这么久。”
女生没回答这句话,还是思索片刻开口:“唔……桃原同学,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可以再去这个寺庙看看哦。”
一张白色一模一样的卡,连同着手机上的挂坠,一并放在她的手心。
“就算不是去见神父大人,在天元像前拜一拜也是不错的选择。”
女生笑道,朝她挥了挥手:“祝你好运。”
白色的小卡片静静躺在手心,桃原枝垂下眸,停顿片刻后走到路边,在垃圾桶前伸手。
“……”
纸片轻飘飘落下,连带着玩偶也一并躺在垃圾桶底部。
短暂的停留片刻后,小枝刚准备抬步离开,一只机械的大手突然伸来,举起垃圾桶朝垃圾车内倒。
垃圾桶里没有东西,只有一张轻飘飘的纸片。
纸片的力量太轻了,飘飘荡荡,最终完整无缺的又飘在桃原枝脚下。
“……?”
小枝露出几分困惑的表情,捡起那张卡片,用力朝垃圾车里抛。
“……啊!”
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卡片接触到半空中硬生生回到她的方向,还砸到了她的鼻尖。
小枝愤愤拿下,卡片洁白无瑕,完好无损。
趁垃圾车还没走,她抓住时机赶紧把卡片揉成一团。附加了重量的纸团轻而易举丢进袋中。
“哈……”
小枝窃喜,一句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白花花的纸团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重新落到她脚边。
“这……!这绝对有问题了吧!”
小枝刚要叫嚣,听见不远处似乎有人喊自己。
“喂,小姐,对,就是你,那边那位小姐。”
小枝抬头,一个带着黄色工作帽的大叔:“垃圾分类啊,我们这是可燃垃圾的车,小卡片丢资源垃圾去。”
“……”
弯下的腰又直起,揉成团的卡片躺在手心,小枝无奈,指尖一点点抚平褶皱,朝不远处的绿色垃圾桶走去。
卡片的布局和上一次的一样,原本以为夏油或者菅田有更改一些新的设计,但似乎并没有。
抚平褶皱后的卡片已然有些皱巴巴,小枝垂眸片刻,伸出手丢进大口的垃圾桶。
这一次她没有急着离开,目光可及是白色轻飘飘的卡片,羽毛般一点点落下,最终沉入桶底。
和所有白色细碎的纸张混合在一起,像一个沉甸甸的纸片粉尸台。
视线转移开来,刚迈出一步,一旁的小巷内似乎看见地面什么东西。
“……欸?”
小枝左顾右盼,稍稍走近几步,昏暗的巷口与外界的喧哗形成鲜明对比。
圆球一样的轱辘轱辘,外表没有一丝磕碰,碰到墙壁,停下,立住。
阴影逐渐显露出来,巷口的尽头,是一只红润的、十分饱满的——
苹果——
作者有话说:小枝诱捕器——苹果
第75章
夏油杰时常会看见这样一个场景。被迷雾所包围的桥面, 空荡荡的没有一个行人走过。
巨大的白色樱花散发出糜烂的味道,他缓缓走到桥面的正中央, 桥的底部会看见金发。
细碎的,金发。
血肉模糊的、混合着零零散散的肉块。高处坠落的尸体通常会伴随着粉碎性骨折,自由落体下降时头部会率先砸在地面。
颅骨会呈蛛网的碎裂向四周发散,像急刹车时泼出去的水,礼炮一样放射性的,也有些像蛛网。
他看见自己穿着墨绿色暗纹的那件袈裟,木屐踩在桥面的石板上, 下了台阶,缓缓站在她的身旁。
在近距离的注视下,会清晰可见她关节处呈现出反常的扭曲角度,大面积皮下血管瞬间破裂,琥珀色毫无光泽的瞳孔。
像一只破碎的布娃娃, 空洞而又苍白的脸庞。
在想什么呢?夏油杰不知道,他只是看见自己蹲下身,双膝跪在新鲜流淌下来的血泊中, 弯下腰, 面容温和地抚着她的额头, 冰凉的唇贴着那只干涩的瞳孔上——就像他曾经对母亲做过的一样……
面容平和无比,大脑却好似什么在崩裂、飞快地跳跃一样, 不断回响着桃原枝的最后一句话
——不爱我我就去死。
不和我在一起我就去死——不爱我我就跳下去——杰, 如果你不和我在一起我就跳下去死掉——
居然说出了这种话。
有些东西当时并不能感受到什么,就像人的滞后性一样。但后知后觉每每回忆起桃原枝的那句话时, 心脏就好像被一根尖锐的针猛烈的刺入一般,让他总是会下意识的呼吸加快。
一开始以为是不安、是不适,是自己对于后辈不正常迷恋的唾弃……直到夏油杰低下头看见自己双手, 才幡然醒悟——……原来是在狂喜啊……
像他最后一次回家的那个夜晚一样,血腥味占满整个房间,黑色的咒灵一点点咀嚼着妈妈残缺的四肢,吞进腹中……吞进他的腹中。
为了得到他的爱愿意去死……没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诅咒了。
像一条带血的藤蔓。从她的口中轻飘飘的吐出,带着笑意的瞳孔,上扬的唇角,不断摩挲着他发痒的发丝,那条藤蔓越来越近,划破他的皮肤,刺入他的血肉,用力的挤进去。
在桃原枝一遍遍说出那些告白的话术时,只有他自己知道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一瞬间的愣神,一瞬间的思绪空白,尽管那一秒非常非常短暂,他已经立刻恢复了从容的微笑,但他还是抓住了自己那一丝情绪。
一直有在想吱吱最喜欢的人会是谁,如果自己再早出现一些是不是结局会完全不一样——不过在听见那一声高空坠落的声音后,现在已经完全不需要了。
因为她已经用行动去表明自己在她心中的位置了。
不管是什么他都会给予给吱吱的哦?
不管是什么……不管是爱,是接吻,是拥抱,还是更过分一些的东西。只要她想要,他都会全部给予出去。
就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他的脖颈,用力刺入皮肤,一遍遍说爱他,爱他愿意去死,他也甘之如饴。
只要是桃原枝的东西,都会去接受,像吞入咒灵球的一样,连带着她的血肉也会一并吞进去。
因为他可爱的吱吱可是连生命都愿意献给他,所以任何请求他都会照做。
一遍遍地说……一次次地开口……他看见自己跪在血泊中抱着她,亲吻着她的唇,如同幼年哄她睡觉时那样——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惊醒。
毫无征兆的,再一次被惊醒。
漆黑的房间,寂静的空气,睁开眼是熟悉的天花板。
夏油杰撑起身,黑色及肩的长发落在肩处。
他眉毛紧皱,口中不断呼吸,抬手抵了抵额头。
同样的梦。
一个反复不断,连梦里的思绪都不断重复到一模一样反复的梦。
梦里的场景,思绪,情感,是他本人醒来后都会皱眉的程度。
奇怪的梦,梦中不正常且偏激固执的奇怪思绪……明显不是他会产生的想法。
夏油杰站起身,披上外套,起身去客厅倒水时顺便看了看养女们,心绪才平缓下来。
梦里的内容太过于真实,尤其是重复不断的内容,并且每一次都会在同一卡点断开,然后惊醒。
黑色的发丝垂落耳侧,带着微凉的触感。夏油杰抬起自己的左手,紫色的瞳孔看着手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热的水杯向上缓缓散发汽水,夏油杰拿出手机,熟练的点开桃原枝的社交软件。
和之前的一样,没有最新添加的内容。
和桃原枝对话的背景是一张小时候的合照,照片有些旧了,那个时候他还穿着高专的制服。
唇角小幅度的弯起,夏油杰放下手机,坐在前廊的椅子上盘起腿,怀中端放着茶杯。
次日菅田真奈美汇报财务消息,顺带整理了桃原枝最新动态消息。
“没什么特别的,每天吃喝玩乐,在学校欺负同学……啊,对了,需要合影一张挂在股东牌上。”
夏油杰整理好坐姿,眯起眼眸,真奈美举起相机,“咔嚓”一声,白色的灯光闪过。
脑海中一闪而过一树白色的花瓣,正以第三人称上帝视角俯瞰下去,被樱花覆盖的石阶上一抹破碎的金色发丝被他抱在怀中亲吻。
“……”
夏油杰无声的蹙了蹙眉。
照相机的灯光停止,发出洗刷照片时“咔咔”的声响。
厚重的文件上轻飘飘的只有一张,他拿起,上下浏览了一下。
“比之前似乎少了很多呢。”
“是这样的。五条管的很严格,最近一个月连电费都自己交了,系统都无法探寻到桃原的手机。”
夏油杰移开那一堆文件,单手撑着下巴:“她最近在高专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吗?”
菅田思索片刻,指尖卷了卷头发:“没有。”
夏油杰继续撑着脑袋,像是在等待她的下文。
“……您到底想要说什么,这已经是您本周第三次询问‘她有没有不开心’这个话题了哟?”
“哎呀……居然有询问过这么多次了吗?”夏油杰依然保持着微笑:“没什么,那么辛苦你了。”
菅田转过身,刚准备关上门,身后再一次传来声音。
“你刚才说,吱吱在学校欺负同学?”
夏油杰开口:“是乙骨嚒?”
“嗯,挺恶劣的吧,乙骨忧太这几天都没有回高专。”
菅田停顿片刻:“您要指导矫正她吗?这个年纪的女孩的确叛逆了一些,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和祢木可以旁敲侧击……”
“嗯?为什么要‘矫正’她?”
弯起的唇角呈现出温和的弧度,紫色的瞳孔微微眯起,语气带了几分困惑。
“总有人碍眼地围着她打转……所以才有些生气了,最后被那样对待了吧。”
“吱吱是乖孩子呢,想做什么都不过分哦。”
椅面传来塌陷,夏油杰向后靠在靠椅上,双手拢着宽大的袖口,无声的叹了一口气:“乙骨君也是呢……以他那样的实力理应不至于如此,只是小孩子相互闹着玩而已。”
菅田沉默片刻,摊了摊手:“您未免也太偏袒她了吧。”
粉色的发丝向后撩了撩,她继续道:“女孩子叛逆后可是很难管教的,夏油大人。”
“是客观角度分析呢,真奈美也很喜欢吱吱不是吗?”
掌心贴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而且……既然都发生那样的事了,看样子在高专也没有很开心了,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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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依然最近时不时会回想起桃原枝。
在把小枝要回来的消息告诉菜菜子和美美子后,女孩们很开心,询问他吱吱在高专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了。
“我想应该是饭菜不太合口味,所以不开心了。”
他蹲下身,女孩们已经和他一般高了,下蹲这个举动并不太适合。
“还记得我们之前说过的吗?”他语气缓慢,笑容温和,又站起身:“只要吱吱不开心了,我们就接她回来哦?”
仔细想了想,会让桃原枝不开心的事简直太多了。
天气不好了不开心,和同学相处不好不开心,没有吃到想吃的东西不开心,今天走路太久了不开心——
太多太多会让吱吱在高专不开心的地方了,他应该早一些接她回家的——只不过刚才突然一下子想见她的念头无比强烈。
无比无比强烈……就像那根细长的针一样,不断深深浅浅的刺入他的心脏。
他已经有些期盼起来了。
或许诱捕吱吱需要一些办法和技巧,不过这对于夏油杰来说并没有很难。
一些技巧,一点时间,一个苹果。
他看见了她。
金色的,如同童话书里纺锤公主的那条丝线一样美丽。和那张照片一样,人群中一眼就可以看见她。
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目不转睛盯着地面的苹果。桃原枝四处张望了一下,见没有人注意,探入那条小巷。
如获珍宝的一般笑容大大堆起,眼眸都亮了亮。
小枝弯下腰,指尖刚准备碰到,一只宽大的手和她一起,同时握住那颗苹果。
“欸……?”
小枝微愣,抬起头看清眼前人后,发出更大的感叹。
“咦……是吱吱呢。”
夏油杰也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好久不见,是你掉的苹果吗?”
他可以很清楚的看见她。
很清楚的看见她睫毛,她额前的碎发,看着自己时候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嘴唇都微微张开。
“杰……?为什么你会在……”
“需要湿纸巾吗?苹果可以擦一下。”
他友善开口,拿出纸巾递给她。递出的余光瞟见什么东西,视线聚集在她的脖颈间。
“是、是训练时不小心磕到的。”
她有些慌乱的解释,拿过手里的湿纸巾遮挡在印记上:“真的!”
淡红的,扁形的。和上一次他无意间看见的不一样,现在的似乎刚接触空气没有很久,红色不一的小点十分明显。
紫色的眼眸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的暗了暗。
“磕到的吗?”
夏油杰眯起眼眸,指尖碰到那片红印,“训练时不小心受伤的吗?这种地方会很难受的吧。”
“咦……”
不断靠近的身躯,小枝还从刚才的思绪没晃过神:“是……但是杰…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唔……说的是呢。”
宽大的掌心贴上她的脸颊,那只手绕过脖颈,不断环绕到另一边指尖撩开遮挡在印记上的发丝。
“我为什么在这里呢?是巧合吧,恰好听见了苹果的指引,所以过来的巧合吧?”
“苹、苹果……?”
完全弄不清楚现在什么情况,而且气氛感觉怪怪的。桃原枝刚准备开口,脖颈间一道湿润而缓慢的温热。
“唔……等、等等……”
下意识想要缩肩膀却被按住。不同于五条悟的咬和吮吸,现在是很清楚的感受到舌尖触碰在皮肤上滚翻,更倾向于舔舐的动作。
像是刻意的想要她更舒服一样,另一只手轻轻摩擦着她的脸颊,宽大的掌心抚摸着。
以一种更磨人、更令人心悸的触感不断持续。夏油杰的舌尖反复带着一种近乎品尝的耐心,清晰地、滚烫地舔舐过那片痕迹,像是要覆盖住原本的印记一样。
小枝感觉自己心跳明显加速,明明没有任何接吻和窒息的举动,却好像被捂住口鼻了一般,呼吸都混乱起来。
“杰……唔哈……”
“这样会让你更舒服一些吗?”
他轻声开口,舌尖碰到脖颈又舔动了一下,小枝变了腔调。
根本已经是到站不住的程度了,她用力攥着夏油杰袈裟的前襟,口中一张一合。
“连呼吸都带着颤抖呢……”
暗紫色的眼眸微微侧目,夏油杰低了低头,唇碰了碰她的脸颊,依然是弯起上扬的弧度,“站得住吗,要不要我蹲下来抱着你?”
“你……”
小枝抬起眼,脸颊的泛红已经蔓延到脖颈,眼尾都染上红,抓住袈裟前襟的手变成挡在他的胸膛前。
桃原枝大脑根本一片混乱。
“是想说——刚才为什么要对你做这种事吗?”
夏油杰弯起唇,刚刚摩挲过的嘴唇异常红润,带着几丝妖冶的色彩。
“只是突然想这样,所以就这样做了呢……而且唾液可以适当的减轻疼痛哦?”
他垂下眸,碰了碰她的额头,话语依然温和:“而且……悟那个家伙可不是会在这种时候温柔的类型吧,如果粗暴起来的话,是会受伤的。”
“所以,考虑一下我吧?”
小枝完全愣住了,眼神都呆呆的:“杰…我不明白……”
夏油杰并没有立刻回答桃原枝的话,只是亲了亲她的脸颊,她的鼻尖,像母亲般柔和的爱抚一样。
“唔……我的意思是,我会比悟更温柔、更让你开心,所以那天目黑川说的话——”
他睁开眼,只露出中间一部分暗紫色的眼眸。
“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吱吱。”
“我只是想让你更舒服一些呢。”
第76章
两边的风不断吹刮着她的脸颊, 发丝都被大力的风掀起,在身后凌乱的缠在一起。
桃原枝的心脏在狂跳。
胸膛的起伏到现在都没有停止, 原本以为跑起来会好一些的,至少心脏跳跃的不要这么快,结果更快了。
快到她的耳骨、她的耳膜、她的大脑都像有一个闹铃,不停的跳跃、发出震动。
根本没有想到会在那样的地方碰见杰。明明是安抚,被舔舐后的脖颈却在持续不断的发烫。
她现在只想回家冷静一下,至少不要让心脏跳跃的那么快。
学校有同学和五条悟,回家是最快冷静的办法。
“咔。”
小枝用力推开门, 鞋都没来得及换下,身形如同顿住一般立在门口。
大脑像爆炸一样,呼吸都不敢吐出。本应该在学校的白色脑袋此时此刻却出现在沙发上,手里还握着手柄。
桃原枝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脚趾被钉住了一般, 呼吸都开始……
“舅、舅舅……”
“啊、是小枝呀。”
坐在沙发上的五条悟转过脑袋,只草草扫了她一眼,继续看着眼前的电视:“我去买了无糖奶茶和淡奶油蛋糕哦。本来想在高专等你一起回来的, 不过伊地知说你已经给他发过消息准备直接回家了。”
“嘛……虽然下午是自习课, 不过一直旷课我也是会很困惑的哦……站在门口干嘛啦, 快点进来啦。”
“……”
小枝抓了抓裤腿,用力攥了攥又松开, 换鞋时垂着眸好一会, 才思绪不宁的走到厨房。
五条悟向后仰起头:“你现在要吃吗?”
“不……用吧。”
桃原枝视线飘忽不定,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慢吞吞转过身, 看见五条悟黑色的眼罩还对着她。
手中的杯子无声的捏紧了些,小枝尽量语气平缓:“怎么了?”
“没什么哦。”
五条悟放下手柄,趴在靠背上朝她挥了挥手, “小枝是跑回来的吗,额头都湿湿的欸。”
桃原枝没说话,只是稳住脚步走到五条悟面前,面上毫无纰漏,心跳却持续加快,握着杯子的手都开始出汗。
五条悟注视了她一会,身体微微前倾,拍了拍一旁的沙发,拿起酒精和碘伏,示意她坐下。
“小枝还有在生气吗?”
“……嗯?”
桃原枝思绪飘忽了一秒,“没有啊,我只是跑的有些累了,心跳很快。”
她停顿了一秒,语气几分控诉,“而且你咬的我还必须带着围脖,跑起来更热了。”
“欸……对不起嘛,我都已经说了超级超级多遍对不起了,还买了奶茶和蛋糕作为赔礼呢!”
语调明显雀跃起来,五条悟举起桌上的酒精和碘伏,一副热心好青年的表情:“消毒一下应该可以增加恢复的几率。”
“……你不会准备用碘伏擦在上面吧?”小枝错愕,“这个……没有用吧。”
“网上说可能有用。好啦,不要害羞嘛,让我看看好了。”
“网上也不一定全……啊、别拽我衣服啊!我知道了,我自己解开好了!”
简直像猫扒拉人一样……小枝缓缓吐了一口气,解开外套和围脖。
“咦……”
五条悟凑近了几分,仔细端详。
“好像感觉颜色更深了……是正常新陈代谢吗?”
“嗯……是吧。”小枝偏头,视线看向其他地方:“我也不知道。”
余光看见什么毛茸茸不断凑近的发丝,小枝立刻伸手抵住五条悟的脑袋,“你干嘛。”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再亲一亲它。”
再亲……?
“不、不行!”
小枝立刻否决,一着急都咬到舌头了,按着五条悟的额头想要推他起来:“会很奇怪的啊……!不行……真的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先不说没遇见夏油杰之前会不会让五条悟再亲一下,现在遇见了就更加不可以了!
真的会很奇怪的啊——!
五条悟直起身,棉花沾了酒精擦拭在上面,语气都带了几分低迷:“小枝好小气的哦,之前怎么样亲亲抱抱都没关系的,我可还是带了赔礼道歉的礼物欸。”
小枝停顿好一会,张了张口又闭上,试探道:“舅舅,你好像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
五条悟笑盈盈开口:“明明我每天心情都很好啦~”
“这样吗……”
桃原枝勾起唇,琥珀色的瞳孔明显带上笑意,歪了歪头,指尖点了点右侧的脸颊:“那舅舅来亲亲我吧?”
五条悟笑意不变,看着她却没说话。
“干嘛,我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生气。舅舅太粗暴,都弄出那么大一个印子了,所以亲亲我让我开心一下吧?”
五条悟看着面朝他抬起的脸颊,像是特意等待着一般,还朝他的方向倾斜了斜身体。
小枝维持着动作并不着急,正等待着,脸颊传来轻柔的触感。
“哇”桃原枝发出感慨:“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每次都要我亲你了。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碰一碰,但是和接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更多的不是感官上的享受,而是心理上的一种满足,这种感觉就像
“就像舅舅你是我包养的小白脸一样欸!”
小枝满足地笑出声,侧了侧脸颊:“快点快点,这边也要。”
脸颊上没有熟悉的触感,小枝回过头,看见五条悟正弯起唇,笑容不深不浅的看着她。
“小枝很贪心哦,永远都是已经满足一个了,还想要第二个呢。”
桃原枝摊手,满不在乎:“那又怎么样啊,我想要的东西当然都会是我的啰。而且我最近表现很不错,舅舅你也完全挑不出任何纰漏。”她停顿了一秒,侧目想了什么,“对吧?”
“虽然不太清楚小枝最近在学校的表现——”
黑色的眼罩拉开,五条悟抬手,指尖勾起她的下颚,闭了闭眼,唇碰到她的唇角,“不过既然可以问出这种话,说明小枝最近真有乖乖的哦?”
唇角的触碰转瞬即逝,桃原枝看着他苍蓝色的瞳孔微愣,五条悟轻笑出声:“耶?愣住了吗?明明已经看过这双眼睛很多次了吧,结果下一次依然会愣住吗?”
“咳没有的事。”小枝错开眼,“是你解眼罩太突然了,有一种莫名其妙开始脱衣服的感觉。”
五条悟周围闪烁起小花:“是小枝想看了吗?”
“我没有这样说啊!”
桃原枝垂下眸,缓缓吐了一口气:“总之算了,我想说虽然你白天真的有吓到我,不过我没有讨厌你的意思。”
“虽然真的很粗暴,唔按住我手腕的时候很疼,不让我呼吸也很难受,但是我没有真的讨厌你。”
小枝伸出手,环住五条悟的脖颈,脸埋在发丝间,声音闷闷的:“我还是很喜欢你的,舅舅。”
“所以就算我做了什么不对的选择,搞砸了什么事情,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可不可以也对我宽恕一些?”
耳后传来小小的声音,金色的发丝落在五条悟的胸膛前,下垂的尾端轻扫着他的手臂。
用着怯怯的声音说着喜欢他,紧紧抱着他的脖颈,一遍遍说着请求宽恕的话。
不对的选择他会替她掰回正规,搞砸的事情也会替她善后。
只要一遍遍、一刻刻,每时每分都喜欢着他,像小时候一样粘着他,永远依靠着他。
不管什么事情,他都会原谅小枝的哦。
“好的哦,我会原谅小枝的呢。”
五条悟轻轻开口,单臂横在她的后背上,侧头亲了亲脑后的发丝:“只要小枝在我出差这段时间乖乖的,不要做让我生气难过的事情,我都会答应小枝。”
怀中的身躯忽然僵硬了几分,桃原枝没有这句话,五条悟拍了拍她的后背,“嗯?”
“啊……当然了舅舅。”
小枝向后拉开一段距离,“我只是刚才好像听见了……出差?你要出差吗?”
“很快的啦,北海道那边有点事情必须过去一趟,小枝好好在家等我,回来有超级好吃的伴手礼哟~”
桃原枝不是很在意吃的是什么,也不是很在意伴手礼。
她只是很在意五条悟突然开口的出差……为什么完全没有任何预告消息?
“嘛……是下午突然发生的事情,北海道那边一个小渔村无故死伤18人,同时又和海啸有一些关系,不太确定是不是咒灵相关,得过去看一下。”
“今天……下午吗?”
小枝思索片刻,不太能思索的出来:“好吧,那你要出差多久?嘶……你出差后我还正常有生活费吗?出差的定义是什么,完全不在家,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一连串的问题持续出现,五条悟站起身摸了摸桃原枝的脑袋,“太多问题啦……大约10-15天左右,小半个月吧。如果担心生活费的话,每个月还是正常有的。”
“哦……”
桃原枝点点头又抬起,琥珀色的眼眸一眨不眨:“我会在家等你回来的,舅舅。”
五条悟垂下手,小幅度的弯起唇,“好哦,那小枝帮舅舅一起收东西吧。”
桃原枝站起身,其实所谓的收东西并不需像普通人一样收很多东西,五条悟出差甚至连行李箱都不需要。
虽然不太清楚怎么做到的,不过能猜测到和咒术有关,所以她只需要把衣服叠起来就可以了。
上楼后桃原枝立刻拿出手机给夏油杰发了一条line,在五条悟进门前已经删除了对话框,重新放进口袋里。
“你出差的这段时间我可以回去住几天吗?”
“京都?”
“不是,东京靠近国中的那边那个房子。”小枝开口:“好久没回去了,如果你某一天回来看见我不在家,就是在那边。”
五条悟没说什么,只是告诉她有事情随时给他打电话。
总感觉从惠家里出来后五条悟好说话了很多。就像一只吃饱喝足的大猫,在晒太阳的时候懒散趴在地上,不管怎么戳弄它都不会生气,顶多懒洋洋的甩一下尾巴。
原本以为是第二天上午或者下午出门,结果早上就被洗漱的声音吵醒。
“咦?吵醒你了吗?”
见她撑坐在床上,五条悟上前亲了亲她的额头:“小枝接着睡好啦,下午没有课也不可以懈怠学习哦,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送你出门吧。”
桃原枝穿上外套,伊地知先生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五条悟最后嘱咐了几句,挥挥手离开。
小枝也挥舞着手臂露出惋惜的笑容,一直目送那辆黑色的车完全消失在视线中。
车辆离开的五分钟后,桃原枝依然站在门口。十分钟后,与车辆相反的道路出现了另一辆车。
车上下来一个黑色发丝,金色袈裟的男人。
“嗨。”
夏油杰抬了抬手,像一只端坐在门口的狐狸。
是这样的。
她就是这样一个既要又要的女人,想要的东西就是撒泼打滚、死皮赖脸也要得到,喜欢的东西就是全部都要。
其实本来没准备这么快再一次见杰的。但是五条说会原谅她的欸。
他说没关系,会原谅她的。
还要出差很久……而且杰昨天弄得她真的很舒服……
呜……
就是那种软软的,热热的,像小动物在舔她一样。
完全不会想到异性之间的交触,更像是妈妈或者十分具有母性特征的人,很温柔的,很缓慢的,很耐心的一点点打圈。
那她可以卑劣的想一下,和妈妈在一起时究竟是什么感觉吗?
也是这种被热气包裹着,轻声说着安抚的话语,轻舔着她的伤口扶着她的腰吗?
……因为很好奇人和妈妈在一起是什么感觉,所以最后全答应了。
“这里就是小枝和悟居住的地方吗?”
桃原枝回神,点点头:“杰你在门口等我一下,我上去拿一下手机。”
“方便我和吱吱一起进去吗?”
夏油杰笑道,歪了歪头:“只是很好奇小枝和悟居住的内饰,我不会碰任何东西的哦。”
小枝思索片刻,点头:“行。”
门重新关上,窗帘被风掀起一个角。
屋内设计和大众风格差不多,没有很特别的地方。地毯上散落着一只手柄,另一只放在沙发上。
“这里是客厅,这个是厨房楼上是房间和书房。差不多和普通的住宅一样。”
“吱吱的房间在悟的隔壁吗?”夏油杰跟着她上了楼,“挨的很近呢……现在还和小时候一样要和人一起睡吗?”
“欸……?”
桃原枝微愣,侧身拿手机:“我小时候也喜欢和人一起睡吗?不过现在……嗯……现在想想果然是习惯吧。”
夏油杰站在卧室门口笑而不语。
“啊……虽然我现在和五条是睡在一起,不过我们是分被子的,你看。”
小枝伸出指了指:“两床,而且界限划分的很明显,五条不让我和他一起睡,就算是脚伸过去也不可以。”
两床风格都不一样的被子,浅色和深色很明显。
“我知道。”
夏油杰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指。明明是宽大的手心,现在却像是几分讨好的意味般,只是握着她的小拇指。
“悟一直都是这样,看似对亲密关系游刃有余,其实心里是非常清楚界限的呢…”
黑色的发丝低垂下来,与金发夹在一起。夏油杰低下头,唇碰了碰她的脸颊:“不过,我不是哦。”
“所以吱吱如果想对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全部都会接受。”
脸颊的触碰只是稍稍碰到了就不想离开了,微烫的脸颊碰在唇间热热的,像刚出炉荞麦面上的热气腾腾。
鼻尖不经意的又碰了碰,夏油杰拉开一段距离,看见桃原枝微愣的表情。
“怎么了?”
他轻笑道:“我开玩笑的,请别在意。”
余光瞟见床旁,他继续道:“你的手机亮了,吱吱。”
“噢……我看一下。”
桃原枝站起身,走到一旁,伸手扇了扇发烫的脸颊。
手机接收消息有延迟,她只好举着手机好一会,不断看着顶部的小圆框。
line消息她很少回复,如果真的有重要的事直接打电话给她就好,只要特别特别重要的事才可以联系到她,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都懒得看。
未读消息一条条顶上去,最新消息是五条悟发来的。
“报平安的吗……?”
桃原枝点开line,一共三句话加一张图片。
[五条:还醒着在吗?]
[五条:我好像忘记拿身份证件卡了耶。]
[五条:(图片)]
[五条:没事,伊地知开车回来了。]
“!”
桃原枝大吸一口气,脸色都苍白了好几度。
最新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本来可以立刻收到line的,但是手机足足延迟了五分钟。
“杰,我现在要给五条打一个电话确认一些事情。”
“和我说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出声吗?”
夏油杰单手抵了抵下巴:“听上去我现在似乎是小三的戏份呢。”
桃原枝已经拨通了电话,空气中传开响铃的声音,小枝立刻挂断,呼吸都停滞。
熟悉的电话铃声不是在她的手机里出现,而是在楼下的大门口。
“已经在门口了!”
桃原枝无声尖叫,心脏都几乎暂停。
比起小枝的慌乱,夏油杰明显淡然许多。
他举起一根手指,微笑提议:“要不要一起见见悟呢?说起来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好几个月的事情了。”
“当然不可以了——!”
小枝一口否决:“你现在可是小三的剧本,你得拿出小三的风范啊!”
夏油杰:“咦……”
桃原枝大脑疯狂运转,目光聚焦在衣柜上,拉开门。
“唔……不会是让我钻衣柜的意思吧。”
桃原枝疯狂点头。
夏油杰挑眉看着敞开的衣柜,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真是经典的桥段,不过我不是很喜欢自己手里的剧本呢。”
桃原枝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剧本不剧本的事,她只知道如果被五条悟看见了,她今天是真的死定了。
“求你了杰,你也不想看见我死掉吧?呜呜呜呜呜五条一定会弄死我的,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呜呜呜呜——!”
袈裟的袖口不断被抓住,像那些虔诚跪在他面前的信徒一样,口中不断说着请求的话。
不过那些猴子和吱吱是不能相比的,猴子会让他厌恶,吱吱会让他下意识想要亲近一些,想要和她靠得更近一些。
“看样子吱吱的确很恐惧悟呢。”
他抬起手,俯身亲吻她的眼角:“恳求的话语也很真挚,吱吱知道我是最心软的吧?”
“是的、是的,求你了杰求求你了……”
“是要求我什么?”
门口拨弄钥匙转动的声音,桃原枝发誓她眼泪都快吓出来了,夏油杰还在慢条斯理地捻起她一缕发丝,语调悠长。
“是求我躲起来,还是求我别告诉悟,他的小女友正和他的旧友共处一室?”
门锁打开的声音响起,桃原枝已经惊恐到说不出一句话了,她脸色苍白,声音都在打颤,几乎是渴求的目光,:“呜……杰……”
“……居然这么害怕吗?”
夏油杰垂下眸,站起身,手心扶着衣柜,朝她伸出手:“每一次露出这种表情,我心软都没办法呢。我都有些不忍心让你一个人面对了。”
“你……你愿意钻衣柜了吗。”
如同看见生的希望,小枝抬手搭在他的手心,几乎要热泪盈眶。
“毕竟实在不忍心看吱吱难过,所以……”
他弯起唇,紫色的瞳孔微眯,只是伸手将她轻轻一推。
“陪你玩这个游戏好了。”
衣柜门合上的瞬间,卧室门被五条悟推开。
第77章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透明的胶质状物。
在这片滞重的安静里, 一种无形的压力正从四面八方围拢,沉甸甸地压在房间每一个角落。
四周清楚的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像一团被挤压的黑色泥团,被重压器不断压缩,黑色的泥团向外膨胀。
五条悟站在门口,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门外所有的光。
“咦……?”
在双方对峙的第五秒,夏油杰弯起唇,轻笑出声,率先开口。
“好久不见, 悟,看见我居然第一时间连话都不想说吗?”
空气依然沉默,黑色的眼罩维持着进门时注视的方向——但夏油杰可以很清楚的感受到咒力磁场的流动,正探查着房间每一个角落。
“你在这里做什么,杰。”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一个陌生到不能再陌生的人,只有审视和警惕。
五条悟侧目,几乎是带着质问的语气:“她在哪。”
不同于以往的任何时候, 没有上扬的语调、可爱的感叹词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散发冷意的气场。
“哇哦, 别这么激动。”
夏油杰失笑出声, 双手拢住袖口:“我也不清楚她去哪里了呢……嘛,别这么看着我, 悟, 我可是有好好遵守我们的约定——不可以主动出现在她的面前,所以我来的时候她就不在这里呢。”
“什么事。”
“嗯……?不准备请我坐下喝杯茶一边谈吗?”
空气中没有任何声音, 敞开的窗户吹起窗帘,掀起白色的浪花。
“哈……明明和吱吱在一起时还是上扬的语调,在我这里突然转变态度意外的有些不习惯啊。”
夏油杰转过身, 面朝他:“是我的人传来上面最新的消息,他们认为桃原枝可能成为影响你决策的不稳定因素。目前的主流意见是,在她可能‘干扰’你执行任务,或者你表现出因她而‘失控’的迹象时,对她采取必要控制措施。”
“控制?”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弄,“那群烂橘子,倒是很会选词。”
“是呢……”夏油杰轻叹出声:“还是一如既往的麻烦不是吗?不过有力的证据和证人都被盘星教所操控,所以悟,短时间内他们并不会察觉到什么。”
五条悟倚靠在门上,像是听见一个不错的笑话,小幅度弯起唇,声音却依然没有多少起伏,“哦?所以你来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企图得到我的感谢词吗?”
“……”
“悟,我想说的是如果高层真的动手,你应该很清楚意味着什么。你现在的身份和立场,明目张胆地保护她,只会把她更快地推向风口浪尖。”
“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杰。” 五条悟的声音低沉下去,“你越界了。”
在这片绝对寂静中,一股若有若无无形的压力开始从四面八方弥漫、收拢。
屹立在房间里的两个人谁都没有移开眼,像是一种等待的、蓄势的寂静,仿佛某种未知的情绪爆发后,随时都可能撕破这脆弱的表象。
夏油杰环顾四周,视线随意扫描一圈。他没有接话,而是聚焦在一旁的展示柜上,开启了新的话题。
“还是一如既往的深色调呢,这多年只因为她说喜欢你穿黑色,所以连房间布局都是黑色吗?”
“……”五条悟没说话,只是无声地蹙起眉。
“这个也有些眼熟呢,意外的保存完整。是吱吱那个时候做的手工吗?”
暗紫色的眼眸眯起,视线偏移在一条彩色绳结和廉价珠子编织而成的手工挂件上。
五颜六色的花纹与这个房间冷硬的格调格格不入。
“你该走了,杰。”
夏油杰转过身,并不急着开口,而是将视角聚焦在他的身上,依然自顾自的提问:“急匆匆的回来是要拿什么东西吗?准备出去?”
“一些身份证明而已——”
五条悟刻意拖缓了语调,弯起唇:“你知道的吧,杰,现在登记婚姻届身份记录可是很麻烦的。”
夏油杰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僵硬了一瞬,声音微沉:“……别开这种玩笑,悟。”
“怎么会是玩笑。” 五条悟笑容更盛,他看了眼时间,语调都几分轻快:“看样子我要走了,毕竟让小枝一个人在那里待太久,她是会生气的呢。”
夏油杰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暗了几分。
“哦对了。”
五条悟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却突然回头。脸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冷的严肃,被眼罩覆盖的瞳孔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走的时候,把门关上。” 他说道,声音恢复了刚进门时的那样,再回头时没有任何表情:“以及——别打她的主意,这是我的底线。”
黑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伴随着入户口“咔”的关门声,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夏油杰站在原地好一会,黑色的睫毛挡住一部分瞳孔,瞳孔下垂又抬起,表情淡漠。
暗金色的袈裟滑过地面,他转过身,拉开衣柜。
入目先是并在一起的双腿,像是刻意要缩在角落里的那样,小枝双手都捂在口鼻处,因为害怕和胆怯到现在都不敢松开手,一双杏眼只是迫切地看着他,湿漉漉的。
衣柜里的温度和外界的温度明显不是两个层次,浑浊了炙热气息的柜门像快要融化的焦糖。
“哎呀……”
拉开缝隙的一角轻而易举看见角落里金色的发丝,夏油杰弯起唇蹲下身。
衣柜门被拉开的那一刻小枝感觉自己血液都停止了,在衣柜里连呼吸都不敢呼吸,脚蹲麻了也不敢动,任由脚麻的一抽一抽的,口水都不敢咽下去。
明明自己心跳快到没办法,还要拼命捂住口鼻,不让自己的呼吸太过于吵闹。
小枝看着蹲在面前笑而不语的夏油杰,虽然听见了关门声,但只是拼命眨眼示意,依然不敢说话。
“像小猫小狗一样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呢……”
夏油杰弯起唇,膝盖跪在地面上。错了错头,掌心贴在地,上身探入衣柜缓慢的朝她倾斜来。
黑色的发丝挡住窗台绝大部分的光,在无比窄小的空间里,他像一只伺机而动的狐狸,膝盖一前一后的跪在地上,一点点朝她俯身。
手腕被宽大的掌心拉开,大面积的冷空气鱼贯而入与扑面而来温热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小枝微愣,只能看见眼前的视线变暗。
“咦……?唔…杰……呜呜……等一下杰……”
“不要说话哦。”
脸颊上还残留着炙热的水雾,唇间触碰上去很快消散,融化成冰凉的气体。
“悟还在家里呢。”
什……什么?
小枝浑身都僵硬起来,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张开口不断呼吸着,喉咙里不住发出呜咽的低吟。
唇边的吻一点点顺着刚才手捂住的痕迹落在耳垂,耳垂落在脖颈。
湿润温热的舌头舔舐在伤口处,像是刻意的要证明什么一般,夏油杰低下头又亲了亲。
稍显黯淡下去的红印重新焕发起来,如同新补上去的一般。
“居然真的安静下来了吗?”
夏油杰轻笑出声,拉开一段距离,歪了歪头:“开玩笑的哦,悟早就走了。”
“……欸?”
桃原枝微愣出声,反应过来什么后大吸一口气:“杰——!”
“哎呀……好大声的呢。”
夏油杰眯起眼眸,伸手从她袖角拿走什么东西,站起身:“小心真的把悟引回来了。没有它的话,吱吱刚才已经被发现了。”
“它是什么……?咒具吗?什么时候放的,我怎么完全不知道。”
夏油杰笑而不语,只是伸手将她拉起。
钻出衣柜时小枝才感觉自己身上的温度降了一些,虽然心跳声依然持续,腿也在发软但整个人已经比刚才好太多了。
要知道她在衣柜里真的快吓死了……
“杰真是太过分了……”
小枝不悦控诉:“哪有小三是这样的啊。小三就应该有小三的觉悟,小三是不可以和原配成为好朋友、还友好交流的!”
夏油杰哑然失笑,坐在床上:“小枝觉得我和悟难道有在友好交流的样子吗?”
桃原枝思索片刻,点点头,双手叉腰站在他面前:“这种程度已经是在友好交流了。你们应该为了我打起来,打的不可开交才对。”
夏油杰低低笑出声,伸手搂她:“小枝想看我和悟为了你打起来吗?”
桃原枝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抬起头:“你和五条有为了我打架过不?”
“唔……如果说是打架的话,似乎并没有呢。”
夏油杰说道:“不过高专时有过争执,但大多数都不会超过三天。”
“悟是一个很好懂的人呢。而且如果真的打起来的话,半个日本都会沦陷吧。”
桃原枝抬头。
“嗯?吱吱很惊讶吗。”
夏油杰笑道:“虽然悟很强,不过我也不弱哦。”
“好吧。”
桃原枝垂下头:“我也不希望你们两个把彼此打的半死。我还是很喜欢五条的,他其实是一个特别细腻而且靠谱的人。其实我只是想看你们相互扯头发、踢对方的那种打架就够了,我没真的想让你们打架。”
夏油杰笑眯眯开口:“居然在我面前说喜欢悟的话呢……虽然我很温柔,但并不是完全可以肆无忌惮的程度哦。”
“事实证明杰就是很温柔嘛!”
小枝安抚性的亲了亲他的脸颊,走到卧室的另一边:“我要收一些东西带过去,杰你帮我收一下窗台的衣服。”
夏油杰起身,窗台上大多数都是白色的衬衫和一些冬天的女士围巾,看样子是刚洗完不久的。
他侧眸,思想聚焦在最左侧一件晾晒在衣架上,一件黑色缎面的教师制服。
小枝在自己房间收了好一会,本来以为没有很多东西的,但收收捡捡居然铺了一整床的小物件。
一开始原本只是准备拿一些必须的贴身用品,但想了想卷发棒需要吧,刘海固定喷雾也需要,既然这些都带了,那化妆包肯定也不能不带吧。
虽然杰那边东西都很齐全,但最终想了想还是带一个箱子过去好了。
行李箱整理好竖起在地面上,小枝缓缓吐了一口气,走去卧室,“杰,你收好了吗,不需要折叠,只需要收一下就可……”
话音戛然而止,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制服,却是不熟悉的发色。
熟悉的漆黑立领制服,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到底部,肩线笔挺。
唯一不同的不是白色的头发,黑色的长发披落肩头。不同于袈裟的宽厚,教师制服的黑色布料紧贴着胸膛与腰腹的肌肉轮廓,甚至能想象出底下每一寸力量的走向。
大约是注意到她呆愣的目光,夏油杰转过身,弯起的唇角恰到好处,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她骤然缩短的呼吸。
“不合适吗?”他明知故问,手指漫不经心顺着竖起的领口抚过自己喉结,指尖在那一块停留片刻。
黑色发丝垂落颈侧,随着夏油杰的呼吸轻扫过布料,他微微倾身。
“还是说……”
“你更喜欢我现在这件衣服的身份?”
若有若无的檀香将小枝牢牢包围,像是刻意要引诱着她什么一般,领口的扣子并没有完全系到顶,而是十分微妙的、位置微妙的可以看见他的喉结、以及颈间青色的筋脉。
“没、没有。”
小枝错开眼,只觉得耳垂发烫:“只不过意外觉得很合身…”
“但…但你也不能穿着五条的衣服,还在他的房间、坐在他的床上吧……”
小枝垂下眸,怼了怼手:“那样也太不好了……”
“只是随意套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吱吱以前说,很想看我和悟一起在学校任教的样子。”
夏油杰勾起唇,眯起眼眸,一点点弯下身:“而且——”
“小三不就是这样的吗?”
“我只是在认真做每一个小三都会做的事,有什么问题呢?”——
作者有话说:月底了,老婆大人如果有快要过期的营养液请给我一点叭!!
改一下,不准喊杰是小三,是情人是情人,伤害杰的事我做不到。
第78章
今年初冬的天气比以往要更快一些。距离她上一次从夏油杰家离开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 但房间内的布局还是她走时的一样。
就好像这段时间她只是出了一段时间远门,现在正式回家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看见她很开心, 当天晚上和她说了很多话,大部分都是有关教会或者菅田的内容,偶尔中间会夹杂着几句询问她这段时间去哪里了,有没有遇见什么有趣的事情。
“总感觉她们两个变化很大啊……”
桃原枝拉开餐椅,坐下身:“虽然之前对话也很友好,但难得没有再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有说吱吱听不懂的话吗?”
夏油杰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 淡绿色的荞麦散发阵阵热气,很是诱人。
“她们喜欢你,可能在你面前比较放松,所以话题跳跃了些。”
小枝不置可否,比起这个她更在意面前热气腾腾的面。
可能是需要照顾养女们的缘故, 杰的厨艺很不错,其实从上次吃拉面就感觉到了。
“好吃吗?”他撑着脸颊,笑眯起眼。
小枝用力点头, 低下头夹起荞麦面时两侧的发丝下垂。
刚准备伸手, 夏油杰已经自然地伸手将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垂。
“有些烫,记得慢点吃。”
他斜倚在桌边, 餐灯的暖光在锁骨的地方投下阴影, 宽松的衬衣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滑落,若隐若现出肩颈流畅的线条。
带着笑意的眼眸, 暖光灯下黑色的发丝都散发起慈爱的光芒,像基督教上的绘图。
大约是她的目光太明显,夏油杰疑惑地歪了歪头, 发出一声短促上扬的“嗯?”
“咳……没什么。”
桃原枝低头搅动荞麦面,细软的面条只是绕在叉子了两下,“我只是觉得杰……穿白色衬衫还挺好的……”
很少看见夏油杰穿袈裟之外的衣服,似乎从她有记忆开始,就是夏油杰衣柜里各种袈裟和适合袈裟的内搭。
要么就是那天的教师制服,但也仅仅只是外搭了一下就脱下叠起来了。
白色的衬衫她见过很多人穿,五条、乙骨还有伊地知。不过能穿成这种效果的……
小枝微微抬眸,搅动碗面的同时视线不住的朝夏油杰的上身瞟。
前倾的身躯,布料在胸膛处绷紧,清晰勾勒出两块饱满而紧实的胸肌轮廓。
“这样吗?是高专时的衬衣呢,原本以为会有些小,还担心会穿不下。”
夏油杰垂眸拉了拉衬衫的衣角,拉扯的动作牵拉到上身,棉质的纤维便被拉扯得更薄,这使得布料更加贴身地覆在前胸,有些若隐若现起来。
“咳!咳咳咳……”
小枝错开眼咳嗽,抬手的太急了,差点撞到盘。
“啊、没事没事。”她避开夏油杰准备起身的动作:“只是刚才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我不用喝水。”
“唔……那需不需要我多拿一些调料过来?吱吱都没怎么吃呢,是不合口味吗?
“没有。”
她立刻回答,语气认真:“很好吃,我只是等它放凉一些。我现在马上就吃。”
为了更心无旁骛的吃,小枝全程把头埋在盘里,一下都不抬。
其实味道真的不错,只不过刚才被其他东西吸引过去了,好一会没反应回来。
“超级好吃!”她放下筷子,在大大夸赞了一番后,端着盘站起身。
“我来吧。”
夏油杰伸手接过,刚刚烹饪后的腰间围裙都还没取下,蓝白色相间的挂在腰前:“吱吱不是还有高专布置的作业吗?先回卧室好了。”
“其实只是洗个碗而已,我没关系的,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夏油杰把盘子举高,已经进了厨房,“冬天水会很冷的哦。”
系在腰间的围裙很明显。
她的意思是——站在身后看夏油杰的背影时,那条系在腰间的绳子,会像束住腰间的腰封一样,衬托的格外明显。
“为什么会这么细呢……?”
空白的课本里被黑笔歪歪斜斜的画了两个圆圈,中间加上两点。
“为什么又能那么大呢……?”
小枝撑着下巴,走神的看着书桌前的墙壁,笔尖无意识戳动着。
“之前就没有发现啊?而且好翘啊……”
弯下腰打开水龙头时,明明就只是小幅度的前倾了一些,就已经肉眼可见褶皱的面料被抚平了。
“唔……可能是因为围裙的缘故吧。”
“不可能。”小枝否认:“明明就只是简单的系了一下啊,不会达成那种效果的,说白了还是因为太翘……欸?”
不断按动的笔尖突然顿住,小枝抬头,看见白色的墙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高大的阴影,正覆盖在她的影子上。
“杰、杰……!”
脸一下子噌的烧起来了,小枝慌乱起身。
“嗯?吓到你了吗?”
夏油杰弯起唇,像一只摇晃尾巴的狐狸,拿起她的课本:“还绘画了一些奇怪的东西……看样子一个字都没有动笔哦。”
“我只是需要构思一下……”小枝解释道,本来不想看的,眼睛却像看了自动瞄准器一样,又扫了一眼。
她完全移开眼:“等我构思好了,就知道怎么写了。”
空气沉寂了一两秒,夏油杰没说话,暗紫色的眼眸稍稍眯起一个弧度。
“其实我从刚才就有注意到了,吱吱是在数衬衫纽扣的针脚吗?第三颗确实绷得比较紧呢。”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抵在自己纽扣的位置上,弯起唇:“所以……要试试看解开吗?”
像抓住了一颗心脏,小枝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指尖什么东西在跳跃。
她大脑一片空白,脸颊都在发烫。
“……咦?我、这个……杰……”
夏油杰并没有理会她的开口,而是按着她的手,一点点勾开衬衣的扭扣,从中间第三颗开始,缓缓朝上,一颗颗解开。
白色的布料两边敞开,肉眼可见饱满的隆起,条线硬朗分明。
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小枝完全呆愣在原地了,眼睛一眨不眨。
紫色的眼眸在她的脸上小幅度的移动了一下,夏油杰勾起唇角。
“吱吱似乎比我想的要冷静呢。”
他上前一步,按住她的手并没有松开,而是带领着,拇指碰到他的胸膛。
“是已经熟悉过了吗?不过我不认为悟会允许你那样做。”
他忽然带着她的手整个按在左胸上方,心跳的震动毫无阻隔地传来。小枝惊得想缩手,却被他牢牢按住。
“吱吱现在碰到的,是我的心跳。”
他凝视着她骤然放大的瞳孔,声音里带着蛊惑般的轻缓: “要听听看吗?和悟完全不同的频率。”
“或者——可以对我做一些过分的事情哦?”
“……咦?”
桃原枝微愣,目光从胸膛转移到夏油杰的脸上,露出几分困惑的表情。
这已经是杰第二次说这句话了,但是过分的事……是指什么?
什么是过分的事?像对待乙骨一样,那种是过分的事吗?
小枝咬了咬下唇,视线偏移,像是想到什么,眼眸都亮了亮。
她短促的“噢”了一声,用力推了一把夏油杰,把他按在椅子上,跨坐上身,视线居高临下:
“我命令你给我写完作业!”
小枝一语中的,语气十分威胁。
“……”
夏油杰微愣,随即低低的笑出声,身下的椅子都在颤抖。
小枝不悦,不懂他在笑什么。
“喂,你笑什么啊。难道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快点,我还要揉,把你的衣服也给我拉开。”
身下的椅子还在震动,夏油杰已经从低沉的轻笑变成单手撑额,胸腔都在颤抖。
“哈……抱歉,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是不是不应该把那些不正常的情感强加在你身上。”
小枝疑惑歪头,不懂他在说什么。
“没事哦。”
大约笑累了,夏油杰垂下手。
额前黑色的发丝轻轻晃动,他露出温和的笑容,直起身:“吱吱这样就很可爱呢。很可爱很可爱……可爱到我已经有些……”
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夏油杰闭了闭眼,鼻尖碰到她的脸颊,呼吸交织在一起,最后一个尾音几乎带着不易察觉轻颤:“怎么办呢,好想吻你。”
“突然好想好想……怎么办呢,吱吱,好想把你吃进去……”
“把你的血肉和我的融合在一起,一点点孕育你,一点点滋养你,肚子大大隆起来抚摸着里面你……怎么办呢?可以让我吃掉你,让我永远把你留在里面吗?”
“……”
“……欸?”
黑色的碎发有些蹭到了她的眼睛,小枝抬手揉搓了一下。
是什么奇怪的仪式吗?
小枝不解。
从刚才开始杰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也不说话。虽然额头抵着额头很温暖,但是下低的太久了,脖子会有些酸。
“还好吗杰。”
她侧了侧头,小动物一样蹭蹭他的脸颊:“是不是我说的太过分了?对不起,我可以不让你帮我写作业了,我也知道内容很多……但是第二个还可以吗,我真的有点想揉。”
“嗯……?听起来真的很迫切的样子哦?”
他抬起头,笑容柔和:“可以,不过能告诉我,为什么这么想揉?”
指尖轻轻把她蹭乱的发丝别在耳后,上前亲了亲她的耳垂:“只是很好奇而已,不说也没关系。”
“唔……”
耳垂后方传来痒痒的,小枝缩了缩肩:“因为杰的看上去很软……而且真的很……”
话音未能说完,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平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几个大字。
[来电提示:舅舅]——
作者有话说:感谢营养液,你们都是我的好老婆!!
第79章
电话铃划破寂静, 小枝宛如惊弓之鸟,瞳孔都瞪大, 手足无措的从夏油杰身上爬下。
坐在椅子上的杰却显得平静许多。
“是悟的。”
他拿起手机,屏幕轻扫一眼:“吱吱不接吗?如果不接的话,事情会更麻烦哦。”
铃声不断响起,夏油杰转过身递给她,才看见桃原枝一脸无措惊恐的面容,因为慌乱肩膀都耸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别担心。”
发光的屏幕朝前递了递, 夏油杰微笑道,轻声安抚:“只需要正常在家里的一样就可以,刚才吱吱在写作业不是吗?”
伸手递给她的同时,夏油杰已经划开了接通键。
“啊、终于接通了,好慢欸小枝。”
“舅、舅舅……”
“是我哦。本来想的是如果响铃五秒内接通就给小枝买一只包包的, 不过现在看样子是没有啰~”
轻快上扬的语调从听筒里响起,虽然没有看见真人,但熟悉的语调已经让人想到五条悟大大扬起的表情。
听到五条悟说话的小枝声音都带了几丝颤抖的“啊?”了一声。
在意识到后半句他说什么后, 轻蹙了蹙, 思绪才稍稍反应过来。
“奢侈……?等等, 所以我刚才是错过了一个包吗……?”
她拿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明明也没有很久……!你正在奢侈品店吗?”
一想到奢侈品, 小枝感觉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那股后怕和担心瞬间被错过了漂亮包包的内疚所取代。
“超——久的,都准备打下一个电话了呢。在吃饭吗?为什么等了这么久才接电话?”
“我刚吃完饭。”
坐在椅子上的夏油杰站起身, 恰好让出位置。小枝刚好坐下,笔尖一戳一戳着书本:“在写文化老师布置的作业,历史方面的, 好长好长但其实我一个字都还没开始写。舅舅你在那边怎么样?”
“很好哦,除了气温有些低外,汤咖喱很好吃。”
听筒继续传来五条悟的声音:“小枝这段时间在家做什么?无聊的话可以去我房间找一些漫画看。”
“啊……我想想。每天就是吃东西睡觉看电视,偶尔去上上课训练一下之类的吧。毕竟你才走了不到一周,我以为你要很久才会给我打电话。”
“只是前段时间有些忙啦——”
小枝哦了一声,笔尖在课本一圈圈画着圆:“舅舅你在那边不要感冒也不要吃冰的东西知道吗?我知道你第一天肯定已经吃过了,但是后面不要再吃了。最好围一条围巾,你带围巾了吗?也不要熬夜太多天,会很难受的。”
小枝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对面沉寂了好一会才传来一声感叹词。
“欸……”
五条悟弯起唇,语调都拉长:“小枝好啰嗦的耶,简直像管家或者家庭医生一样的口吻呢。”
小枝:“喂……”
“好啦好啦。”
电话那边传来风声:“我会好好注意的哦,我要挂电话了,结束通话前亲亲舅舅吧?”
小枝困惑:“这怎么亲……对着手机吗?也太奇怪了。”
五条:“咦这样吗?我刚准备去奢侈品店。”
小枝:“哇!舅舅!!kisskiss!!”
手机被拿在手里用力前后了一下,屏幕留下大大的印记。
通话挂断,小枝单手挽起袖口正擦拭,一回头看见夏油杰站在不远处正微笑看着她。
他已经穿戴好衣服了,衬衫的纽扣整齐系在上身,小枝猛然想起来什么。
她放下手机立刻上前,十分抱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下子忘记了,还以为在自己家里…要不……我也亲亲你?”
“嗯……?也是为了安抚我吗?”
夏油杰弯下腰,揉了揉她的头发,依然是笑眯眯的表情:“没事哦,我并没有生气。”
“欸?真的吗?”
小枝眨巴眨巴眼睛:“杰意外的……嗯…很上道啊,原本还以为会在我打电话的时候刻意弄出什么动静。”
“唔……那样只会让我更快的失去吱吱吧。”
夏油杰着将她散落的鬓发别到耳后,指尖在耳垂若有似无地停留:“不管是被吱吱讨厌,还是被悟察觉出来先一步发现,于我而言都不是什么好结局呢。”
“聪明的男人是不会做出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情,毕竟等待的猎人才有机会品尝最甜美的果实。比起幼稚的宣示主权,我更喜欢……”
他忽然倾身,声音放得更轻。
“看着你接完电话后,对我流露出的那份愧疚和纵容。”
夏油杰笑道,歪了歪头:“你说呢?这种偷偷补偿我的心情……反而会让我们的羁绊越缠越紧呢。”
“嘶……”
小枝疑惑,捏住下颚:“最后这句话不对吧,再怎么样也应该是我对五条的愧疚才是。你现在可是情人欸,情人是不能拿原配的剧本的。”
黑笔骨碌碌从桌面掉下,夏油杰从容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笔,放在课本旁。
“啊……也是呢”,他思索了一下,“的确应该要做一些情人会做的事情,对吧?”
“所以——”
夏油杰转过身,倚靠在桌前,抬了抬手:“还要揉吗?”
“哇——杰!!”
小枝用力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腰,丝毫不客气将头埋入。
她的侧脸能清晰地感受到饱满的轮廓,伴随着夏油杰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不断从大变小,从小增大,“好软好软!呜呜呜!好大好大!”
两只手胡乱的蹭来蹭去,小枝像拨浪鼓一样左顾右盼,两边都想要顾及到。
“开始说奇怪的话了呢。”
夏油杰没抗拒,而是笑容温和,下垂的目光慈爱且温柔。
桌面的暖灯透过黑色的发丝照射在他的侧脸上。夏油杰抬手,宽大的手掌带着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在她后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金色的发丝,指尖穿梭。
“像抱着两团巨大的云朵……”小枝把发烫的脸颊埋进去,闷闷的声音带着心满意足的叹息。
“还是太阳晒过的,暖洋洋的,香香的云朵。”
“是吗?”
夏油杰低低地笑起来,胸腔传来温和的震动。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低了低头,下颌几乎要抵着她的发顶,吐息温热:“那现在,云朵要带着小太阳休息一下了。”
脸颊传来轻柔的触感,小枝抬起头。
“要我抱你去睡觉吗?”
夏油杰歪了歪头,额前的发丝挡住眉毛,笑意从微扬的唇角蔓延至整个面庞:“在床上抱着——会更舒服一些哦?”
桃原枝揉了一整夜。
小枝很开心,昨天晚上很开心,今天早上起床后也依然很开心。
杰会一直允许她抱着,并且说是为了保护女孩子的隐私,并不会和她一起睡觉,而是等她睡着后再离开。
和五条完全不一样的感觉是她无论睡前怎么折腾,杰都不会生气。
完全不会欸!完全完全不会欸!就算是提出“想让杰一边拍着我,一边给我念故事”这种幼稚的请求也完全不会被拒绝。
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杰都是一副眯起眼,下垂着眸注视着她点头说可以。
虽然这些请求五条也会答应,但是是在规定的时间,比如十一点前可以,但只要一过十一点,任何事情都不可以,一定要立刻睡觉。
因为杰很纵容,所以昨天玩到了很晚。还是在她已经困的不行了,已经玩不动的情况下才睡觉。
最后的结果就是今天上学起的非常晚,还迟到了。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迟到了。
“又起晚了吗,桃原。”
禅院真希看了她一眼,把报告递给她:“冬眠?”
“什么……?不…没有。”
说的她好像仓鼠或者土拨鼠之类需要冬眠的生物一样。
“只是路上耽误了一点时间……冬天早上太冷了,所以会起的慢一些。”
书包放在桌上,小枝拉开椅子。邻座是空的,桌面空空如也,据说乙骨已经很久没有来上学了。
不是她那次吃饭和乙骨发生争执后很久没有来了。而是自从三天前开始,断断续续任务开始加重,很少再来学校。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两个监管她的人,一个在北海道,另一个为任务忙的晕头转向,两个人都分身乏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管到她。
不用担心被监视,也不用担心和杰约会的时候会不会出现的白色制服。除了时不时出现的电话需要糊弄一下外,几乎可以用自由来形容。
因为心情不错,小枝觉得上午的课程时间都流逝的快了几分。
唯一不足的就是她的作业还需要改。
不是需要改,是完全需要重新写。因为她被涉嫌抄袭或代写。
“当然没有代写了!我找谁代写啊!”
其实的确不是她写的,是昨天杰帮她写的。所以时候不仅仅是揉了胸,还替她把作业写了。
嘿嘿。
但她还是要说自己没有找代写。
“桃原同学,这学期你对这门课的考勤是40%,连一半考勤率都没有达到,那么请问你告诉我……”
桃原历史理论课的老师是一个卷头发的女人。她翻了一个面,举起作业本:“你是如何以一年级的身份,学习到三年级的内容呢?”
“中间很多知识点老师都不知道,还是翻阅相关书籍才清楚的。”
小枝无所谓摊摊手:“有没有我天生比别人聪明一点呢?”
老师看着她没说话,只是停顿一秒叹了一口气:“所以你的意思是——《论家族私塾到国立机构:明治维新与日本咒术教育体系的现代化转型研究》中提出的‘官方咒术界与保守咒术家族之间的博弈与妥协’这一长串论述……也是你写的?”
小枝:“……”
小枝:“对不起老师,我马上重新写一篇交给您。”
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小枝缓缓吐了一口气,拿着作业本。
刚准备回教室,下楼看见熟悉的人。
“伊地知老师?”
小枝开口:“您没和我舅舅一起去北海道吗?”
“桃原同学。”
伊地知看着她点点头,视线偏移:“脖子上的是……?”
“额……!这个是不小心过敏,我对花生有些过敏。”
其实只是很小的一点,杰弄的很淡,本来以为不会有人发现,却还是被提醒了。
她竖起领子,继续问道:“您没和我舅舅一起去北海道吗?”
伊地知推了推鼻梁上扁框的眼镜:“刚回来,东京那边有新的事情。”
“欸……?”
小枝微愣:“你们都回来了?……五条也回来了?”
“并没有,五条先生还在北海道,需要一段时间……抱歉,我今天有些忙,汇报任务后还需要去给其他同学递交一些申请报告……所以先失陪了。”
他看上去的确很忙碌的样子,刚准备朝左边的方向去,走了几步又想起些什么朝刚才反方向的地方走去,一时间有些晕头转向起来。
“那个……”
小枝欲言又止:“伊地知老师,要不我帮你去送报告吧?”
她举起作业本,晃了晃:“就是这门课,咒术学历史理论课,我一直缺课有些久了,可不可以期末考核的时候,不算我的通勤率?”
伊地知暂停脚步:“仅凭借递送报告就像让我修改教务系统吗?桃原同学,这在学校是不允许的。”
“但是……如果是五条的话,他就会同意。”
小枝露出十分抱歉的表情,请求道:“您明白我的意思吧。如果我告诉五条,虽然过程辛苦一点,但是他不会真的让我考核不通过的。就算他不同意,我爸也有办法会同意。”
“我只是不想和他们说,所以……作为交换,可以吗?我一定会准时送到的。”
“……”
伊地知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显得十分疲惫。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无奈:“桃原同学,这样的交易是不合适的。”
“虽然五条先生和你的父亲可能会为你行方便,但是不管是人生还是咒术师这条道路,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实力走下去。”
“不过……如果你真的愿意帮忙送报告,我可以考虑在期末时给你安排一次补考机会。”
“补考吗……”
小枝沉吟片刻:“题目一样?”
“稍有变化,考试范围不会改变。但并不意味着你不需要学习这门课程,如果你不好好复习,照样会影响最终考核。”
“行。”
她轻快开口,伸出手:“没问题,我接受。那么把申请表交给我吧?我会好好保管,认真交付的。”
伊地知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仔细嘱咐道:“这些就是全部文件,请务必在今天之内送到。记住,不要偷看里面的内容,也不要擅自拆封。”
文件很轻,摸上去只有单薄的几张纸,牛皮袋包装的很严实。
“好。”小枝点头,拿在手中:“是给谁的?远吗?”
伊地知拿出手机,给她发送了一条定位。
“伏黑家,伏黑惠。”
第80章
手机导航兜兜转转, 好一会才到了准确的目的地。
枝叶伸出院外,一根根光秃秃的看上去有些单薄。护院墙下, 一抹金色的身影正拿出手机,打开前置相机。
相机的显示里是黑色的高专制服,领口处被拉开,若隐若现白皙皮肤上一抹淡红色的小点。
“擦一擦可以弄掉吗……?”
小枝伸出手,不断地在皮肤某一处揉搓。松开手后,被按压的皮肤逐渐泛白,随后立刻泛起比刚才更红的颜色。
“该死……”
脸上一瞬间的错愕, 反应过来后又伸手按了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指尖又戳了戳。
对着镜子左思右想依然感觉不太行,最终还是干脆放下头发,把领子竖得高高的来遮挡住。
一直不太清楚五条口中的“咒术残余”是什么, 之前有指给她看过,但其实什么都没有看见,最后也只是敷衍的“嗯嗯哦哦”糊弄过去了。
虽然不太清糊津美纪能不能看见咒术残余, 但是都已经是姐姐的年纪了, 如果被看见了也不会不知道是什么吧。
“所以还是遮起来, 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好了。”
披散下头发后,她又对着相机看了看。其实只要没有太大的动作, 并不会察觉出来。
小枝拿起文件, 敲开津美纪家的门。
“嗨喽,津美纪小姐, 我是小枝哦,伊地知先生有东西要给小惠。”
等了一两秒,并没有人开门。
“津美纪小姐?你在家吗?嗨……”
大门被打开, 印入眼帘的不是女孩子的面孔,而是一张面无表情的黑色海胆头。
“咦?”
小枝微愣,“小惠?你姐姐呢?我以为是你姐姐开门。”
伏黑惠沉默地站在门内,黑色的碎发在玄关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手还维持着拉门的动作。
“她去研学了。”声音平淡得听不出情绪。
“噢……”
小枝点点头,举了举手里的牛皮袋:“我是来送报告的,你看是现在拿走写完再递给我,还是……”
“你一个人吗?”
翠绿色的视线抬起,轻扫了一眼她身后:“五条老师没有和你一起。”
最后一句话明明是疑问句,语调却用上了平缓的陈述句,小枝刚准备开口,大门已经完全打开。
“进来吧。”
房间内部的布局和那天来的不太一样。
灯并没有完全打开,窗帘的一边也拉上,看上去光线并没有很好。
她抬脚迈进客厅,茶几上摊开的作业本旁边,放着一盒吃了一半的便利店饭团,一旁摆放着课本和作业。
小枝嘶了一声:“其实我只是来送一下文件的,你拿了我就可以走了。”
“老师说过客人在门口要邀请进屋,这是礼貌的表现。”
穿着国中制服的少年出现在她身后,手里已经多了一杯水:“水。”
单字单音从面无表情的那张脸上念出莫名到了些萌感,小枝短促地笑了一声,伸手接过,居然还是温水。
“这几天都在吃便利店的速食吗?”
她回头指了指桌子上的便当盒:“你明明会做饭的吧,那天的就很好吃哦,为什么不在家做饭?”
“不太有时间。”
伏黑惠解释道,把桌上的便当盒收走:“学校还有作业,内容很多。”
“而且很方便。”
他的声音依然没有什么起伏,表情也和上一次来没有多少变化。但一个人面对偌大的家里多多少少会显得有一些单薄,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意一个人在家的原因。
“要不……我来做晚餐吧。”
小枝放下水杯,文件放置在沙发上:“我刚好也没吃晚饭,就是……你知道吧,五条悟出去了,去北海道了,所以我也是一个人在家。”
“刚好你也是一个人,我也是一个人,一顿食材我刚好也吃不完,不如我们一起吃好啰。”
伏黑惠站在客厅前没说话,翠绿色的眼眸如同祖母绿的石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
沉静到最后,也依然没有开口。
“欸……?怎么、怎么沉默了,是在下逐客令的意思吗?”
“没有。”
他回答道:“五条老师说过不可以让你进厨房,所以,不用了。”
小枝大大吸了一口气:“不会吧,这么细枝末节的事你居然还记得?我可以进厨房的,我会做饭。”
大约见他依然沉默,小枝双手合十,不断前后搓动,语气十分诚恳:“拜托拜托了,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吧!我真的会做饭啊!”
伏黑惠微不可察的吐了一口气,抬起眼:“那你会做什么。”
小枝立刻开口,眼眸都闪亮起来:“鸡蛋咖喱饭!”
“还有呢。”
“还有也是鸡蛋咖喱饭!”
“……”
“哎呀,真的很好吃的,上一次嘴硬的人,已经被我连喂了两大勺哦!”
她从冷藏室拿出食材,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自己家。伏黑惠沉默地走到厨房边缘,看着小枝系上围裙——那是津美纪的围裙,浅蓝色的格子。
“需要帮忙吗?”他问。
“完全不用。”
小枝自信开口,已经推着他的后背带到客厅:“小惠好好写作业就好啦,我一个人完全可以的。”
作业他已经完成一大半了,剩下都只是需要检查和验算的部分。
伏黑惠拿起铅笔,笔帽按动了两下,厨房传来各种锅碗瓢盆的声音。
因为那天五条老师告诫的话语依然历历在目,以至于他有些无心专注于课本上的内容。
一直到出锅熄火的那一刻,挺立的后背才松懈了一刻,等缓过神来时,伏黑惠才发现自己面前的草稿纸一个字都还没有写。
“将将将~”
金灿灿的鸡蛋包裹着周围深黄色的土豆,香味十分扑鼻,小枝双手插兜的高高挺起,脸上丝毫不掩饰骄傲的神情。
“怎么样,是不是光闻上去就非常不错?”
椭圆形米饭的形状包裹在鸡蛋皮里,伏黑惠小幅度的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只有嗯吗?难道没有什么感谢语之类的?”
小枝伸出一根手指,周围都泛起小红花。
“谢谢,很不错。”
“咦……都不喊表姐了吗?”小枝开口:“我有注意到小惠从刚才就没有喊我了欸。”
“……”
熟悉的感叹词,熟悉的语调,就好像翻版的一样。
“表姐,你是一直都和五条老师住在一起吗?”
“啊?好像是的?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我。”
“……没什么。”
伏黑惠拉开椅子,坐下身。
稍稍还是有差别的,比如桃原枝会不断的给他盛饭、夹菜,讲述她在高专和家里的事情。
大部分伏黑惠都只是沉默,或是抛出一两个单音作为回应。
吃完饭后小枝也说累了,撑着脑袋在餐桌上玩手机,金色的刘海和手挡住眼睛。
“我用好了。”他放下碗筷,“感谢款待。”
“吃好了?看样子吃了很多啊,果然我的技术不错吧?”
“还可以。”
伏黑惠站起身,拿起碗筷:“我来收拾就好。”
小枝这次没拦着,只是撑着脸颊目光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后辈。
她划开手机,朝洗碗池的方向开口:“伏黑同学,你介意我打一个视频电话吗?”
“不介意。”
小枝弯起唇,按下屏幕。不一会,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和头像。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这可是她千载难逢证明自己有在咒术界好好学习,没有和非法人士鬼混的好机会。
“hi~舅舅。”
视频里那边是五条悟的脸。看背景似乎是酒店或者其他休息场所,暖黄色的灯光看上去很高级,
“哟,小枝。”
黑色的眼罩覆盖在眼睛上,五条悟凑近镜头:“难得居然主动的打视频啊——嗯?你这是在哪里?”
“是伏黑同学的家哦!我只是送一下报告,很快就回去的,是伊地知老师拜托我帮忙的,所以就过来了。”
小枝将手机镜头转向正在厨房安静洗碗的伏黑惠:“看,伏黑同学在洗碗,刚吃完,他在洗碗。”
伏黑惠的背影顿了顿,但没有回头。
“是惠呢——”
五条悟拉长了语调,心情明显不错:“看样子在高专有好好学习哦,本来我还担心要不要早一点结束任务回来,不过现在看来小枝相处的很好呢。”
“当然当然啦!”
如同一块大石头悄然落地般令她舒畅,为了让五条更放心一些,小枝举起手机,以自己为背景在客厅走来走去:“米色的沙发。”
她介绍道:“摊开放着课本的桌面,一旁的垃圾桶,以及快吃完的咖喱饭和正在洗碗的伏黑同学,来打个招呼吧,伏黑同学。”
伏黑惠抬起头,表情淡淡:“五条老师。”
““哟,惠。”五条悟在屏幕那头挥了挥手:“公寓挺整洁嘛,比我想象中好多了——小枝没把客厅搞得一团糟吧?”
“没有。”
伏黑惠简短地回答,继续低头擦拭餐具上的水渍,似乎不是很想再出镜。
小枝收回手机,心情不错的坐在沙发上。这种视频通话的报备是非常可以安稳人心的,单看五条悟的表情就知道心情很不错。
等五条回来的时候,她就会提前做好准备已经在家里待着了,绝对没有人会发现她和杰待在一起。
如果打消自己亲密的人的顾虑,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让他周围的所有人都高调的看见你对他的爱意。
天才之举,就是如此。
“我等会就会回家,舅舅你不用担心。”
她再次强调了一遍,侧目想了什么,坐在沙发上撑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眸笑眯眯:“我有在想你的哦,舅舅。”
五条悟弯起唇,靠在沙发上撑着脑袋:“哎呀……居然说这种话呢,会让我很难为情的。”
“因为真的很想你嘛。”
瓷碗在餐桌滑出“呲啦”的响声,小枝回头,只看见伏黑惠的背影。
只是碗磕了一下。小枝转回头,继续看着屏幕:“而且我昨天还梦见你了。”
“嗯?是什么?”
“嗯……等你回来再说好了。”小枝眯起眼:“现在是秘密,总之舅舅你早点回来哦!也要记得想我知道吧。”
“知道了。”五条悟笑着应下,又补充了一句,“让惠听电话。”
让伏黑同学听电话?
小枝伸出手刚准备开口,一回头却看见厨房没人,再回头才看见那抹黑色的身影已经上了二楼,她只来得及捕捉到一个衣角。
“欸……那个……”
没来得及开口说完,伏黑惠已经不在视线之内了。
“他不在楼下。”小枝重新看着屏幕,耸耸肩:“他去二楼了,你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事情吗,可以和我说。”
“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既然不在的话就算啦。”
桃原枝微笑着挥挥手,再最后腻歪了几句后,屏幕大大合上。
如同完成了一件十分艰巨的任务,现在任务圆满结束了,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现在只剩下一件任务了,让伏黑惠打开文件,填写后再让她带回去就可以了。
“惠?”
小枝拿着牛皮袋走上楼,探出半个身子探望:“嗨喽,我上来啰?你在房间吗小惠,表姐真的上来啰?”
卧室的门没有关,半敞开的缝隙看见坐在椅子上的背影。
椅背很高,他只占据了中央的位置,背脊却绷成一道利落的弧线。
小枝敲了敲门:“伏黑同学,我进来啰?”
伏黑惠没说话,小枝走进了才发现他在写题,草稿纸上横列出好长一段,字迹有些乱。
“是我刚才通话声音太大,吵到你了吗?”
“没有。”
伏黑惠抬起头,语气平淡:“我以为表姐和五条老师还需要打很久电话,所以自己就上来了。”
“五条老师有交代什么吗?”
“没有,就只是简单聊了一下。我倒是有需要交代的。这个需要你填一下。”
小枝拿出文件,放在桌上。牛皮纸上的缠着一圈圈白线,不太好拆,她弯下腰按在桌面上。
“我帮你把线拆开,你自己拿出来好了……唔…是伊地知先生说必须要你本人亲自拿出才可以……”
头发为方便烹饪时就已经全部扎起,肩膀按在桌上形成一个弧度,低头注视着文件时,右侧脖颈处若隐若现显露出一抹淡红色的印记。
伏黑惠注视着那抹印记。
“我看看……好了,给,你打开吧,伊地知不让我拿出来,只允许本人。”
牛皮袋已经拆开,白色的细线下垂着悬在封面。
伏黑惠没有立刻去接那个拆开的牛皮袋。
他的视线依旧停留在小枝的脖颈侧方——那抹淡红色的印记在灯光下其实很浅,像是蹭到了什么,又像是不经意间留下的痕迹。
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格外显眼,同时又伴随着周围皮肤的泛红,像是被揉搓的痕迹。
“……这是什么。”他没有看文件,反而问道,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些。
“嗯?”
小枝抬眼,对上他的视线,顺手将挡在眼前的刘海别到耳后,这个动作让那抹红痕完全暴露出来。
“就是我刚才说的需要交给你的东西,但伊地知不允许其他人拆开,所以我也不太清楚里面的是什么。”
她将拆开的牛皮袋往他面前又推了推,白色的细线软软地垂在半空。
伏黑惠的目光终于从她脖颈处移开,落在文件袋上。他伸手,指尖触到粗糙的牛皮袋,扫描着袋面的文字,拆开的动作十分缓慢。
“表姐和五条老师是恋人关系吗?”
他忽然说,语气听不出情绪:“五条老师说过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并非亲舅侄。”
“欸……?”
小枝微愣,说道:“算是吧,应该准确来说是预备役女友,因为五条让我20岁才可以恋爱。”
“嗯,五条老师什么时候离开的东京?他上一次交给我的训练我还没有反馈。”
“有点久了吧,大约七八天前的样子。”
拉开牛皮袋的动作一顿,伏黑惠抬起头,翠绿色的眼眸平静沉缓:“是么。”
他淡淡开口,牛皮袋放在桌上,视线偏移:“那这又是什么。”
小枝微愣,还没反应过来,那双翠绿的眼眸直视向她。
“以及表姐,为什么你身上,会有咒力残余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