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chap.21
那就在一起
半学期眨眼而过, 眼看到底。
谁来也怪，自上次走廊大闹一场被请进年级主任办公室后，徐嘉颜估计回去被家长警告了, 最近一段时间收敛了很多。
明允这段时间为了市物理竞赛继续去宋铮家补习，陆禾阳好像家里有事儿，这段时间总是沉着脸, 一到放学就不见人影。
京州下了一场大雨，冷空气夹杂着朦胧雨雾覆在玻璃上，好不容易熬到下课, 陈思远托着下巴, 故作忧郁在上面写了三个字母。
“LHY——”
耳边压来的声音贱兮兮……
陈思远慌张扭头, 同桌龇牙咧嘴哎哟一声：“不得了啊！”
青春期的男生嘛，总爱有事没事的在别人身上找点存在感。
比如莫名其妙做个投篮姿势，或者故意讨打惹别的女生注意。
“班长大人，您这是写心上人的名字呢？”
他声音响亮, 前脚话音刚落，后脚齐刷刷的目光打量而来。
陈思远崩溃咬着唇，赶紧给那水雾抹干净, 却又在忙里偷闲中悄悄别出一眼看向陆禾阳的位置。
和别的人不一样, 对方压根没抬头。
一股不想被他注意却又渴望被他注意的纠结心理反复横跳，陈思远气急之下干脆给男生背上挥了个铁砂掌过去。
“闭嘴！”
“刘远洋你想死是不是！”
“啧啧啧, 说几句还气急了，班长，你不对劲儿哦……”
一中课间操是按着班级秩序排队下楼, 他们班在最高层, 还有些时间打闹。
明允交完物理资料回来时看到陈思远正在被几个男生围着打趣, 她二话不说推开他们挤进去, 语气难得一次生硬：
“你们干什么？”
“我们能干什么啊？”
带头叫刘远洋的丝毫没有愧疚意思，无奈耸耸肩：“不是你们女生至于吗，我不就是调侃了几句……”
“再说不就是喜欢人吗，都敢写人家姓名缩写了还不许别人念了？”
明允睫毛颤了颤，心里瞬间响起某个人的名字，她扭头看过去，还没来得及反应，忽然一股力道把她挤到旁边。
陈思远哭着跑出教室了……
这时候广播上已经放起了课间操进行曲，明允赶紧去办公室向老杨请了个假。
理由是陈思远肚子不舒服。
“严重吗？你要不先把她带去医务室看看？”
毕竟一个班长，一个班里面乖乖女，老杨丝毫不怀疑请假的真实性。
明允瞥见他脸上关心的神色，心虚撇开眼；
“嗯，我正打算带她去。”
“快去快去！”
在厕所找到陈思远的时候，她蹲在洗漱池边捂着嘴哭。
看到明允来，哭得更大声了。
她眼睫毛被水珠沾得湿漉漉的，每次抽气，肩膀跟着颤抖：
“小，小允，你怎么来了？不跑操吗？”
“我跟老杨请假了，要不要去别的地方逛逛？”
明允蹲到她面前，很笨拙想要拉她出去。
“不要，太丢脸了。”
每次扯一点，对方就会拉更多回去，马尾轻扫过明允手背，她终于无可奈何叹了口气。
“思远，厕所太臭了。”
“……”
“好吧。”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上周五你主动发消息问陆禾阳问题，结果他没理你？”
陈思远脸都要丢干净了，可怜巴巴捂着，声音低低控诉：
“别说了小允……”
“更可恶的是今天还被刘远洋那个贱人把人家名字念出来，咱们班首字母叫LHY的除了陆禾阳就没有别人了，现在谁都知道了，估计他也知道了。”
“你先别多想，先说问问题的事情，会不会他忙忘记回你了？”
“怎么可能！”
两个少女此刻并肩走在林荫小道，冬天已经不剩几片叶子，全是伶仃枯干。
陈思激烈地扭头过去，刚对上那双干净真挚的眼眸，卡在喉咙口的话硬生生又被她吞下去了。
他只是不想搭理她而已……
明允不懂的，陆禾阳只有对她才有空闲，对别人都没有空闲……
气氛一下压抑下来，两人沉默不说话，明允白色运动鞋刚踩上水洼里的小冰块，突然听到旁边无比悲惨的哀嚎声。
“我怎么这么可怜！”
“果然肥皂剧都是骗人的，什么湘琴植树，人家压根没给我机会喜欢他！”
“噗嗤——”
陈思远歪头，对上女孩凹陷的小梨涡，瘪了瘪嘴：“小允！你还笑！”
明允不置可否，双手环胸颇有副谴责的意思：“陈思远，所以你周末不给我发消息就是在看这些？”
“什么嘛，那不是学习压力大吗？”
看好朋友往前走，陈思远迈了两步追上去，挽着她胳膊：“那你呢，你喜欢什么电视？”
脑海里少女踩着自行车一遍遍背诵音乐单词的场景不由自主浮现，那还是初二和爸爸妈妈一起看的，明允几乎脱口而出：
“你知道《垫底辣妹》吗？”
“不知道，关于什么，谈恋爱的吗？”
“励志的，讲的是一个学习很糟糕的女生被所有人质疑但还是相信自己，最后考上了期待学校的故事。”
“啊，那好没意思……”
陈思远听得没劲儿，眼神不自觉瞟到操场跑完操回去的队伍上。
乌泱泱的大堆人头，某个念头忽然撞上心头。
“小允，你说得对！”
明允睫毛颤了一下。
“就算所有人都质疑我，但是我还是要相信自己！不就是一个陆禾阳吗，我一次搞定不了，我一百次还搞定不了啊！”
少女眼睛眨啊眨，带着期颐光芒。
明允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儿，果然下一秒手腕已经被她抓住甩了甩：“小允，为了姐们的幸福，所以以后你当我最强助攻好不好？”
“啊？”-
每逢周五学生离校，整个校园只能听见几声鸟鸣。
光秃秃的枝干已经被雪粒包裹，京州气温早就零下，清晨还是雨夹雪，要是往年温度早飘鹅毛大雪了，今年却不迟迟不下。
明允慢吞吞用袋子装好脏衣服，推开女寝大门，宋铮果然已经站在门口等着她了。
小姑娘鼻尖红彤彤的，呼着冷气，没一会儿消散在空气中。
宋铮看见小小一团，不由自主勾起了唇。
青松一样高大挺拔的少年，前额碎发落了些雪粒，迈步走到明允面前。
“我给你买的暖手宝呢，怎么不戴着？”
经他提醒才懵懵想起来，明允眨了一下眼睛：
“忘记充电了。”
暖手宝是宋铮前几天送她的，当时在公寓楼下精品店门口一眼就看见，是一只哭唧唧的粉色HelloKitty，当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就觉得挺适合明允。
“笨。”
他不咸不淡丢下句，顺势把她手里大包衣服拿过来，换了一只手牵她。
女寝门口的小卖部还在营业，上年纪的阿姨戴着个大毛线帽听戏曲，旁边烤炉泛着香气，是暖暖和和的烤红薯。
见惯了学生悄摸谈恋爱，她还没看到这么明目张胆直接手牵手的。
女人刚啧一声就对上宋铮坦坦荡荡的视线。
“阿姨，烤红薯多少钱一个？”
“三块。”
别的不说，这对小情侣颜值还挺高。
宋铮一直都没放开明允的手，牵着她走过去，明允想要抽开，他就握得更加用力。
“我们要两个。”
“行行行！”
阿姨往手上呸了一口，慢慢悠悠去扯塑料袋，“马上下大雪了，两个小娃拿着红薯赶快各回各家了，别在外面乱逛，让家长担心。”
这年头，小卖部阿姨抓早恋比教导主任都用心，宋铮胸腔发出一声闷笑，吊儿郎当挑了下眉：
“阿姨，你怎么知道要下大雪了？”
“天气预报呗！”
看到两人就想到家里差不多大点孙女，阿姨叹了口气，赶紧给他递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拿去拿去，快走！”
回去的路上明允都在看他，一次两次还能忽略，抓包到第三次，宋铮干脆直接给她脸颊捏起来。
“你是不是笑话我呢？”
“没有。”
她一向清冷的眼眸难得沾了点笑意：
“宋铮，小卖部的阿姨好像以为我们在早恋。”
什么叫在早恋，他们这不就是吗？
他咬着后槽牙，不爽哦了一声，是疑问语气。
电梯抵达叮了一声，宋铮牵着她进去，期间一句话都没说。
要知道两人相处，他一直都属于话多的一方。
明允前一秒还在疑惑他怎么突然安静，乖乖跟着他走出电梯，密码门一开，她都没来得及换鞋，忽然被抱着一下坐到玄关鞋柜上。
巨大失重感袭来，明允被迫捏紧对方手腕。
“宋铮！”
“什么叫以为的谈恋爱？”
肇事者盯着明允的眼睛：“明允，你耍我？”
“什么意思？”
她脑子慢了一拍，唇瓣颤动片刻，宋铮已经抓着外套往里面走，背影看着还带些怒气，留她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鞋柜上。
难道他们已经算是谈恋爱了？
可是那天他不是说再考虑考虑吗，明允摸不透男人的心，嘴上说的是这样，心里想的又是那样……
她费劲跳下来，宋铮正在厨房剥红薯皮，暖色调灯光把少年身影聚得模糊。
明允想到他说的追人要主动，委屈又无辜走过去，戳了一下他肩膀。
“宋铮，你又生气了吗？”
没动静，明允歪了下头观察他，被对方偏头避过去。
“可是我不知道我已经和你在一起了。”
“明明你说你要考虑考虑的……”
明允小心翼翼把手背在身后，“宋铮，你别生气了。”
“那就当在一起了好不好，你别生气了。”
“什么叫做当在一起？”
明允第一次发现这人小气，咬文嚼字比语文老师还厉害。
饶是她这么木讷得人也被逼得没着，她下意识学着陈思远平常哄人的样子，手指轻轻扯住他的衣袖，声音轻轻地：
“宋铮，你老是生气，我哄不好你。”
“唔……”
【作者有话说】
周末愉快呀姐妹们
喜欢打直球的宋铮吗？
第22章 chap.22
打疼了？
“唔……”
嘴里忽然被塞了勺红薯肉, 软软糯糯的，还泛着香气。
明允木楞瞪着宋铮，下一秒下巴被抬了上去。
“看我干嘛, 嚼啊！”
话音刚落，后者果然听着他话慢慢咀嚼起来。
宋铮其实是真想撬开明允脑子好好看看，她脑袋里除了学习, 是不是真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追人追人，有她这么追的吗？
他特意剥的大半碗专门留给明允，为方便她吃, 还插了个勺进去。
两个人一个坐在餐桌慢吞吞吃红薯, 一个蹲地上整理明允带来的脏衣服。
画面很和谐, 宋铮又不安分了。
他忽然想逗逗她，仰头看过去，又继续刚才的老问题：
“刚刚你说哄不好我，那如果真哄不好, 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哄了？”
“啊？”
明允拿勺子动作顿了顿，还真被他这问题难住了，她尝试设想了一下, 最后实诚点点脑袋。
喉咙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半口血差点涌上来, 宋铮低嗤一声。
忽然觉得手中这衣服搓着也没劲儿，
“明允, 你真没良心！”
“你天天生气，我还没说你小气呢。”
啧，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都学会反驳了, 也不看看现在在谁家里面。
宋铮好笑盯回去, 指尖被冷水冻得发红, 明允偏头一眼就看到，烤红薯都没心情吃了。
跑过来蹲在他身边，“宋铮，你别帮我手搓了，丢洗衣机吧。”
“这又没啥，你这衣服一小件。”
骗子，明明洗得很笨拙，一看就不怎么会洗衣服。
她想帮他把衣服扭干，被对方拍了拍手背，“别碰，缩回去！”
明允闷哼一声，宋铮蓦地僵住，双手撑在冷水里面探头看她。
“打疼了？”
“没有，只是你手太冰了。”
少年卡了壳，反应几秒干脆站起身扯她卫衣帽子：“那你离我远点，去做你物理功课，红薯吃完没？”
明允摇头。
“那你吃完红薯做功课，我这马上弄完。”
“其实刚刚说错了。”
水声太大，宋铮蹲在门口听不见她说了什么，只能看见那张红唇开开合合。
他放下手上的事，剑眉星目格外认真看过来：
“什么？”
明允不自然抿嘴，“没什么。”
“红薯吃完啊，做了物理再带你去商场吃饭。”
“喔。”
背后声音清亮依旧，明允觉得自己心里好像长出个种子，在跃跃欲试，破土而出……
如果宋铮一直哄不好的话，她就不哄了吗？
不，她应该愿意再多哄一会儿-
立冬之后，白昼越来越短，眼下才六点多，天色明明应该沉下来，外面天光却是大亮着。
客厅的窗户只拉了外面那层轻纱，明允好奇推开看，一片雪花猝不及防落到睫毛上。
下雪了。
小区的松枝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地面盖得很厚，天上还在下着，像洒落的碎银，伴着热闹的人烟味。
她的心瞬间被拨动起来，很激动叫人：
“宋铮！”
那还是她第一次用这么大的音量，里间洗衣服的少年懒洋洋探出头来。
“怎么？”
“下雪了宋铮，下雪了！”
她站在落地窗前，背后一片雪白，映得少女脸颊都在发光。
明允看着他擦干手，走到另外房间关上了门。
几乎刚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的时候，房门再次被打开，宋铮裹着厚厚的羽绒服外套，手臂上还搭着一件。
她跟定在原地似的，没有反应，再眨眼对方已经走到自己面前。
“套上？咱们下去玩雪。”
“可是你会堆雪人吗？”
“简单。”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套衣服，明允迷迷糊糊跟着宋铮指令，伸手弯腰，到最后拉链合上，长羽绒彻底给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像个粽子。”
宋铮上下打量一眼，满意哼了声。
“还挺合适。”
“……”
明允没搭理他，抬手注意看这件白色羽绒服，鹅绒的，看着就不便宜。
“这是谁的？”
“我小学六年级的。”
两人视线对上，宋铮探过身，促狭笑了声：
“怎么，你嫌弃？”
“没有。”
话音刚落，她的手再次被宋铮攥紧。
明允仰头看过去，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少年利落的下颌线。
宋铮是冷白皮，不像青春期大多数男生冒着青春痘，脸上干干净净的。也臭屁，总是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不安分的暖流在心底蠢蠢欲动，等回过神才发现宋铮也在看着自己，她慢吞吞移开目光，歪头拨了拨额前的碎发，因为穿得不轻便，动作笨拙得像只企鹅。
“明允。”
“嗯？”
宋铮盯着她，唇角小幅度勾起来：
“你就偷着乐吧。”
“第一场初雪，你和你喜欢的人一起看的。”-
今天凑巧是周五，上学上班两批人都有时间休息。
大家挤着玩雪，下楼的电梯里一下挤了好多人。一群人七嘴八舌，带了好多铲子和桶、乒乒乓乓欢声笑语的。
明允一直被宋铮拉着，两个人前脚刚迈出公寓楼，迎面就被盖上一铲子的雪。
“宋铮！”
明明要落到明允脸上的雪全被对方挡下了，雪花簌簌从脸上掉，宋铮小狗一样甩了甩头，不服地朝着睫毛吹气。
“谁这么手欠？”
“哥哥你别介意，我刚刚是想要和这个美女姐姐玩的，是你自己当了替罪羊！”
作怪的小孩子比了个鬼脸，见两人没有追究，嘻嘻哈哈又去找别的人玩了。
这年头的小孩越来越没礼貌，明允叹了口气，歪头看向旁边的人。
“宋铮，你没事吧？”
明允注意到他一直闭着眼睛，怕出现什么问题：
“你现在能不能睁开眼？”
“好像进东西了。”
少年下意识侧身，失去方向感了，看着很严重的样子。
明允啊一声，赶紧走到他前面去。
两只手不管不顾托上宋铮的脸，保持固定，“你先别慌，我给你吹吹。”
“怎么吹？”
“我小姨家孩子以前玩泥巴经常有灰尘进眼睛的，她每次都是这样做的，你让我试试？”
明允说着踮脚就要凑上去，快要贴近时，那双紧闭的眼睛忽然睁开。
炙热的目光烫得她下意识往后缩，可惜再快也快不过做好万全准备的宋铮。
她还没来得及思考，整个人已经被对方搂进了怀里。
少年怀抱温暖，光是贴着都让人觉得热烈。
“给你个惊喜。”
“什么？”
脖颈猝然一凉，明允反应过来，宋铮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手里捏着个雪球，就在这儿等她！
“宋铮！”
她冷得缩了缩脖子，心里又气又羞。
“簌——”
不知谁给送铮衣服上甩了个大雪球，莽了十成的劲儿，刚还神气洋洋的少年狼狈一下坐在雪地上。
眼下是好机会，明允也是胆子大了起来。
就地取材搓了个小圆球，砸宋铮肩膀上。
“哟呵！”
这轻飘得跟羽毛似的力度就是他家明允搞出来的。
宋铮笑得岔气，这才撑着地面站起来，甩开额前碎发的雪粒，他山霸王一样挑了挑眉，给明允逼到门口盆栽旁边。
“明允，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啊？”
“明明是你先来的。”
宋铮不自觉嗯一声，“那我耍赖皮还不行？”
“簌——”
又是一个雪球，这次彻彻底底砸在了明允的衣服上。
还有后手！这个混球！
坏蛋！
明允怒着看他跑远，少年转身开回来，神气十足，就差把‘你快来追我’几个字写脸上。
她干脆蹲下身一下搓了五个雪球，强忍着手被冻得通红的风险，也要给他一个一个还回去。
“错了错了！”
“宋铮，我讨厌你！”
“诶，这话你不能说，收回去。”
暮色将至，小区里人群密集，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和谐美好。
因为今天的大雪，京州全市公交车停运了。
地面结冰，也不建议小汽车在路面行驶。
整个京州反而因为这个下雪天变得更有人情味儿起来，不建议出行，两个人就在公寓里做火锅吃。
明允想来洗菜，袖子都没撸起来就被宋铮推出去了。
“现在知道客气了，刚才用雪砸我脑袋的时候也没见你客气。”
贼喊捉贼，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明允没理他，自顾自蹲下处理包菜。
麻辣锅底有刚才采买的火锅底料，宋铮还打算做个番茄锅搞成双拼，他去冰柜拿西红柿，歪头就看到蹲在地上的明允。
小小一个，人却死犟的。
他顺势瞟了眼窗外的雪花，纷纷扬扬的，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的停不下来。
得赶快做，一会儿还得送人回学校。
以前都是他一个人吃饭，偶尔虞美娇来找他，两人总会因为意见不合大吵一架，还不如不来。
这次却是完全不一样，好像自从明允的加入后，这个没有人烟气的公寓开始慢慢有些家的样子。
有些时候连宋铮都会感慨，明明她那么小一个人，怎么就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多能量。
火锅烫得差不多了……
餐桌升腾着饭菜香气，明允规规矩矩坐在对面，等夹着吃了几口才注意到宋铮一直盯着手机。
“宋铮，你赶快吃，都要凉了。”
两人目光撞上，他表情忽然很严肃，郑重放下手机。
“明允，要不今天别回学校了。”
“啊？”
这是什么话……
明允憋了口气，差点呛到。
“想什么呢？刚陈鸣给我发消息，城管在赶街上路人，说发生了两起车祸。”
“这样啊……”
明允扣着手指，一会儿看看他，一会盯盯米饭。
火锅沸腾着，气氛却一下变得怪异起来。
“我……”
“你不会以为我想做什么吧？”
“啊？”
宋铮早看透了她，他好笑地哼了声，懒洋洋靠回椅背上：
“你想哥还不乐意呢，我可是三好青年，这孤男寡女的，我得保护好我自己。”
“……”
第23章 chap.23
今晚在这儿睡？
气氛降到一个莫名奇妙的点。
明允点点头, 喔了一声：
“那你也放心，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呵呵……
夜晚的雪花转转悠悠，路灯的衬托下像散漫的精灵。
客厅钟摆指到十一点的时候, 非常客气地敲了两声。
浴室门大开，比人先溜出来的是满屋子热气。
“我洗好了，进去吧。”
宋铮垂着眼, 一边擦拭脑袋一边走向沙发，水珠裹着黑色短发，时不时会滴下几颗。
随着动作牵扯, 黑色卫衣稍微有些倾斜, 漏出大半锁骨……
如果要是再仔细看看, 多一眼就会发现少年耳廓红得异常 。
宋铮说了话也没人答应，抬头看了眼沙发上，明允还在琢磨课业。
“干什么呢？”
“刚刚陆禾阳发了一道物理题过来，让我帮他看看。”
宋铮试探性的目光落到明允脸上, 女孩手里的笔划拉很快，沙沙沙地落在草稿本上，看着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他哦一声, 假装若无其事地拉开冰箱：
“他让你教他？”
明允点头, 问了句干什么。
三个字给他心里绞得慌慌的，随便从里面拿出瓶汽水, 拧开仰头喝了两口。
“没事啊。”
“你最近为了竞赛学习强度有点大，让他下次有需要问我就好。”
这又是什么理由？刚从学习中抽出脑子的明允全然没有察觉到这句话里头的醋味儿。
她合上笔盖，偏头看向宋铮优越的侧脸。
“可是你不是也要参加竞赛吗？”
“嗯哼。”
宋铮关上冰箱, 整个人被光笼罩着, 半倚不倚地靠着桌角, 落向明允的视线带着穿透性。
“我虽然要参加竞赛, 但不影响我给他讲解。”
明允没搞懂他这莫名其妙的语气，很无辜眨了两下眼：
“为什么？”
“就是不行。”
宋铮语气干巴巴的，说完觉得自己态度有点不好，又瞥明允一眼：
“因为我不用学也会做，有大把时间，你不一样。”
好吧……
他这样分析也蛮对的，明允被回得哑口无言，干脆起身绕过男孩，手上抱着对方从衣柜找出来的换洗衣裤。
“那我先去洗澡了。”
话题被迫拨回主线，前一秒还剑拔弩张的氛围瞬间被打消得找不到影儿。
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宋铮勾了勾鼻尖，假装不在乎盯着手机提醒着嗯了声：
“一会儿洗完澡你直接睡我房间就行。”
话音刚落，大概整个空间气温都升腾起来。
这是什么话！
明允眼睛瞪得大大的，有点不知所措地左右乱瞟：
“宋铮，我们这是早恋，不可以做那种事情的。”
“什么事情？”
贪吃蛇一头撞在墙上，明晃晃的字眼堵得耳朵疼。
与其说玩游戏，还不如说全程身在曹营心在汉，听她这么一解释，宋铮扭头看回去……
皮肤跟架在火炉子上烤着似的，他觉得脸烫，偏开头咳嗽了声。
“你……”
“该不会是觉得我会对你做什么吧？”
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明允不敢说话，鼻尖渐渐冒出细密的汗水，平时愣头愣脑的罕见开了窍，却又没开对位置。
“我不知道。”
宋铮盯着她脑袋，女孩声音闷闷低低的，脸更是恨不得埋肚皮里面去。
看着可怜兮兮的样子，搞得自己跟个强抢民女的土匪头子一样。
他被这个设定气笑，敲了敲明允脑袋：
“你想睡沙发？”
“可以。”
“想都别想，沙发是我的。”
宋铮盯着明允气呼呼冲进去的背影，莫名就觉得好笑，有些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挺狗的，明明不是喜欢打趣的人，偏偏遇到她就喜欢逗一下。
好像只要看到她木楞的脸出现一点别的情绪，心里就会非常满足。
浴室闷潮湿热，明允把水开到最大，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搓洗。
直到现在都有些后怕，她居然真的就留下来了。
在宋铮家，和一个稀里糊涂促成的男朋友。
成为宋铮的女朋友，早恋，放在半个月前，几乎是从来不敢想的事情。
明允不知道发呆多久，直到热水快流完了，她才赶紧去挤洗发水，手指刚碰到泵头，放在洗漱台的手机夸张震动起来。
放在平时明允一定会洗完澡后才查看，今天却鬼使神差的点开了手机。
想着速战速决，她快速眯了一眼，刚要略过，整个人却像是看到什么，很快石化在原地。
【小姨】：小允，你在哪儿？
【小姨】：为什么我会收到你和男孩子抱在一起的照片，小允，你在认真学习吗！
潺潺流水声此刻更像是自己的心跳，明允心脏揪起来，她点开李薇荣转过来的照片，就是她和宋铮。
时间很新，被人偷拍的，公寓楼下，她玩雪的时候没站稳被宋铮搂住的照片。
明允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刚点出小姨的消息，几乎下一秒，右下角跳出一条好友添加通知。
【徐嘉颜】：明允，喜欢我给你的礼物吗？
明允最后不知道是怎么让自己彻底镇定下来的，她第一时间拨了李薇荣的电话过去，几秒之后，对面传来小朋友的叫嚣声。
“小姨？”
“小允，你在哪儿？”
明允抬头看了眼门口，“我在洗澡，才看到小姨你的消息。”
“这样啊？”
李薇荣的声音已经很生硬，平日里温温柔柔的女人难得严厉。
“小允，那个照片是真……”
“小姨，那是我让我同学发给你的。”
话题果然卡住了，明允捏着手心，强迫自己笑了一下。
“今天京州下雪班长组织大家去操场玩，我没有手机但是又特别想给你分享，所以让我同学发给了你。”
“你不是一直担心我交不到朋友吗，你看照片上面那个搀着我的男生叫宋铮，我这次物理进步多亏他帮我补习，我就是想跟你分享一下。”
“这样啊……”
李薇荣果然软了下去，左右多交代了几句，“那你快洗吧，别弄感冒了。”
明允回了声知道，刚才好不容易勾起的笑慢慢凉了下来。
“小姨，那你快点休息，明天还要送弟弟上学。”
“嗯，跨年学校提前一天放假，到时候我回岭南。”
“小姨再见。”
浴室冲水声一下停了，躺在沙发上玩游戏的少年表面看来气定神闲，其实心里头全乱了。
特别听到开门声，整个心脏漏了一拍。
“明允？”
宋铮弹起来叫住她。
“怎么了？”
转过去的目光一眼就落在白白嫩嫩的小腿上，他呛得咳嗽，差点咬到舌头。他佯装自然歪开头，手里把玩着手机：
“就是问你睡觉要不要枕头，你需要可以在衣柜里拿。”
“你床上没有吗？”
与她目光交汇，宋铮触在屏幕上的手顿了一秒，他偏开头：
“我睡觉不习惯用枕头，你需要可以换，都是干净的。”
“喔。”
她朝他走过来，带着沐浴后若有似无的香气，两人之间距离越来越近了。
明允穿着他的卫衣很大，整个人埋在里面，明明放在自己长度刚好的衣服，却可以盖在她膝盖的位置……
“你干嘛？”
宋铮发现她还在在靠近，扯着唇假装自然地笑一下，很快仰头不去看，脑子却在漫些有的没的。
“你很紧张吗？”
他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贴上来的，明允正垫脚观察自己。宋铮嗤了声，想往后撤，女孩却不罢休，睁着一双水润大眼跟上来。
“宋铮……”
“到底干什么？”
再得寸进尺他就要亲她了，宋铮心里这样想着，行动上却溃败往旁边扭头，不动不要紧，这一动侧脸直接碰到了明允的睫毛。
轻微触感腐蚀着理智防线，他清晰听到心里‘咔’的一声。
“你能不能，让一……”
明允唇被咬住了，恶狠狠地，带着怒气的咬。
她吃痛往旁边撤，疼得眼泛泪花。
“好疼宋铮！”
她不过是想让他让一下。
宋铮出了个大糗，最爱面子的人此刻心思却不再此，他盯着明允一开一合的唇瓣，呼吸都忘了节奏，甚至迫切想要更靠近些。
“那你喜欢吗？”
“什么？”
明允觉得今天的宋铮是彻底疯了，她用力擦着唇瓣，眼睛带着水雾。
“我不喜欢，我想要回学校。”
“宋铮！”
她被抱着放到茶吧机上，明允还想要说话，热烈的唇却堵住了她。
一开始是小心翼翼的，宋铮一手拖着她的腰肢，腾出一只控制她后撤的脑袋，生涩去抿。
后面好像尝到了甜味，抱得她更加用力，动作也愈发大胆起来。
明允想要推开，却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明允？”
他抬起她的脸，给了她喘息的时间，又偏头吻下来。
第24章 chap.24
小狗挂坠
一中沉寂了一个寒冷的周末, 到周一早上，终于再度热闹起来。
“诶你们回家玩雪了吗，我靠今年雪下得好大！”
“你别提了, 我爸车被冻坏了，刚好头一晚我们去了我外婆家，第二天都没回到家！”
明允一边整理错题一边听他们讨论, 偶尔说到几句好笑的，自己也偷偷抿嘴笑笑。
“最近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儿吗？”
沉默寡言的新同桌今天难得主动搭话，明允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回去的时候甚至卡壳了。
“没有吧。”
“可能, 今天天气好？”
新同桌推了推眼镜, 他们坐的位置靠着窗，此时融化的雪水正稀稀拉拉砸窗户上……
天气好？
两人大眼对小眼，而后不约而同移开，决定跳过这个话题。
“早上好啊小允！”
陈思远就在这个尴尬的时候活蹦乱跳跑过来, 手里头抱着个包装精美的苹果。
“马上圣诞节了，我要当第一个送你‘平安’的好姐妹！”
明允错愕跟着她动作，直到苹果都被塞手上了还没理清头绪。
“这个是？”
“不会吧, 你原来的地方不流行过圣诞吗？这可是一中学生最期待过的节日, 大家可以互相送礼物。”
陈思远狡黠眨巴一下眼睛，“顺便告诉你我的好姐妹, 我给陆禾阳的情书正在制作当中，打算圣诞节当他给他，到时候就靠你了！”
“啊？”
明允头皮麻了一下, 下意识想扭头看后面, 被陈思远眼疾手快掰回来。
“你不能看他, 太明显了！”
“可是思远, 我帮你送他就会收吗？”
“一定的！”
如果是明允送的，指不定陆禾阳还能镶起来挂墙上。
陈思远嘟着嘴，最后实在没办法了，撒泼打滚的技术全都用上去。
“小允，求求你了，平安夜你就帮我给陆禾阳就好了。”
“行行行。”
明允叹了口气，“我拿你没办法。”
“啧啧啧，明允你这语气现在跟谁学的，一点也不像你的风格。”
“有吗？”
明允怔怔仰着头，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浮现的居然是宋铮的脸。
她很快把飘走的思绪拉回来，手指用力捏着笔尖，僵硬看回错题集上。
“我觉得没有。”
“就是有！”
两个女孩跟小学鸡似的互啄，直到预备铃都打响了陈思远才肯回到座位。
下课后明允又被物理老师叫到了办公室，竞赛将至，各班老师都悄悄内卷起来，会趁着午休时候带参赛同学偷偷开小灶。
明允走进物理年级组办公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某个熟悉的背影。
不过她注意力很快被站起来的人分散过去。
“老师？”
“过来，快看看这道物理题。”
隔壁13班物理老师闻言探出脑袋，瞅到男人面前乖乖巧巧的小丫头，眼睛都眯了起来。
“老刘，我看你才是真老六，我们班宋铮才发现的好题就这样被你一声不吭盗走啦？”
中年男人打趣起来没轻没重的，听到某个名字，明允眼皮抬了一眼。
接着很快听到椅子被拉开的拖地声，白色匡威逐渐走到视野里。
明允明显感觉身边有人蹭了她一下，她绷着脸偏开头，瞬间头皮麻了一秒，给她一万个胆子都想不到，宋铮的手指居然在点她手背，轻轻软软的，像是挑逗一般。
“那正好，宋铮也一起来做做我汇总的这张试卷，免得你们班物理老师说的盗取你们的成果。”
几个人都是乐乐呵呵开玩笑，宋铮呼了口热气：
“刘老师都发话了哪儿能不听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用余光瞥了眼旁边小姑娘的脸，木愣愣的，一看就没消气。
宋铮揉了把头发，有些为难歪歪头，心里想明允真难哄。
自上周那事儿发生后，她第二天直接话都没留就从公寓离开。后面宋铮更是直接被关进小黑屋了，无论再怎么撒泼求软，明允也一句不回。
办公室充盈着一股茶香，偶尔能听到笔尖摩擦试卷的声音。
才刚做一会儿，两个老师就被年级主任叫出去谈话，让宋铮他们留办公室继续做试卷。
少年应和声好，直勾勾盯着他们走出门，就差把人送出去。
等刚合上门，马不停蹄地扯了跟凳子坐到明允对面。
他眼睛亮亮的，靠得很近，呼吸温暖又轻柔：
“明允你听我解释。”
少年伸手去碰女生的指尖，都还没接触到，对方就跟触电似的缩了回去。
宋铮瞳孔收缩，仿佛被她回绝的动作伤害到，缓和了几秒又没皮没脸贴上去，有些委屈去拉明允的袖口。
“我错了。”
风水轮流转，这次居然能轮到这个醋包哄人。
明允咬着牙坚持，完全没搭理他。
“明允，你能不能抬头看我一眼。”
现在知道做错了，早干什么去了。
明允心里面怄气，面无表情盯着手上的试卷，捏着笔在草稿纸写步骤，完全当宋铮不存在。
整个办公室氛围有些低沉，宋铮见一直哄不好，干脆耸了下肩膀，挪椅子往她那边靠。
这还是明允第一次跟他生气，宋铮一边贱兮兮的享受，一边又害怕真给人惹生气哄不好了。
早知道当时就收着点，都说女生拒绝就是变相想要，他脑子当时又冲了血，哪儿能猜到明允是真的抗拒。
“那我以后收敛点好不好？”
“明允，真的，我以后不这样了。”
他说好话时会故意垂着眼，看起来可怜兮兮的，让人心软。
明允绷着的唇抿了一下，没说话，还是一直盯着手上的试卷。
不过宋铮是谁，一点微小的表情都难逃他眼。瞧着小姑娘有松动，他见缝插针更近一步，挪着椅子靠近些过去。
“明允？”
“明允？”
他没皮没脸趴桌子上，毛茸茸的脑袋就差贴女孩手上。
“明允，你搭理我啊？”
“真错了！”
“咳咳——”
门口突然传来几声脚步，宋铮噌一下就直起身，两个人推门进来，少年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支圆珠笔，装模做样在稿纸上演算。
“进展如何？”
物理老师凑过来看两个人的答题情况，明允已经来到第二页，宋铮还在第一页徘徊。
“啧，你们班宋铮也不行啊老陈，这不还是被我们班明允超过了。”
“嘿，我看看？”
十三班物理老师凑过来瞧，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你不会是故意让人家小姑娘吧宋铮？”
这还有让的必要？
这不生下来就是给自己让着的吗？
宋铮歪头跟着笑，上扬的眼尾很张扬：“明允同学本来就厉害，用不着我让。”
从办公室出来后宋铮被他们物理老师叫住了，明允趁机逃回12班。
就这样又晾了宋铮两天，圣诞节如期而至。
中午吃完午饭，陈思远着急忙慌拉着明允去了学校精品店。
想到马上要干的大事，陈思远还是第一次这么紧张，挑选信封的手都是颤抖的。
“怎么办啊小允，这粉色的你说陆禾阳会喜欢吗？”
“我想再买一个小挂件给他，你说他会不会嫌弃啊。”
“要不还是算了吧，他这么一板一眼的人肯定不会喜欢的。”
耳边跟了个小麻雀，一直叽叽喳喳的。
明允牵住她的手，想让自己手心的温度传递些过去。
“思远，加油做，总是不会后悔的。”
“也对！”
陈思远像包一点就燃的白磷，两三句又再次恢复斗志，她选了个自己最喜欢的粉色信封，抬头注意到明允在看那些书包挂坠。
“小允，你要买吗？”
陈思远眼睛里就差把‘不可思议’四个字写里头，“你不是从来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儿吗？”
“也不是不喜欢吧。”
明允垂着眼，卷翘睫毛盖住眼睑，阴影打在脸上。
她盯着第一排那个丑萌的黄色小狗，嘴角傲娇仰起来，脖子套着蓝色挂脖。
傲娇又臭屁，让她莫名其妙联想到某个人。
今晚有大事，第一节晚自习下课铃刚响，陈思远回头看得她已经不下五次。
明允接收到信号，悄悄比了个OK手势。
她侧头看了眼左上角，陆禾阳不在位置上，估计出去上厕所了。
明允手里捏着信封，扭头对视上好友期颐的目光，干脆走到陆禾阳同桌旁边，敲敲他课桌。
“余洪武，你知道陆禾阳去哪儿了吗？”
“刚刚拿着本英语书出去了，估计在走廊背单词吧。”
明允哦了一声，她转头去看陈思远，那边着急得不成样子。
“放吧，就放他桌上。”
她做着口型，一边又偷偷摸摸害怕被人发现。
好在默契足够，明允破罐子破摔点点头，干脆把信递给陆禾阳同桌。
“余洪武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个事情？”
男生啊一声，有些茫然挠挠头：“什么事儿？”
“你帮我把这个信封塞陆禾阳桌子里，就说是，我给他的，请他一定要打开看，可以吗？”
想到陈思远再三叮嘱的，一定要以她的名义送出去，明允对上对上打探的目光，囧得差点咬到舌头。
她心虚移开眼，一时间不知道该看哪儿。
“反正你一定要让他打开，就说一定要让他打开。”
第25章 chap.25
我很想你
明允交代完坐回位置上, 才察觉到斜后方有道明晃晃视线盯着自己。
她回头，猝不及防和身后视线撞上。
徐嘉颜压根没笑，恨不得把她抽筋剥皮：
“明允, 到底是我小瞧你了。”
她精致眼线拉出很长一条，下巴扬着，嘴角满是讥讽。
“你说我要是告诉宋铮会怎么样？”
明允当然知道她误会了, 却因为心底潜藏的报复欲，没有解释。
她淡定哦了一声，若无其事看向试卷：
“告诉他什么, 告诉他你把我们的照片私发给了我小姨？”
“还是告诉他, 你在背地威胁我？”
“你！”
她现在恨不得撕烂面前这张得意洋洋的脸！
“明允, 你一定会有报应的！”
“想多了，如果要有报应，那也一定是你徐嘉颜先我一步。”
“你太狼狈的想要赢过我，可往往越想要这样, 我越不会让你满意。
好啊！好啊！
直到今天，这贱人终于说出了心里的全部想法！
到底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一个陆禾阳还不够, 还要去招惹宋铮！
徐嘉颜太阳穴涨得滋滋作响, 她脸色由青转黑，一个没忍住, 气得把耗费心思包裹的苹果扔进了垃圾桶。
她一直都没看错明允，这个外表单纯的贱人！
可是为什么！一个宋铮，一个陆禾阳,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那么聪明的人也会被她骗得团团转！
走廊太冷, 不适合久待。
陆禾阳这边裹着一身冷气坐回位, 扭头一眼就察觉到同桌犹犹豫豫的视线。
他安静摘下耳机，侧颌盯着对方。
“有事说事。”
“哥们，刚刚明允给你送来一封粉红色的情书！”
“谁？”
陆禾阳以为自己听错了，摁在MP3按键的动作顿住，花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你确定是明允？”
“千真万确，”说其他人余宏武都不会这么感兴趣，要知道这可是明允，“而且她亲自交代我的，一定要给你。”
眼看陆禾阳打开信封，他兴奋搓手在旁边瞧这了，慢慢想要凑过去，被陆禾阳一眼盯回去。
“至于这么小气嘛，我就是看看。”
同桌抱怨，被陆禾阳转身挡回去：
“一眼都不行。”
一开始是不可置信的。
以陆禾阳对明允的了解，她不会主动做出给人表白的事情。
直到看完手中两张信件后，他不再这么想了。
写信人最后一栏，署名一个简简单单的Y字母。
陆禾阳眼睫轻颤，冷白皮再灯下更加透亮。
明允，MY。
是她。
夜晚让人颓废，十二班看小说的，出小差的包礼物的，偷摸玩手机的，应有尽有，打眼看过去，就没几个认真学习的。
但惟独就漏了个明允，她此刻还在认认真真备注错题。
注意力刚集中第二个步骤，眼前一闪，整栋教学楼忽然哗然一片。
周围陷入黑暗，停电了。
“我靠！”
耳边压来突兀尖叫，大家都特别兴奋。
“牛逼啊，能不能取消今天的晚自习！”
“回宿舍吧都回宿舍吧！”
“老师今天能不能别来了！我求了！”
外面叫嚣声实在太大，明允摸黑走到教室门口，忽然胳膊被人撞了一下。
“明允？”
她摇晃的身体被稳在原地，那双手刚开始放在她肩膀上，顺着往下牵住掌心。
少年笑声懒洋洋的，明明隔了一段距离，那呼吸却像落在她脸颊，热得让人发烫。
黑夜模糊视野加重感官，她能清晰察觉到对方在自己手心轻轻挠了两下。
“是我。”
明允当然知道是他，她抿着唇不说话。
突然身体惯性前走，被宋铮拉到一个更隐蔽的地方。
“别生气了，你都四天没理我了。”宋铮声音带着点鼻音，在冬夜慢慢靠近她，“明允明允，你说话啊！”
他还在一直观察，确定她没有抗拒的意思，才敢把下巴蹭着明允的脖颈上。
软着声音，央求她：
“我很想你，明允，跟我说话。”
“哐当—”
如果要用一个形容描述现在的感觉，那就像手指落在电源，一个没注意，电流就蔓延到全身。
宋铮的脸在下一秒被推开，两人在黑夜中对视，近得听见彼此呼吸。
“你每次都这样说。”
她都能感觉到，少年在轻轻吐息着委屈。
若有似无的拉近，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明允脖子往回缩，不自觉偏开目光。
“下次不许这样了。”
“好！”
得到原谅，宋铮心情忽然明媚起来。
盯她的眸子明亮。
明允前一秒刚想让他拉开点距离，又被亮光晃了一下。
又来电了，整栋教学楼视野明亮。
远处传来一阵阵哀嚎声，明允怕被看到，眼疾手快甩开宋铮的手。
掌心触觉不再，宋铮愣了愣，很委屈巴巴眨了两下眼睛：
“你嫌弃我？”
那双湿漉漉的眼睑撞得心里烦，明允哽住，很快镇定下来：
“看也没用，你刚刚才答应我的。”
“行，我遵守！”
宋铮太明目张胆了，这样炙热的个性，就跟他给别人的感觉一样，恨不得所有爱恨情仇坦坦荡荡，暴露在阳光里。
可明允不行，她太害怕，她小心翼翼，甚至一开始靠近他也带着别的处心积虑的目的。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直到预备铃在头顶响起来。
明允转身要回去，手腕被人扯了回去。
“那一会儿下了晚自习等我？”
怕明允介意，他这次特意控制在了安全距离。黑色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挡住少年的眉骨。
“拜托，别拒绝我了。”
明允没吭声，犹豫到快打铃前才看过去：
“你不回公寓吗？”
“要回，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风吹乱少年额前的碎发，他笑得很张扬。
明允盯着，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她心头拨了一下。
和她多待一会儿。
她想到什么，忽然仰头看着宋铮，表情很认真。
“宋铮，你太粘人了，会受到伤害的。“
“
原本下晚自习明允都是和陈思远一起回去的，但今天因为答应了宋铮见面，两人在前面分叉路口就转开了。
明允走得有点快，手心捏着个黄黄土土的小狗挂件。
就是中午在超市看到的那只，陈思远说圣诞节要送礼物，所以她鬼使神差的就买下来了。
步伐不自觉又加快了一些，耳边寒风簌簌，她半张脸埋在校服立领里。
“明允？”
就在这时，背后忽然有人叫自己名字，明允被迫停下来，扭头看到站在路灯下的陆禾阳。
少年身形高瘦，寒风中像棵青松。
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明允眼睛眯了一下，把手里的小吊坠放进口袋里。
“陆禾阳，你来干什么？”
什么意思，对方道反应打得自己措手不及。陆禾阳张了张嘴，犹豫了很久，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我，顺便逛逛。”
“喔。”
明允礼貌性点点头，眼睛虚浮撤了回去，“那你逛，我这边先，”
“刚好没事，要不我跟你一起逛逛吧？”
“嗯？”
陆禾阳食指蜷起来抵了抵眼镜，一手拎着书包，提步朝她走来。
“你马上要参加物理竞赛了，还没来得及问你最近准备得怎么样。”
“还可以吧。”
直到人已经慢慢站到了自己身边，明允往后退开两步，才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情书送出去，陆禾阳找的人不应该是思远吗？或者他没收到？
明允头脑风暴，腿脚麻木往前走。
她现在脑子一团乱麻，盯着对方的侧脸，总觉得他们走在一起怪怪的。
“对了，你有看到那封粉红色的信件吗？”
陆禾阳头皮麻了一下，心脏像是被揪住般。
他觉得自己低估了明允的勇气，她远比他想象中更勇敢。
陆禾阳点头，再次投射过去的目光温柔得发亮。
“谢谢你。”
他该谢谢她，起码明允比自己更有行动力。
“谢？”
明允懵懵抬头看了他一眼，以为陈思远都告诉了她送信的事：“不过举手之劳，不用谢的。”
“这可不是举手之劳。”
陆禾阳偏头看她，月色把女孩发丝照得柔柔软软。
满腔的倾诉欲瞬间扎上来，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喜欢的认也喜欢自己。
他捏捏发烫的耳尖，下意识开口叫了对方名字。
“明允？”
“嗯？”
“我……”
“干嘛呢！你俩隔这儿喂蚊子呢？”
远处树枝被风吹得哗啦作响动了。
宋铮站在原地抄着裤兜，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陆禾阳注意到，涌到嗓子眼的话瞬间卡了壳。
他自觉不是个喜欢表达的人，手掌虚握了个拳头，僵硬背在身后。
“阿铮，你怎么也在这儿？”
也？
他才是正主好不？就说怎么等这么久还不来呢？原来自己女朋友被旁人惦记上了。
宋铮嘴角弧度有些冷，散漫朝两人走过来，刚走近就对上明允祈求的眼神。
那天晚上在公寓确定关系她说过的，不想被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宋铮张了张唇，明明有理却变成无理，他极其不爽瞥了两人一眼。
趁着他们之间还有缝隙，很理所应当地挤进去，硬生生分开两人：
“刚好我也闲着没事儿，咱们一起逛逛？”
“你不回公寓了？”
宋铮对上陆禾阳的眼睛，扯了下唇角：
“晚上路黑，懒得回去了。”
明允左右盯着两人，总觉得他们之间氛围剑拔弩张。
“要不，不逛了吧，我回去还得把衣服洗一下。”
“又洗什么衣服？”
面对他如此自然的疑问句，明允和陆禾阳都不约而同看过来。
一个是害怕被发现，一个是诧异两人关系什么时候已经进展到这个地步。
差点闯祸，宋铮啊了声。
“我就是问问，没啥别的意思。”
少年扬了下眉，倒着身子走，“既然明允都这样说了，那要不回去呗，我也有点冷。”
回去也好。
省得心烦。
第26章 chap.26
我都陪你
两个男生把明允送到女寝门口。
陆禾阳原本还想多说两句, 结果被宋铮硬生生拖走了。
明允盯着两人背影叹了口气，她上楼推开寝室的门，门口风铃摇摇晃晃。
这才发现其余两个室友都去澡堂洗澡了, 只剩陈思远郁闷倒在床上发呆。
她刚好也有事情想问对方，明允放下书包，扯了扯对方的床帘。
“思远, 陆禾阳今天有给你回复吗？”
“没呢？”
提到这事儿陈思远就难受，她明明都看到陆禾阳打开那个粉红信封了，暗暗期待一个晚自习, 结果人家压根眼神都没甩一个过来。
明允张了张嘴, 不由自主皱了下眉：
“怎么会呢, 他说他看到还特意来谢谢我，我以为是你跟他说是我帮忙送过去陆禾阳才来感谢我的。”
“什么？”
“陆禾阳疯了吗，他干嘛去谢你啊？”
陈思远崩溃在床上翻滚一圈，“我辛辛苦苦写了一个通宵的信, 他难道不该先感谢感谢我吗？”
好友情感屡屡受挫，明允也有些心疼。
她抿了抿唇想安慰，突然听到自己枕头底下的手机震动了几声。
“小允, 我觉得那陆禾阳压根就是捂不化的石头, 我怎么就不长眼睛喜欢上了他！”
明允一边分心思回应她一边踮脚去拿手机。
“要不我明天帮你问问陆禾阳的想法？”
“不要！我才不要贴着他了，本来写情书已经够丢脸了, 人家觉得我上赶着……”
“好好好，那我不问。”
陈思远此刻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件事你千万别跟别人讲啊, 丢死人了！”
“你放心。”
明允解锁手机, 她点开第一条短信, 视线落上去第一秒, 心怔了下。
【宋铮】：外面风好大啊明允。
没理解对方的意思，明允歪了歪头，敲过去一个问号。
【明允】：怎么了？
【宋铮】：所以你什么时候下楼看看我？
窗外突然把帘子狂躁翻飞起来，映照着不合时宜的心跳。
明允把手机摁在胸口，狂压住心乱。
她思虑再三回了句等我，咬唇看向床上闷闷不乐的女生。
“思远，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要去小卖部一趟，可以给你带。”
“不了，我今天气都气饱了，没心情吃。”
陈思远首战大败，少女心直接破碎，一整个奄奄一息趴在抱枕上。
“小允你去吧，不用担心我的。”
“好吧。”
明允拍拍她的手背，妄图通过这样传递点温度过去。
“那我去了，你如果突然有想吃的东西发消息给我。”
“好。”
门再次被合上，陈思远揉着太阳穴，翻了几次身，羞耻感连带着少女心事的落寞像泉水一般涌过来。
“太丢脸了！”
她狼狈地把泪水擦在枕头上，掀开被子完全盖住自己-
还有半个小时宿管阿姨就要拉电闸，到了这个时间段，寝室门口只有零星几个人在小卖部闲逛。
明允刚下楼，寒风渗透进毛孔。
她左右看看，没发现宋铮身影。
前一秒还在张望，背后突然压过来个身影，明允刚要扭头，对方直接掰着她肩膀往角落带。
“宋铮！”
明允暗呼一声，手里握着的那只小黄狗不合时宜掉落地上。
毛绒小狗掉在地上很小的动静，在寂静深夜却让人忽视不了
宋铮当然也注意到，顺着声音看过去，唇角勾起几分。
他弯腰把东西捡起来，食指勾着挂绳慢悠悠在她眼前地晃。
“这是什么？”
“没什么。”
突然靠近的呼吸像雾里的风，撩得明允耳朵热火朝天。
她下意识想否认，抓着他手臂抢回来，却被对方举得更高。
“宋铮！”
“骗子。”
她心一滞，脸颊被对方用手指碰了一下，血液带着心跳摇旗呐喊。
“这是不是你送给我的圣诞礼物？”
明允心事被戳破，没否认也没承认，扭头看向远处被风吹得乱糟糟的松柏，狂错又凶猛。
宋铮何等聪明的人，大概也猜到小姑娘的意思。
两人目光撞上，明允没逃避：
“我只是觉得这个小狗，有点像你。”
慢吞吞的话，一字一句却砸在宋铮心上。
“啥？”
“我有这么丑吗？”
宋铮皱着眉，认认真真打量一番，嘴上说着嫌弃，手却乖乖把吊坠娃娃揣校服口袋。
夜里的风吹得两个人乱糟糟，宋铮盯着明允毛茸茸的碎发，心里如同生出一枚往上抛的硬币，‘啪’的一声，硬生生砸在心弦上。
他突然想再和她贴近些，心里这样想着，行动上就这样做了。
拉住明允的手，慢慢靠近把脸贴在她柔软的掌心上。
“谢谢你，我很喜欢。”
公开的场合，他又这样。
“你别……”
明允心跳慢了一拍，她担惊受怕往后看，妄图抽出自己的手。
“宋铮，你离远一点。”
“我不！”
他拉得更紧，气得炸毛，看样子再多说一句，他就要把自己抱在怀里了。
最后明允实在没办法，踮脚捂住他的嘴。
“好，那你别说话了。”
声音又轻又小，像是妥协。宋铮听得乐，眼尾散漫往上挑。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声音太大了。”
“那就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喽。”
“你敢！”
坚定又带着些别扭的声音，像一只无形的手，拨弄得明允摇摇欲坠。
“你再这样我又不理你了！”
逗都逗不得了，宋铮暗嗤一声：
“我又没说错，如果关系公开，今天阿禾就不会纠缠你了。”
“哪里是纠缠……”
人家分明是感谢，不过介于陈思远的秘密，明允也没说得太明显。
她撇到对方下垂的嘴角，脑子忽然闪了一下。
“你是在吃醋吗？”
谢天谢地，终于被她发现了。
宋铮哼一声，却被她直勾勾盯着心慌，他别过脸，假装不在意的说了句没有。
忽然耳垂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可是你耳朵为什么红红的？”
明允戳穿他，宋铮心跳滞了一拍，胸膛火树银花炸裂得噼里啪啦。
“才没有吃醋！”
“是风太大，吹的。”
太过明显的嘴硬，明允歪着脑袋观察了一会儿。直到宋铮都快被盯得妥协了，她才半信半疑哦了一声。
“也是，你和陆禾阳毕竟是从小长到大的朋友，不至于这么小气。”
联想到在宿舍闷闷不乐的陈思远，明允绞着手指。
想帮她一把，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
可这话落到较真的宋铮耳朵里，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儿。
尤其他还对陆禾阳心思一清二楚。
“小气？”
少年嘴角眯起眼睛，恶狠狠地捧住明允的脸，“好兄弟也不能离太近，明允，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
“手给我！”
态度强势又霸道，明允不配合，把手背身后，没抗住三秒又被他捏回手里。
“干什么？”
手腕突然被一块有重量的金属压下去，凉薄温度贴着肌肤，明允整个人都颤了一下，她这才垂眼看过去。
是一串金盘缠。
她眼睫不自然眨了眨，仰头看向少年：“为什么忽然送我礼物？”
“奖励你今天下来陪我。”
宋铮的手指轻轻摩挲，腾出一只手按住手链调节扣，摁下去锁紧。
“钱串子，一圈盘住财富，一圈盘住幸福。”
“顺风顺水，好运连连，平安幸福。”
“明允，以后每年圣诞，我都陪你过。”
对方笑容太过热烈，明允手腕被抓着，脑袋空白着……
好久之后，直到宿舍阿姨来赶人，她才迷迷糊糊回了宿舍。
宋铮送的礼物太贵重，明允临睡前看了好久，最后把它收好放在了枕头下。
已经到十二点，室友们全都上床准备睡觉，明允从澡堂洗漱完回来，才发现手机上挂着一条属于小姨的未接来电。
她害怕打扰到大家，偷偷拿着手机去厕所接。
按理来说这个点小姨早就休息了，明允害怕岭南那边出现了什么事儿。
电话刚响一声，对方就接通了。
“小允？”
听筒那边传来几声严重咳嗽声，明允表情不自觉严肃起来。
“小姨？你怎么了？”
“没事，最近天气冷，估计是感冒了。
“最近你表弟放寒假，一直念叨想你，上次不是说下周要回岭南吗，我来问问你大概什么时候放假，要不要你姨夫来接你？”
如果不是小姨和表弟在，明允估计一辈子也不想回岭南。
她知道陈浩是绝对不可能来接自己的，勉强起来，小姨到时候又得和他吵架。
明允握紧手机，声音轻飘飘的：
“期末考在下周五，考完就放假了。”
“你们不用来接的，我票已经买好了，到时候坐高铁回来。”
“行，那小姨到时候去车站接你，你弟弟可想你了，晚上睡觉都叫着你名字。”
“是吗？”
明允难得勾唇，不由自主联想到陈闽乐胖乎乎的脸蛋，小男孩今年刚升幼儿园大班，一个学期没见，不知道又长胖没有。
有人敲卫生间的门，明允仰头说了句稍等。又跟电话里头的小姨打了个招呼，就匆匆挂断电话。
她推门出来，一眼看见陈思远脸上挂着两串亮晶晶的泪痕。
眼睛都哭肿了，鼻尖也红彤彤的。
“小允，你也拉肚子啊？”
陈思远声音都哑了，带着严重的鼻音。
“没，我刚刚和我小姨打电话。”
明允看过去，眼神担忧又心疼，她抿了下唇角。
“要不我还是帮你问问陆禾阳吧？”
“别！完全不用。”
对方飞快举手做了个制止手势，一瞬间没绷住，眼泪又唰唰往下滚。
“我都想通了小允！”
“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陆禾阳一个男的，他看不上我，老娘也看不上他。我以后要向你学习，把全部心思都放在提升自己身上！”
说得倒是决绝坚定，要是肩膀没有颤抖就更逼真了。
明允看着难受，慢慢走上前抱住她。
心中勉强糊起来的那层纸糊糊直接被戳开，陈思远终于绷不住，抱着明允痛哭流涕起来。
“太痛苦了小允，喜欢一个人太痛苦了！”
“我不要喜欢他了，再也不要喜欢他了……”
第27章 chap.27
她在骗你
马上快到期末考, 下学期再来，大家就站在高考的悬崖边上了。
流逝的时间带给这群小孩压迫感，最近好像大家都被这股浓烈学习氛围感染到, 连着最后一排的几颗老鼠屎都没那么活跃了。
又是自习课，老杨最喜欢听齐刷刷的笔触声。
他站在窗外偷偷摸摸观察好久，意识到这帮孩子真不是做样子给自己看, 脸上都快笑开了花。
身后传来踢踢踏踏的高跟鞋声。
“杨老师您在这儿啊，占用你半节自习课，我给孩子们试卷发下去。”
他扭头才发现身是英语老师, 老杨脸上笑出褶子来：
“吴老师不用客气, 刚好我没事儿, 你把试卷给我发。”
“这……”
“合适吗？”
她一会儿还有一节公开课还没准备，领导们实地检查，时间确实有点急。
“那麻烦你了杨老师。”
“客气。”
观察结束，老杨大摇大摆走回教室, 别在腰间的那一串钥匙噼里啪啦，还没到到门口绝大多数人已经抬起头来。
双方视线撞上，老杨嘿了一声。
“看我干什么, 我脸上有知识点啊, 看你们的书。”
大家又齐刷刷低下头……
老杨眼睛一转，把这摞试卷重重丢在讲台上, 朝坐在第一桌的明允招招手。
“这是你们英语老师改好的试卷，你叫个人帮忙发一下，记得念一下分数, 让班里面不认真的有个压迫感。”
明允接过来, 分了一半给自己同桌。
这段时间三天一小考五天一大考, 大家都麻木了。
她先把自己试卷找出来, 剩下的叫人名字上来取。
“陆禾阳，138分。”
“闻声声，76分。”
“陈……”
明允眼睛定格了几秒，整个人卡了壳。
这张洁白试卷上张扬飞舞地58，明允抬头瞟了眼第三排的陈思远，不由自主蜷了下手指。
所有科目里，她明明最拿手的就是英语。
明允抿了下唇，很快把这张试卷压到最后，叫了余宏武的名字。
“余宏武，98分。”-
下午的体育课老师不在，体育委员带着大家做了两遍操原地解散。
陈思远最近状态有点不好，明允想让她开心一点，主动让人等着她去器材室借羽毛球拍。
周五上体育课的人多，借器材窗口排了两排的人。
轮到明允，她抬头才发现里面坐着记录的是陆禾阳。
两方见到彼此都有点惊讶。
“怎么是你？”
陆禾阳眼尾慢慢扬起来，手指转着笔：“你忘记我是学生会的了？”
“喔，”
明允看到他就想到郁郁寡欢的陈思远，她盯着对方手下压着的笔记本，声音低低地：
“我想借一副羽毛球拍。”
很快名字数量被清晰记录在册，陆禾阳写完利落合上笔盖。
“行，你进来拿吧。”
他视线一直跟着明允，看她走进来，下意识想过去帮忙。
羽毛球属于比较轻的运动器材，放得比较高，陆禾阳靠过去，声音很温柔：
“能拿到吗？”
确实有点高度，明允掂量了一下，朝他点点头。
“那你帮我拿一下吧。”
她有些纠结皱着眉头，手指不自觉在校服上敲。
要不要约陆禾阳聊一下？
陈思远虽然再三提醒这事已经过去，但她成绩下降怎么严重，自己真的很担心她现在的状态。
明允这边为了两人的事情头疼，当事人毫无察觉。
陆禾阳特意挑了一副崭新的，试了试手感，递给明允。
“给你。”
“谢谢。”
她手握着羽毛球拍，反复握紧又放开。
这点小举动被对方尽收眼底，陆禾阳挥手在明允眼前晃了两下：
“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
“啊？”
“没有。”
她快走到门口，又想到陈思远英语试卷上的58分，终于心横，停了下来。
“陆禾阳。”
忽然被叫名字，快走到位置上去的陆禾阳扭头看了眼明允，“怎么了？”
“就是，”
她知道自己不该多管闲事，但又不愿看着好朋友日日颓废下去，明允握着手，目光在桌面上一点点滑动。
“周六你有时间吗，我想约你聊一下。”
陆禾阳心里七上八下，毫不犹豫就点了下头。
“有时间，去哪儿？”
“图书馆吧，就一小会儿，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
明允走出器材室，太阳光照得她眼睛疼，等又走了一段路，才发现宋铮一直等在外面。
他站的位置刚好背对阳光，落下一大片阴影，整个人懒懒散散的，头发丝发着光。
“你怎么来了？”
明允抱着羽毛球拍过去，垂下来的手被宋铮虚虚握住，肌肤相触，仅一秒又很快放开。
“刚刚我去你们班找你，陈思远说你来借器材了。”
他微微偏头，看似漫不经心提了一下。
“我看到器材室里好像是阿禾，你们聊什么呢？”
“你看到我们说话了？”
明允诧异他好眼力，盯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把陈思远的事告诉别人。
“没什么，就是羽毛球放得太高了，我让陆禾阳帮忙拿一下。”
“哦。”
宋铮点头，手插回兜里，只是周身温度好像凉了几分。
明允偏头去看他，两人目光对视上，对方垂下眼，第一次偏开了头。
“你不开心吗？”
明允伸出手戳了下他胳膊，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宋铮，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你觉得呢？”
宋铮轻笑着看她，眼神平静，两人像是无声对峙。
沉默少顷，他忽然歪了下头。
“没有。”
“下周一物理竞赛，周末去我家还是去图书馆？”
行程撞了，她想起刚才约了陆禾阳见面。
明允有些为难缩了下手，“周日再去找你吧，我周六有点事情。”
“是吗？”
“什么事情？”
“就，一些私事。”
宋铮看过来的视线带着淡淡审视，明允不明白他到底怎么了，奈何自己嘴笨，又不知道怎么描述这股怪异的感觉。
两人对视很久，直到陈思远都找了过来。
“小允，快点啊，位置都快被占光了！”
“哦，来了！”
她回过神，看向好友，不自在抿了下唇瓣又看回去。
“宋铮，那我过去了？”
“好。”
局面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带了火药味，陈思远一眼便瞅到宋铮不怎么好的脸色。
等到人都走了，她才扯着女孩偷偷问了几句。
“小允，宋铮怎么了？”
“你们吵架了吗？”
“没有啊。”
明允也不明白，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她突然有点心累，她和宋铮在一起才这么短，但两人已经明里暗里闹过好多次别扭。
“不想他了。”
这一路宋铮的脸色都很不好，大有副风雨欲来的架势。
操场忽然砸来个篮球，远处传来声小心，宋铮铺捉到，眼疾手快跃身接住，一气呵成给人丢回去。
“谢谢啊哥们！”
球场上几个男生朝他点头，宋铮拉上校服拉链，说了句没事。
等几个人闹哄哄跑开，他捏到校服口袋里的土黄小狗，忽然烦躁踢了脚旁边垃圾桶，嘴里丢出个靠。
校服口袋手机一直震动不停，宋铮快速掏出解锁，但并不是自己期待的名字。
【徐嘉颜】：阿铮，我猜你已经看到了吧，明允根本不喜欢你。
【徐嘉颜】：她对你没有真心的，一边勾着你，一边又去钓着陆禾阳，你们都被她骗了。
【徐嘉颜】：阿铮，我发誓明允送陆禾阳情书是真的，我们都看到了！
她每发一条过来，宋铮就不耐烦删掉一条。
手指敲击键盘，每次触碰都带着颤动，直到情绪崩溃，少年突然站起来，拔掉电话卡，把手机丢进了垃圾桶……
临近学期结束，这个周六明允难得睡了个懒觉。
一觉醒来宿舍也没人，她去小卖部买了面包牛奶，一边上楼一边翻手机消息。
奇怪的是一向黏人的宋铮并没有发消息来，明允以为他还在睡觉，打开小灵通相机对准面包拍了一张。
【明允】：早上好宋铮，今天吃面包。
消息隔了几分钟都没回，明允吃完起身换衣服。
直到穿好鞋子，手机才震动一下。
明允打开手机，不是宋铮的消息，是陆禾阳的。
【陆禾阳】：早上好，我已经在校门口了。
她一直记得今天的事情，明允回了个好，很快拉上外套。
【明允】：你稍等一下，给我十分钟。
相比上次和宋铮一起来，图书馆这次少了很多人。
明允没怎么逛过京州，小时候虽然生活在这儿，但也不怎么出门。不知道约人去哪儿，只能来这个图书馆。
好在一楼是允许讨论的，明允让陆禾阳坐在对面。
少年皮肤很白皙，利落下颌线冷冰冰，和宋铮完全两个类型，光是看着就有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势。
四目相对，明允偏开头，脑子里组织要说的话：
“是不是没想到我会主动约你。”
“确实有点。”
他眼神淡淡的，落在明允脸上。
想到这次的目的，明允轻轻咳嗽了声。
“其实还是上次情书的事情，虽然已经过去快一周，但是我还是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回应呢？”
心中灌了壶热水，暖阳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
陆禾阳盯着明允，不紧不慢挺直脊背。
“你很关心？”
当然关心，毕竟这关乎陈思远。
陆禾阳见她没吭声，大概猜到一些，心情很好勾了勾唇。
“其实我的心意也是很明确的，但因为最近家里面发生了一些事情，可能现在还不是好时候。”
“我想等我解决好了，再回应也不迟。”
原来是这样，明允迎着他视线点点头，倒能理解。
“那我，”，回去跟思远说一下。
“我相信你是理解我的对吧？”
对方把她后半句话硬生生堵了回去，明允歪了下脑袋，半知半解嗯了声。
“应该吧。”
第28章 chap.28
彻底误会
到底是他们的事情, 明允也不好问得太透彻。
她沿着透明玻璃窗外看去，站台的公交车一辆紧接一辆。
明允不自觉想到宋铮，她低头打开手机, 估摸着时间，可以从这里坐公交去公寓看看他。
“那就这样，”
交谈太短, 陆禾阳真没想到叫他出来只是聊这么一小会儿。
他跟着她站起来，四目相对，明允欲言又止：
“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别让人等太久。”
“不会的。”
明允看他很笃定的样子, 也跟着点了下头, “那我走了？”
陆禾阳站起来, 僵硬跟在她身后，或许是第一次主动，面部表情很不自然：
“要不再吃个饭，或者你有想看的电影吗？”
都快到公交站台了, 明允扭头看了看下一辆公交的发车时间，很自然拒绝对方。
“抱歉，我一会儿还有事情。”
“好吧。”
陆禾阳第一次约人失败, 风吹得少年头发凌乱。
他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 很快调整好情绪在她旁边坐下。
“那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我这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没关系, 我也要在这儿等公交。”
其实他不太懂，信件中这么浓烈的感情，为什么见到面能处理得这么轻飘飘。
不过后面陆禾阳也渐渐想通了, 或许每个人处理喜欢的方式不一样。
就像他, 也希望能处理完家里的事情再回应明允。
狂躁的风夹杂冬日冷冽, 头顶枯枝沙沙摩擦着……
明允再次点开宋铮的短信界面, 早上的面包照片还摆在哪儿，对方没回。
她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一会儿，发了个问号过去。
【明允】：宋铮，你现在在家吗？
忽然头顶传来微妙的触觉，明允察觉到，弹簧似的往后缩了缩脖子，仰头对上陆禾阳的眼睛。
“你……”
“你头顶上有树叶，刚刚被风吹过来的。”
少年曲着手指，轻飘飘拈起那片叶子弹开。
原来是这样……
明允哦了一声，不好意思朝他勾了勾唇。
“那谢谢。”
“不客气。”
快到下午，街道上车流与树荫交错，余下光晕砸在车头。
红色豪车靠边刚停，里头少年已经气冲冲下了车，看样子闹了矛盾。
宋铮前脚甩开车门，虞美娇半个脑袋从车窗探出来，女人鼻尖压着墨镜，唇瓣涂成夸张大红色：
“妈妈真不知道你怎么养成这个性子，不就是陪你徐叔叔吃个饭吗，有必要垮着个脸？”
“宋铮，你是打算以后再也不和妈妈往来了吗？”
“往来？”
后面排着的车辆一直在按喇叭，女人却置若罔闻。
宋铮往回退几步，嘲讽勾了勾唇，眼神却空洞。
“你到底是想和我往来，还是想让徐嘉颜和我往来？”
“妈，讨好的事情你到底还要做多少才够？”
车辆驶远了，宋铮眯着眼目送它离开，直到消失在视野里，才淡淡嗤了声。
他手抄着裤兜，零下的天气，人跟察觉不到冷似的，身上只套了件黑色卫衣。
昨晚又失了眠，宋铮通过人行横道来到家手机店。
他长得好，身形又高又瘦，站在店门口倒像是个活字招牌。
手指敲了两下玻璃柜：
“你好，麻烦帮我办张电话卡。”
营业员小姐姐看到宋铮的脸，眼底闪过一秒惊艳，“你好！我，我们这里有个充100送20话费的活动，请问需要吗？”
宋铮没注意听，淡淡嗯了声。
直到抬眼看到窗外，他僵了一秒。
稀薄的空气像是千斤重，压得少年捏紧了拳头。
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外公交站台，两人一举一动全都闯入眼里。
原来这就是明允周六说的事情。
宋铮安静站在原地，眸光微黯，眼底染上抹自嘲。
“抱歉，能不能快一点办？”
营业员点头，加快速度把手机卡递给宋铮，他接回来，很快插进了手机。
电话薄没有联系人了，但对于某个号码，宋铮已经烂熟于心。
骨节分明的手指敲击着键盘，直到拨通过去，听筒出现了声软软的‘你好’。
“在干什么呢？”
宋铮透着玻璃窗，视线定格在公交站台的少女脸上。
“你怎么换电话号码了？”
明允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站起来眨了下眼。
“我在公交车站等公交。”
旁边陆禾阳听到名字，朝她做嘴型。
“阿铮吗？”
两人亲昵得很熟稔，宋铮扯着唇勾了抹嘲讽弧度，他开始仰头看天花板，努力装作不怎么在意。
“明允，你说周六有约吗，和谁？”
少年眼皮耷拉下来，睫毛盖住眼睑，看不出情绪。
“嗯？”
明允不太懂他单枪直入的目的，嘴唇动了动。
看到陆禾阳，下意识忍住了。
“就是一个普通的朋友，宋铮，一会儿我来找你好不好？”
“找我干什么？”
再也不会相信她了，喉咙像是堵了什么尖锐东西，难受又刺痛。
宋铮低着头，脊背微弯，喉结浅浅滑了一下，声音很低。
“挂了。”
“宋……”
电话那边回应的只有一连串忙音，明允直觉有些不对劲儿，着急拨回去，对方却不接了。
“阿铮怎么了？”
陆禾阳还是第一次看到明允脸色出现这么担心的表情。
意识到这个可能性，少年的心好像被拴了块石头直沉下去。
他低垂着头，敛下寂沉的眼眸：
“明允，要不我陪你一……”
“陆禾阳，我公交车来了，我先上去了！”
明允此时满脑子都是宋铮的事情，打了个招呼很快跳上车，自然而然忽略后者落寞的情绪。
公交车通过减速带，整个车厢摇摇晃晃。
明允靠着窗边，头偶尔撞到玻璃。她尝试打过去几次电话，但一直被对方拒接。
最后被磨得实在没办法了，她发消息过去。
【明允】：你又生气了吗？
【明允】：宋铮，你能不能回我一个消息-
从昨天就开始期待的见面，现实进行却一点也不顺利。
陆禾阳盯着明允所坐的公交车驶远后，才起身折返。
其实刚刚都是骗她的，压根没有什么回家公交，他只是为了多陪陪明允。
天色黯下来，路边车辆川流不息。
陆禾阳打的车顺利停在小区门口，在小吃摊位旁边停下。
“就在这儿吧师傅。”
他扫码把钱转过去，刚关上车门，突然一阵劲风掠过，把他推翻在地上。
“宋铮，你干什么！”
两个小年轻忽然纠缠起来，小吃摊主尖叫一声，放下生意过来拉架。
“小伙子你们干什么！停下！”
宋铮此刻昏了眼，整个人几乎已经骑在陆禾阳身上，他出手狠厉，拳拳到肉，直接肘击对方下巴。
伴随着一声沉闷撞击，后者脑子彻底清醒过来。
“你干什么宋铮，你疯了吗？”
莫名其妙被打了几拳，陆禾阳的火气瞬间涌上来，一个翻滚，直接把宋铮摁在了墙上。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对明允做什么？”
“我喜欢明允，你他妈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宋铮唇线拉直，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可明允现在是我女朋友！”
“她现在是我女朋友你知道吗！”
脑子短暂轰鸣，陆禾阳木楞盯着面前气势汹汹的好友。
也就是在这一秒，他忽然想通了那段别扭感觉。
怪不得，怪不得两个人关系突飞猛进。一个是从小到大的好哥们，一个是自己喜欢的女生。
陆禾阳推开宋铮，眼眸已经没有温度：
“你真牛逼啊宋铮，你不知道我喜欢她吗？”
陆禾阳僵硬地擦拭嘴角，仿佛被刺激到，拳头狠狠砸在宋铮肚子上，“你不知道我喜欢她吗？”
“我他妈任何事情都给你这个好兄弟分享，你干什么！”
“你喜欢她，你喜欢她一定属于你？”
“你问过明允意见吗，她知道吗？”
“装你那套高冷调子给谁看呢，喜欢不赶紧表白，你又在优越地等什么？”
宋铮冷嗤一声，抬手挥拳砸在对方鼻梁上。
根本没时间反应，又被陆禾阳一拳砸在脑袋上。
“宋铮，你装什么，明明是我先喜欢明允的！”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既然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哪怕你提前和我公平竞争我都不会说什么！”
“你以为我不想说吗，我他妈！”
宋铮崩溃得爆了粗口，拳头临到对方腹部。
却忽然笑出声来，他黑眸空洞，慢吞吞擦干嘴角的血。
“你说得对，到底是我欠你的陆禾阳，想打就打吧。”
他捏着他的手，毫不犹豫就往自己肚子上砸。
“来，打我！”
“你真牛啊宋铮！”
两人最终被小吃摊主叫来的保安拉开，刚好在周末，又是格外亮眼的好皮囊，围着看好戏的人大概就能听出是什么故事。
甚至有人录了视频放到社交网站上，不过点击率很低，没带来多大动静。
晚上，明允坐在宿舍书桌前，虽然手里是试卷，但怎么也安静不下来。
她时不时会打开手机看一下，发出去的消息一直没有回应。
【明允】：宋铮？
【明允】：你打算一直不理我了吗？
第29章 chap.29
那分手吧
明允第二天清醒得很早, 废力从床上爬下来，第一时间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儿。
好在热水壶昨天还留了很多，她提着去卫生间洗漱。
热水倒进盆里, 连绵雾气盖上脸来，她忽然捂着嘴打了两个喷嚏，脑袋也有一下没一下抽疼难受。
直到撞上镜子里那张红彤彤的脸, 她才惊觉，自己感冒了。
到了周末，校医务室都没几个人。
值班医生追着电视剧嗑瓜子, 看到进来的明允, 脑袋都没抬一下。
“怎么了同学？”
明允鼻子堵着, 太阳穴又涨，她难受摁了两下，声音带着鼻音：
“医生，我好像感冒了。”
“什么症状？”
“脑袋疼, 咳嗽、流鼻涕。”
电视里头男女主正在雨夜天深情相拥，背景音乐更是感人。明允看到女校医抽出纸巾擦了擦眼睛，自己眼皮跟着颤了一下。
“先量个体温吧, 我怀疑你有点发烧。”
量体温得废些时间, 女校医让明允坐在暖炉面前，跟着她一起看电视。
过了差不多快十分钟, 她伸手把体温计拿出来。
“37.8，发烧了同学。”
“不过不是很严重，给你开点药, 一会儿吃完别在外面乱晃了, 赶紧回宿舍睡一觉。”
她裁开一张纸, 分成六份, 每一份纸张上都均匀加些药片。
明允目光不由自主跟着她熟稔的手法看过去：
“不能出去吹风吗？”
“那当然，尽量不要！”
校医边交代边抬眼，打量了眼面前的小姑娘，乖乖巧巧的，看着就讨人喜欢。
“你一会儿要出校？”
明允没吭声，视线放在电视喜极而泣的男女主脸上。
昨晚想了很久，她还是决定找宋铮问个清楚。
人家不愿意说，女校医也自然不会没眼力见儿凑上去多问。
她把药放明允手上，“16块钱同学，刷校园卡？”
“好。”
或许是明允身子真的太单薄，快要推门出去时，电炉旁的女人还是没忍住探了半个身子叮嘱：
“要出去就多穿点衣服啊同学，今天温度又降了！”
“好。”
公交车这一路摇摇晃晃，明允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枝，快要睡着时，司机大叔忽然通知她到了。
车停靠在站台点，女孩前脚刚出车门，一阵大风拂过来，激得她浑身战栗。
上了电梯，临近门口时，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她摸出衣服口袋的小灵通，又发了条消息给宋铮。
【明允】：你在家吗，我现在在你公寓门口。
走廊灯光忽明忽暗，明允发了消息就站在原地等回复。她搓着手，觉得有点冷，又捧着用嘴呼气。
一分钟……
两分钟……
足足等了快五分钟后，对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
脑袋乱得像是一团被猫抓过的线团，明允仰头看了看天花板，终于鼓足勇气走到门前，只是上秒刚伸出手，下秒敲门的动作又悬在半空中。
“宋铮，你在家吗？”
她最终还是选择开口，小心翼翼贴近门问了一句。
偌大的走廊冷清，压根没有回应。
心底那股酸涩情绪慢慢溢出来，明允吸吸鼻尖：
“宋铮，你能回我一下吗？”
她背靠着门，原本今天就没精神，想到和宋铮莫名其妙冷战，就更加打不起力气。
“我知道，你在家的。”
明允声音很小，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说完这句，眼睫难受地低垂下来。
她盯着地面属于自己的倒影，眼睛烧得有点酸涨，只能频繁眨眼缓解：
“我不知道你怎么生气了，你不告诉我，我也猜不到。”
“我们在一起还没有一个月，可是你总是生气，我也总是找不到原因。”
“宋铮，我知道我很木讷无趣，如果你真觉得我不能承托住你的情感，那我们分手也可以的。”
“哐——”
大门从里而外被推开，巨大的动静吓到明允。
她一扭头就对上宋铮的脸，少年上身一套简单干净的白色居家服，脸色很不好，黑色眼眸细碎伶仃。
“你说什么？”
光晕罩着他高大身形，明允紧张得左右张望。
“我说……”
她垂在腿缝的手指虚虚蜷了蜷。
“我今天来就是找你说个清楚的，如果你觉得和我在一起很麻烦，那我们可以分手。”
“分手？”
“真行。”
宋铮扯着唇，眼睛却一动不动盯着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淡漠的冷气。
“明允，别跟我讲你今天特意跑这一趟就是来找我分手的？”
刚才在医务室吃的药效上头，眼前又被压迫着，明允瞬间觉得头晕目眩。
她眼睛略略动了一下，接着头也微微动了一下。被对方咄咄逼人追问着，想说的话怎么也组织不出口。
明允张了张嘴，愣在原地好久，却只是叹了口气。
“宋铮，我不想跟你吵架，我今天来找你，只是想跟你说清楚。”
“说清楚，你有想过跟我说清楚吗？”
又来了，他每次都这样。
明允沉默往后退了两步，想到之前种种，心里头也堵了点气。
“那我呢宋铮，我真的烦了，我也不想再猜了！”
明允心里已经闷了好久，厌烦自己情绪跟着他波动，她不明白，一天到底哪儿来这么多气生，有什么问题直截了当提出来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搞成这样的局面。
“那就这样吧，如果你觉得累了，我们俩这段时间分开冷静冷静。”
走廊灯光孤单投射着，罩在两个人身上，伶仃单薄……
“烦？”
他忽然捏住她手腕，朝自己怀里扯。
宋铮终于了解，嘲讽甩开她的手，直接捏住她的脸。
“嫌我黏人，所以你对我腻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的，宋铮你一天到底在臆想什么？”
明允气头也上来，使出浑身的劲儿推远他，“我也累啊宋铮，我每天忙着学习忙着准备考试，我还要处处担心你的情绪，我真的很累！”
两人无言沉默好久，直到耳边压来声低嗤，那低沉沙哑嗓音靠近明允：
“别装了明允。”
四目相对，他的眼神难受又可怜。
“就说实话吧，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宋铮的声音降下来，语气淡淡的，像是早已接受了一切。
他不傻，甚至早就感受到这段关系的不平等，很多时候也在夜晚辗转反侧的想过，或许明允压根就不喜欢他。
心里下意识颤了一下，明允抬眸盯着宋铮冷淡的眼：
“是别人跟你讲什么了吗？”
果然。
宋铮心上被绑了块石头，现在正飞速往下掉，他冷笑着走近她，胸口起伏很明显。
“明允，你真当我是傻吗，我也有心，我感受得到！”
“在一起你有主动过吗，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一直是我在身后跟着你跑！”
早就该知道，纸永远包不住火。
明允心底那一点秘密彻底被戳破，郁闷的火气像一只爆破的气球，彻底蔫吧下来。
她不想再多说什么，哪怕知道身上的难受已经不单单是感冒发烧带来的。
她很狼狈往后退，仓皇又溃败去按电梯。
“那就这样吧。”
“宋铮，我回去了。”
此刻正是下午三四点的光景，因为气温骤降，一条街上都没几个人。
寒风呼呼咆哮着，枝干被吹得摇摇晃晃。
明允低着头一个劲儿往前走，把脸埋在围巾里面也没用，还是觉得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坐在站台等公交，整个人却是麻木苍白的。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尸体，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
“小姑娘，一会儿还回不回学校？”
司机下车买水，瞟眼看到个熟悉身影。
小同学每周固定线路往返，他都有印象了。
叫了第一次没动静，男人不信邪，走到明允面前挥了两下手。
“同学？”
发散的思维被拉回，明允抽了口冷气，看到是他，朝人点了下头。
“叔叔。”
“你不是刚刚才坐我车来吗，这么快就回去了？”
一股委屈难以遏制，直冲得喉头酸涩，明允垂眼盯着脚尖，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口硬挤出来的。
“有点事情，就回去了。”
“哦……”
司机听得一知半解，扭头指了下身后的公交。
“那你投币上去坐着吧，我买瓶矿泉水就回来。”
“好。”
公交行驶上路，今天公交没几个人，整个车厢空荡荡的。
明允坐在最后一排，不玩手机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盯着窗外后退的建筑。
忽然旁边有个小孩不小心歪了脚，倒地上时不小心把大半牛奶洒在明允鞋尖上。
“哇——”
始作俑者倒先害怕地哭起来，小姑娘的妈妈愧疚地把女儿抱起来，急促捂住她嘴巴，一个劲儿跟明允道歉。
“不好意思啊小姑娘，要不我给你出干洗费吧。”
“不用。”
明允僵硬扯着唇笑笑，转头再对上小孩泪眼汪汪的眼睛，鼻尖一酸，手忙脚乱低下头。
她眼睫轻颤着，肩膀小幅度抽搐，眼泪也不知不觉掉了出来。
怎么会不喜欢呢？
怎么会不喜欢他？
第30章 chap.30
行，分手
明允就这样浑浑噩噩在床上躺了一个周日, 晚上宿舍熄灯的时候，她才慢慢恢复点意识。
就这一次，她想, 只允许自己颓废这么一天。
物理竞赛当日，凌晨六点，送学生去竞赛的大巴车已经停靠在学校门口。
一中高一到高三一共九十多个班, 就算每班抽出一个，排一起人数也可以凑出一个班。
陈思远这次特意早起来送明允，加油打气的话说了一路。
“加油呀小允, 我知道你一定是最棒的！”
“到时候填试卷一定要先写好考生号和名字, 对了, 你纸笔什么全都带好了不？”
明允总算懂‘皇上不急急死太监’这句话的意思，她盯着对方着急，揶揄拍拍陈思远的脑袋瓜：
“你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大家都到齐了吗？”
领队的老师站车门口摇旗喊人, 明允注意到声音，回过头来握住陈思远的手背。
“思远，老师叫我们过去了, 那我先走了。”
“嗯, 小允，加油啊！”
冬日温度低, 尤其早晨，光是呼吸就能瞬间冻结成白雾。
明允迎着风加快了脚步，寒风带过脸颊, 犹如兵刃划过, 每一寸肌肤都刺痛尖锐。
她下意识低了点脑袋, 前面已经有声音在催：
“诶！同学, 这儿，快一点马上开车了！”.
这次物理组抽了两个老师陪同，左右护法往第一排一站，看起来严肃认真。
明允说了句不好意思，立马跟着前面人上车，等上车了才发现位置已经被其余人填得满满当当。
她目光落到第一排唯一空出的位置上，旁边座位放着一个黑色书包。
明允犹豫愣了一下，后面有人开始不耐烦催她。
“快一点找位置坐好啊同学，马上开车了。”
“不好意思。”
她左右看了一下，实在没有空位，只好坐在了黑包旁边的位置上。
这次因为是校外竞赛，老师们没有管学生带手机的事，有了允许，大部分同学大大方方掏出手机玩游戏。
明允原本想要再过遍知识点，但校服口袋小灵通一直震动个不停。
她掏出来看，大多是陈思远发来的考前注意事项。
明允一条条往下翻，几乎每段消息后面都要跟四五个感叹号，一想到对方编辑这段话时候的模样，她的嘴角也不自觉带起来些。
大概看了点内容，车子快要启动了，明允扫了眼前面，刚准备关掉手机，忽然停下来，又扫了眼。
里头居然还藏着条路禾阳的消息。
这几天明允总是胡思乱想，为了刻意让自己忙一些，除了陈思远，其余人几乎都没再接触过。
明允盯着手机屏幕，突兀白光照着她脸颊。
女孩手指落在右键，轻轻点开，里头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陆禾阳】：加油。
她拨弄键盘，想要输入‘好的’，但明显对键盘不熟悉，每个拼音都敲得慢吞吞。
不知何时，旁边位置的黑色书包忽然被拉起来。
鼻尖闯入股淡淡香水味，明允愣神，下意识瞟了一眼，等对上少年的脸，面部表情彻底僵住了。
三天没见，宋铮头发理得更短了些。
少年额前发丝细碎，不怎么乱，只是眼底很深的乌黑，看起来没什么精气神。
四目相对，宋铮眼神很淡定，落在她脸上的视线擦过去，仿佛两人不认识一般，冷漠收回……
明允呼吸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很狼狈地移开目光，往远处望。
车窗外冷风时不时涌进来，落在她僵硬的手指上，明允咬着唇，强迫自己冷静。
特别是对方坐下来，后背靠椅往后一沉，明允被迫跟着往后一靠，她仰头盯着车顶，甚至觉得吞咽都变得有些艰难。
她默默往旁边移动了一点，努力装作不怎么在意的样子。
接下来的时候在沉默中度过，大巴车刚开始热闹哄哄，又过了半个小时后，像是被抽干水分的树干，彻底蔫吧了。
车中有人为了缓解无聊放了首音乐，是一曲很老的情歌。
曲调悠悠沉沉，很催眠。
明允看例题不怎么走心，但是碍于宋铮坐在旁边，又不想闹出别的动静引起他注意。
直到背后有人戳了下她肩膀，明允察觉到，不明所以看过去。
“你好啊？”
是坐在她身后的两个女孩子，看到明允转身，其中一个短头发的递了块巧克力过来。
“同学你好漂亮啊，要不要吃巧克力？”
两个人的社牛程度超乎能应对范畴，明允张了张唇，小幅度摆手，又害怕吵到大巴车其他睡觉的人，特意放低了声音。
“我不吃巧克力，谢谢。”
“啊，你吃嘛，这款巧克力很好吃的。”
“对啊对啊，我们是真的想要和你分享！”
左右糖衣炮弹轰炸，明允想要说话，被两双真诚无辜的眼睛钉在十字架上。
“同学，你不会是嫌弃我们吧？”
“没有没有，你们误会了。”
最后被逼得没办法，明允讪讪把巧克力接回来。
“那谢谢你们。”
“不客气啦！”
前面的短发女生尤其自来熟，她眨着眼睛，很熟稔朝明允靠近了些，“对了同学，你旁边坐着的是不是就是宋铮啊？”
果然，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听到某个熟悉名字，明允心里一慌，她心跳滞了下，很快恢复节奏。
“应该吧，我不认识。”
话是这样说，动作还是很实诚虚睨旁边一眼。
此刻的宋铮脑袋靠着窗户，校服盖着脑袋，只漏出半张下巴。
他应该是睡着了，斯文的唇瓣紧抿着，卫衣领口懒懒倾斜着，整个人倦怠松散。
“真的假的，你们不认识？”
心里头浮着的石头浅浅落下去一些，明允点点头，皮笑肉不笑。
“对。”
提前打消关系，原本以为对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短发女生更兴奋了。
“你们居然不认识啊，那真的太好了。”
“实不相瞒，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关系呢，那既然这样，同学你可不可以把这个小纸条帮忙递给宋铮啊。”
她盯着明允，狡黠的大眼睛委屈巴巴：
“求求你了同学，我真的欣赏他很久了！”
“啊？”
明允为难皱了下眉头，想了想干脆撑着身子起来。
“要不你坐过来吧，我……”
她手腕一热，话卡了壳，回头才发现宋铮把自己扯回了座位上。
“？”
“抱歉，我就喜欢跟不熟的人坐在一起。”
少年撂下一句，也不管几个人惊讶的模样，校服往下扯，直接盖住一整张脸，然后双手环胸，又靠着窗户睡过去。
气氛一下冷了，剩下三双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同学你怎么能这样呢！”
短发女生放低声音，眉锋不满地上挑：
“你不是说你和宋铮不认识吗？”
“我……”
明允话没说出口，短发女生已经带着好友跟后排两个男生气呼呼换了位置，再次撞入眼帘的是另外两张陌生的脸，她喉头一哽，到嘴边的解释被硬生生咽回去。
“看来你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
背后传来的声音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明允知道宋铮在嘲讽自己，她没说话，继续翻开物理例题。
上一秒手刚起来，下一秒直接被严严实实握全。
明允神色稍愣，被宋铮拉扯着和自己对视。
“这么多天我一直等你电话，所以你是一句也不想跟我解释？”
他微微偏头，平时吊儿郎当的眉眼难得沾染些怒气。
明允嗫嚅唇角，想到电话，就难免想到他挂断的很多次。
她仰头和他对视，然后很冷淡抽回自己的手。
“宋铮，我们分手了。”
嗡——
少女的话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宋铮哼笑一声，像是被她坦率的样子刺激到，喉结浅浅滑动了一下：
“谁说的？”
“我说的。”
明允很少对他果断，语气明明温温软软，却极有力砸在人心上。
“我累了，不想再这样了，宋铮。”
手里的例题书突然掉地，发出‘啪嗒’清脆的崩地声，明允弯腰捡起来，一眼也不敢看他。
直到车停到站，老师站起来组织大家排队下车。
气氛很僵硬，明允甚至觉得自己被一股低沉气压困着，她垂着眼收拾好书包，快步走下车。
直到大巴车全部人走完，宋铮还坐在位置上。
“同学？”
带队老师来检查，一眼看到坐在里面宋铮，高三年级出了名的重点苗子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
坐在角落垂着脑袋，脊背也蜷着。
“怎么了，害怕自己发挥不好吗？”
低头撞上宋铮平淡至极的脸，他以为自己猜对了，啧了一声。
“你这孩子就是太要强了，放平心态啊，老师一直觉得你能力很不错的！”
“放心吧，就你这个水平稳定发挥，拿个奖项手到擒来。”
……
带队老师一直单方面输出，宋铮垂着眼帘，完全没听进去。
想到车上的话，滞后性的疼痛一阵阵带到心里来，他只是安静任由自己沉沦在汹涌的情绪里，一声不吭。
分手，行。
那就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