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粉衣青年 霸道娇花翻车了


    孩子?


    白越有了孩子?


    尉迟旸手中动作微顿, 随即纵身飞跃,魔刀朝着粉袍青年狠狠劈去。


    粉袍青年被劈成两半,随即,化作两个王莲, 一左一右堵住尉迟旸的前后路。


    “妒忌了吧, 嘿嘿, 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主人。”王莲得意大笑。


    “谁信你的鬼话。”尉迟旸睁着血红的魔瞳,看向左侧的王莲。


    他已经知道王莲能无限分.身, 身体的创伤对这花妖根本造不成伤害。


    “你在对我用摄魂法吗?”王莲对上尉迟旸的魔瞳并无异常, 他甚至轻蔑地眨眨眼,嘲笑道:“小魔修, 你知道老子有多少化身吗?”


    “累死你也摄不完!”


    “趁老子现在心情好, 你要是现在滚出妖域, 以后不再来打扰主人, 老子就饶你一条贱命!”


    “否则,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叫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王莲说话的同时, 裂缝中的莲花不断扩大,一株变两株, 两株变四株,眨眼间,天地间充斥着无数的粉莲花。


    尉迟旸被夹在莲花间,魔瞳开到最大吞噬这些花的生命力,同时手中魔刀不断挥舞, 劈砍这些密密麻麻纠结成网的花叶。


    这就是消耗战,只要尉迟旸杀得比王莲分化的快,就能冲出包围圈。


    流光适时在尉迟旸的脑海里争取一下身体控制权。


    尉迟旸断然拒绝。


    “你死心吧, 除非我死,不然不会让你去救白越的。”尉迟旸作为男人的自尊心,绝不容许情敌在妻子面前出风头。


    流光不以为然地嘁了一声,“等你死了,身体不还是我的,逞什么能啊。”


    尉迟旸没理会流光,只一口气杀出重围。


    至于王莲说的话,他只当是故意影气他的,根本不信。


    白越是什么样的性子,尉迟旸十分了结,如果她真喜欢王莲,不会等到现在才跟王莲在一起。


    还这么快有了孩子。


    怎么可能?他和白越来妖域才多久?大半个月而已,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了孩子?


    等等,白越有了孩子?


    难道……


    尉迟旸突然心跳加速,他手中动作不由一顿,慢半拍的反应过来,白越可能是怀了他的孩子。


    这个惊喜让他心潮剧烈起伏,差点拿不稳手中的魔刀。


    但失神只是一瞬间,尉迟旸立即稳住手中的魔刀,更加拼命的去砍围在周围不断分化的巨型莲花。


    王莲这边跟尉迟旸血拼,另一边还要分出一半心神控制小山谷的分.身给白越做饭。


    九凤将抓来的羊和山鸡扔到了山谷里,因为王莲不许他化为人形,处理这些食材的事就只能王莲自己做。


    王莲化作男身,在水边宰鸡杀羊。


    只是人通常是无法同时做好两件事的,哪怕是大妖,一心二用也不是简单的事。


    白越坐在窗前,盯着湖边杀羊的粉衣青年,她早发觉不对劲的地方了。


    阿莲的动作比平时慢很多,而且,总会突然就发怔,停顿下来,发呆一会儿。


    就好像心神被别的事情占据了一样,他杀了一上午都没杀好一只羊。


    那两只鸡早在他愣神时就跑的不见踪影了。


    白越起身走到湖边,站在阿莲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阿莲还在发呆,根本没发现她走过来了。


    这很不对劲。


    白越一脚把阿莲,连同他手中剥了一半羊皮的死羊都踢进了湖水里。


    阿莲居然毫无反应就那么掉进了水里,过了一会儿,才闷哼一声,从水里又爬出来。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有些呆滞地看着白越,顿了顿才笑了笑说:“主人,饿了吧,我现在就去做饭。”


    白越看着他湿淋淋地拎着杀了一半的羊进了小厨房,还是觉得不对劲。


    白越跟进了厨房,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粉衣青年的动静。


    他又开始发呆了。


    发会儿呆,又仿佛突然回过神一样,拿起菜刀剁肉。


    那只羊的皮只剥到一半,内脏都没清理干净,他就开始切块了。


    这神不守舍的样子,不知道走神干什么去了。


    白越没理阿莲,她回到湖边,坐下来用神识在湖底查探。


    很快发现湖底的阵法所在地,她隔空开始破解阵法。


    尉迟旸不知道去了哪儿,赤雪很可能就藏在妖渊底部的某个岩洞中。


    白越施法破阵,那边厨房却没什么动静,仿佛阿莲根本没发现她的动作。


    直到白越破开隐匿法阵,纵身跃入水底,穿过被藏起来的水底甬道要去找赤雪,岸上才传来阿莲的喊声。


    随即,白越发觉湖底的莲藕开始蛹动,连同湖底本来的水草一起,想把她推挤到岸上。


    同时,被她破开的那个隐秘法阵又重新封上甬道。


    白越不理会岸上阿莲的呼叫,继续施法破除法阵。


    很快,阿莲从岸上跳进水里,拽着她要往岸上拖,白越便跟他在水里打起来。


    阿莲单方面挨揍,并不还手,只是抱着白越,不让她施法破解法阵。


    两人在水里僵持时,尉迟旸那边突围的速度一下子变快了。


    尉迟旸发现,原本生生不息的莲花突然不长了,他愣了一下,立即加快速度冲出莲花的包围圈。


    没多久,裂谷中的莲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但是相繇和那只巨鸟都不见踪影。


    尉迟旸凭着感觉,往西北方向飞去。


    妖域这么大,总能抓到几只妖问路的。


    就算找不到妖问路,把这妖域掘地三尺,总能找到白越的。


    往西北飞出去没多远,尉迟旸就发现那只巨鸟了。


    不光巨鸟拦路,逃走的相繇也回来了。


    九头巨鸟比之前看到的样子大了十几倍,双翅展开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九个头一起冲着尉迟旸喷出火球和毒雾。


    相繇也化身成巨大的原形,九个蛇头扭动狂舞着,和九头鸟前后夹击尉迟旸。


    尉迟旸费了一番功夫,砍下九头鸟的一边翅膀,从中间拦腰斩断相繇的九个蛇头。


    “饶命啊,求求你不要杀我!”九头鸟重伤后化作一个十多岁的粉嫩童子,跪地哀求尉迟旸。


    另一边的相繇这次被拦腰砍成两截,在地上挣扎了片刻便不动了。


    庞大的身躯化为了恶臭黑色液体,渗入地下后,附近的草木立即枯萎,大地慢慢变成了散发着恶臭的黑沼泽。


    相繇死了,尉迟旸便饶过九头鸟的性命,让他带路去妖渊找王莲。


    没走多远,地面再次裂开巨大的深渊,粉色莲花又一次从地缝中涌出来,和尉迟旸缠斗起来。


    而另一边,白越和阿莲僵持了片刻,便觉得阿莲好像力不从心一样,被她给挣脱了。


    白越破开阵法,顺着水底甬道去找赤雪。


    中间,阿莲又出现了几次拦截,但力道已经远不如之前,白越很快挣脱,顺着水底甬道一路往下,终于在地底的一个岩洞里发现昏迷不醒的赤雪。


    就在白越找到赤雪时,尉迟旸也终于再次清除掉拦路的粉莲花。


    并且顺着粉莲花的根茎,在地下深达百丈的巨型根茎里发现了第三块魔骨。


    尉迟旸取出魔骨,力量一下子又恢复了一大截,他让九凤领路,很快找了王莲囚禁白越的小山谷。


    而这时,白越正好带着赤雪上了岸。


    赤雪一直在昏迷,白越给他渡入神力,他也没醒。


    尉迟旸突然从天而降,白越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你——”


    “你……”


    两人大半月没见,又加上怀孕的事,这会儿猛然看到对方,都一肚子话要说。


    同时张口,又同时停下来,神色复杂的望着对方。


    其实,这时候,两人都很想拥抱对方,白越的手都伸开了,尉迟旸却后退了两步。


    他体内还有流光,他去抱白越,就等于带着流光一起抱了白越。


    白越的手只好又放下来,她笑了笑,道:“你怎么找来了?”


    她刚救出赤雪,还没顾上去找尉迟旸,他自己就跑来了。


    果然不亏是魔皇,根本不用担心他的安危。


    “抓了个王莲的走狗鸟妖,他带我过来的。”尉迟旸朝身后看去,“躲什么躲,我说了不杀你就不会杀你。”


    白越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一个十来岁的黄衣童子从一棵树后走出来。


    “主人,救救我,都是王莲逼我的,我没干过坏事,不要杀我。”小童子快步上前,跪在白越面前哀求。


    “你是?”白越没见过这个童子,但觉得他气息挺熟悉的,“你不会是九凤吧?”


    “是我。”小童子身子一缩,化为原形小鸟,飞到了白越肩膀上。


    白越把小鸟从肩膀上抓下来,摸了摸小鸟瑟瑟发抖的小身子,笑道:“放心,别怕,我不许,没人敢杀你。”


    白越知道,他怕的不是尉迟旸,是王莲。


    九凤得了白越的保证,顿时不抖了,乖巧的缩在白越的掌心。


    尉迟旸本来想问白越怀孕的事,目光扫过地上昏迷的赤雪,又觉得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两个人的事,还是等两个人独处时再问。


    “他怎么回事?”尉迟旸指着赤雪问。


    “不知道,我刚把他从水下岩洞救出来。”白越看向尉迟旸身后,“王莲呢?他肯定有办法救醒赤雪。”


    “我杀了,根都给他捣毁了。”尉迟旸恨恨道。


    “啊?”白越愣了下,“杀了?”


    她直觉不可能,王莲哪有那么容易就死的。


    果然,尉迟旸说完,白越身后就传来男版王莲阴郁的嗓音。


    “想杀我,做梦吧。”披头散发的粉衣青年从湖面走过来,看了眼地上昏迷的白衣青年,冷笑道:“他中了毒,只有我能解。”


    分成两部分,同时和尉迟旸白越大战,王莲就算妖力再深厚,也受了重创。


    此刻的他,脸色灰败,好像几百年没吃饱饭一样,无精打采,神色恹恹,唯有看向白越时,眼中闪过光彩。


    “主人,孩子没事吧?”他担心道,“早知道你是想找赤雪,我就不拦你了。”


    “我以为你要走呢,你也不说清楚,这要动了胎气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摊手]。


    第62章 无赖要求 但我要你抱着我睡一晚上。……


    尉迟旸眼神骤然热切, 他看着白越,目光控制不住的往下看向她平坦的小腹,她真的怀孕了。


    是他的吗?


    尉迟旸虽然知道肯定是他的,但白越没有亲口说出来, 他还是心里不踏实。


    偏偏这个该死的花妖阴魂不散, 怎么都死不了, 还一副要纠缠不休的样子,他也不好现在追问白越。


    白越现在也没心情跟尉迟旸叙旧, 她指着地上的赤雪问阿莲:“要如何, 你才肯救他?”


    “当然是永远跟主人在一起。”阿莲抬手拢了拢披散的长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我再也不想孤零零待在妖渊这个漆黑无光的鬼地方, 既然主人有了我的孩子, 那以后, 我们自然是一家人在一起, 永远不分开。”


    “只要主人答应,我立即就救活赤雪。”


    “不然,我就是死, 也要拉个垫背的。”


    阿莲威胁的光明正大。


    “你误会了,我怀的孩子不是你的, 我来妖渊之前就已经有了身孕。”白越不想再让阿莲误会下去了。


    “人族繁衍子嗣不是靠授粉,你的花粉对我根本没用。”


    “我有夫君,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但是你要是救活赤雪,我可以考虑把你带走。”


    “带去哪儿?每天都能见到主人吗?”阿莲期盼地望着白越。


    “人间界, 你要是想……每天都能看见我,倒也可以,只是你需要付出一点代价。”白越心中一动, 有了个安置阿莲的想法。


    “什么代价?只要能每天都看见主人,让我做什么都行。”阿莲目光十分热切,情不自禁的蹲到白越旁边。


    他一双柔美水润的大眼睛直直望着白越,毫不在乎其他人的想法。


    “自废妖丹,以后只能做一株普通的莲花,不能化作人形。”白越说出她的要求。


    “如果你答应的话,我会每天都来看你,给你浇水施肥除草。”


    “好啊,我答应。”阿莲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他甚至满脸欢喜,脑袋忍不住蹭了蹭白越的手背。


    反倒是白越愣住了,她没想到阿莲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


    他居然这么傻吗?


    尉迟旸也愣住了,他看了看蹲在白越身边撒娇的粉衣青年,又看了看一脸没想到的白越,心情复杂。


    他到底是跟什么玩意儿在抢白越啊。


    话说出口了,就没有反悔的道理。


    白越摸了摸阿莲披散的长发,让他起来先给赤雪解毒。


    王莲丝毫没有怀疑白越,乖乖上前给地上躺着昏迷的白衣青年喂了药。


    然后又乖乖的蹲回白越身边。


    赤雪吃了解毒的药,慢慢睁开眼,涣散的目光在围在身边的三个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白越脸上。


    “我在做梦吗?”他盯着白越,迷茫问道。


    “是啊,现在梦该醒了。”白越笑着道,起身要去扶赤雪,被尉迟旸拦住了。


    尉迟旸抓住赤雪的胳膊,动作粗鲁的把白衣青年从地上拉起来,背对着白越,低声警告道:“别装傻,白越不会可怜你的。”


    赤雪拨开挡在自己面前的黑衣少年,目光犹带着几分长久昏睡醒来后的迷惘看向白越。


    “你怎么回来妖渊?”


    “我来帮你解决诅咒的事,顺便找个东西。”白越起身走过来。


    她走到尉迟旸身边,握住尉迟旸的手,对赤雪温柔笑道。


    赤雪微微一怔,目光忍不住扫过眼前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他眼中的迷惘中慢慢透出几分伤感,无意识的点点头。


    “东西找到了没?”赤雪情绪只是一转眼就恢复成平静,他抬眼看着白越,“让你费心了。”


    客气,疏远,看似冷淡,只是垂下的眼睫在微颤。


    “找到了,事情基本上也都解决了,但妖域还是要靠你好好打理。”白越微笑道。


    “走几步看看,身体有没有不适?”


    赤雪摇摇头道:“没事了,不用走,我的身体我知道。”


    “好,你确定没事就行。”白越又道。


    然后,她回身,看向紧跟在她身边的粉衣青年。


    “阿莲,过来,到湖边来。”白越对阿莲招了招手。


    阿莲很乖的跟在白越身边,他对白越没有任何怀疑和不信任,一双秀美的眼睛里满是雀跃的欣喜。


    白越在湖边消去了阿莲身上十万年的妖力,她终究是没忍心毁掉他的妖丹。


    保留妖丹,只废除一身妖力,阿莲修炼一段时间还能化形,只是没有那一身恐怖的妖力,只是个普通的小花妖。


    不然,真成了纯粹的莲花,也就几年的寿命。


    妖域所有他的化身也在妖力清零的那一刻,消失了。


    原本满湖的莲花,此刻只剩空荡荡的湖面。


    失去一身妖力的阿莲恢复原形,被白越小心的放进湖水中。


    “阿莲,等你再次化形的时候来燕京找我吧。”白越对着湖中的粉莲花挥了挥手,“如果你还愿意的话。”


    消除妖力的同时,白越也消除了阿莲的记忆。


    从此以后,他不再背负过往十万年的执念,只是一个新生的单纯的小花妖。


    湖中心,粉莲花不停摇曳花朵,几片莲叶也跟着摇晃。


    不知道是反对还是告别。


    白越只当他是在告别,又挥了挥手,才和尉迟旸赤雪一起离开这个阳光充足的山谷。


    回去的路上,白越又耗费神力,填平了妖渊。


    反正妖渊本来就是为了镇压阿莲,现在也没存在的必要了。


    从此,天狐一族也不用再看守什么恶妖监牢,可以随心所欲,放下困住他们全族的枷锁。


    狐王宫已经毁掉了,赤雪送白越到妖域和人间界相邻的湖边。


    这里来时大片的莲花,现在也全都消失不见,只剩白雾渺茫的空荡荡湖面。


    那时候的莲花,应该是王莲想要离开妖域去人间界的化身。


    湖边的草地上,白越和赤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几句,大致了解了一下他被抓的经过。


    其实过程很简单,王莲得到魔骨后,力量大增,趁着赤雪重伤,又失去了万年修为,越狱了。


    赤雪本来就不是王莲的对手,他才三万多岁,他父母都是五万多岁的狐王都相继死在王莲手中。


    能困住王莲的是当年神划下的妖渊阵法,天狐一族只是需要定期维修巩固阵法,但依然会被囚禁中发疯的王莲杀死泄愤。


    白越对赤雪很内疚,她最近已经陆续想起很多往事,其实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


    但还有一些关键的,更久远的事情想不起来。


    “订婚的事,我已经想起来了。”白越看着赤雪笑了笑,“是为了帮你解咒对吧。”


    那都是三万年前的事了。


    白越第一次见到赤雪,赤雪刚出生,还是只睁不开眼的狐崽子。


    白越是去确认他是不是赤火的转世,然后从赤雪母亲,当时的天狐族狐王口中得知天狐族可能一直被恶咒缠身。


    白越听完狐王讲述族中几万年来,就没一对幸福的情人,包括狐王自己。


    狐王情窦初开时喜欢一个白狐狸,但两人刚定情,对方就突破失败死在飞升雷劫之下。


    从那之后,狐王就封心锁爱,直到中年才又遇到赤雪的父亲。


    赤雪的父亲是一只年轻白狐,狐王最开始是把他当成情人的替身,但即使是替身,她也不敢动情。


    两人都知道天狐族的恶咒,都克制着彼此的感情,从来不曾表露过心意,只互相陪伴。


    直到后来一次酒后失控,狐王有了赤雪,但依然不敢表露感情,只对年轻的白狐说,她是为了繁衍下一任狐王才和他一夜失控。


    年轻的白狐没有怨恨,依旧守护在她身边,狐王却更加克制自己,她很怕,她的爱会害了对方。


    甚至对赤雪,这个唯一的孩子,也不敢有任何爱意表露。


    但她不想天狐族的命运世代都这么悲惨,于是求白越帮忙破咒。


    白越听狐王讲完之后,已经知道是流光搞鬼,她答应狐王,会解决掉恶咒的事。


    回来后,白越就去琅琊山下加固封印,尽可能减小恶咒对天狐族的影响。


    很多年后,白越再次去妖域,却不料狐王已去世,新任狐王是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年轻红狐狸。


    他的样子,和赤火一模一样。


    白越其实早在他出生时就知道他是赤火的转世,但直到亲眼看到赤火重生在眼前,她心里才踏实。


    过去的白越对赤火愧疚了十多万年,直到他成功转世,成为新任狐王,她心里的愧疚才放下。


    但是恶咒依旧存在,只是没有以前那么明显了。


    天狐族的感情依旧不顺,只是不强求的话,倒也不会有什么恶果。


    白越在狐王宫住了一段时间,打算离开前,赤雪向她求婚了。


    赤雪的理由是,他想验证一下恶咒是不是还存在,他会不会像他的父母一样,求而不得,相爱不能相守。


    这真是个无赖的理由,白越不答应,那就是恶咒没解,白越只能答应。


    白越当然也不可能中了小狐狸的圈套,她只答应跟赤雪试试。


    恶咒是让天狐族不再相爱必be,又不是让他心想事成。


    约定时间是三年,白越以赤雪未婚妻的身份留在狐王宫三年,如果三年都不会爱上赤雪,赤雪放弃这段实验性质的感情。


    三年后,白越还是只把赤雪当朋友。


    白越离开了。


    这就是订婚的来源。


    “我错了。”赤雪坐在白越身边,望着雾茫茫的湖面,“我不该用你做实验对象。”


    赤雪回过头来,清冷如雪的俊美脸庞上浮现淡淡的哀伤,他又低下头去。


    “其实我一开始只是想报复你,我讨厌你看着我的眼神总是像看着另一个人,我不是那个人。”


    “我不喜欢你总是用愧疚的眼神看着我,我就想试试,你心里的愧疚到底有多深?到底有多想补偿我。”


    “结果,我自己陷进去无法自拔。”赤雪苦笑。


    “有些事不要太执着。”白越低头看向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我已经有了尉迟旸的孩子。”


    “为什么是他?”赤雪回头看了眼不远处徘徊的黑衣青少,“我到底比他差到了哪里?”


    “不差什么,只是我喜欢他,第一眼就很喜欢,说不出理由的喜欢。”白越坦然回答。


    赤雪看着白越,茶色的漂亮的眼眸中,渐渐漫上黯然。


    他低下头说:“我知道了,我不会纠缠你的。”


    白越没说什么,只是站起来拍了拍赤雪的肩膀,说:“好样的。”


    然后,白越对着远处的尉迟旸招了招手。


    尉迟旸大步过来。


    “让流光出来,我需要他为天狐族解咒。”


    尉迟旸一顿,他很不情愿的,但也知道这是逃避不了的一关。


    他点点头,对脑海里的流光说:“可以兑现了,明天这时候把身体还给我。”


    说完,他把身体主控权交给流光。


    外表看起来毫无差别,但只是一个闭眼再睁开,白越就知道尉迟旸身体被流光占据了。


    流光的眼神总是透着几分趣味,那是尉迟旸不会有的眼神。


    “要如何,你才肯给天狐族解咒?”白越看着换了壳子的黑衣少年。


    “你知道是我?”流光很惊讶,“你怎么这么快就认出我了?”


    “先解咒,再聊天。”白越目光淡了几分。


    “你讨厌我?”流光立即不满道,“你以前明明最喜欢我的,为什么现在这么讨厌我?”


    “你干的事,谁不讨厌?”白越道,“先给天狐族解咒,我们的恩怨稍后再解决。”


    “我要是不呢?”流光耍无赖。


    “你觉得我真的没办法把你彻底杀死吗?”白越脸色一冷,“还是,你要让我一点也不念你过去的好?”


    “你想起来了想起来多少?”流光一怔,眼神闪过几分慌乱,“我,你想起来我过去的好了?”


    “想起来一部分,但更多是你的坏。”


    “我……我可以给天狐族解咒,但我有条件。”流光看着白越,“但我要你抱着我睡一晚上。”


    “什么?”白越一愣,差点一巴掌抽在流光脸上。


    那是尉迟旸的脸,不然她真抽了。


    主动让出身体的尉迟旸同样一愣,随即立即抢夺身体主控权,并且大骂流光。


    “你这卑鄙无耻的下流东西,不准用我的身体碰白越!”——


    作者有话说:下章写大魔[摊手]。


    第63章 亲昵依偎 她和他的姿势调换过来。……


    “只是抱着睡一晚上很过分吗?”流光没理会尉迟旸的咒骂, 执着地望着白越。


    “以前,你一直都是抱着我睡觉的,为什么现在不肯了?”


    流光很委屈。


    “你……你的意思就是抱着睡觉?”白越有点无语,“纯睡觉?”


    “不然呢?你还想做什么?”流光促狭一笑, “你想做别的也可以。”


    “做梦!”白越骂了声。


    尉迟旸也明白过来了, 但依然在跟流光抢身体。


    “你不想我给天狐族解咒了?”流光一句话, 就让尉迟旸犹豫了。


    尉迟旸闭了闭眼,告诉自己要忍, 也就一天而已。


    反正也是用他的身体在抱白越, 就让这个该死的邪神得意一天算了。


    尉迟旸忍气吞声,放弃抢夺身体。


    白越没反对就是默认。


    流光开始解咒, 没用多久, 赤雪就觉得身上仿佛有什么卸下了一样, 有种说不出的轻松感。


    他知道那困扰了天狐族十多万年的恶咒到此为止, 以后的天狐族再也没有束缚,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


    既不用看管妖渊的恶妖,也不用背负恶咒, 是真正的自由了。


    这是他长久的愿望,可真的实现这一刻, 他却觉得空落落的。


    仿佛有什么羁绊,从此彻底消失了。


    “感觉如何?”白越微笑看着赤雪。


    “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赤雪微微一笑,“就有种轻松的感觉。”


    “应该是解了。”


    “那就好,以后我就放心了。”白越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长长的舒了口气。


    湖边凉风阵阵, 身后远山尽头,夕阳正在缓缓下沉。


    该离开了。


    白越站起来,看着赤雪笑了笑, 没说什么。


    但赤雪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要走了。


    赤雪没有纠缠,指了指湖面道:“走吧,我看着你离开。”


    白越笑着点点头,牵住尉迟旸的手,踏入湖面。


    她御风而行,很快一白一黑两道身影便消失在白雾茫茫的湖面上。


    赤雪久久站在湖边没动,其实这已经是他第二次送白越离开了。


    他其实应该习惯的,但有些事是不管经历多少次都无法习惯的。


    夕阳彻底沉入山下,天色一点点昏暗,白衣如雪的青年依旧站在湖边没动。


    火红的长发在夜风中飘飘荡荡,却不会再有人笑着喊他一声小火了。


    其实他一直没告诉白越,他很讨厌小火这个属于另一个人的名字-


    回去的路比来时快多了,白越牵着尉迟旸的手,用了空间穿梭,眨眼间就回到人间界这边。


    离开妖域时,那边是黄昏,回到人间界这边,却是清晨。


    白越知道身边的黑衣少年不是尉迟旸,回到人间界就放开他的手。


    两人此刻正在一座小山头上,清晨的阳光洒满绿意盎然的山坡,不远处正好是一条小溪。


    白越朝着小溪走去。


    黑衣少年跟在她身后,脑海里两个声音正在争执。


    “好了,现在是第二天清早了,该把身体还给我了。”


    “不行,空间穿梭不算时间,从现在才开始计时。”流光一点也不肯吃亏,“明天早上我再把身体还给你。”


    “不行,说好是第二天清早,你别想耍赖。”尉迟旸也不肯吃亏。


    “你才耍赖呢,说的是正常的一天一夜,这才过去多久?”


    “我不管,反正现在是白天,还给我。”


    虽然交出身体时,已经知道流光肯定要跟白越有接触,可就算心里有准备,看到白越牵住流光手时,尉迟旸还是无法忍受。


    哪怕,那是他的身体也不行。


    “我就不还,你来抢啊。”流光嘿的笑一声。


    尉迟旸还没抢,就见白越皱着眉看着他,“干什么呢?”


    白越看的是流光。


    流光用尉迟旸的脸做出无赖的表情,让白越很看不顺眼。


    “他说好把身体借给我一天,现在反悔又要抢回去,不讲信用。”流光委屈告状。


    “给他。”白越看着黑衣少年,这句话是对尉迟旸说的。


    她有些事也需要跟流光做个了结。


    尉迟旸这才不情不愿的放弃抢夺身体的打算。


    流光得意的扬眉一笑,跟在白越身边。


    “你想做什么?”白越看向流光,“一天的时间,你想做什么?”


    “我不知道。”流光挽住白越的胳膊,像他还是绛茶时一样,脑袋一歪,靠在白越肩膀上。


    “我就是想跟你待一起,像以前只有神族时那样,你会把所有不开心都告诉我。”


    “那时候的你,不像现在这么爱笑,你有很多烦恼,只能对我说。”


    流光语调渐渐温柔,带着怀念和几分不易觉察的伤感。


    “你还记得第一次抓住我时,说了什么吗?”流光温柔的语调里透出几分促狭笑意。


    “我说了什么?”白越推开流光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好好站着,别跟没骨头似的。”


    她现在只能记得妖族诞生以后的事,更早神族时期的记忆还没完全回来。


    流光低低笑了一声,又把脑袋搭在白越肩膀上,笑着说:“你什么都没说,你在哭。”


    “不可能!”白越立即反驳,“我不可能哭的。”


    流光又笑起来,笑声中透着几分轻松,像是很担心的某件事没有发生。


    他说:“你果然没想起来。”


    “没想起来正好,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最好永远也别想起来。”


    白越本来也不是特别执着想找回记忆,但流光这么一说,反而勾起她的好奇心。


    “什么不是好事?你好像对我的过去很清楚,有种说出来让我也听听,别自己一个人傻乐。”


    “不告诉你,哈哈。”


    流光松开白越,用尉迟旸的身体欢快的跑到了前面,然后停下来转身等着白越。


    “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你陪我开开心心玩一天。”


    他笑着对白越喊道,然后倒退着往后走。


    白越问了一天,各种拐弯抹角旁敲侧击都没能从流光嘴里问出自己的过去。


    傍晚,天黑下来,她也懒得问了。


    在这不知名的野山里跑了一天,白越也跑累了,找了个平坦的山坡坐下来。


    流光坐在她身边,不管白越的抗拒,执意挽住她的手臂,靠在她身上,把脑袋搭在她肩膀上。


    白越想着也就一晚上了,由着他黏人。


    很快,月亮升起来,星星铺满漆黑的夜空。


    这是个很适合闲聊谈心的夜晚,流光却不说话了。


    他就静静靠在白越的肩膀上,闭上眼,好像睡着了。


    白越也不想说话了,她也没推开流光,任由他依偎着自己。


    流光一直没说话,后半夜,他仿佛熟睡中翻身,滑到了白越怀里,就趴在白越的怀里继续睡觉。


    白越低头看着怀里的黑衣少年,终究是没忍心将他推开,就这么揽着他,度过了寂静的一个夜晚。


    清早,白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发现她躺在尉迟旸的怀里。


    她和他的姿势调换过来,变成他坐着,把她抱到了怀里。


    “流光消失了?”白越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尉迟旸。


    “没彻底消失,还有一点意识,我让他沉睡了。”尉迟旸低头,在白越眉心轻吻了下。


    “只要没什么刺激的事,他暂时不会醒来。”


    白越秒懂他的意思。


    两人只要不做太激烈的事,就可以当没有流光这个人。


    也就是说,偶尔亲亲抱抱,牵牵手,情绪稳定,流光就不会醒来。


    三人行终于能暂时结束了。


    白越笑着看尉迟旸,少年也笑着看她,他们依偎在一起,终于能聊点自己的事。


    “孩子?我们真的有孩子了?”尉迟旸拥着白越,手放在她平坦的小腹,还有些做梦一样的不真实感。


    他从未想过孩子的事,可当双手覆在白越柔软的腹部,感受着里面蓬勃生长的那个小生命,他突然就有了种很奇妙的感觉。


    从知道这个消息,到现在终于能跟白越聊这件事,中间间隔了两天的时间,已经让他的情绪从最开始的激动震惊慢慢平静下来。


    “我们有孩子了。”少年低声笑起来,他脸颊蹭着白越的脸颊,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我们有孩子了。”


    白越手掌覆在少年交叠的手背上,点点头说:“嗯呢,我们有孩子了。”


    一个小生命会让两个人的关系从此再也分割不开。


    也能让昔日的魔皇真正的放下仇恨厌世,重新对这个世界有了期待。


    “得尽快去九重天拿到最后一块魔骨,赶在孩子出生前,把流光这个大麻烦解决掉。”


    短暂的亲昵依偎了一会儿,尉迟旸就扶着白越起身。


    “好。”白越抬头看天。


    她有预感,回到九重天,她就能想起所有的事了-


    尉迟旸凭着对第四块魔骨的感应,带着白越穿过九重天那些大战时损毁的残破宫阙,一路往天的尽头飞。


    最后,他们到了一座孤悬于云端之上的墨玉宫殿。


    纯黑的宫殿牌匾上写了三个字——神女宫


    白越看见熟悉的宫殿大门,一瞬间脑海里无数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


    之前她想起来的那些记忆都只是一些大致的片段,相当于记忆深刻的一些事件。


    直到此刻,她十几万年漫长的生命中所有发生的事情才算是连成片,完整的浮现在脑海里,像是没有失忆一样。


    但也仅限于大魔死后,诸神逐渐陨落,妖族诞生之后的记忆。


    更早的,还是想不起来。


    同时,伴随着完整的记忆回来的,还有十多万年的孤寂。


    这座墨玉宫殿是在她把妖域和人间界分开后建的。


    那时候,已经有一些悟性高的散修飞升上界成仙,妖域那边也有半神的天狐族接管。


    她算是闲下来没什么事了,所以在天的最高处建了这座墨玉宫殿,算是以后十万年的长期居所。


    高处不胜寒,白越成为了人妖两界共尊的神女,但她平时并不管事,大多数时间都在墨玉宫殿里闭关,很少有仙见过她。


    闭关,对白越来说就是睡觉。


    她无所事事,常常一睡就是几千上万年。


    醒来无聊了,就隐匿神的气息,去下界溜达溜达散散心。


    慢慢看着沧海桑田,人族渐渐兴旺,直到大楚王朝建立又衰落。


    她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等待着什么呢?


    白越想不起来。


    她盯着眼前巍峨耸立的黑色宫殿,知道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在里面。


    “走吧,这是我家,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白越推开厚重的宫殿大门,回头朝尉迟旸招了招手。


    “愣着干什么?”


    尉迟旸看见白越招手了,他却没立即跟上去,而是有点魂不守舍。


    一直昏睡的流光醒了,正用从未有过的郑重严肃语气对他说:“别让白越回到过去。”


    “如果你不想永远失去她的话,打晕她,不要让她想起过去的事。”——


    作者有话说:赤雪和白越的三年,回头番外再写哈,先走主线剧情。


    大魔没写到,下章肯定出现。[摊手]


    第64章 远古梦境 世上最温柔的大魔头


    尉迟旸收敛心思, 跟在白越身后踏入墨玉宫殿。


    外面看起来巍峨高耸的宫殿内部十分简单,穿过前面的广场就到了前殿。


    殿内什么摆设都没有,就是个空荡荡的黑色大殿。


    这里没有侍从,也没有花草树木, 整个宫殿包括里面的道路都是清一色的黑。


    没有人气, 也没有仙气, 更没有活气,死气沉沉, 就是一方被黑色宫墙圈起来的孤寂天地。


    白越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尉迟旸心里生出疑惑, 他印象中的白越,一直都是朝气蓬勃, 眉眼含笑, 喜欢热闹, 喜欢烟火人间, 是个很世俗的神。


    可这宫殿,又确实是她的宫殿。


    尉迟旸想起流光的话,他本来不该信流光的话, 可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直觉,他这次应该相信流光。


    “这真是你的家?”尉迟旸快步追上白越, 和她并肩一起走在宽阔漆黑的宫道上。


    “是啊,怎么?很奇怪?”白越转头看着黑衣少年笑了笑,“是不是被这黑色宫殿给惊住了?”


    “你原来这么喜欢黑色?”尉迟旸牵住白越的手,“我以为你一直喜欢白色。”


    白越确实常年一身白衣,任何方面都跟黑色这么沉重的色调扯不上关系。


    “是啊, 你不也喜欢吗?”白越上下打量秀美绝伦的黑衣少年,眼里浮现几分促狭。


    “我现在才知道我为什么对你一见钟情。”白越故意停顿一下,在少年疑惑的挑眉后, 才继续道:“因为你穿一身黑衣服啊。”


    白越哈哈笑起来,她笑的很欢畅,仿佛这是多可笑的事。


    尉迟旸心里却越发不安,他攥紧白越的手,有种说不出的慌乱在心中蔓延。


    “好啊,原来你是喜欢我的衣服。”尉迟旸也跟着笑起来。


    笑的像白越一样欢畅。


    然后,在她笑盈盈看过来时,他血色魔瞳骤然对上她的目光,魔功催动,倏然摄住她的意识。


    白越一愣,没想到尉迟旸会突然对她出手,她猝不及防陷在那双血红的眼眸中,意识被一点点抽离。


    白越倒在尉迟旸的怀里。


    尉迟旸把她拦腰抱起,低头看着她柔和秀美的面容,低声道:“对不起,我只是想让你睡一觉。”


    在他找到魔骨之前,先睡一觉。


    尉迟旸抱着白越穿过中庭,拐入后殿,把白越放进一间静室中。


    抬手在静室门口画上封禁的魔纹,尉迟旸抬脚跨入后殿的庭院。


    这里有一个隐匿的阵法,魔骨的气息就从阵法中传出来。


    尉迟旸费了一番功夫才破解开隐匿的阵法,空荡荡的庭院中间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


    他有预感,白越的一切秘密就在这个黑色漩涡里。


    尉迟旸跨入黑色漩涡。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陷在了浓稠的黑色里。


    这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好像天地不存在,眼前只有无尽的黑。


    但这种黑,却又不是夜晚那种黑。


    夜晚再黑,也能看见微弱的星光,不可能是一点光源都没有的纯粹的黑。


    “欢迎来到混沌世界。”


    一团黑暗中,突然传来流光的声音,他和尉迟旸终于分开了。


    “这是哪儿?混沌是什么地方?”尉迟旸盯着眼前的无尽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世界本源之处,神族的诞生地。”流光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怀念。


    “白越呢?”


    尉迟旸极力在一团黑中看来看去,他早就想知道白越是什么神了。


    但眼前除了黑还是黑,看不出任何不同之处。


    “白越还没来,不过也快了。”


    流光话落,一片无尽的黑中,突然多了一抹亮光。


    像朝阳从地平线下升起来,整个漆黑的世界中,因为那点亮光,有了颜色和形状。


    尉迟旸紧紧盯着那抹亮光,可能是距离太远,他其实看不出那是什么,好像只是一个遥远的模糊身影。


    因为那抹亮光,原本沉寂在黑暗中的东西都活跃起来。


    尉迟旸看见很多奇形怪状的东西朝着那抹亮点围拢过去,有会移动的巨大山石,有一团团雨云,有呼啸而过的罡风,有疏忽闪现的黑洞……


    尉迟旸也在慢慢靠近那抹光亮,他移动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是漫着过去的。


    他没有具体的身体,好像就是一团黑影,所过之处瞬间漆黑无光。


    他,好像成了黑暗本身,能吞噬掉周围的所有光源。


    随着他的靠近,那些原本围绕着光点的东西又都沉寂下去。


    视野里,只有那一抹光。


    “我这是什么状态?”尉迟旸问流光,“我好像不是我了。”


    “你当然不是你,混沌世界里只有神魔,你现在依附在大魔的残魂上,你就是大魔。”流光道。


    尉迟旸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黑什么都看不见。


    他松了口气,没想到暗暗妒忌了那么久的大魔居然只是一团黑影。


    流光飘向前方的光亮。


    尉迟旸跟着漫过去,他所过之处万物沉寂,越发显得眼前的光亮是那么珍贵,稀有。


    没敢太靠近,尉迟旸在能清楚看见那抹光影时停了下来。


    他能看到流光在绕着那光影上蹿下跳,渐渐的,沾染上一些光影,有了自己的形状,成了一串星星点点的亮点。


    他听到流光在问:“你是什么东西?你在干什么?”


    白色光影回答他:“我不是东西,我是人,我在哭。”


    流动:“哭是什么?你为什么要哭?”


    白色光影:“我伤心,当然要哭,难道来了这个鬼地方,我还能笑出来?”


    流光:“你为什么伤心?”


    白色光影:“我想回家,可我回不去。”


    流光:“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这里又只剩下黑暗了。”


    白色光影:“你不喜欢黑暗?”


    流光:“谁会喜欢黑暗呢。”


    白色光影:“说的也是,我也讨厌黑暗。”


    远处的黑暗本黑:“……我也讨厌黑暗。”


    流光:“别哭了,我会陪着你的,一直陪着你。”


    白色光影:“好,谢谢你,你叫什么?”


    流光:“我不知道。”


    白色光影:“你没有名字啊?那我给你取一个,叫流光吧。”


    流光:“好。”


    白色光影:“我叫白越,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你要一直陪着我,陪我说话解闷。”


    流光:“好。”


    偷听的尉迟旸很妒忌流光,妒忌他从一开始就陪着白越,他也想靠近白越。


    也想陪她说话,想抱抱她,想抚平她眉眼间的忧愁,想吻掉她眼中落下的泪痕。


    可他却不敢靠近她,怕不小心就吞噬了她。


    流光再也没回到尉迟旸身边,他日夜都陪着白越,尉迟旸只能默默看着。


    漫长的时间流逝过去,混沌的天地因为白越的到来有了天翻地覆的大变化。


    原本漆黑的世界有了日夜之分,地面上高山隆起,沟壑交错,多了江河湖海,多了日升月落。


    某个黄昏,白越突然站在尉迟旸面前,笑着对他说:“你准备偷偷跟着我到什么时候?”


    尉迟旸有些窘迫,他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尉迟旸终于能靠近白越了,他依旧没有实质的身体,但能凝成模糊的人形,在黄昏日落时,和白越肩并肩坐在海边的礁石上,静静欣赏落日。


    “大魔头,你性子这么温柔的吗?”白越转头看他,眼里涌上几分促狭笑意,“我还以为魔神都是嗜杀成性,冷酷无情的杀人机器。”


    “还想家吗?”尉迟旸伸手拂过白越的脸颊,“把这里当成家不好吗?”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不好,这里什么都没有,无聊死了。”白越靠过来,偎依在尉迟旸怀里,“我好寂寞,我想回家。”


    尉迟旸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问:“怎么才能帮你回家?”


    “你帮不了我,我也舍不得让你……”白越话说一半沉默了。


    舍不得什么?尉迟旸猜不出来。


    尉迟旸把流光喊出来,让他打探如何才能帮白越回家。


    流光不肯,反而劝他:“不能让白越回家,她走了,我们怎么办?”


    “可是她不开心。”尉迟旸很坚持,“你不去打探,我现在就杀了你。”


    流光只能妥协。


    流光很快打探出来结果,那结果让尉迟旸愣住了。


    想帮白越回家,他必须死。


    不光他要死,所有的神族魔族都要死,这个世界要诞生出人族才行。


    尉迟旸终于明白白越舍不得的是什么了。


    他良久的沉默后,轻声笑了笑,决定帮她。


    她舍不得,他就自己动手-


    过了不知道多久,尉迟旸从冗长的梦境中睁开眼,他还在后殿的庭院里,手中多了块从隐匿阵法中带出来的黑色晶石,那是他最后一块魔骨。


    把最后一块魔骨融入体内,尉迟旸久久坐在地上,心中沉甸甸的,无法形容的难受。


    他脑海里响起流光消逝前的声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白越的真身是什么吗?现在知道了吧,她是光。”


    “在白越没来之前,这个世界没有光,只有黑暗,大魔就是黑暗之神,这个世界的真正主宰。”


    “我和其他神族混混沌沌的混在黑暗中,没有意识,也没有灵智,浑浑噩噩像一团乱七八糟的浆糊。”


    “直到白越来了。”


    “黑暗中,第一抹光出现了。”


    “世界从此清晰有序,我们不再浑浑噩噩,我们本能的追逐那抹光,想要得到更多的光。”


    “大魔是最强的神,但为了白越,他不断削弱自己,直到这世间一半光明一半黑暗,直到身死道消,化作这世间万魔之源。”


    “不然,你以为凭我和几个神族就能杀了大魔?”


    “他用自己的生命为白越铺平回家的路,他死之后,白越哭了很久,一度想随他而去,他们才是真正的爱侣。”


    “而你,不过是承载大魔残魂的躯壳罢了。”


    ‘如今人族已经诞生,如果不是忘记了过去的事,白越早已经回到她的世界。”


    “如果你不想永远失去白越,就不要让她想起她真正的身份。”


    流光彻底消逝了,没用尉迟旸动手,他自己在长叹一声后,沉寂了下去。


    远古的神,如今只剩下白越。


    尉迟旸并不知道白越想回到哪里,但他知道,那一定是自己到不了的地方。


    他抬眼,盯着地上的隐匿阵法,如今才明白,这阵法通往的是白越给自己造的梦。


    原来墨玉宫殿里之所以这么空荡荡没有人气,是因为这偌大的宫殿,对白越来说,只是埋葬过往的坟墓。


    尉迟旸漆黑的眼眸中闪过戾气,抬手一掌毁掉了隐匿阵法。


    长久沉溺梦境对身体不好,死掉的东西不该再影响活着的人。


    白越活着,他也活着,他们已经有了孩子,他们才是爱侣——


    作者有话说:白越和大魔的过往,等切换到白越视角会详细写清楚,大概一两章白越就恢复记忆了。


    活人是争不过死人的,男主好惨[哈哈大笑]。


    第65章 记忆觉醒 怎么能搞出这么大的乌龙呢?……


    白越醒来时, 发现自己躺在尉迟旸怀里。


    “我什么时候睡着了?”白越疑惑的皱了皱眉,“我最近好像挺能睡的。”


    她又自嘲似的笑起来。


    “以前听人说一孕傻三年我还不信,现在轮到自己才知道竟然是真的。”


    “没事,等以后孩子生下来就恢复了。”尉迟旸低头吻着白越的脸颊, 柔声安慰她。


    她没怀疑是他做了手脚, 尉迟旸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我睡了多久?”白越挣扎着从尉迟旸怀里起身。


    尉迟旸坐在后殿的台阶上, 白越起身后,他跟着起来, 说:“没多久, 就一小会儿。”


    白越“哦”了一声,下意识看向庭院。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 庭院里应该有一棵树的, 现在却不见了。


    “这里的树呢?怎么不见了?”白越疑惑的看向黑衣少年。


    “什么树?没有啊, 我没看见。”尉迟旸摇头, 一脸茫然。


    “我真记错了”白越皱了皱眉,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难道真是我记错了?


    毕竟失忆了那么久,就算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也可能还存在记忆混淆的地方。


    “想不起来别想了,一棵树而已。”尉迟旸走过来, 揽住白越肩膀。


    “这里太清冷了,我们还是回燕京吧。”


    白越沉默了一会儿,才点点头说:“好。”


    尉迟旸立即牵着她往外走。


    他是一刻也不想在这坟墓一样的黑玉宫殿里待着,也生怕白越待得久了会想起什么。


    “怎么这么急?好不容易上来了,我们多待会儿啊, 你魔骨找到了?”


    “找到了,我不喜欢这个地方,黑黢黢的, 像个坟墓。”尉迟旸拉着白越就飞了出去。


    等到两人离开九重天,天尽头的漆黑宫殿在某种强力魔咒下,开始无声倒塌,渐渐化作云端中的灰烬,彻底不复存在。


    回到燕京,已经是隆冬时节,马上就是岁末新年了。


    白越披着轻软又厚暖的狐裘,慵懒的躺在温暖柔软的贵妃榻上,前面是烧的正旺的火炉。


    火炉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各种零食点心和新鲜瓜果。


    她一手拿着最新出的话本子,一手捏了块绿豆糕放进嘴里。


    门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白衣的秀美少年单手端着刚做好的午饭走进来。


    “给你说了马上吃饭,你怎么还吃点心?”尉迟旸放下手中的托盘,从白越手中拿走她咬了一口的绿豆糕。


    “我饿嘛,一块点心也占不了多少肚子,你信不信我能把这一锅炖鸡全干掉?”白越笑看白衣少年,放下书,坐到餐桌前。


    从九重天回来后,以往只穿黑衣的尉迟旸突然不穿黑衣服了。


    他扔掉了以前所有的黑衣,全部换成白衣。


    “吃吧,真能吃完,我晚上给你蒸两条鱼。”尉迟旸坐在白越身边,把她揽进怀里。


    他拿筷子夹了一块鸡肉,喂进白越嘴里。


    从九重天回来,两人就过上了平静如水的悠闲生活。


    尉迟旸全部魔骨拿回来了,他又是以往那个杀遍三界的魔皇,但他却再没了搅风搅雨的心思,只想守着白越过平静的生活。


    暗地里帮陆长风解决了几个不服他的刺头后,陆长风顺利建国,国号越。


    陆长风登基那日,白越和尉迟旸一起去观礼了。


    在登基前,陆长风和尉迟旸有过一夜长谈,陆长风想让尉迟旸做这个越国的开国君王,被尉迟旸拒绝了。


    当皇帝太多事了,他生下来就是太子,当了十几年少年天子,早就厌烦了那个位置。


    陆长风推卸责任失败后,只能长叹一声,黯然回宫。


    他也好想守着心爱的人过平静的生活,但他没那么好的运气。


    如今只能尽力为她创造她想要的太平盛世。


    过了年,冬雪融化,春风吹绿枝头时,白越怀孕满五个月了,穿着宽大的衣裙也挡不住隆起的腹部。


    她变得更加嗜睡和没精神。


    为了让她更好的养胎,尉迟旸搬离闹市的宅子,住进了城郊陆长风送给白越的山庄。


    山庄清净,靠山临水,风景美如画。


    尉迟旸搬进来后就打发走原来山庄的人,自己亲手打理所有一切。


    山庄很大,尉迟旸和白越住在位置最好的主院,前院种花,后院种菜。


    尉迟旸还又买了很多小动物,鸡鸭成群,狗猫齐全,鱼鸟都弄来了。


    白越大部分时候都在睡觉,尉迟旸起初还很担心,后来去医馆咨询问过后,得知有些孕妇是会嗜睡才放下心。


    轻云来看过白越一次,住了三天就被尉迟旸委婉的赶走了。


    他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他和白越的平静生活。


    夏末,白越换上了单薄的长裙,腹部已经大的像踹了个球。


    按照正常的人族孕期,白越现在已经是孕晚期,距离临盆大概也就十天半个月左右。


    尉迟旸越来越紧张,时刻不离白越身边,生怕眨个眼的功夫,白越就要生孩子。


    为此,他忍着妒忌,把轻云喊来。


    陆长风也派了四个经验丰富的稳婆来山庄待命。


    在所有人如临大敌的期待中,白越在一个午夜,睡梦中生下了一个男婴。


    尉迟旸就躺在她身边,迷迷糊糊中听到有动静,一睁眼,就见白越坐在床头,怀里抱着个粉粉嫩嫩的小婴儿。


    小婴儿没哭没闹,静静躺在母亲怀里,小手抓着母亲披散的长发玩耍。


    “生了?怎么生的?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尉迟旸震惊极了。


    白越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婴儿,仿佛没听到尉迟旸的话。


    “你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劲吗?”尉迟旸伸手轻轻晃了晃白越,“想什么呢?”


    白越这才像是刚回过神似得,转头看了眼尉迟旸,又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婴儿。


    “我也不知道。”白越茫然道,“我睡梦中觉得有东西在我身上爬,睁开眼,就看见他了。”


    “怎么可能?”尉迟旸眉头紧皱,从白越怀里把孩子抱过来,“这孩子不会是什么妖孽吧?”


    他再没常识也知道生孩子不可能睡一觉孩子就自己爬出来了。


    “怎么可能,这就是我们的孩子,他是直接从我肚子里出来的。”


    白越摸了摸肚子,原本高高隆起的腹部,如今已经完全平坦了,像是从未生过孩子。


    她说话时,一直低着头没看身边的少年。


    尉迟旸心思全在怀里的小婴儿身上,他倒不是太喜悦,反而因为孩子不同寻常的降生方式而心生不安。


    也就没发现白越的异样。


    “我好累,我想好好睡一觉,你抱着孩子去旁边的房间睡一晚吧。”


    白越推了身边的少年一下。


    尉迟旸没多想,他一向对白越是百依百顺,当即抱着孩子下床,披上外衣就出去了。


    房门轻轻被关上,白越才敢抬头,露出无措又慌乱的神情。


    她想起来了,所有事都想起来了。


    其实整个孕期,她都在陆陆续续想起很多事,每次睡醒,脑海里都会多一块拼图碎片。


    但是始终缺了最关键的一块,无法把所有事串联起来。


    直到刚才她在睡梦中,又做了一个梦,才终于想起来最关键的部分。


    这是一本甜宠文世界,她是穿书的炮灰神女,穿书的任务就是重伤男主尉迟旸,给女主段蓉蓉创造救赎美强惨反派的机会。


    结果,她在失忆的情况下,强撩男主,还和男主生了孩子。


    现在要怎么办?


    她本该在重伤男主之后陨落,然后就回到现代了。


    如今因为失忆和男主搞到一起,她是没被男主打死,但换了种死法。


    她会因为生孩子而神力枯竭陨落,然后回到现代。


    其实,从怀孕开始,她作为神女的力量就在逐渐消失,从她身体里转移到腹中孩子身上。


    只是她不知道,一直以为是怀孕导致的虚弱。


    如今,她体内神力已经所剩无几,距离彻底陨落也就这几天的事。


    怎么办呢?白越烦躁地胡乱抓了抓头发,把一头柔顺的黑发抓成鸡窝,还是没想到办法。


    她现在非常混乱,顾不上去想清楚前因后果,她只担心,她死后,尉迟旸要怎么办?


    带着孩子,还能当美强惨男主吗?


    女主会嫌弃他多了个孩子吗?


    为什么会失忆呢?


    怎么能搞出这么大的乌龙呢?


    白越烦躁地在床上翻来滚去,她心乱如麻,甚至顾不上自己的情绪,满脑子只有尉迟旸。


    他在和自己相恋后,还能爱上女主吗?


    如果他和女主成双成对,她的孩子怎么办?会不会被女主虐待?


    她真的非要回去吗?


    白越不敢去想这个问题,她怕自己一旦生出不想回去的念头,就更无法接受和尉迟旸的be结局。


    她是一个马上就要死的人,这不是她能决定的,是穿来之前就已经设定好的结局。


    混乱的一夜过去,天色将明未明时分,白越依然没想好要如何跟尉迟旸坦白她的必死结局。


    她不敢想少年得知这个事实时,会怎么绝望崩溃。


    他那么爱她,却留不住她,该多伤心啊。


    白越宁愿他恨她,也不想他伤心欲绝。


    痛定思痛之后,白越起身找出纸笔,含着泪写了一封决绝信。


    ——骗子,偷我记忆的卑鄙骗子!


    白越只写了这一句话,再多的一个字都写不出来了。


    伤害他,她更难受。


    写完,她就匆匆跳窗跑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到文案梗了[笑哭]。


    第66章 沉默的爱 “你能抱抱我吗?”她对祂说……


    白越一口气跑出燕京, 她怕尉迟旸追出来,干脆用空间穿梭随机穿梭,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直到自己能平静下来。


    就好像在现代时, 每次心烦, 她就喜欢随机上一辆公交车, 一口气坐到终点站。


    然后在陌生的地方,静静的吹风, 平静心情。


    白越最后停在一座苍翠的山头上, 天已经晚了,傍晚的夕阳将远处地平线染成温暖的橘黄。


    她逃出来时还是清早天没亮, 如今已经是黄昏。


    坐在杂草丛生的山坡上, 白越双臂环膝, 低着头把脸埋在膝盖上, 陷入深深的懊悔自责中。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从最开始说起,那就要说她为什么会穿书了。


    没穿书之前,白越是个普通公司的普通职员, 过着普通人的牛马生活。


    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


    她跟着母亲, 但母亲很快改嫁,她从小在姥姥家长大。


    姥姥生了五个孩子,一大堆孙子孙女,对她这个外孙女并不看重,会管她只因为她母亲给了生活费。


    母亲改嫁后, 另外又生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生活费给到她初中毕业就不给了。


    母亲亲口对十五岁的白越说, 初中毕业已经可以进厂打工了,她不会再管她的死活,她做母亲的责任已经尽到了。


    确实责任尽到了,比起白越早就记不清长相的父亲,母亲已经很负责了。


    白越没怨过母亲,她从不怨任何人,虽然她没有太幸福的童年,但也没有太糟糕的童年。


    至少全须全尾的长大了,没有身体残疾,也没被虐待过。


    他们只是不爱她,有什么错呢。


    白越的人生像大多数人一样,平淡普通的过着每一天,不好也不坏,困难但也不至于绝望。


    靠打暑假工加上助学贷款和热心同学老师的帮助,白越艰难的上完高中,大学毕业后进入一家公司做会计,用了三年还清所有贷款和人情。


    她又用了两年时间攒了一笔钱,给了母亲。


    这笔钱,差不多是母亲给姥姥全部生活费的两倍。


    给钱那天,白越对母亲说:我们两清了,谁也不亏欠谁,你也不要指望我养老,只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


    还清养育恩情,白越换掉所有联系方式离开故乡,到了南方一座大都市。


    她重新找了工作,为了攒钱买个房子,她给一个私企老板当助理,从此开启007的高强度工作模式。


    那天,连续加班二十四个小时后,她还没到家,就又被叫去临时处理一件小事。


    白越紧绷了大半年的神经终于崩了。


    她忙完之后,坐在凌晨三点的江边连灌了好几听啤酒,醉懵懵的对着江面嘀咕了句:这破日子没法过了,真想穿书里爽一把。


    然后她就听到一个声音问她是不是真想穿书?


    白越回答说是真想,只要让她摆脱掉现在的麻木生活,享受一把人上人的爽感,就是死了也值了。


    然后,她听到那个声音说可以帮她实现这个愿望。


    然后,白越就穿到了甜宠文里成了最厉害的创世神。


    确实是人上人的生活,全人类都还没诞生呢。


    世界一团漆黑,什么都没有,只有她一个人,好像被关进了永远也出不去的小黑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白越最开始以为是做恶梦,直到怎么都醒不了才知道自己真的穿书了。


    史上最倒霉穿书者。


    人最无助的时候就会哭,白越很少哭,可面临如此处境也忍不住哭起来。


    她后悔死了,过去的生活虽然无聊麻木辛苦,可总也有放松的时候。


    现在才是真正到了绝境。


    很多时候人都是直到失去才知道珍惜,白越困在一团漆黑里,无比想念她过去那无聊麻木的生活。


    她不再想那些糟心的事,她想念出租屋前面那条热闹的美食街,想念汉堡炸鸡麻辣烫烧烤,想念可乐雪碧咖啡奶茶。


    她想念她的手机电脑平板,想念很多没看完的小说,想念她新买的柔软床垫。


    她在无尽的黑暗中,一边哭,一边想念她过去那普通无聊的生活。


    但是想念有什么用呢?她回不去,除非她完成任务。


    白越在崩溃了一段时间后,才开始认真的思考怎么脱离困境。


    她必须先结束这混沌的黑暗世界,她是创世神,有着通天彻地的大神通。


    黑暗的混沌世界里有着很多原始的能量体,书里称这种能量体为神族。


    白越必须先把这些能量体整合,像神话故事里盘古开天地一样,分出日夜天地。


    在经过一番查探后,白越抓住了这些能量体里唯一算得上智慧体的东西,那是个像人类脑电波一样的虚无东西,没有实体,但能跟白越直接脑电波沟通。


    白越给了那东西一点能量,让祂有了形状,虽然还是没有实体,但最起码能看见了。


    白越给那东西起名叫流光,后来又陆续给其他能量体起名,什么风神雨神山神火神空间神,全按照以前看过的神话故事和玄幻小说给它们命名。


    为了自己的计划,白越精心教导流光,她需要一个助手,但这里除了流光,其他的神族都太过奇形怪状,而且没什么智力,很难沟通。


    白越也不在意,反正这些神族迟早都要死掉,这些最初的能量体不过是这个世界的基础能量,想孕育出人族,必须把祂们全碾碎化作养分才行。


    流光对白越就像孩子依恋母亲一样,言听计从,是个很好的帮手。


    但想要解决那些愚钝的神族,只靠白越和流光远远不够,她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做她手中的刀,为她开疆拓土。


    白越知道这个世界最强大的那个黑暗神一直在默默的关注她,只是祂从不靠近,一直都只是远远的看着她。


    白越决定就让这个黑暗神当她手中的刀。


    她开始关注那总是远远看着她的黑影,祂也没有具体的身体,只是一团黑雾。


    白越不知道如何跟对方沟通,她不知道这个黑暗神有没有智慧,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流光。


    白越详细对流光描述了盘古开天地的故事,说她想要一个有天有地,有黑暗有白日的新天地。


    流光能跟其他神族沟通,但那黑暗神似乎不用流光转述,他能听懂白越的话。


    白越说完她的构想,这混沌的世界就慢慢褪去了黑暗,像神话传说中那样,有了天和地,有了日月星辰的轮替。


    白越后来才知道,黑暗神将自己拆成了两半,属于神的那一半构造了这个她想要的世界。


    祂只剩另一半属于魔的力量。


    原始能量体是神魔一体,为了白越想要的世界,祂陆续将其他神族也拆成了两半。


    从此,这个世界就有了神族和魔族。


    开荒是漫长的,需要好几轮的能量更替,神魔与天同寿,没有生死大限,时间在这里是没有意义的。


    洪荒不记年,白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当初的最早的一批神魔都陆续被她拆解转化成了更弱小的能量体。


    但依旧不适合人族生存。


    如果按照地球的年龄算,她穿过来时大概就是地球刚刚从星云聚成个球。


    现在大概就是冥古宙到太古宙的过度时期,框架刚刚完成,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距离把这里改造成适合人族居住的适宜环境还需要非常漫长的过程。


    白越常常觉得灰心绝望,她虽然穿成创世神,可她本质是个人。


    人是群居动物,这是人的天性。


    她没穿之前过得再孤单,也是在人群中。


    她可以不交朋友,不社交,但这和完全看不到同类是两个概念。


    漫长的岁月中,唯一能跟白越说话解闷的只有流光,但祂顶多能听她倾诉,并不能理解她的绝望无助。


    白越常常忍不住就大哭起来,她绝望的想自杀,可她是神,她杀不死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每次发疯后,白越就发现身后多了个黑影在看着她。


    祂其实一直都在关注她,从最初的黑暗神到拆解掉神性,只剩魔性的大魔头。


    白越心里叫祂大魔头,因为未来的美强惨男主就是得到祂的力量才成为杀遍三界的魔皇。


    大魔从来不靠近白越,所以白越经常会忽略他。


    大魔没有实体,他以前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如今也只是一团黑影。


    “你打算偷偷跟着我到什么时候?”白越第一次主动走到黑影前面。


    想要这个世界继续变化,继续推动剧情,大魔也要死。


    所有的神魔都要彻底死掉才能孕育出新生命。


    白越仰着头笑吟吟看着眼前的黑影,远看时,祂是一团黑影,现在看,还是一团黑影。


    祂虽然有个人形,但没有脸,祂的脸是一团黑雾。


    黑影在短暂的踌躇后,抬手摸了摸白越的头,他第一次对她说话,他说:“别哭,我会帮你。”


    他的声音是直接进入白越脑海里的,他没有脸,当然也没有嘴,不会发出声音。


    进入白越脑海的声音是低低沉沉平调的男声,虽然没有什么情绪起伏,可是能听出,祂在关心她。


    祂一直都在关注她,关心她,帮她,从她第一次来到这个世界。


    只是祂从来没说过。


    如果不是今天白越主动走到祂面前,祂应该永远也不会跟她说话。


    白越突然想到千与x寻里那个带着面具的无脸人。


    以前看电影,白越很羡慕千x寻有个无脸人一直默默关心她。


    如今,她突然觉得她也有属于她的无脸人了。


    “你能抱抱我吗?”她对祂说——


    作者有话说:先写女主和大魔的过去,男主那边下章。


    第67章 撩完就跑 欣赏了一下男主倾城的美貌……


    尉迟旸发现白越不见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要不是担心白越一直睡觉不吃东西会伤身, 想把她叫醒,也不知道她已经走了。


    盯着那张她留下的纸条,尉迟旸整个人如坠冰窖,手一抖, 纸条飘到了地上。


    他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都仿佛被冻僵了般, 动不了,也思考不了。


    她知道了, 什么时候知道的?


    尉迟旸自己都要忘了的事, 她却想起来了。


    最近实在过得太幸福了,从九重天回来, 他力量恢复到巅峰时期, 和白越之间也没有任何问题, 他们和所有相爱的夫妻一样, 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期待着两人第一个孩子的诞生。


    太幸福了,所以, 根本没想到分别来的这么突然。


    幸福,戛然而止, 在最幸福的时候。


    她什么时候走的?


    尉迟旸不知道。


    他抱着孩子去书房时,生怕孩子哭闹影响白越休息,他还特意在房间外布了个隔音的结界,所以,白越什么时候离开的, 他根本不知道。


    也根本没想到白越会突然消失不见。


    他一整个晚上都在研究刚出生的婴儿,他们的孩子。


    虽然从得知白越怀孕,他就知道自己会有个孩子, 可直到孩子降生,被他捧在手心,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做了父亲。


    做了父亲,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


    尉迟旸欣喜,也有些紧张,还有些慌乱,以及小小的担心。


    他欣喜和白越有了斩不断的羁绊,对孩子本身,倒没有太大感觉。


    喜欢,当然也是喜欢的,毕竟是和心爱之人的孩子,就算他本身并不喜欢孩子,也会因为白越喜欢这个孩子。


    他紧张,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去当一个好父亲。


    慌乱,也因为不知道如何照顾一个初生婴儿。


    担心,白越更喜欢孩子,这个孩子会分走她的爱。


    种种复杂的心情下,尉迟旸唯独没想到这个孩子的诞生会让他和白越走向决裂。


    尉迟旸抱着孩子胡思乱想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事,孩子非常乖,被年轻的父亲抱在怀里也不哭不闹,只是睁着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看他,像在打量他年轻的父亲。


    尉迟旸没养过孩子,但也觉得这孩子有点太乖了,简直不像是刚出生的样子。


    他下意识用神识探了一下孩子的识海,怀疑这孩子一生下来就有修为。


    哪知道,他的神识居然被弹出来,他无法进入儿子的识海,无法探知孩子的具体情况。


    这怎么可能,他是魔皇,踏遍三界无所不能的魔皇,居然无法探查一个婴儿的识海?


    尉迟旸开始觉得有些不对了,他再次怀疑自己的儿子不是寻常孩子。


    他想去找白越,又怕影响她休息,后来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再睁眼已经天亮了。


    虽然天亮了,但想到白越生孩子辛苦,大概还需要好好休息,他没敢打扰她,抱着孩子去找轻云和四个稳婆。


    稳婆都是凡人,从没听说孩子是能从睡梦中降生的,但是孩子又是个正常的孩子,除了特别乖,不哭不闹,也没别的问题。


    尉迟旸打发走四个稳婆,把孩子交给轻云照顾,他去给白越做饭。


    忙活了一上午,直到中午白越还没任何动静,尉迟旸也没多想,只以为她太累了。


    直到做好饭,他推门喊她起床吃饭,才发现房间里空荡荡的,早没了人影。


    桌上放着一张她手写的纸条。


    骗子!卑鄙的骗子!


    白越是这么看他的吗?


    尉迟旸久久僵在原地,最初的震惊慌乱过后,弥漫在心里的是无尽的悲哀和自嘲。


    他确实抹掉了她的记忆,但除了这一点,他什么时候骗过她?


    说爱他的人是她,不要他的也是她。


    尉迟旸笑了,他扯下蒙眼的黑巾,露出一双血红的魔瞳。


    心在滴血,戾气在眼中弥漫,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她必须给他说清楚,他骗了她什么?


    尉迟旸这会儿自然明白,昨晚的白越为什么那么怪异?


    她大概在他醒来前,已经恢复了记忆。


    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所以把孩子塞给他,把他们父子一起赶了出去。


    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所以她不告而别,偷偷溜了。


    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他,所以倒打一耙,说他偷走了她的记忆。


    真实的原因是她不爱他,她一直把他当成大魔的替身,所以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尉迟旸冷冷的笑了,他捡起地上的纸条,攥在掌心将纸条化成灰。


    尉迟旸在房间里待得太久了,轻云抱着孩子找过来。


    “白越呢没什么事吧?”


    “她有事离开了,不在房间。”尉迟旸平静地看着轻云,“能麻烦你帮我们照顾一下孩子吗?”


    “啊?她刚生完孩子,能有什么事?”轻云讶异,“照顾孩子当然没问题,这孩子太乖了,很好照顾。”


    “好,拜托了。”尉迟旸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他没多看一眼孩子,如果早知道生孩子会让他失去白越,他宁愿永远不要孩子。


    对那个孩子,他心里涌出了恨意。


    轻云抱着孩子,诧异地望着倏然消失的少年。


    总觉得他们之间出了什么事,却没人跟她说-


    入夜了,白越依旧坐在山坡上,怔怔地望着黑黢黢的山林。


    她这个人总是反应迟钝,很多时候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以为她厌倦了平凡普通忙碌的生活,可真穿书里成了人人敬慕的强大神女,她反而又想过回普通人的生活。


    她以为她对大魔只是利用,可直到他死了,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深深的爱着祂。


    其实,她很早就知道自己爱上大魔了,大概从祂第一次对她说话时,她就爱上祂了。


    也或许,更早时期,他默不作声的帮她开疆拓土,分化神魔,改造天地时,她就爱上祂了。


    白越知道自己是个缺爱的人,她确实也没得到过什么爱,所以也从不爱任何人。


    她只爱自己,因为自己不会背叛自己,也不会舍弃自己。


    她的人生一向是定下目标,然后完成。


    在决定杀掉大魔时,她主动接近他,和他培养感情,然后,耍手段让大魔自杀。


    他是真正的世界主宰,他不自杀,谁也杀不掉他。


    白越经常会在大魔面前哭,他问时,她总说她想家,想回家。


    但又不告诉他怎么才能回家。


    直到大魔让流光来套话,白越装作为难纠结痛苦的样子说出目的。


    那时候,她真的以为她想回家,虽然对大魔很愧疚,但自己更重要。


    直到他真的死了,彻底消失了,世界也如她所愿,有了植物,有了动物,有了妖族。


    最终,也有了人族。


    在封印流光,又囚禁王莲后,白越望着她亲手创造的这个欣欣向荣的世界,以为她会欣慰。


    世界已经进入正轨,只需要等待十多万年,人族发展到楚国末年,她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她却不开心。


    白越在犹如坟墓般的黑玉宫殿内,问自己:你真的想回去吗?


    你真的不后悔吗?


    她无法回答自己。


    她后悔,她早就后悔了,在看到大魔烟消云散只剩一缕残魂时,她就后悔了。


    那时候,她还告诉自己,大魔不死,人族就不会诞生,她就算不忍心,难道要永远和大魔生活在洪荒时期吗?


    在没有人的洪荒时期,和一团黑雾相亲相爱到永远吗?


    似乎,她也不会快乐。


    人生好像总是不能圆满。


    在把大魔的残魂放入幼年男主体内时,白越告诉自己,一切就要结束了,她是一个注定不会有幸福的人,不要强求了。


    在终于完成任务,就要离开这个世界时,白越又忍不住想再看一眼那个为她默默付出从来不求回报的无脸黑雾一眼。


    哪怕,祂已经成了男主的能量,早没了自己的意识。


    她还是想看一眼。


    就当是告别。


    白越拿下了男主的面具,在欣赏了一下男主倾城的美貌后,她猝不及防对上男主血红的眼睛。


    那一刻,白越脑海里突然传来一道声音:留下,为我留下。


    那声音低低沉沉平调,没什么情绪变化,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她曾经无数次听过祂的声音,陌生是,她太久没听到祂的声音了。


    白越怔住了,她久久盯着那双血红的眼睛,试图从里面发现大魔的痕迹。


    祂没死,祂转生成了男主。


    也或许,祂篡夺了男主的身体。


    不管是什么,白越那一刻心中狂喜又激动,祂还活着。


    祂有了身体,祂成了一个人。


    可是,她却要消失了。


    祂夺了男主的身体,但她不是女主。


    她只是个男女主甜宠爱情里的背景板炮灰。


    她摇头拒绝了祂,说她到时间该回家了。


    白越不知道自己怎么昏过去的,再醒来,她什么都忘了。


    她在茶馆里遇到那个黑衣少年,第一眼,就莫名其妙的关注他。


    她忘了过去,不知道这是书中世界,也不知道他是男主。


    他们有了新的开始。


    男主不再是纯粹的男主,所以,他对女主毫无兴趣,反而因为她的纠缠,爱上了她。


    白越不知道现在的尉迟旸到底是大魔还是男主,或许都有吧。


    不管是谁,都无法改变她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事。


    书中,创世神女在重伤魔皇男主后陨落,神力逸散化为天地灵气。


    白越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有些变得透明的手掌,她的力量一直持续在逸散。


    结局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哪怕晚了一年,也改变不了。


    白越起身,在离开前,她还有件事必须去做——


    作者有话说:下章两人见面。以及,马上就要完结啦。


    第68章 冷酷杀神 漂亮少年是个鲨人狂


    翠微山, 轻云山庄的地牢里。


    白越一掌打死沈拓,把段蓉蓉从地牢里提出来。


    段蓉蓉,这个文中的女主此刻又瞎又哑,畏畏缩缩的蹲在地上, 哪有一点女主的样子。


    白越对她是有印象的, 为了帮陆长风报仇, 白越对她强行搜过魂。


    只是当时并不知道她才是文中女主,尉迟旸的官配。


    如今她要离开了, 她犯的错也要由她弥补。


    白越抬掌覆在段蓉蓉的头上, 用神力给她治好眼睛和舌头。


    她离开后,尉迟旸会不会爱上段蓉蓉, 她并不想去想, 那都是尉迟旸的事, 和她无关。


    她只负责把被她拨乱的一切回归原位。


    治疗结束后, 白越隐匿身形,不让段蓉蓉看见自己。


    “我又能看见了!我又能说话了!我就知道我是女主,就算陷入绝境, 也会有神仙救我。”


    重新恢复成正常人的段蓉蓉惊喜的欢呼。


    “神仙?神仙你走了吗?你能不能告诉我尉迟旸在哪儿?我怎么一直找不到他?”


    白越没有理会段蓉蓉,她坐在半山腰的那条溪流边, 静静看着流淌的溪流。


    就是在这里,她主动诱惑尉迟旸,有了两人的孩子。


    从怀孕那一刻起,就注定今日的结局。


    白越忍不住想,如果她没有引诱尉迟旸呢?她没有怀孕, 她还会一直是至高无上的创世神吗?


    当然不可能。


    只要她和尉迟旸相爱,他们必定会在一起,只要在一起, 她绝对会怀孕。


    这就是不走剧情的下场。


    她不走剧情,男主也不走剧情,结局就是be。


    白越从早上坐到下午,又坐到晚上,又从晚上坐到天亮。


    太阳升起时,她发现自己已经看不见双手的轮廓了。


    她只剩一层稀薄的影子了。


    大限降至,白越哪儿也不想去,她就一直坐在溪边,等着最后的时间到来。


    在这里,她和尉迟旸度过了最幸福的几日。


    可惜,她现在已经没办法让天空飘花瓣雨了。


    林子里突然传来熟悉的喊声:“白越!你出来!我看见你了!”


    白越一愣,是尉迟旸的声音。


    他竟然找来了,还能看见她?她自己都要看不见自己了。


    少年平时低沉透亮的嗓音此刻嘶哑的不成调,像是几日几夜都在不停呼喊一样。


    白越心中蓦然一酸,她没想到她离开之前还能再见尉迟旸一面。


    可是,她现在的样子怎么能见人?她已经快要消失了。


    这幅样子让尉迟旸看见了,她之前的纸条就白留了。


    他那么聪明,看见她这幅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白越不知道被爱人抛弃,和亲眼目睹爱人消逝,哪种伤害会小一点。


    她下意识站起身就要走,但刚站起来,就被一只手攥住了胳膊。


    白越心中一惊,她不敢回头,任由那只手攥着她的胳膊。


    “你躲什么?”少年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以为隐身我就找不到你了?”


    尉迟旸的声音嘶哑中透着恐惧,他紧紧攥着白越的手腕,却不敢走到她面前。


    他看不到她了。


    尽管她就在眼前,他却只能看见一道淡淡的模糊影子。


    尉迟旸不想去深想白越为什么只剩一道模糊的影子,他固执的认为,这是她逃避的新方式。


    其实,他刚才根本就没看见她,她的影子淡的像一抹即将消散的烟,藏在树影婆娑中,根本就看不清。


    他只是凭着感觉诈她一下,就发现她动了。


    “阿旸,我没躲,我快死了,我不想你看见我死在你面前。”白越转过头来。


    她看着少年漆黑的眼眸,心里沉甸甸的都是不舍。


    如果能选择,她真的不愿伤害他,她宁愿两人从不曾相遇,也不想搞成现在这样生死别离。


    “什么快死了,你别骗我,你就是后悔跟我在一起了,你根本就不爱我,你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尉迟旸愤怒控诉。


    “你一直爱的都是我体内的大魔残魂,你只是把我当他的替身,现在你想起来一切了,所以要抛弃我,让我连替身都做不成!”


    “你真的好残忍,你要是敢就这么走了,我一定毁了这个世界!”


    尉迟旸两只手都抓住白越的胳膊,好像这样就能阻挡她消失。


    他拒绝去相信她说的话,他固执的认为她在找理由。


    可是,他的嗓音却在发颤,他的手在抖,他眼眶通红,他恐惧地心脏骤缩,几乎要透不过气。


    怎么可以这么对他?


    “是你让我好好爱这个世界的,可是没有你的世界,对我来说就是一片黑暗,你让我如何去爱?”


    “我发誓,你要是敢离开,我立即就毁了这个世界,让你走了也得回来!”


    少年双眼含着泪,用恶狠狠的语气威胁。


    “别哭,我知道你不会的。”白越抬手擦掉少年脸颊的眼泪,“把我忘了吧,我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


    白越拉着少年坐下来,像他们上次来时那样,她依偎在他怀里。


    “阿旸,你还记得小时候发高烧抱你那个人吗?就是我啊。”白越笑着说,“我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完。”


    “你应该还记得我曾经对你说过,你是美强惨男主,你不会死,你是世界中心,气运之子。”


    “其实,你是一本书的男主角,就是情爱话本子里的男主人公,而我,不是书里人,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你可以理解成,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因为某些原因过来做任务,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我该回去了。””等会儿你看到我消失,不要难过,我只是在这个世界死了,实际上我是回去我的世界了。”


    “我们只是见不到面了,其实都在各自的世界里好好活着。”


    白越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她只想在仅剩的时间里尽可能的减少尉迟旸的悲痛。


    “我离开后,你找到一个叫段蓉蓉的女孩,对,就是被你刺瞎双眼的那个女孩,她才是你本来的官配,你本来应该爱上她的,却被我截胡了。”


    “放心,我已经把她治好了,你可以试试跟她相处,实在处不来也不用勉强,反正你是世界中心,这个世界就是围绕你运转的。”


    白越其实心里存了一点报复的想法。


    她知道尉迟旸恐怕是不可能爱上段蓉蓉的,她倒要看看剧情要如何发展才能强行把他和段蓉蓉凑一起。


    诓骗她来当什么创世神,根本不是来爽的,简直是来受虐的。


    “还有一件事,你说错了,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大魔的替身,你本来就是他啊,不然,你一个人族修士,如何能消掉我这个创世神的记忆?”


    “好了,我说完了,你还有什么想不通的,趁我时间还没到,可以给你解释。”白越急匆匆说了一大堆话。


    把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她才能走的安心。


    “说完了?”一直沉默的尉迟旸冷冷道,“那跟我去找个人。”


    “找谁?”白越有点好奇,“找谁也改变不了我们的结局。”


    尉迟旸没说话,拉着白越站起来。


    他揽着白越的腰,带她瞬间到了翠微山下的小镇。


    “那就是你说的女主段蓉蓉吗?”尉迟旸指了指街道上迎面走来的粉衣少女。


    段蓉蓉重新恢复成健康人,趁着轻云不在山庄,偷偷挖出沈拓以前藏的财宝,第一件事就是去镇上大吃大喝买漂亮衣服奢侈了一把。


    沈拓做了多年皓日宗宗主,偷偷攒了丰厚的身家,他和段蓉蓉逃出皓日宗后,就把藏宝的地方都告诉段蓉蓉了。


    如今沈拓死了,那巨额财富就成段蓉蓉的。


    她倒也不急着去找尉迟旸,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的对尉迟旸这个男主角有点犯怵。


    段蓉蓉正在街上闲逛,突然听到有人提及自己的名字,她立即抬眼去看。


    然后她就呆住了。


    好漂亮的少年,玉冠束发,白衣若雪,容貌明明是雌雄莫辨的秀美绝伦,神情却像高山寒雪一样冰冷。


    虽然看着很冷很不好惹,但真的太漂亮了,她两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莫非就是男主角?


    段蓉蓉心脏在狂跳,她的眼睛控制不住的直直盯着对方。


    直到对方走到她面前,冷冰冰问:“你就是段蓉蓉?”


    段蓉蓉脸颊瞬间通红,激动的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她羞涩又大胆的看着对方,点点头道:“我是段蓉蓉,你是不是叫尉迟旸”


    “对,我就是这本书的男主角。”尉迟旸唇角勾起,“你是女主角对不对?”


    “对,我们终于找到——”


    段蓉蓉惊喜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脑袋被尉迟旸砍掉了,掉到地上的头颅犹自睁着一双不解的大眼睛,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了,女主角被我杀了,你要救她吗?”尉迟旸报复似地看着白越。


    白越:“……”


    她的神力都逸散完了,马上就要消散了,想救也没能力救。


    “你疯了?”白越瞪着尉迟旸,“你不会以为杀了女主角,我就不用死吧?”


    其实从尉迟旸带着她截住段蓉蓉时,白越就预感到尉迟旸会这么做。


    只是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刚问请名字身份就手起刀落,把人脑袋砍掉了——


    作者有话说:男主的温柔只对女主[笑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