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星空烂漫 我从不曾离开过。……


    “试一下, 说不定有用呢。”尉迟旸冷着脸道。


    白越盯着地上人首分离的段蓉蓉,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她又喃喃重复了一遍:“你真是疯了,疯了。”


    “对,我疯了, 从爱上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后我就疯了。”尉迟旸面若寒霜, 衣袖拂过, 地上段蓉蓉的尸体就化作了灰烬。


    他抓着白越又离开街道,从头到尾都没多看周围围观的百姓一眼。


    他们又回到了翠微山的溪流边。


    白越已经淡的几乎看不见了, 尉迟旸依旧紧紧抓住她的胳膊,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虽然牢牢抓住白越,可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根本就抓不住什么。


    段蓉蓉的死, 并不能挽留白越。


    他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在消散, 他手中与其说是抓着白越, 不如说是抓着她的衣服。


    衣服变得越来越轻,他的掌心攥的越来越紧,根本感受不到一点白越的胳膊, 他冷着脸,不让自己崩溃。


    至少不能当着白越的面崩溃。


    可是少年发红的眼眶如何能瞒过白越的眼睛。


    她抬起几乎没有存在感的手掌, 捧住少年俊秀绝伦的脸,踮起脚尖吻他含泪的眼睛。


    “答应我,就算我走了,你也好好的生活,好好的照顾我们的孩子, 不要伤心,我只是去了一个你到不了的地方,我在我的世界活的好好的。”


    白越劝着尉迟旸, 自己的眼泪却止不住。


    “我也答应你,我会好好的生活,再也不抱怨生活无聊,不抱怨工作辛苦,我会好好的走完我的一生,不虚度光阴。”


    “你带着孩子比较辛苦,而且你是魔皇,生命漫长,以后寂寞无聊了,看看身边有没有合眼缘的好女孩,别苦了自己。”


    “你想的真多,我难道还能为你守身如玉不成?”一直冷着脸的尉迟旸狠狠嘲弄,但眼泪却哗的流下来。


    “你是不是想回去之后背叛我?你这么劝我的目的就是想自己移情别恋是不是?”少年哭着质问。


    “你根本就没爱过我,你就是来祸害我的,你就是让我痛苦的,你故意给我希望又让我绝望,你这个狠心的坏女人,我恨你!”


    尉迟旸说着狠话,人却再也撑不住,他抱着白越哭的停不下来。


    “别哭,我不会再喜欢别人的,我本来就没结婚的打算,穿进书里爱上你已经是意外。”


    “我也不会再喜欢任何人。”尉迟旸哽咽道,“我杀了那个女主角,就是让你知道,就算你走了,我也不会再爱任何人,让你走了也不安心。”


    “那你不是太辛苦了?”白越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如果能选择,她宁愿现实里猝死,也不想离开尉迟旸。


    “知道我辛苦就回来,我会让你回来的,你能穿进来一次,就一定能穿进来第二次,我一定会找到办法让你回来的。”


    尉迟旸嘶哑的嗓音里透着坚决,他仿佛突然找到了希望,不再伤心难过,倔强的对白越保证。


    “我一定会让你回来的。”


    “好,如果能回来,我一定回来的。”白越仿佛信了他的话,语调里配合的露出释然和笑意。


    好像突然又有了新的希望,哪怕是故意做出来的假象,也让两人一扫之前的颓丧,不再抱头痛哭。


    尉迟旸抱着白越坐下来,面前是波光粼粼的小溪,两人都想起他们在这里第一次亲吻的情形。


    尉迟旸低头去吻白越,他其实根本看不见她,也感觉不到她,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其实只是抱着她的衣服。


    但白越能看见他,白越勾住少年的脖颈,吻上他的唇瓣,用力的吻他,让他能感受到自己。


    尉迟旸只能感觉到唇瓣微微的一点凉意,他含着泪,激烈的吻着她,哪怕自己什么都感觉不到,也要让她知道他深沉的爱意。


    白越闭着眼,意识渐渐模糊,她知道自己要走了,像是一场梦,终于到了梦醒的时候。


    这本该是她一直期盼的结局,可真的来临时,她只觉得撕心裂肺的难受。


    “对不起。”她用尽最后的意识对爱人说,“我爱的是你,不是大魔。”


    大魔对她好,所以她深爱大魔。


    但那种爱,不是男女之间的爱情,是她对温暖的本能渴望,是她漫长孤寂岁月里的精神寄托。


    就好像孤岛求生中,那个被画上五官的球,陪伴着那个流落荒岛的人,让他不至于发疯。


    但是对尉迟旸,是真正的喜欢,想逗他,想气他,想亲他,是世俗的欲望。


    白越消失了。


    她最后在尉迟旸脖颈里流下一滴泪。


    神女陨落,天地共悲,百花凋谢,山风悲怆呼啸,天色骤然昏暗,下起瓢泼大雨。


    尉迟旸久久坐在溪边,怀里是她留下的白色衣裙,他在倾盆大雨中尽情的恸哭。


    反正也没人看见了,也没人会心疼了-


    白越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没有回到现代,而是躺在一处山坡上。


    仔细看,这山坡还有点眼熟,眼前是一条同样有点眼熟的溪流。


    她回头四处张望,发现她好像还在翠微山,根本就没有回去。


    因为不远处,有几个身穿白衣的年轻修士正在山道上行走。


    没死?


    白越四处看了看,却没发现尉迟旸。


    而且,虽说周围的环境熟悉,像是她根本没离开过,但仔细看,还是有很大变化。


    那种感觉,就好像离家几十年后,再回家时那种感觉。


    似曾相识,又面目全非。


    白越低头看了眼自己,她穿的是T恤牛仔裤,不是仙气飘飘的白衣。


    她又抬手摸了摸头发,是齐肩短发,不是当神女时长及后腰的长发。


    她之前是魂穿,现在好像身穿了?


    为什么会这样?


    白越皱眉思索,脑海里传来一道声音,正是最开始把她骗来开荒的机械音。


    【对,你又穿了,因为世界被你弄崩了,你必须负责。】


    白越:


    【你蛊惑男主杀了女主,现在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尉迟旸不再是男主,你们的儿子才是男主。】


    白越:??


    【尉迟旸在你离开后,主动放弃世界气运,只求换你回来。】


    【如今,你是在一本《不小心招惹了清冷仙尊》的小甜文里,你儿子就是那个清冷仙尊。】


    【你如今是个路人甲,没有任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别再破坏剧情就行。】


    机械音解释完就消失了。


    白越站在溪流边愣了好一会儿,才欣喜地接受现实。


    她看了看自己一身现代打扮,捏了决想给自己换身行头,结果无事发生。


    她还是一身现代行头站在溪流边,她没法力了。


    如今的她,就是个路人甲凡人,再也不是无所不能的创世神了。


    白越纠结了,她坐在溪流边,托腮思考她要不要去找尉迟旸的问题。


    他还能认出她吗?


    虽然她好像没离开过,只是眨了个眼,换了个身体,但这里似乎已经经过岁月流逝,不知道尉迟旸现在如何了?


    还有,她的儿子,现在既然是男主角,应该是成年人了吧?


    那她到底是先找儿子,还是先找尉迟旸?


    不管找谁,都得先打听一下现在的世界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白越沿着溪流往山下走,但走了没多久,她发现她被阵法拦住了。


    她只能在溪水边来回打转,无法离开这里。


    这里有个隐匿的阵法把她囚禁在溪流边。


    白越如今是个凡人,自然破不了这阵法,她只好在阵法范围内来回走动。


    好几次,她都看见前方不远处有白衣修士走过,她大声呼喊,可对方却仿佛根本听不见她的声音,无动于衷的继续走路。


    眼看天色渐暗,白越饿了,她只好找了些野果充饥。


    山林里什么都有,如果是以前当神女时,白越还能点火给自己烤鸡烤鱼,如今她只是个凡人,没有打火石,连火都生不着。


    吃完了几个酸唧唧的野果,白越十分肯定系统是故意惩罚自己。


    不然,就该把她直接扔到城镇中,或者尉迟旸面前,这样把她困在山上算怎么回事?


    就在白越心里抱怨时,前方黑黢黢的树林中突然有火光亮起。


    白越立即朝着火堆走过去,不管火堆是谁点燃的,最起码都是人。


    她最怕一个人被困在黑黢黢的地方了。


    离得近了,白越终于看清,火堆旁坐着的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看年龄也就二十四五的样子,一身白衣如雪,乌黑头发高高束起,面容秀美冰冷,仿佛一尊冰玉雕琢的人像。


    火光在他如玉的脸庞映出暖色的光,却融不掉他眼中的冰霜。


    这张脸,酷似尉迟旸,仿佛是他成熟后的样子。


    白越停住了脚步,久久盯着那个人的脸,有些不确定这到底是尉迟旸,还是她儿子。


    父子长相酷似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你是谁?”白越选择直接问,反正她就站在距离那人十多米的距离。


    那人应该也早就发现她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视而不见,像是没看见她。


    直到她开口询问,那人才看向她。


    冰冷的目光隔着火光依然没有任何温度,他淡漠地看着她,没回答。


    “你怎么不说话?”白越朝火堆走过去,“你是尉迟旸,还是尉迟旸的儿子?”


    男人的目光本来淡漠如冰,却在她问话后,呆滞了一下。


    随即,他收回目光,盯着火堆喃喃道:“又幻听了吗?”


    “没有幻听,我在跟你说话,我是活着的人。”白越大步过去,坐在男人身边,“你是不是楚阳?”


    楚阳这个名字出口,男人明显怔了一下,他倏然转头看向白越。


    “你是……”


    “我当然是白越了,不过换了个样子,你是不是认不出我了?”白越朝他笑道。


    现在,白越基本上能确定,眼前的人是成熟后的尉迟旸。


    她的儿子,应该不会大晚上在这里缅怀过去。


    这里,应该就是她之前勾引尉迟旸时,下花瓣雨的地方。


    “白越?你真是白越?”男人目光像做梦一样看着白越,“一千年了,你真的回来了?”


    “啊?一千年了?我根本就没离开过!”白越震惊,“我一直就在这里,闭上眼又睁开,怎么就一千年了?”


    “真的是你?”男人倏然伸手抓住白越的胳膊,“ 我真不是做梦?”


    “你是不是楚阳?”白越又问,“我怕亲错人。”


    “当然,如果你还愿意让现在的我亲你的话。”白越笑了笑,“你现在看到的我才是真的我,没有当神女时漂亮了,还是个凡人。”


    男人久久盯着白越,目光探究审视,双手却紧紧攥着她的胳膊,仿佛生怕一松手,美梦就醒了。


    “到底是不是,你给句话啊。”白越皱眉催促,“你手劲太大,捏疼我了。”


    “阿白,我真不是做梦吗?”男人发出梦呓般的声音,“我常常梦到你回来了,可每次欢喜过后都是一场空。”


    一千年了,他夜夜都在溪边等待,从白越消失在他怀里,他就在溪边布下结界,本来是想阻拦她离开,后来就希望能把她的魂魄拘回来。


    再后来,就希望她能入梦来。


    如今,哪怕手中握着的手臂是那么真实,他都怕是一场逼真的梦境。


    “是不是梦,你自己品。”白越确认眼前的人是尉迟旸,就主动吻他。


    她先是在他脸颊落下一吻,万一认错人也不尴尬。


    结果,她的唇还停留在他面颊,人就被他扣住腰拉到了怀里。


    “就算是梦,也谢谢你愿意入梦来陪我。”


    青年熟练地扣住白越的后脑,低头深深吻她。


    天空不知何时下起了花瓣雨,层层叠叠落在火堆四周,在忘情深吻的两人四周结成花墙。


    一如曾经那个夜晚,星空烂漫,萤火灼灼,花香醉人——


    作者有话说:完结啦[烟花][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