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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9章


    之后的几日, 傅语棠一直都乖巧的待在府中,闲暇时到院中晒晒太阳,或者看看话本子, 这样的日子似乎同在栾城的时候倒也没什么不同。


    唯一不同的是,可以时不时欣赏婆母练枪的英姿,每日同婆母一道用膳, 无聊时还能同婆母天南地北的聊上几句。


    她不是不想出去, 自归京那日起, 她心底便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出府一趟了,她很想回傅府看看, 对爹娘的思念更是无法言说,但她知道, 她不能。


    谢祁在走的时候, 如此认真的叮嘱她,让她待在府中不要出去。她虽然不知道谢祁究竟在谋划着些什么,但也明白他不会无缘无故这般说。


    于是, 她让梅香给傅府递了信,而后又让梅香将她特地从栾城千里迢迢带回的一些礼物送去了傅府, 这般也好让爹娘安心。


    而随着这些日子的相处, 谢夫人对自己的这个儿媳, 也是愈发的满意, 在库房里仔细挑选着合适的布料,打算让人给傅语棠做几身新衣。


    “这个纹样似乎俗气了些……”


    “这个颜色瞧着有些老气……”


    谢夫人的手划过这些料子,总觉得差点意思,时不时的摇头蹙眉,在她看来,棠丫头自然是值得最好的。


    旁边的秋嬷嬷一边帮着整理, 一边感叹道,“何曾见您对谁这般上心……”


    “没想到少夫人是这样的蕙质兰心,落落大方,也还得是您当初慧眼识珠,目光独到,这才成就了这一段良缘。”


    谢夫人眸中含笑,满意至极,秋嬷嬷这番话,算是说到她心坎上去了。


    脑海之中,不由得浮现出了与傅语棠初识时的光景,谢夫人只觉得,眼缘这种东西,当真是玄妙,无法言说。


    她与傅语棠的相识皆因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前往空灵寺的马车在半路出了问题,对方施以援手,结下了善缘,再寻常不过。


    当时她便对这个孩子心生欢喜,而后不久,她又在其他夫人的口中再度听到了她的名字,知道了她的才女之名。


    后来皇上同她过问谢祁婚事的时候,她下意识的便想到了这个孩子。


    谢家军功无数,手握兵权,又深受皇恩,其地位自然是不言而喻。因此,谢祁的婚事早就被多方势力盯上,由不得他自己做主。


    傅语棠出身虽低了些,但对于如今的谢家而言,却是再好不过。


    也正是如此,她斟酌再三后入宫面圣,请了赐婚的圣旨。


    她也不是不知谢祁对此事抗拒,但同样她也很清楚自己儿子的担当,就算有再多的不满,木已成舟,他自会善待自己的新婚妻子,承担起作为其夫君的责任。


    若是两人能培养起感情,自是最好不过,就是不爱,也不会伤害。


    这已经是她能做的最稳妥的打算了。


    时间一晃又是半月有余,外面的形势傅语棠知之甚少,也愈发不安起来。相信谢祁是真的,所有的担心与害怕也是真的。


    直到匈奴一行人遇刺的消息传来,她终于是坐不住了。


    他们说,随侍人员近乎死绝……


    他们说,公主重伤……


    他们说,……


    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傅语棠早已听不清。她是跟着和亲队伍一起回京的,匈奴此番随行人数尽管并不算多,但都是精锐。近乎死绝,需要多大的手笔,才能做到这样的程度?她已经不敢去想。


    傅语棠终于直观的意识到,谢祁面临的是怎样的对手。


    那他呢?他如今又是什么光景,能在京城重创匈奴一行人的存在,自然也是不会放过他的。


    浑浑噩噩间,傅语棠已经到了主院门前。


    好一会儿,她似乎找回了自己的些许感知,她停住脚步。


    她突然就不敢问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答案。


    门从里面打开,是秋嬷嬷。


    她有些讶异,“少夫人,您到了怎么不进来?”


    一边说着,秋嬷嬷便侧开了身子,眸中含笑,“夫人方才还同我提起您,今日厨房做了些雪花酥,您一定会喜欢的。”


    “母亲今日没练枪?”傅语棠随口搭着话,有些心不在焉。


    秋嬷嬷点头道,“可不,夫人在拾掇她那些宝贝,好的兵器自然是免不了定期养护的。”


    三两句话的功夫,她便被秋嬷嬷引着到了里屋。


    正在擦拭佩剑的谢夫人抬眸,见来人是傅语棠,兴冲冲的将人拉到身侧,想要同她展示自己辛劳半日的成果。


    然而正欲开口,便从傅语棠眉宇间的疲态中,发现了她的情绪似乎不太对。


    谢夫人心中百转千回,便对她的心思揣测出了七七八八,这孩子基本有什么都写在脸上,太好懂了。于是她摆了摆手,示意秋嬷嬷下去。


    偌大的房间沉寂下来,静得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傅语棠看向谢夫人,几度欲言又止,话未出口,便已经红了眼眶,她知道自己这样很没出息,但她忍不住。


    谢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想问什么,直说便是。”


    “我们是一家人,没什么是说不得的。”谢夫人并未打算同傅语棠绕弯子,果断而直接。


    “母亲……”傅语棠垂眸,在谢夫人关切的目光中,她的情绪已经平复许多,“可有夫君的消息?”


    见傅语棠终于开口,谢夫人有些感慨,轻柔的抚了下她鬓边的长发,“问出来就对了,别什么都憋在自己的心里。”


    又故作苦恼的摇头,开了句玩笑,“毕竟母亲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你说出来,母亲才能知道你的想法。”


    “我听闻匈奴使臣一行人遇刺,死伤惨重……”傅语棠说得很慢,她现在脑子很乱。


    谢夫人全程非常耐心的倾听,仔细的听傅语棠将所有想说的话全部一股脑的倒完,她这才沉声道,“放心吧,那小子命大着呢。”


    这一句,是先给傅语棠的定心丸。


    紧接着她嗤笑一声,“不过是某些人,狗急跳墙罢了。”


    “嗯?”傅语棠在谢夫人的提点下,才隐隐意识到,事情的走向似乎与她所想,相去甚远。


    谢夫人轻叹一口气道,“你可知,陈家已经没了?”


    傅语棠闻言不由得瞪圆了双眸,这什么情况?


    这可爱的神情让谢夫人不由得联想到了院墙下经常逗留的那只狸奴,可爱的紧。她的思绪不由跑偏,当初她怎么就没能生个女儿呢。


    “陈家自诩手眼通天,想要瞒天过海,找了个替罪羊。”她摇了摇头,“圣上又岂是好糊弄的。”


    “圣上早就有动陈家的心思,这次,陈家踩到陛下的底线了……”


    无论是通敌书信,还是私设兵器坊的事,这一桩桩,一件件,陛下都已经容不得陈家了。


    而陈家倒台,等于断掉南康王一臂,多年的谋划付诸东流,南康王自是不会坐以待毙,干脆放手一搏。


    匈奴的使臣和公主,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只要匈奴这一行人能被全部斩杀于此,大景与匈奴之间再无言和的可能,不死不休。


    傅语棠对于这些事情也是知道一些的,加上谢夫人细致的讲述,思绪逐渐清明。


    如今公主和使臣都还活着,南康王的计划落空,她眉心微蹙,“所以现在是?”


    “南康王反了。”


    傅语棠心道,果然。


    难怪谢祁此前会有那样的叮嘱,京中短短时间内发生什么多的事情,她若出府,就是活靶子。


    “那小子现下闹出来的这些动静都有圣上授意,圣上自是会保他。施家那孩子就没这么好运了……”


    同辈之中,能被谢夫人这般提及的,只有施尧一人。


    施尧怎么会和这些事情扯上关系的?


    “怎么说?”傅语棠抬头看向谢夫人,毕竟也是相识之人,她难免会忍不住有些好奇。


    谢夫人见她感兴趣,只当是闲聊,随便提了几句,“是他救了公主。总归是要吃些苦头的。”


    傅语棠了然,坏了南康王如此重要的一步棋,必然是会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好在他身后有施家,有施老爷子,傅语棠知道此事只觉得有些意外,不过左右与她关系不大,便也听听就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形势越发明朗,即便仍是许久见不到谢祁,她也是安心的。


    四月,南康王焚宗庙,裂九旒,正式据南虞十二州自立,称“南康之变”。


    六月,大景与匈奴议和,公主呼延尤可与光禄寺少卿施尧定下婚约,结秦晋之好。


    七月,景帝设商队,开放边境互市。


    ……


    “麻团,你说谢祁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呀?”傅语棠倚在院中的软塌,一手托着腮,一只手轻抚着怀中狸猫柔软的毛发,喃喃自语。


    这狸猫不知从何处跑来的,傅语棠遇上便会投喂些吃食,时日一长便彻底赖在院中住下,傅语棠瞧着小家伙乖巧可爱,便给起了名,眷养起来。


    其实京中肃清以后,谢祁便回过府中一次。


    然两人短暂温存之后,一别又是数月,傅语棠从来不知,原来想着念着一人的日子,是如此漫长,如此难熬。


    现如今,她也才算真正读懂“何为相思”。


    失神间,一道阴影落在她的身前,她抬眸,日思夜想的人手捧香茗递到她唇边,就在她的眼前。


    傅语棠下意识轻抿一口,舌尖先是一点苦,不过片刻间,这苦就在唇齿间化开,化成一团温润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


    烟气袅袅,他就这样坐在她的身侧,直到茶汤在杯中渐渐凉了。


    “忙完了?”


    “嗯。”


    “这次待多久?”


    “你想多久都可以。”


    “可是南虞那边……”


    “会有别人去。”


    ……


    庭院的门虚掩着,阳光透过院中槐树的间隙,在青砖地上铺出斑驳的光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