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31“把婚礼时间改掉……
舒棠还没回答,季晏修又换了种更直白的说法。
“或者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住一起?”
对于这个问题,舒棠早有预料:“我……尽快吧,我的东西有点多。”
季晏修点头,说:“其实不用都搬过来,收拾一些必需品就好,这样你日后想回家住也方便些。其他的可以再买,你缺什么告诉我就好,或者直接告诉管家——这周末可以收拾完吗?”
“好。”舒棠再一次在心里感叹季晏修的周到。
不过,为什么感觉他这么着急?从领证到搬家,总共用两天时间,难道这就是做惯了决策的大总裁的效率么?
她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问:“不过——我们住哪儿?”
季晏修没有犹豫
,像是早已预设好了答案:“这段时间我们先住在水郡湾,等婚礼结束后我们搬去婚房——你是设计专业的吧?”
他很突兀地问。
“对。”舒棠不明所以。
季晏修道:“你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来装修婚房。到时候我把我名下的房产拿给你看,你先挑一下想住在哪儿——这件事等你搬到水郡湾再商量也不迟。”
“其实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感动归感动,但是舒棠觉得,两人不过是形式婚姻,没必要专门再弄一套婚房,“还是一切从简吧,我上次去水郡湾,觉得挺好的。”
季晏修若有所思,说:“那就按照你的喜好,重新装修水郡湾。之前是我一个人住,朋友们都说没什么烟火气,想必你也不喜欢。”
舒棠连连摆手,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季先生。我是觉得,我们两个对于这场婚姻都是各取所需,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当然,很感谢你的好意。”
她话说得直白、明了,季晏修却忍不住多想。
舒棠还没放下季云鹤吗?所以才把这场婚姻仅仅看作“各取所需”的利益关系?
但是……季晏修的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那双总带着锋芒的眼睛微微眯起。
舒棠都已经是他的妻子了,以后每天和舒棠同床共枕的会是他而不是季云鹤,对舒棠嘘寒问暖的会是他而不是季云鹤,在舒棠遇到困难或情绪不好的时候,能提供帮助的也是他而不是季云鹤。
他就不信,舒棠的心就硬到那种程度,能对他毫无感觉。
“联姻夫妻也可以培养感情吧?至少——不必如此生分。舒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尽到身为丈夫的责任。”季晏修抬眸,重新看向舒棠,眼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势在必得,“难道舒小姐准备一直和我当陌生人?”
“那——倒没有……”舒棠的声音逐渐减弱。因为她确实是这么想的来着……但季晏修都这么问了,她总不好直说。
季晏修勾唇,语气认真:“既然如此,你不用顾虑太多,所有的都按你喜欢的来。你是季家的长子长孙媳,再怎么隆重也不过分。婚房是,婚礼也是。”
“对了。”说到婚礼,季晏修又想起一事,他皱了皱眉,说,“把婚礼时间改掉。那是你和季云鹤的吉日,不是我们的吉日。”
虽然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容置疑,但季晏修还是又问了一句:“可以吗?”
如果舒棠真的喜欢那个日子,也……不是不行。
好在舒棠似乎并不在意,说:“可以的。”
锁起的眉头重新舒展开,季晏修道:“好,那我让母亲改天找人帮我们算一算。”
“好的。”舒棠点头应下。
季晏修总觉得舒棠放在他身上的注意力都没有她口中的布列塔尼蓝龙虾多,恨不得自己变成蓝龙虾。
转念一想,已经接近十二点了,正常人都该饿了,他还在这儿说来说去,是他太不解风情了。
“先吃饭吧。”他也夹了一只蓝龙虾,没觉出有哪里太吸引人来,“剩下的慢慢谈。”
“嗯嗯。”舒棠发誓,真的不是她敷衍,只不过季晏修安排得太妥当了,她根本不需要插手补充什么。
不过有一说一,这种坐享其成的感觉其实挺好的。
……
吃完午饭,季晏修开车把舒棠送回西府山庄。
“舒棠。”季晏修降下车窗,不知不觉间变了对舒棠的称呼。
“嗯?”舒棠停住脚步,重新转过身来。
他还有什么事情没交代吗?
“你收拾好东西之后给我发消息,我过来接你。”季晏修其实也没有什么要说的,只是突然很想光明正大地叫叫她的名字。
“好。”舒棠对他挥挥手,“我知道了。”-
季晏修回到公司的时候,早已过了午休阶段,是上班时间。
陈易征看着消失大半天的总裁终于回来,有满腹疑问想问。
毕竟作为总裁的贴身助理,总裁上班时间的行程他可是了如指掌,从来没像今天这样过,竟然和总裁有整整六个小时没联系!
他跟在季晏修身后进了总裁办,一路上偷偷瞟着季晏修的神色。
看起来没有什么阴郁之色,甚至有些……春风得意?看来不是糟心事儿?难道谈成了大生意?可要是真是这样,总裁为什么要背着他?
陈易征在心里揣测着,实在琢磨不透。毕竟总裁春风得意的时候太少了。就算拿下和傅氏的合作项目的那一次,总裁表现也不如这次明显啊!
“陈助,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耳边乍然响起的声音吓了陈易征一大跳,他这才发现自己就这么站在总裁桌边!想!出!了!神!
而总裁……正……含笑……看着他,甚至声音里……有一丝愉悦?
陈易征觉得这一定是临死前的最后幻想。
“没有,总裁!”陈易征挺直了腰板,小心翼翼地问,“总裁,您招新特助了?”
季晏修:?
“半天不见,陈助怎么变敏感了?”季晏修打趣,问。
陈易征一听,明白自己的饭碗还没丢,他舒了口气,老实说道:“我看您好像很高兴的样子,以为您谈成了大生意但没带我。这以前哪有这种事啊。”
他在季晏修身边待得久,知道季晏修不像外界传言那般丝毫不近人情,偶尔也会大着胆子开玩笑。
“哦,你说今天啊。”季晏修仰靠在办公椅里,姿态放松,意大利手工定制的真皮衬得他闲散中也不失矜贵,“我结婚了。今天上午去领证。”
陈易征:?!
什么?千年铁树竟然开花了?
总裁不愧是总裁,连结婚的速度都这么快。
不过……平时也没见总裁身边有个异性的影子啊?难不成是家里人介绍的?联姻?这值得高兴吗?
陈易征脑子里闪过一万八千个想法,嘴已经快脑子一步,送上祝福:“哇噻不愧是总裁!祝您和太太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季晏修听到最后八个字,很受用,笑意加深:“陈助,你有女朋友吗?”
陈易征简直要热泪盈眶了,这还是总裁第一次关心他的感情状况。他猛点头,说:“嗯嗯有的!准备明天春天就结婚了!”
“好,到时候给你批长假。好好陪太太。”季晏修道。
“谢谢总裁!”陈易征嘴巴要咧到耳朵根儿了。毕竟总裁一向是给他带薪休假的,这对于打工人来说就是天降甘露。
“好,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季晏修问。
“有的总裁,我去给您拿新的计划表来。”陈易征一秒切回到工作模式-
舒棠回到家中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闲着也是闲着,她干脆收拾了一些自己的行李。
要带走的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她是一个一旦形成某种习惯、依赖就极少愿意改变的人,所以有许多割舍不下的东西。
舒棠往行李箱里塞着她的兔子玩偶,分神想,也不知道到时候是和季晏修住同一间房还是分房睡。最好是分房,这样她满屋的玩偶才有容身之地。总不能让季晏修和一堆毛毛茸茸可可爱爱的玩偶共处一室。那场景……舒棠想象了一下,连连摇头。
太违和了。
……
舒棠在自己卧室边收拾边休息,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舒清嘉、舒清临和父母先后回来,保姆阿姨早已把晚饭备好,这会儿正一道道端到桌上。
舒棠听到楼下的动静,从卧室出去。
还没走到楼下,路过楼梯的林含英便问她:“怎么样,棠棠?今天还顺利吧?”
舒棠手搭在扶手上,踩着一节节楼梯朝下走:“嗯,挺顺利的。”
“顺利就好。”舒江平点点头,说,“和晏修相处怎么样?”
“挺好的。”舒棠坐到餐桌前,说,“比季云鹤周到。”
她抿去中午餐桌上的种种细节,简单说了说季晏修的计划。
林含英止不住笑意:“唉,要不怎么说晏修是季家未来的掌权人呢。这为人处世呀,就是让人舒服。棠棠,你以后可要听他的
话,千万不能给他丢脸。”
舒棠很淡地笑了笑,没说话。
父母的爱就像鲜美的鱼肉,可口、营养,又会时不时刺她一下。不至于严重到死,但会不舒服-
季家老宅。
晚宴是七点开始,六点半的时候,季晏修抵达老宅。
人基本上都到齐了,连一直被关禁闭的季云鹤也难得出现,只是看起来蔫巴了不少,没有平时那股张狂劲儿。
季晏修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淡声和各位长辈打招呼。
老爷子拉着他一通询问公司里的种种,季晏修耐心回答着。一直到众人移步餐厅,老爷子才打住话头。
先前在饭桌上,季晏修极少插话,一般都是别人问到他,他才说几句。这天,他寻了个空儿,破天荒主动开口。
“我结婚了。”——
作者有话说:季总,一款患得患失感觉老婆随时会离开又会自我攻略的纯情霸总
第32章 chapter32“舒棠哪点配不上……
季晏修说完后,沉默从主桌开始蔓延,空气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季晏修的父亲季相国最先反应过来,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儿子:“晏修,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对于季晏修的性格,他清楚得很。
工作、人际上的事从不需要他费心,唯独感情上,他和妻子白咏梅操碎了心。给季晏修介绍的那些姑娘,没一个能入得了他的眼。久而久之,季相国和白咏梅也就不再催他。由着他哪天找到了自己真正喜欢的姑娘,自然就会想成家。
只是……这从前没有一丝半点儿的征兆,怎么突然就结婚了?好歹得让他们这做父母的把把关吧?
虽说是家宴,但分了五桌,每一脉坐一桌。
听到季晏修的话,老四季同耀的大女儿季相和开口道:“这晏修向来是最不着急的,怎么突然就结婚了?这么着急吗?”
这话说的意味不明,在座的人心里却都跟明镜似的。
老三季同天和老四季同耀是双胞胎,兄弟两个一直对季老大手里的股份虎视眈眈。当初季同耀为了夺权,把大女儿季相和嫁给了比她大十四岁的老男人,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有怨言。尤其是父亲夺权失败,她把这一切都归罪在季老大身上,对他的子孙自然没有好感。
眼下她说这番话,无非是嘲讽季晏修结婚是为了争遗产。
季老爷子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手握的股份、钱财、房产地产等又是兄弟姐妹里最多的,自然谁都想分一杯羹。
大头自然是按照法律规定由季老爷子的妻子郑秀娥、儿子季相国、女儿季相安来继承。但季家祖训有规定,对于遗产,兄弟姐妹及小辈也应当按人丁适度分配。
诚然“适度”二字有很大的灵活性,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人丁越兴旺越占优势。
如今季晏修结了婚,到时候再多生几个小孩,自然能分到更多的股份。
季相和心里不满,毕竟她自己的户口已经迁出季家,能分到的遗产本来就少,儿子女儿的嫁娶又还没有着落,不着急才怪。
季同耀的二女儿季相如和姐姐想法一致,不过她自小能按得住性子,从不让自己当出头鸟。因此只是沉默着。
三儿子季相亭比起两个姐姐来,要沉稳得多。因为知道父亲的家产最终都会是他的,所以并不着急。他随了母亲,有点儿知遇而安的心态,对于争夺遗产一事,兴趣并不高。
不过季同耀本人还算坐得住,没说什么风凉话,甚至出言喝止了季相和,不让她继续说下去。
反观老三季同天,脸上明显挂怒。尤其是尹荣慧,心里更是着急。原本她的如意算盘是季云鹤先结婚,照她看来,季晏修这种闷葫芦是三年也结不了的。谁能想自己儿子的婚事黄了,原本最没有可能的季晏修反倒捷足先登!
她脸上含笑,说:“晏修,这好端端的,怎么就结婚了?难不成大哥和大嫂催你了?”
老五季同宗的大儿子季相森道:“晏修是该结婚了,眼见也已经二十八了。所谓成家立业,光立业可不行。”
二儿子季相融也笑着附和:“是啊,按理晏修应该是最早结婚的才对,条件摆在这儿,要什么样的姑娘没有?”
老二季同秀一向是不参与这些纷争的,再加上这么多年她都不常在季家,子女小辈也不会掺进这些漩涡,因此一家人都默默吃着饭,谈话声权当背景音乐。
……
明刀暗枪一来一回,季晏修始终不语。
季老爷子也作势没听见老二老三家的讥讽,问季晏修:“晏修,哪家的姑娘?”
“舒家。”季晏修沉眉敛目,波澜不惊。
尹荣慧却有些坐不住。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来折辱他们家?
季老爷子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幽幽叹道:“想不到我们季家和舒家还真是有缘分啊。舒家小女儿舒棠和云鹤没成,没想到二女儿舒清嘉和你成了一对儿。只不过——晏修啊,这舒家配你,我觉得,不大够格儿。”
这下尹荣慧彻底坐不住了,脸上的笑有些难看。她道:“老爷子,您说这话,是几个意思啊?这舒棠嫁给我们小鹤,您怎么不说舒家配不上呐?”
季同天没说话,但不轻不重地哼了声,是对儿媳的赞同。
季同光心知肚明,故意反问:“舒棠不是你亲自选定的儿媳?哪能轮得到我一个老头子插手。这事儿,老二点过头吧?老二觉得舒家配得上你们,那就是配得上。”
尹荣慧被这话呛得脸发红,气不过,还想再说。
季同光的二女儿季相安插话道:“清嘉?是上次来过的那个姑娘吧?我瞧着那姑娘性格直爽,和晏修在一块儿啊,倒也合适。”
季相安的女儿苏念月点头道:“对对对!上次我们一起玩儿来着,感觉她性格好好。”
一片混乱中,季晏修的声音略略加重:“谁说是舒家二女儿舒清嘉了?”
这话又是一颗炸弹,炸的在场的人完全呆住。连季同秀一家都默默放下碗筷,专心目睹这场大戏。
京城排得上号的舒家只有一个,而舒家只有两个女儿。
一个是尚未婚嫁的舒清嘉。
一个是前段时间刚和季云鹤退婚的舒棠。
不是舒清嘉,那是……
众人脑子里的想法和季老爷子不谋而合:“晏修,你的意思是——你和舒棠结婚了?”
“对,是她。”季晏修像是怕众人听不清,又特地重复了一遍,“我和舒棠结婚了。”
尹荣慧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得炸开了,顾不得在场的许多人,质问道:“晏修你这是什么意思?故意让我们家难堪、下不来台?”
季晏修冷声驳斥:“婚是云鹤铁了心要退的,我和舒棠,男未婚、女未嫁,结婚有何不可?什么叫让三婶家难堪、下不来台?难道不是当初你们家让舒棠难堪、下不来台?”
他平日里是极少对家人发火的,对于尹荣慧那些暗戳戳的讽刺也从不屑于争辩。如今涉及到舒棠,他不能忍。
今天他忍了,日后舒棠跟着他回老宅就必然会受欺负。
现在趁着舒棠还不在,他得提前表明自己的态度,压下那些歪心思,让众人知道舒棠是有人撑腰的。
尹荣慧被季晏修冷峻的态度吓了一跳,下意识噤了声。
季老爷子沉吟了一瞬,明白了季晏修的意思,但还是提醒道,同时也是想看看季晏修的态度:“晏修,你知不知道,舒棠不是舒家亲生的?舒家本就和季家不在同一个层次上。舒棠的身份……”
尹荣慧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又“噌”一下窜上来,她“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道:“老爷子,您这当着大家的面儿说这话,是不是有些过分了?什么叫舒家和季家不在同一个层次上?那当初小鹤和舒棠订婚的时候您怎么不说呢?啊,舒棠嫁给小鹤就行,嫁给晏修就不行?是,晏修是您亲孙子,您偏心,我理解,那也不用当着大家的面儿说吧?这让小鹤多难堪啊?”
说完,她一转头,把炮口对准季晏修:“还有,晏修,你怎么偏偏就和舒棠结婚?难不成是你早就看上他了,所以故意让任雪吟在那种节骨眼儿上回来,就为了搅黄我们小鹤的婚事,你好和她结婚是不是?还是说,你就是单纯为了报复我们?”
自从季云鹤和舒棠解除婚约,尹荣慧就一直情绪不好,尤其是季云鹤非任雪吟不可,季同天又不肯松口,她两边讨不到好儿,一堆怒气怨气无处发泄,现在好不容易揪住一个点,恨不得把每个人都骂一遍。
季同天看着自己儿媳失态的模样,不悦道:“小尹!注意分寸,你当这是什么地方?”
李素娟也不轻不重地把筷子往碗上一搁,说:“这事儿怨不着别人,你得问问你儿子为什么非得和舒家退婚?长到二十多岁,还分不清轻重缓急,不是你的责任是谁的责任?季家这么多人,我也没见别的哪个孩子和云鹤一样,在大事上这么不识好歹!”
季相全连忙去拽尹荣慧,低声说:“行了!你当着大家的面儿发什么疯?”
然而尹荣慧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也许是从嫁给季相全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委曲求全,积攒到今刻,全数爆发:“我发疯,季相全,连你也觉得我是在发疯?我说的不是实话?这么多年,我给你们季家付出了多少?我有过一句怨言吗?现在我就是想给小鹤争个理儿,你说我发疯?怎么着,他不是你儿子?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现在被关在卧室里不能出来,老婆被亲侄子抢走,你也一声不吭?旁人眼里的季家光鲜亮丽,可我知道你们吃人不吐骨头时候的狠劲儿!就说这家宴,有几回是真心实意?不过是走个过场儿!”
她胸口剧烈起伏着,最后几句甚至是吼出来的。
空气一时安静到落针可闻。
众人谁也没先开口,小辈们更是瑟瑟发抖。
这么多年,不管饭桌上的交谈藏着多少波谲云诡,从没有人点破过。尹荣慧这是第一次,扯开这块遮羞布。
虽然有借题发挥的成分,可说的,大部分也都是实情。
就在这片寂静中,季晏修若无其事地开口,问季同光:“爷爷,舒棠的身份怎么了?您觉得她哪点配不上我?”——
作者有话说:季总在线护短
第33章 chapter33同居
季同光毕竟是一家之主,他咳嗽一声,慢慢说道:“晏修,你的事,我们一会儿再议。今天,既然荣慧提出来了,我就顺势说两句。”
虽然他已经离开商场多年,但眉宇间的狠厉并未完全消散,真动起怒来,仍让人心生寒栗。
“第一个问题,荣慧说这些年来给季家付出了不少。我不认同——至少没为我们家付出太多。我们家有保姆有司机,需要荣慧亲自去忙的地方几乎没有。要说付出,也是给你们自己家付出。不要扯上整个季家。
“第二个问题,云鹤被关禁闭,那是你们自己的决定,和旁人无关,怨不得别人。
“第三个问题。晏修没抢云鹤的老婆,他和舒棠领证是在云鹤和舒棠退婚之后,这也过了也有一段时间了,何来的抢?
“第四个问题,吃人不吐骨头是对外人,那是手段。在商场就是要狠,尤其是现在,时代变化、发展这么快,你去当商场上当慈善家?我就直说了,不狠,季家就没有今天。不狠,季家也没有以后。你要是觉得哪里受了委屈,你说出来,如今模棱两可地秋后算账说怎么回事儿?这么多年,我自认为对你们都还算公平公正。
“最后一个问题,家宴,本意是为了聚在一起聊聊,就算有虚情,但也有真意。小辈们凑一起也热闹,再说,经常见面,也免得生疏。如果有意见,以后每周各家聚各家,不必聚一起。”
这么多年,季同光很少长篇大论地去指责谁。但这两年,他的身体状况愈发不如从前,知道身边的亲人中有不少是蠢蠢欲动的,干脆把话挑明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他动了怒,大气不敢出。
尹荣慧被驳得体无完肤,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
一直没开口的季同秀推了推老花镜,开口道:“家宴是祖上就有的习惯,小尹,你觉得家宴不好,可以不来,也可以提出意见,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没必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走过场?要不是家宴,我一年回来几回?我的孩子们回来几回?小辈们能见几回?我明明每次回来,就能和家人们聊聊天,怎么到你这儿就成了走过场?你也不要反驳我说,要是我想回,总能回来。这么说吧,一次两次是能回来,可多了呢?难免这个有事那个没空,只有立好规矩定下来,每个人才会提前把这段时间空出来。我觉得,这家宴不能说散就散。”
季同秀是兄弟姐妹五个人当中性格最淡的,也罕见地一口气说了许多。
尹荣慧被两位长辈教训,像是一盆冷水迎头浇下,冷静了不少。她讪讪着坐下,听到季同光开口道:“这样吧,以后家宴,愿意来老宅的仍然欢迎,不愿来的也不强求。各个小家聚一聚。”
季同宗道:“二姐说的很对,要不我们五家至少一个月聚一次吧。”
季同光点点头,说:“也好,但不强求,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
姜毕竟是老的辣,季同耀虽然和季同天站同一条线,但不会蠢到帮着他们一起在这种时候顶撞季同光。尤其是,季同天自己都没替儿媳说什么。
他装模作样地问:“那就定在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天?”
在季同光没死之前,这个家宴,他是一定会到场的。
“嗯。”季同光说,“暂时就这么定下吧。我看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愉快了,不如趁早散了。”
他下了逐客令,季同天紧接着就起身,“哼”了一声,一声不吭地离开,气得很明显。
李素娟解释了一句,说:“今晚让大家看笑话了,回去我和老二好好说一说他们。”
她说完,朝自己的子女们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离开。
一阵嘈杂的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站起来的人个个垂着头,看起来颇有几分低眉顺眼的意味。
季同耀见状,也站起来,道:“大哥,你消消气,我们就也不叨扰你们了,先走一步。”
又是一阵杂音。
等他们两家走完,季同秀和季同宗还没有动作。
季同光看着他们两桌,笑道:“你们还吃得下去?”
季同宗哈哈大笑:“倒胃口的都走了,有什么吃不下去的?我还等着听晏修的好事呢!”
这话说得大胆,坐着的人都不约而同露出相似的笑容来。
季同光道:“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回归正题。”
他看向季晏修,问:“晏修,听你刚刚的意思,是觉得舒棠配得上你?”
季晏修丝毫没有被刚刚的争吵影响到,他“嗯”了声,说:“论学历,舒棠是UAL切尔西艺术学院毕业的,她在设计上很有天分,造诣也很高,上学时期的设计作品就经常获奖。论样貌,舒棠在京城的圈子里是顶顶上乘的,比她漂亮又大方的挑不出几个。论家世,虽说不算舒家亲生的,但据我所知,舒家是把她当亲女儿来对待的,没有受到过轻视。”
“再说。”季晏修直直看着季同光,像是不把他说服就不肯停口,“爷爷不是说过么,我结婚,不需要看对方的家世,只需要我喜欢。”
季老爷子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目光,拍掌道:“好!果然还是晏修有眼光!我看着舒棠那姑娘是不
错。找个时间,让舒棠来家里吃顿饭。你这孩子,一声不吭地把人家姑娘娶了才告诉我们。”
季晏修错愕,没想到爷爷只是在试探他。
眼底浮起细碎的笑意,季晏修应道:“好,我原本想等下次家宴的时候让舒棠和她家人过来的。”
“要是家宴的话……还得等一个月,不必了,就下周吧。”季同光略一想,说,“他们也不见得想看你结婚。再说了,婚礼上总会见到的。”
“好,那就下周。”季晏修想到刚刚尹荣慧的表现,觉得爷爷说得很有道理。
季同宗在一旁打趣:“哎呀!可惜啦!本来还想看看是谁能有这么大本事,让晏修决定结婚!”
他的大孙子季文修道:“爷爷,你不是早就见过了?那次家宴嫂子不是来过么?”
季文修已经非常丝滑地改了口。
小孙子季明修在一旁和堂哥一唱一和:“虽然上次嫂子不是以晏修哥老婆的身份来的。”
“你们两个!”季同宗被两个孙子拆穿了也不恼,只作势呵斥了一句。
白咏梅在一旁想的却有些多。
听儿子那句“只需要我喜欢”的意思,难不成晏修真是早就看上舒棠了?
要不然,这么多年,她和老公不要说让儿子结婚,就连让儿子试着恋爱都没成功过,怎么这么突然就领证了?还是前段时间刚和老二家退婚的舒棠?
白咏梅越想越多,甚至已经联想到儿子这么多年不肯谈恋爱是不是在为了舒棠守身如玉。
想想还真有可能……他们都在伦敦待过一段时间,说不定那时候他们就认识了呢?
白咏梅摇了摇头,强迫自己停住,半是八卦半是担忧地问季晏修:“晏修,你难不成真像你三婶说的那样,早就看上舒棠那姑娘了?那什么任雪吟,不会真是你弄回来的吧?”
如果是真的,那万一哪天那个任雪吟说漏了嘴怎么办?尹荣慧岂不就抓住了晏修的把柄?万一她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晏修的名声肯定受损,季家也会闹出一个大笑话……
母子连心,季晏修知道白咏梅在担心什么,道:“妈,您放心,不是我让任雪吟回国的,我和她没有交集。我也没有耍什么手段。是季云鹤先退婚的。”
白咏梅这才放下心来。她就说嘛,儿子不可能做出这种愚蠢的事情来。
不过……晏修刚刚是不是没否认他早就喜欢上舒棠了?
心头的担忧散去,白咏梅只剩下调侃:“所以晏修,你是真的喜欢舒棠?”
“是。”季晏修利落承认。
苏念月立马双眼放光:“真假啊哥!给我们讲讲呗!”
苏念阳也跟着道:“讲讲讲讲!”
“没什么好讲的。”季晏修推拒,不想在众人面前讲述自己的暗恋史,还是不忘夸奖舒棠,“但舒棠真的很好。”
白咏梅知道儿大要面儿,也知道舒棠一定是个好姑娘。她相信儿子的眼光。
“好好好,你不讲,改天先把舒棠领回来,我们得把聘礼给人家补上。”白咏梅不再追问,转而说道。
郑秀娥也道:“是呀小修,该有的礼节不能少。我这给孙媳妇儿的礼早都备好了,就等你哪天给我领回来。”
“您呢,妈?准备好了吗?”季晏修听到郑秀娥的话,问白咏梅,声音含笑。
“你放心吧,早都准备好了。”白咏梅拍了拍胸膛。
“好,明晚我带舒棠回家。”季晏修道,“还有她的家人。”
白咏梅和季相国同时惊住:“这么快啊?”
“嗯。”季晏修坦然。
白咏梅做不到像他这样淡定:“你这孩子,真是的,平时一声不吭,这这这,这么突然,那礼物我收拾也得好一会儿呢!”
“您明天白天不是还有一天的时间么?”季晏修贴心提醒。
白咏梅:谢谢你啊儿子。
儿子好不容易娶到老婆,她这个婆婆必须要做到位,免得把儿媳吓到,再转头拉着儿子去民政局离婚证,那可要不得-
水郡湾。
季晏修开车把舒棠接回来,陈易征被临时指派来负责运送舒棠的行李。
“先进来吧,外面热。”季晏修对舒棠道,“等你的行李全部到了再收拾。”
“好。”舒棠点点头,问,“那个……我住哪一间卧室?”
第34章 chapter34“你想分房睡?”……
季晏修显然没想到舒棠会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因为在他的认知里,除了主卧,没有第二个答案。
“主卧。”季晏修以为舒棠害羞,试探着问,“还是你想分房睡?”
舒棠一咬牙,想,都是合法夫妻了,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同床就同床。
“没有,我提前问一下。”舒棠弯了弯唇,说,“一会儿我好收拾东西。”
季晏修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好,我一会儿帮你一起收拾。”
舒棠看着他,迟疑着问:“你……不需要去公司吗?”
怎么感觉她爸妈还有哥哥姐姐每天都忙忙的?季晏修却总是一副时间很充足的样子?
“没事,收拾完再去。”季晏修看了眼时间,说,“今天行程比较宽松。”
正指挥着保姆帮忙把舒棠的行李运进来的陈易征站在玄关处,恰好听到季晏修的话,默默闭紧嘴。
老板约的是十点去接太太,在出发前压缩了全部休息时间,提前到办公室批阅了一部分合同,给研发部递上来的方案提了修改建议,早会结束后,一秒钟也不浪费地开了两个线下会和一个线上会,把下午三点之前的行程全部赶完。
如果这也算行程比较宽松的话……陈易征在心里默默想,活该总裁是总裁。
换成是他,大脑早罢工了。
想归想,陈易征可不会当着总裁和太太的面大肆八卦。他看着保姆把最后一个收纳盒搬进来,说:“季总,太太的行李都放在这儿了。”
季晏修看了一眼,说:“好,辛苦了,你先回公司吧。”
“好的季总。”陈易征不再打扰总裁挤出来的“宽松”行程。
舒棠看着堆在地上的大大小小的行李箱和收纳箱,摸了摸鼻尖,说:“东西有点多。”
“不多,先收拾吧。”季晏修说着,已经开始动身,“收拾完刚好吃午饭。”
“好。”舒棠也蹲下来,想到自己从现在开始就要和一个尚且陌生的男人住在“新家”里,心情还是有些奇妙。
“这些都是放在楼上的?有需要放在楼下的吗?”季晏修问。
“没有,都放到楼上就可以了。”舒棠道。
楼下除了客厅就是餐厅、厨房等公共场所,她没带什么装饰品。
“好,那你先别动,或者拿些小箱子。”季晏修提起一个行李箱,说,“我先把东西拿上去。”
说完,他又想到一个更好的办法:“这样吧,你到楼上去等我,先收拾我搬上去的,可以吗?”
“没事,我和你一起搬就好。”舒棠觉得,让季晏修一个人搬所有的东西不太好。
“不用,这些东西对你来说太重了。”季晏修说,“走吧,你去楼上先收拾也是一样的。”
说着,他已经长腿阔步地朝楼上走去。
舒棠犹豫了一下,抬步跟上。
……
季晏修把所有箱子运到楼上的时候,舒棠刚收拾完一个收纳箱。是她的护肤品和化妆品。
因为季晏修一直是一个人生活,所以没有置办专门的梳妆室,主卧内的梳妆桌还是周末的时候刚买的。
好在舒棠没带太多,挤一挤也能放得下。
季晏修看着那些有些“可怜”的瓶瓶罐罐,说:“等你设计婚房的时候,把我们的主卧设计的再大一点。”
“好。”舒棠心底划过一股暖流。
她看着一旁摊开的行李箱,问季晏修:“我的衣服挂在哪儿?”
衣服
她也没带太多,只带了两个行李箱,一个装常服,一个装礼服。
“先放到我的衣帽间吧。”季晏修伸手指了指,说,“直走进去就可以。抱歉,暂时没有你专门的衣帽间。你到时候给婚房设计两个。”
“没事的。”舒棠觉得这没什么好抱歉的,只能说季晏修素质太高。
季晏修跟在舒棠身后,问她:“对了,你的尺码是多少?我让陈助去联系了品牌方,等你把尺码发过去之后,最新季的高定会送到这边来。包和首饰有一批应该下午就会送到,剩下的也会陆陆续续送过来。”
这还是程淮提醒他的,女孩子的衣帽间里要永远填满最新季的衣服、包包和首饰。
“啊——谢谢。”舒棠有些惊讶,没想到季晏修连这些都准备好了,“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你?以后这种事情我自己来就可以。”
讲真,她的衣柜里虽然从来不缺高定,但也没壕到这种程度。
不过……这好像有点爽?
没有人能拒绝漂亮的东西,舒棠也不例外。
如果这场婚姻是她扮演好季太太的角色来换取自由和金钱,那她不仅不亏,而且血赚。
季晏修站定,替舒棠腾出一部分空间来,看她把一条条长裙挂在自己的衬衫和西装旁边,觉得养眼:“不麻烦,你是季太太,这都是你应该有的。”
她道了谢,把衣服一件一件挂好。
还剩下一些零散的小东西和玩偶们,季晏修帮着她一起收拾,在看到满箱的毛绒玩偶时,心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是,她真可爱。
外表再云淡风轻,也还是一个内心柔软的小姑娘。
季晏修眼底的笑意加深,他举着一只棕熊,问舒棠:“它叫什么名字?”
舒棠正背着着季晏修收拾,她回过头,见他手里举着的是舒清嘉送她的巴塞罗熊:“你可以喊它小巴。”
季晏修觉得有趣,又拿起另一个长得像太阳花的粉色玩偶:“它呢?”
是LV的太阳花vivienne。
舒棠总觉得季晏修和粉色很有违和感,一想到它们可能会在主卧齐齐摆成一排,觉得更有违和感了。
她不懂季晏修为什么会对玩偶感兴趣,还是认真道:“它叫小花。”
季晏修一本正经地点头,想到什么,问:“你之前把它们放在哪儿?需不需要专门准备一个收藏室?”
“之前我会把它们放在主卧。”舒棠道,“有一面墙专门用来放它们,有的也会放在床上。收藏室就不用了,把它们放到次卧吧。”
季晏修若有所思,说:“那婚房主卧也修一面墙吧。”
“……好。”舒棠抬手摸了摸后脖颈,在心里猜季晏修每天一睁眼看到一面墙的毛绒玩偶会是什么心情。
……
舒棠和季晏修收拾完的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
她看着和最初相比有着明显变化的卧室,整个人像是踩在棉花上,还有几分不真实感。
“走吧,下楼吃饭。”季晏修见舒棠没有动静,不知在想什么,主动开口。
舒棠回过神,说:“好。”
保姆正把饭菜一道道摆上桌,见两人下来,问了声好。
舒棠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儿,总是想到从前和以后。
明明离开舒家、嫁给季晏修以后,父母就不会再给她安排各种相亲对象,自己也有时间、空间去干自己喜欢的事情,她却还是忍不住去回想。
说怀念算不上,但总归有几分不舍。
舒棠清楚,自己要适应这种生活还需要一段时间。她是一个慢热的人,对于大变化接受得没有那么快。
“对了。”季晏修坐到餐桌前,看了眼腕表,说,“一会儿的时候集团官微会公布我们结婚的消息,可以吗?”
由集团官微公布婚讯,是季晏修早就告诉过她的,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以。”舒棠夹了一块儿小排,说,“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季晏修似是想到什么,道,“不过可能会有一些风言风语,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情的话,你今天少看手机。当然,公司会安排公关部门跟进。把负面言论减到最少。”
舒棠忍不住笑了一下,开玩笑道:“我的抗压能力还是可以的。”
毕竟她和季云鹤退婚的时候,早就见识过流言蜚语的厉害,现在也照样过得好好的。
季晏修垂下眼,显然也想到了前段时间,他默了一瞬,开口道:“还是少看,总会影响心情。”
舒棠戳着碗里的白米饭,听到他换了个话题:“以后想吃什么告诉陈姨就好。我有时候中午可能回不来。晚上会尽量回来吃晚饭。”
一个人反而乐得自在,也方便她自己一个人慢慢适应新环境。舒棠想着,“贴心”提醒季晏修:“没关系,你先忙,晚上也不用非得回来的。早点吃完晚饭再工作会更有动力,对肠胃也好。”
在舒家的时候,舒江平就常常因为加班而回来到很晚,一般都是林含英给他把晚饭送到公司,或者他自己在外面解决。
季晏修忍不住感叹舒棠的周到,更坚定了一定要陪舒棠吃晚饭的决心:“我会平衡好工作和生活的。”
舒棠没从这句话里听出季晏修对她的提议的赞同,不再多说:“……好。”-
季晏修吃过午饭后便直接回了公司,舒棠一个人在家午休。
她躺在宽大而陌生的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鼻尖不是熟悉的铃兰茉莉香,而是淡而干净的木质香。
脑海里漂浮着各种思绪,搅得舒棠越来越清醒。
她干脆从床上坐起来,准备晚上的见面。
总不能空手去,舒棠想了想,没有趁手的礼物,不如去买几件。
她拿过手机,想问问舒清嘉有没有空。
手机屏幕被各大娱乐app的最新资讯铺满,她和季晏修的婚讯消息赫然在列。
虞淼灵的消息在第一条。
舒棠没管那些资讯,点开和虞淼灵的对话框。
水水:[棠棠,你这便宜老公挺会啊[坏笑]还卡点官宣[坏笑]不过评论区有点儿腥风血雨]——
作者有话说:季总:老婆主动关心我吃晚饭
棠棠妹:太好了可以一个人吃饭了
第35章 chapter35卡点官宣
白咏梅花了整整一上午的时间,精挑细选出她珍藏的珠宝首饰等,吃过午饭后,在保姆阿姨的帮忙下,把要送给舒棠的礼物都一个个装好。
她从很久之前就开始给未来儿媳准备见面礼,大大小小加起来足有上千件。
“唉,韩姨,你说这些应该够了吧?”白咏梅站在保姆韩姨身边,问。
韩姨看着一个个古朴厚重的檀木盒子,珠宝翡翠在里面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笑道:“太太,足够了。这么多的聘礼呀,全京城也找不出几家来。”
多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贵重。许多都是季家的传家宝,白咏梅和季相国只有季晏修一个儿子,如今白咏梅把传家宝如数交给舒棠,足可见对她的重视和信任。
白咏梅却想到什么,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行,这么多不一定是小棠喜欢的,我还是问问晏修吧。”
说着,她折过身,去拿放在桌上的手机。
刚刚手机叮叮咚咚响个不停,她没顾得上去看,这会儿一打开微信,全是圈子里的人向她道喜。
有玩得好的姊妹,也有走过场的塑料情。
[咏梅!你竟然先有了儿媳!我不服气噢![偷笑]今晚一定要请吃饭!]
[梅姐恭喜恭喜!舒小姐和你们家晏修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祝贺]]
[恭喜啊梅姐,听说晏修结婚了!]
[咏梅咏梅快告诉我,你是怎么找到的儿媳?我家阿启怎么还没有动静?如今你家阿晏的人生大事已经有了着落,有合适的姑娘一定要介绍给我!也让阿晏帮忙给阿启看一看[亲亲]]
[梅姐恭喜!本来还想和你做亲家呢[偷笑]]
……
白咏梅心里纳闷儿,不明白怎么一下子有这么多人知道了季晏修结婚的消息。
等她看到推送的资讯,才知道元生集团在13:14的时候公布了季晏修和舒棠的婚讯。
@元生集团:
[欣逢吉日,佳偶天成。
元生集团董事长季晏修先生与舒氏千金舒棠女士已于近日喜结连理,正式结为合法夫妻。
衷心感谢社会各界长期以来对元生集团的关注与支持,亦请各界对此吉讯予以充分尊重与祝福。
未来,元生集团将继续与各界同仁携手共进,共创更大社会价值。]
白咏梅看着这则公告,眼角眉梢都是满意之色。
她重新回到微信,给相熟的朋友回了语音,不熟的回了“谢谢”加一个简单的表情包。
喊她请吃饭的是她的多年老友,也是苏郁川的母亲,秦清音。
白咏梅嘴角止不住上扬,给秦清音发语音道:“饭是一定要请的,但是不是今天噢,我今晚要见我的儿媳呢。”
发完,她想起正事来,给季晏修发消息。
咏梅:[儿子,忙吗?]
她是想直接给季晏修打视频电话的,省时省力,怕季晏修在忙,这才作罢。
季晏修隔了好一会儿才回。
儿子:[怎么了,妈?]
白咏梅按住语音条,问季晏修:“晏修,你知不知道小棠喜欢什么?我这正给她准备晚上的见面礼呢。”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对了,你可千万不要去问小棠啊,那样就没有惊喜了。”
对面迟迟没回,白咏梅在心里着急。
按照季晏修的说法,他也不是才喜欢上舒棠的啊,怎么连她喜欢什么都不知道?这未免太不合格。
白咏梅盘算着以后得好好教教儿子怎么讨老婆高兴的时候,季晏修的消息终于出现。
儿子:[玩偶吧,今天上午收拾行李,她带了好多玩偶过来。应该是比较喜欢。其他的,我暂时也不清楚。]
有总比没有好。白咏梅舒了口气,叮嘱季晏修以后要多多注意观察舒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得到儿子的保证后放下心来。
她笑眯眯地对韩姨道:“韩姨,你先把这些放到一边去,我出去一趟,给小棠挑些礼物。”
韩姨心里震惊:“还挑呀太太,这些够了的。”
“我去挑些小棠喜欢的。”白咏梅解释了一句。
她对玩偶不太了解,为了保险,给外甥女苏念月发消息:“小月啊,你现在有空吗?你要是有空,能不能陪我去给你嫂子挑点儿玩偶?你晏修哥说你嫂子喜欢,我不太懂这些,你和你嫂子都是小姑娘,我想着眼光啊喜好啊能相近些。”
苏念月很快给白咏梅回了个表情包。
小月:[OK.jpg]
小月:[包在我身上!您现在在哪儿呀伯母,我去找您]
小月:[嘿嘿.jpg]
白咏梅和苏念月约定好,由司机先去接上她,两人再一起去挑礼物-
舒棠看着虞淼灵的消息,发了个问号过去。
三分白:[什么?]
虞淼灵立马弹过来好几条语音条。舒棠挨个儿点开来听。
“你老公集团官微今天中午发了你俩结婚的公告。”
“而且是卡点。”
“还说什么请各界给予充分的尊重和祝福哈哈哈哈意思是让那些准备开骂的人闭嘴吧哈哈哈哈哈。”
“但是我估计可能是因为你老公之前是榜上有名的佳婿,所以评论区还是一片腥风血雨。”
“现在还在热搜上吧应该,不过那些大营销号应该都被关照了,全是带头祝福。”
“但是点进词条的实时评论里还是有好多人在骂,我估计和之前你和季云鹤退婚也有点儿关系。”
“不过棠棠你不用在意,反正捡便宜的是你,那些想酸的就酸吧,反正再酸你老公也是你老公。”
接着,虞淼灵又甩过来几张截图和一个链接。语音消息紧随其后。
“诶我刚又点进去,那些负面评论几乎都没了,看来你老公集团公关部的速度挺快啊,现在一片祥和,都是祝福,零星几条骂的根本丝毫不引人注目,顺眼多了。”
季晏修并没说集团具体发微博的时间,舒棠也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吃过午饭后一直在床上躺着翻来覆去,所以没注意到网络上的种种言论。
现在,她点进虞淼灵发过来的链接,手机自动跳转到微博,元生集团的公告映入眼帘。
发布时间,13:14。
舒棠这才知道虞淼灵口中的“卡点”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也许并不是季晏修的指示——舒棠不觉得他是这种会在无聊小事上浪费精力的人。她更倾向于公关部觉得这样发更显“恩爱”。
舒棠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评论区前排大多是其他集团的官号,包括季氏集团旗下,其他各支各集团的评论。也许是真心,也许是场面话,总之一排蓝V下来十分整齐。
商界也搞娱乐圈那一套,还如此大张旗鼓,是舒棠没想到的。也许是季氏在商界根基深厚、版图广阔,所以上赶着结交的都趁此来刷刷脸。
再往下,才是普通网友的评论。如虞淼灵所说,几乎没有什么负面评论,只偶尔蹦出来几条。
[我去我刚去搜了舒棠的照片!好美!好配!]
[完全被热搜吸引进来的,吃瓜还没吃明白,意思是舒棠之前还和季家其他人订过婚?没吃懂,但是舒棠和季晏修好配]
[完全颜狗盛宴!这俩人怎么都不去娱乐圈啊!]
[我去!舒棠!今天我朋友和我说的时候我都惊了!她是我朋友的大学同学!用我朋友的话来说是专业水平非常牛逼!]
[我天舒棠美得我狂舔屏幕!!怎么会有长得如此美且舒服的女人!感觉这种气质放在内娱也是独一份!谁懂啊她就这样淡淡美死所有人!]
[舒棠绝对不像外表那么纯,要不然怎么可能嫁给季晏修啊,是不是捏住了什么把柄]
[什么家族纠纷什么爱恨情仇的都闪一边去吧!帅哥美女结婚就是造福人类!]
[卧槽拉子爱上直女的绝望谁懂啊还是人妻[心碎][心碎]为什么我没有早点遇见此女……完全长在我的审美点上[哭][哭]好让人有保护欲的一张脸[喜欢][喜欢]]
舒棠觉得网友们都好可爱,唇角不自觉扬起。
她退出微博,点开虞淼灵发来的图片,直观感受到所谓的“腥风血雨”。
确实有些惨不忍睹,各种难听的话可以称得上是污言秽语,似真似假的爆料,“身边人”、“熟人”的“小道消息”在其中搅浑水。和舒棠刚刚看到的几乎可以说是两个极端。
这么看来,元生集团的公关部确实挺给力的。
舒棠心里想着,给虞淼灵发了两个表情包过去。虞淼灵给她拍了张机场的照片,说:[马上回国了,想我没有?]
舒棠抿着唇笑,回虞淼灵说想。从她毕业后,她们确实有很久很久没见面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虞淼灵要上飞机,这才止住。
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舒棠想起自己原本的目的,给舒清嘉发消息。
三分白:[姐姐,你今下午忙不忙?]
三分白:[敲门.jpg]
舒清嘉虽然每天都去公司打卡,但不忙的时候经常溜出来和舒棠吃喝玩乐。毕竟身为舒氏集团的公关负责人,除了舆论危机和重大公关活动,一般不需要她时刻坐镇。
眼下的舒清嘉很显然就在摸鱼。
姐姐:[不忙,咋啦]
姐姐:[出现.jpg]
舒棠和舒清嘉说明意图。
三分白:[今晚不是要去见季晏修的父母吗?我想给他们准备些礼物。你要是不忙的话,陪我一起,好吗]
三分白:[求求你啦.jpg]
三分白:[好不好啦.jpg]——
作者有话说:季总:老婆什么时候也对我撒娇。
第36章 chapter36帮他打领带
舒清嘉自然是满口答应。
舒棠和家里的保姆、司机都还不熟悉,舒清嘉提议她从公司到水郡湾接上舒棠,再一起去挑选礼物。
今晚是双方家里人的见面,舒清嘉和舒清临也会一同前往。但舒江平和林含英早已准备好见面礼,连带着舒清嘉和舒清临的在内,所以舒清嘉不必再额外准备。
她陪着舒棠给白咏梅挑了一只满绿老坑种翡翠手镯,给季相国挑了一件宋代官窑瓷器。因为时间太紧迫,两件礼物都是从舒清临的一位收藏家朋友那里收的,对方经常会开小型拍卖展,所以不算强人所难。
只是舒棠不知道白咏梅和季相国的喜好,送这两件也只能是碰碰运气,希望他们至少不要讨厌。
舒清嘉安慰道:“嗐,其实想想,他们要什么得不到啊,这礼物就是送个心意。”
舒棠不由得联想到季晏修中午的那番话。
这倒是真的……
思及此,她略微放下心来,说:“那就先送这两件吧。”
回程的路上,舒清嘉也免不了打趣元生集团的那则微博。
舒棠表示自己对季晏修是否参与文案撰写完全不知情。
舒清嘉“哎呀”了一声,感叹道:“不管怎么说,目前来看,这季晏修是比季云鹤靠谱点儿。怎么样棠棠,我就说吧,下一个一定会比季云鹤更好?我的嘴是开过光的。”
“姐姐,那你能不能用开了光的嘴再多说点儿?”舒棠和舒清嘉开玩笑。
“没问题啊。”舒清嘉大手一挥,“让我想想,既然你嫁进季家……那首先以后季云鹤见了你肯定得恭恭敬敬喊你声嫂子,其次,你会有花不完的money——到时候请我去巴黎坐第一排看秀好吗?好的。还有……我想想,季晏修不会出轨,你们的婚姻生活会非常和谐——我指各个方面。”
说到这儿,她笑眯眯地看向舒棠。
舒棠反应过来舒清嘉话里的暗示意味,脸飞快变红。她慌忙去捂舒清嘉的嘴,尽管车内隔板升着,没有第三个人听得到他们的对话。
“好啦。我这不是祝福嘛。”舒清嘉乐得前仰后合,“那难不成你希望他是个性。无。能啊。”
舒棠:……
其实也……不是不行?
她小声嗫嚅道:“就算不是性。无。能,我觉得季晏修也不会在这种事上浪费心神的。”
舒清嘉立马否决道:“棠棠,你可太高看男人了。除非他出家了,要不然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没有正常的生理需求?”
“对了棠棠,你可以借此测试测试季晏修。”舒清嘉摩挲着下巴,说,“他要是能面对着你这种程度的大美女还能坐怀不乱当个柳下惠,只有两种可能。一,他不行。二,他有喜欢的人,要为对方守身如玉,克制着自己。”
听到后一种可能,舒棠心神一震。
季晏修不行她可以接受,但如果是有喜欢的人……万一是下一个季云鹤怎么办?
舒棠抿起唇,在心里祈祷最好不要发生这种狗血戏码。或者说,不要把她牵扯进去。
舒清嘉又扯七扯八地聊了几句,舒棠的心思很快也转移开来。不管以后怎么说,总之目前,季晏修解决了她的燃眉之急。
想到这儿,舒棠猛然记起,好像……没给季晏修准备礼物?
季晏修都送她那么多高定了,她不送点什么好像说不过去。
但是送什么好呢?季晏修缺什么?好像什么也不缺?算了,先买了再说吧。舒棠心里想。
保时捷窗外一闪而过一座商场,舒棠连忙道:“诶诶诶姐,让司机停一下,我去给季晏修挑个礼物。”
舒清嘉喊停了司机,这才有空表达自己的震惊:“不儿,棠棠,你还没给季晏修准备礼物啊?”
“没呢,忘记了。”舒棠敲了敲脑门儿,说,“刚想起来,幸好不算晚。”
“哎呦我的祖宗,以后可千万记着了。”舒清嘉提醒道,“不管你心里有他没他,这面子功夫得过去,而且得做足。以后什么情人节啊五二零啊结婚纪念日啊生日啊这些,你都给他准备到位,省得那些爱八卦的人笑话,让他们知道季晏修有个貌美贴心的老婆。”
“嗯嗯知道了。”舒棠说,“回去我设置个倒数日提醒,免得忘记。”
两人走进商场,舒清嘉给舒棠传授“经验”:“像你不知道他喜欢什么的话,就挑贵的买就行了,而且要能带出去的。这样至少有面儿。”
她又补了一句:“反正花的也不是你的钱,不用心疼。”
舒棠想到之前和季晏修聊天时的话,说:“姐姐,好像……有一半是我的?毕竟是夫妻共同财产?”
舒清嘉一拍掌:“是哦!那你现在是顶顶顶顶层有钱人了啊棠棠,季晏修财产的一半也比一般人要多得多吧——那更不用心疼了,这和中彩票有什么区别?简直是天降横财啊!”
舒棠被舒清嘉乐观的心态逗笑。
最终,按照舒清嘉“价格至上”的原则,舒棠给季晏修挑了一条领带、一枚胸针和一枚领带夹。
总算把礼物置办妥当,舒清嘉把舒棠送回水郡湾:“拜拜棠棠,晚上见。”
“拜拜姐姐。”舒棠站在车外,隔着半降的车窗和舒清嘉道别,“你快回公司去休息吧,晚上见。”-
六点。
季晏修回来的时候,舒棠刚好化完妆换完衣服。
她没料到季晏修回来这么早,毕竟从水郡湾到曦园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而约定好的见面时间是七点。
舒棠以为季晏修这种大忙人会卡点回来,或者直接让她自己去曦园,他则从公司过去。因此没准备太多闲聊要用到的话。
季晏修旋开主卧的门的时候,她惊了一下,眨眨眼,说:“诶,你回来了。”
略有生硬,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合租室友。
“嗯。”季晏修点了下头,很明显也是没话找话,“你……在收拾?”
“嗯嗯,收拾完了。”舒棠余光瞥到一旁的礼物袋,宛如看到了救星。
原本是准备见完父母回来之后再给季晏修的,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舒棠拿过礼物袋,递给季晏修,说:“我今天下午去逛商场,给你买了个小礼物。”
季晏修眼底很明显浮现出惊喜:“是吗?我可以现在拆开吗?”
舒棠双手交叠,说不清为什么,竟有些紧张:“可以。”
季晏修当着舒棠的面,从礼物袋里拿出一个大盒子和两个小盒子。
“一共三个礼物吗?”季晏修一边问,一边已经打开最大的那个盒子。
“嗯……也可以看作是一个。”舒棠手指绞在一起。
季晏修的视线落在盒子里。
一条黑色领带,精致的logo暗纹提花,很低调的配色。
“谢谢,我很喜欢。”季晏修唇角勾起不太明显的弧度。
舒棠不知道他是真心喜欢,只当是塑料夫妻之间你来我往的虚情假意。下一秒,她听见季晏修问她。
“你帮我打一下这条领带,可以吗?”
舒棠:?!
这戏做得也太足了吧,为了照顾她的面子,竟然要直接换下来,还让她来换。
“好。”舒棠的眼神移到季晏修颈间的那条领带上。
明明是纯黑色,却透着贵气,应该是手工定制,和他纯黑的西装很搭。内敛、低调,又让外人觉得高不可攀。
舒棠自认为自己不是标准的颜控,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她还没到看到帅哥走不动路的程度。
然而她不得不承认,季晏修穿西装,尤其是,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黑西装和白衬衫,非常、非常、非常,有吸引力。至少于她而言。
“舒棠?”
季晏修见舒棠没有动作,主动把手中的领带递到她眼皮儿底下。
舒棠小幅度的咽下口水,对季晏修扬起一个掩饰性的笑。接过他手中的领带,踮起脚。
舒棠并不矮,净身高有一米六五,但季晏修至少比她高二十五厘米,所以站在他对面的时候,舒棠疑心自己是不是喝了缩小药水。
季晏修注意到舒棠的动作,配合着弯下腰。
距离骤然拉近,舒棠下意识别开眼,垂下的睫毛浓密如鸦羽。
“你不用踮脚。”季晏修开口,道。看着舒棠浓黑的眼睫颤了颤,听她的声音像轻轻飘飘的羽毛,扫过他心尖。
“嗯。”
舒棠说不清心跳为何变快,也许是因为距离太近,也许是因为她第一次给男人打领带。
脑海中努力回想着打领带的步骤,舒棠指尖捏着领带的宽端,动作有些生疏。
她是专门学习过怎么打领带,但毕竟没怎么实操过,再加上也不是天天练习,加之紧张,动作慢也难怪。
季晏修看出舒棠的不熟悉,心底暗暗高兴。
他压住尾音,状若自然地问舒棠:“不太会吗?”
“有……一点点。”舒棠全然没注意到季晏修语气与平时有何不同,只在心底暗自懊恼。
“我教你。”
话音落下,舒棠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指尖已经被人握住。
干燥、温热的温度,自季晏修的指腹传来。
“这样。”季晏修握着舒棠的手,声音如水,看起来确实像在认认真真帮舒棠“复习”。
“我……记起来了。”舒棠指尖微动,想逃离这种奇怪的氛围。
好在季晏修没有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松开,见她记起步骤,便继续交由她完成。
舒棠最后调整了一下领带的弧度,说:“你看一下?”——
作者有话说:季总:近距离!
第37章 chapter37家宴
宽大的落地镜就在季晏修的斜后方,他转身,看着镜中的自己,和身旁的舒棠,说:“很漂亮。”
舒棠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被讽刺和刁难。
她以为季晏修这种精益求精一丝不苟的人会对一般人的手艺挑三拣四的。
“另外两个礼物是什么?”季晏修调整了一下领带,问舒棠。
“胸针和领带夹。”舒棠说,“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喜欢。”季晏修紧随舒棠的话说道,“你可以帮我一并戴上吗?”
“好。”舒棠应下,想,季晏修真不愧是体面人,还没看清礼物什么样呢就全肯定了。
胸针是老银材质的叶片造型,领带夹则是没有多余镶嵌的哑光铂金材质。都是低调奢华,搭配季晏修的西装恰到好处。
“好了。”有了刚刚的近距离甚至零距离,舒棠再替季晏修别领带夹和胸针的时候,心已经平静了很多。
季晏修满意地从镜中看了看,抬腕看了眼时间,说:“那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
“好。”舒棠点点头,从桌上拿起给季相国和白咏梅准备的礼物-
舒棠和季晏修抵达曦园的时候是六点半,舒江平、林含英已经舒清嘉和舒清临已经到了。
他们并未同行,起初季晏修打算先去西府山庄接上舒江平等人,舒棠觉得徒增时间和里程,便拒绝了。
主要目的是见面,那些虚礼还是直接省去更简便。
季相国招待亲家在茶室喝茶,季晏修领着舒棠推门而入。
听到声音,舒江平和林含英连忙站起,满面笑容。
季晏修先和他们打了招呼:“岳父,岳母。”
四个字平静而自然。
舒江平脸上的笑意加深,点头应好。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舒棠也礼貌地向季相国和白咏梅问好,同时把手中的礼物递过去:“爸,妈,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白咏梅弯起眼睛,笑道:“好,谢谢小棠。走,妈带你去拿改口费。”
林含英连连替舒棠推辞:“哎呦不用呀,小棠和晏修好好的就很好。”
白咏梅不看她,拉住舒棠的手,说:“那怎么能行,快走,小棠。”
舒棠知道推辞不过,索性大大方方应下来:“谢谢妈。”
第一遍“妈”叫出口后,她发现第二遍也没有那么费力。
白咏梅领着舒棠走出茶室,对其余人说道:“你们慢慢聊,我先带小棠出去。”
……
舒棠有猜到白咏梅给她的“改口费”会非常可观,但真正看到一个个打开的檀木盒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
“快看看,小棠,这些你喜欢不喜欢?”白咏梅站在一边,指着最中间的玉镯,替舒棠介绍道,“这只玉镯子呢,是咱们季家的传家镯,如今啊,就交到你的手上。”
她手指了一圈剩下的,说:“其余的呢,你带回去,挑一挑,喜欢的就拿出来,不喜欢的就扔在那儿,或者捐出去,都好。”
舒棠连连摆手,说:“妈,这些太多太贵重了。我就收那一只玉镯就好了,谢谢您。”
白咏梅叹了口气,双手握住舒棠的手,说:“小棠,给你,你就收着,没有什么贵重不贵重。你是我们季家的儿媳,排场大一点儿,谁也说不着什么。以后也是,想要什么、想买什么、想做什么,尽管去就是了,钱不够了、遇到麻烦了,找晏修、找我、找你爸。”
白咏梅看人眼光很准,刚刚在茶室,和舒江平、林含英聊了一会儿,她大致就知道了舒棠在舒家的地位。
舒江平和林含英确实没亏待她,但他们性格太强势,养成了舒棠压抑情绪、不擅与人亲近的性格。
白咏梅自己没有女儿,季晏修现在好不容易给她领回来一个儿媳,她是真心想把舒棠当自己女儿来养的。
白咏梅知道舒棠真正从心底接纳她还需要一段时间,也不强求,温声道:“小棠,妈妈刚刚说的,你不要觉得是面子话。”
怕舒棠过意不去,她故意开玩笑道:“我整天去庙里求佛拜祖,给晏修求个太太,给我自己求个儿媳。这不,你就到我们季家来了?以后啊,还得你多担待晏修,他嘴笨,不会说漂亮的话。——你就当——这些都是你的辛苦费,是你该拿的。”
舒棠察言观色的本领很强,知道今晚白咏梅一定会要她收下这些礼物。抿了抿唇,真心实意地感谢:“谢谢妈。”
不止是为这些礼物,还为白咏梅的那番话。让她知道,在婆家,她也是有人撑腰的。
“哎呦,和妈还这么客气。”白咏梅见舒棠接受,放下心来,说,“对了,还有个礼物,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她走到一旁,拿起一个盒子,有些费劲儿地抱到舒棠面前,温柔地笑着:“快,打开看看,喜欢不喜欢?”
一个很大的盒子,粉色,正面印了舒棠很熟悉的logo。
她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却不敢置信是真的。
指尖的颤抖并不明显,舒棠打开盒盖,瞳孔瞬间地震。
白咏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仍然是含笑的:“我想着,那些毕竟大都是些古董玩意儿,不一定讨你喜欢,就问问晏修你喜欢什么,好投你所爱。结果呢,晏修只知道你喜欢玩偶,别的一概不知。我对这些又不太了解,只好去找念月——你认识她吗?是你的堂妹。她说这个是什么限量的,我也没太记住,你看看,喜欢吗?”
舒棠没想到白咏梅如此贴心,眼眶有些湿润。她重重点头:“喜欢的,特别喜欢。谢谢您,妈。”
小时候,舒江平和林含英会给她买特别多玩偶,但并不会特地问她喜欢什么。长大一些之后,林含英觉得这些东西不符合她的身份,一度想给她全部扔掉。
是舒清嘉和舒清临一起帮她争情理,林含英这才作罢。不过自那之后,舒棠再也没收到过来自他们的玩偶。
所以喜欢玩偶也是可以被长辈接受的。
舒棠想,她好像,非常
幸运地,遇到了一个好婆婆。
“喜欢就好。”白咏梅把盒子放到地上,笑着说,“一会儿都让晏修给你带回去。以后啊,你想要什么玩偶就和小月说。她今天特地叮嘱我,让我转告你,她是玩偶大户——哎呀,她是怎么说的来?反正意思就是她什么样的都能搞到手。”
舒棠眼睛红红的,扬起唇角,笑道:“好,也请妈帮我谢谢小月。”
白咏梅看出舒棠的变化,没直接出言安慰。她知道舒棠肯定多少还有些不好意思。有些事情不能急于求成,适度最好。
她拿出手机,问:“你是不是还没有小月的微信呀——来,我推给你,你到时候加上她。”
“好。”舒棠点头。她和白咏梅也刚加微信没多久,是下午的时候,季晏修推给她的。
白咏梅把苏念月的微信推给舒棠,道:“我看看,你爸的微信是不是加啦?三个家庭群也进了吧?”
“嗯嗯,加了,也都进了。”舒棠抬手,悄悄按了按眼角,说。
家庭群是在来的路上,季晏修邀请的舒棠,一共三个。一个是他们家的小群,一个是有季相安一家,一家季老爷子和季老太太的群,还有一个是季家的家族大群。
彼时群里都在欢迎她,各种各样的欢迎表情包层出不穷,舒棠忙着应付,后来又到了曦园,手机一直在群聊界面没退出来,也没注意到通讯录一栏多了好几个好友申请。
“咦,念月加我来着,我没有看到。”舒棠看着和白咏梅推过来的名片一模一样的头像,说,“没有来得及看。”
白咏梅很有分寸,没凑过去看,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道:“没事儿,现在看到了通过就行。”
舒棠挨个点了通过,又向他们一一解释了原因。
白咏梅一直等她弄完,才开口问:“忙完了?”
“嗯嗯。”舒棠收起手机,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耽误了一会儿。”
白咏梅有些心疼。舒棠太懂礼貌、太有分寸了。
她挽住舒棠的胳膊,道:“没什么,不是大事儿。饿了吧?咱们去吃饭?”
“好。”舒棠温声应下。
白咏梅和舒棠一起往外走,想起什么来,说:“对了,小棠,我看下午的时候,网上有一些不好的言论,你别往心里去。晏修虽然话少,但从小到大是个好孩子,人品端正,很有责任感,你放心,他保证不会干那些对不起你的事儿。那些骂你的,你也不要管,就当他们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下午的时候,她刷到不少难听的话,急得不停给季晏修发消息,好在季晏修告诉她公关部一直在跟进,很快就会处理干净,这才放下心来。
舒棠心里一暖,她弯起唇,安慰白咏梅放宽心:“嗯嗯,我刷到的晚,那些话都没有看到呢。您放心。”
……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
接近尾声的时候,舒清临起身,借口说出去透透气,离开饭桌。
舒清嘉有些担心,犹豫着想跟出去,最后还是作罢。
今晚他们是客,一个两个离席总归不好。
但是舒清临……舒清嘉不明显地咬了咬唇。
这几天他表现还算正常,舒清嘉以为他已经放下了。
耳边再度传来椅子摩擦地面的响动声,舒清嘉抬头,发现是季晏修。
“抱歉,失陪一下。”他喝了酒,声音不像平时那般冷到不近人情,像融了冰的水——
作者有话说:季总看棠妹打领带belike:一般人是一般人,但棠棠不是一般人,棠棠是老婆
棠棠妹会被爱重新养一遍
第38章 chapter38“我能带给舒棠的……
季晏修不说要干什么,众人也没有主动问。
舒清嘉却直觉他要去找舒清临。说不出为什么,纯粹是第六感告诉她的答案。
鬼使神差地,她竟放下心来。
季相国瞥了季晏修一眼,说了声“去吧”。倒是舒江平很热情,一个劲儿让他先忙。
……
季晏修走到庭院中,四下环顾了一圈,没看见舒清临的身影。
他顺着弯弯折折的小径,走到后花园。
昏黄的灯影下,一人倚在廊柱上,微弱的猩红明明灭灭地闪烁。
季晏修瞥见,一言不发地走过去,站到人对面。
“要抽一支吗?”舒清临看着面前的男人,侧头,吐出一个烟圈,问。
“不了。”季晏修摇头,“一会儿和舒棠坐同辆车回去,我怕呛到她。”
听到这话,舒清临笑了笑。
说不清是自嘲,还是羡慕。
“其实没什么,烟味一会儿就散了。”舒清临声音有些淡,“不过你不抽就算了。”
“嗯。”季晏修很罕见地回了一个字。放在平时,这种毫无意义的陈述句,他一般会选择沉默。
两个男人相对站着,谁也没先开口。
一支烟抽完,舒清临看着季晏修,问:“你不去陪他们,在这儿和我一起喂蚊子?”
话是玩笑话,声音有些哑。
季晏修惯常会说冷笑话:“我穿的是长袖长裤。”
舒清临:……
他一时无言。因为他发现,对于这个“抢”走舒棠的男人,他谈不上恨。
空气流动着,带着燥热。不知名的虫鸣远远近近传来,显得黑夜不那么寂静。
很突兀地,舒清临开口:“好好对舒棠。”
话落,像是寻找答案,也像是提前肯定,他近乎于自言自语地问:“你应该能做到的吧?”
不管他想不想承认,季晏修确实是,最有能力保护舒棠的那个人。
他身居高位,手中握有钱、权,比大多数人的起点高,所能到达的顶峰更是许多人连望也望不到的存在。
有他,父母也不会再对舒棠提各种要求来为难她。因为季晏修随便施舍给舒家一点资源,就比一般人能给的多得多。
譬如,和元生集团欧洲分部的合作意向书,在两人领完证的第二天,季晏修的助理就已经送到了舒江平的办公室。
听到舒清临的话,季晏修确信自己长久以来的猜测并不是他多疑。
同为男人,很久之前,第六感就告诉季晏修,舒清临对舒棠,并非单纯的兄妹之情。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多虑,毕竟,哪有亲哥会对妹妹产生不正常的情感?也许他是独生子女,不了解兄妹之间的相处模式。
可是后来,舒棠告诉他,她并非舒家亲生。
再到现在。
如果舒清临只是舒棠的哥哥,为何语气里有遗憾和不甘?
很轻的一声笑。
季晏修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久违地产生了赌气和炫耀的心思:“不是应该,是一定。我能带给舒棠的,一定比舒先生多。”
“你说得对。”夹着烟的手无力垂下,猩红在低空划出一道弧线。舒清临舌尖抵着后槽牙,说,“季先生是体面人,想必以后也不会像你弟弟那样,当众给舒棠难堪。”
“那是自然。”季晏修看着舒清临指间短短一截烟蒂,下巴微抬,“那边有垃圾箱。”
“谢谢。”舒清临不合时宜地想,季晏修果然胜券在握、游刃有余。
他看出来他隐晦的气愤、遗憾、不甘,仍然能语气轻松地提醒他垃圾箱在哪儿。
——这个和话题毫不相干的事情。
舒清临到垃圾箱旁,把烟蒂碾灭了,看着那点微弱的猩红也归于黑夜,像他心底最后的那一丝希望。
“如果你做不到,我不会放过你的。就算你是季晏修。”舒清临重新在季晏修面前站定。没有再倚到廊柱上。
而是笔直地,和季晏修面对面站着。
那双向来温润的眼睛对上季晏修天生带有压迫感的视线,丝毫不让。
季晏修身形优越,即使是舒清临,也比他矮几厘米。
他眼皮儿垂着,问:“舒先生,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些?”
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舒清临明白季晏修话里的意思。
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把话点破。
短暂沉默了一瞬,舒清临说:“舒棠的哥哥。”
“好。”季晏修的眉眼乍然舒展开,浑身的锋芒与锐气
尽数敛去,“放心吧。”
他换了个称呼,不再喊舒清临舒先生:“哥。”
听清季晏修的最后一个字,舒清临心头涌上多种情绪。有酸涩,也有释然。
“你赶紧进去吧。”他低下头,盯着地面看,“我一会儿再进。”
“嗯。”季晏修不再多待。
心头的一桩大事被顺利解决,季晏修心情很好。
他顺着小径重新返回餐厅,总觉得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北山墅。
尹荣慧坐在沙发上,看着家族群中的那一行小字生闷气。
“季晏修”邀请“舒棠”加入了群聊
舒棠的微信她也有,是早就加了的。没想到有一天竟然是别人把舒棠拉进了家族群。
本来应该是季云鹤或她干这件事情的。
从老宅回来后,她就被公婆和季相全轮番数落,骂她给季三家丢脸。
家里的气氛压抑而紧张,保姆们都不敢有大动静,季云鹤也被紧接着再度关了禁闭。
眼下,一想到季相国一家可能正在和舒棠一家吃饭,尹荣慧心头的火就噌噌直冒。
然而她不敢再和季相全发牢骚,毕竟把季相全彻底惹恼对她没有任何好处。说白了,她和尹家,在很大程度上是依仗季家的帮扶的。
当年,尹家濒临破产,而季家正在争夺季相全爷爷的遗产。尹荣慧和季相全结婚,完全是各取所需。
尹荣慧深吸一口气,起身上楼,决定去看看季云鹤。
“咚咚咚”。
“进。”里面传来季云鹤的声音。
尹荣慧这才从外面打开季云鹤的房门。
季云鹤懒散靠在床上,见尹荣慧进来,没什么动作。
昨晚得知季晏修和舒棠结了婚,他以为自己会高兴,庆幸,毕竟舒棠嫁了人,爷爷奶奶和父母就没办法再逼他娶舒棠了。
然而季云鹤心里总不舒服,像一根刺直直扎在心尖处。
他说不出是为什么。明明舒棠不久之前还非他不可的,怎么能转头就和季晏修结婚?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舒棠是他的所有物。在他的认知里,就算他不想跟舒棠结婚,舒棠也不会随便和别人结婚的。
加之尹荣慧当着众人说的那番话,不仅让他觉得丢脸,更让他被爷爷奶奶和爸爸又狠狠骂了一顿,这会儿心情差到了极点,对尹荣慧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尹荣慧也不是来安慰季云鹤的,她自己的火气正盛,腾不出心思去好言相劝自己平日疼爱的儿子。
一开口,就是埋怨的语气:“你说你当初闹什么?非得要娶任雪吟,现在好了?舒棠进了季晏修的家门!这是在打你的脸、打我们季三家的脸,你知不知道?”
季云鹤听得心头烦躁,顶撞道:“什么打脸不打脸的,你昨晚说那些话才丢脸吧。”
尹荣慧没想到季云鹤会这么说,胸口剧烈起伏着,她颤着声音,说:“你刚刚说什么季云鹤?你再给我说一遍!我昨晚是在给谁说话!你现在嫌我丢脸?连你也嫌我了是吧?长大了,翅膀硬了,用不着我了,是不是?”
“我说错什么了?不是吗?不管怎么样,这么多年,表面上都好好的,你非得当出头鸟?”季云鹤也梗着脖子,不肯低头,“我不娶舒棠怎么了?季晏修娶舒棠又怎么了?难不成没有舒棠季晏修还不结婚了?不过是恰好碰到一起了!就算他俩是想报复我们、恶心我们,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就算昨晚说那些话,大爷爷死了之后我们也不会多分到一点儿!”
“啪”。
响亮的巴掌落在季云鹤的脸上,霎时浮现出醒目的红印儿。
尹荣慧从没打过季云鹤,反应过来后,她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像是难以置信刚刚的举动是自己做出的。
季云鹤也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这段时间他挨了不少骂,但从小到大,还从没被谁打过。最多就是被关禁闭。
“你打我?妈,所以在你心里,重要的不是我,是我的婚姻?”季云鹤问尹荣慧。
尹荣慧看着季云鹤仍然毫无悔改,心底升起的那一丝心疼很快被压下去:“我打你,是因为你不知道感恩。”
她声音变冷,说:“你就在这儿待着吧,我不会再替你去向你爷爷奶奶还有父亲求情。”
说完,她转身,毫不留情地走出季云鹤的房间。
灭顶的失望、愤怒将她淹没-
舒棠和舒家人从曦园离开时已是九点多钟。
白咏梅和季相国把他们送到门外,仍然分坐两辆车回去。
舒棠和季晏修一辆,舒江平、林含英和舒清临、舒清嘉一辆。
一番热情的道别过后,两辆车驶进染了霓虹的夜色。
……
季晏修在餐桌上喝了酒,一路上没怎么说话,舒棠更是不会主动开口。
一直到回到家中,舒棠想,自己还是有必要尽一下妻子的义务。
她看着跟在身后进来的季晏修,问:“你喝酒了,我去帮你煮杯醒酒茶?”
季晏修关上门,眸色沉沉地看着舒棠。
募地,舒棠觉得后腰传来一阵温热。
是季晏修的手臂。
紧接着,她被季晏修带在怀里,旋身,抵到玄关处的门上——
作者有话说:猜猜季总要干嘛
第39章 chapter39“还喊我季先生吗……
舒家的车一路平稳地开回西府山庄,林含英的嘴角就没下来过。
倒是舒江平,神色有几分严肃。
他沉声对林含英道:“你以后在季相国和白咏梅面前少说一些,我总觉得他对我们不是十分热络。多说多错,还是先观察一段时间吧。”
林含英皱眉,说:“怎么会?要是不满意我们,晏修怎么会和棠棠结婚?”
舒江平斜了她一眼:“晏修是和小棠结婚,不是和我们结婚。他那种地位的人,不怎么看中家世。我估计那个海外合作的项目,也是看在小棠的面子上给我们的。总之,你听我的,不会有错。”
林含英点点头,不再反驳。
今晚她和季相国说话少,但和白咏梅聊得并不算少,起初她没意识到,舒江平一说,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白咏梅待她,虽然礼貌,但确实不怎么亲近。
舒清嘉和舒清临没插嘴,安静坐在后座。尤其是舒清嘉,心里憋着一肚子疑问等着问舒清临,碍于父母在场,不好开口。
好不容易回到家中,舒清嘉寻了个借口上楼,给舒清临发消息,喊他也赶紧上来。
好在舒江平和林含英没有什么精力开家庭会议,很快就回了自己房间。
舒清临在微信上给舒清嘉发消息,让她开门。
舒清嘉趿着拖鞋去开门,还谨慎地探出头望了望。
舒清临失笑,低声说:“爸妈都睡了。”
舒清嘉立马竖起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同时把舒清临拽进来:“小声点儿,万一爸妈突然出来呢。”
“看到又怎样?”舒清临看着舒清嘉小心翼翼地把房间门关上,笑着问。
“嗐,大半夜的不睡觉凑一块儿,肯定有事儿瞒着他们呗,就妈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一时半会儿不好搪塞。”舒清嘉从抽屉里拿出两罐啤酒,扔给舒清临一罐,“没藏好的,将就一下吧,主要是助助兴。”
“助什么兴?”舒清临看着手中的啤酒,脸上笑意不减。
舒清嘉疑心自己猜错了,怎么感觉舒清临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难过?
她咳了声,说:“就……讲讲你的悲伤心事呗。我知道今晚对你刺激挺大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这段时间她没和舒清临主动提起过和舒棠有关的事情,一方面是让舒清临自己消化,另一方面也是怕自己过度插手反而会起到相反的效果。
“我看起来很悲伤吗?”舒清临坐进单人沙发,反问舒清嘉。
“那确实是不怎么悲伤。”舒清嘉如实说道,“不过今晚季晏修是不是出去找你了?你们两个说什么了?你现在对棠棠是什么态度?”
舒清临像挤牙膏似的,一次只说一点儿,舒清嘉干脆一口气儿把自己想问的都问出来。
舒清临无意
识地转着手中的啤酒,没打开:“都过去了。”
舒清嘉挑了挑眉。
她盘腿坐在床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挺好的。”
“清嘉。”舒清临看着舒清嘉,神色认真,“我——请求你一件事情。”
“这么严肃?”舒清嘉作势朝后倒了倒,“干什么?”
“关于我……曾经喜欢棠棠这件事。你谁也不要提起。尤其是棠棠。”舒清临捏着易拉罐的手微微用力,克制住声音里的颤抖。
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尤其是舒棠。他怕舒棠对他感到愧疚,也怕两人的关系因此疏离。
舒清嘉一听,拍了下腿:“这好办啊——吗?”
说到最后,她眼睛一转,计上心来,肯定句变成疑问句,对舒清临伸出手:“要是有封口费,什么都好说。”
“行。”舒清临失笑,道,“接下来一周的花费记在我账上。”-
月色溶溶,洒落在室内的地面上。
季晏修就这么和舒棠面对面站着。
准确地说,是他把舒棠半圈在怀里。
谁也没先开口。
季晏修其实没喝醉。他向来控制自己,从不在酒桌上喝醉,这次也不例外。
但也不知是什么心思作祟,他竟借着酒精的缘故,燃起别的心思。
想,和舒棠更进一步。关系再亲密一点。不要总是这样相敬如宾。
“进厨房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来做。有我,有阿姨。”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侧,舒棠别过头,不去看季晏修的眼睛。然而声音是没办法屏蔽的。
低沉的、因为喝酒的缘故而略显温和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舒棠想,太近了。
太近了,连季晏修说的话都像是情话。
舒棠告诉自己要冷静,不可以因为这种无关紧要的话上头。
她抬手,抵在季晏修的胸膛上,去推他。
心脏跳动越来越快,舒棠想,心率一定飙升到了此前从没有过的数字。
不可以这么近。她在心底拉开两人的距离,脱口而出:“季先生。”
“季先生?”季晏修倾身,更靠近舒棠,几乎附在她耳边,再多靠近一厘米就可以吻上她的侧脸,“如今外界流言正盛,季太太,千万不要坐实流言。”
“季先生放心。”舒棠耳廓发红,声音却清晰。
季晏修离得实在是太近了,但他那番话像是迎面浇下的冷水,让舒棠一瞬清醒而理智。
她明白季晏修的意思。
元生集团公关部可以控制网络上的舆论,但人们私下的言论却控制不了。
诚如季晏修所说,现在外界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看着他们。
人们的目光会化为放大镜,紧紧揪住他们的一举一动,看这段婚姻何时走到尽头,看他们是不是因为从中有利可图。
而她,要时刻扮演好完美妻子的角色,不能丢了季家的门面。
就算在家中,也要举止得体,且与季晏修保持“亲昵”。
季晏修听着舒棠一声又一声“季先生”,实在觉得不舒服。他靠得更近,整个人几乎要埋在舒棠的颈间,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做出这样放浪的动作。
“还喊我季先生吗?”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
颈窝处的温热灼得舒棠缩了一下。
她试探着喊出于她而言非常陌生的两个字。
“老公?”
季晏修几乎和她同时开口。
“可以喊我的名字。”
舒棠的脸一瞬间红得不能再红。
原来只需要喊他的名字么……
季晏修倒是没想到会有“意外之喜”。
他怕直接要求舒棠喊他更亲近的称呼会惹她反感,只好从名字开始。
没想到舒棠喊了他老公。
老公。
季晏修在心里回味着舒棠刚刚说这两个字时的语调,从胸腔中溢出一点笑:“嗯。”
舒棠不知季晏修是在取笑她,还是对这个称呼感到满意。
她抿住唇,不说话。
下一秒,听见季晏修喊她:“棠棠——”
他念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后一个“棠”是没有音调的,轻声。
很不一样的感觉。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为什么突然这样喊她。
礼尚往来吗?
因为她喊了他老公,所以他也喊她一个比季太太更亲昵的称呼?
“可以这么喊你吗?”季晏修终于从舒棠的颈间离开,微微站直身体,直直盯着舒棠,又重复了一遍,“棠棠?”
他终于把在心底日思夜想了无数遍的名字光明正大喊出口。
舒棠见季晏修一本正经地询问她的意见,想,就是礼尚往来。
“嗯。”她幅度很轻地点点头,垂下眼,不去和季晏修对视。
季晏修脸上的笑意加深,说:“好,你先上楼吧,去休息。我去泡一点茶——我身上现在是不是有酒味?”
“还好。”舒棠说。
其实并不刺鼻,只有很淡的酒味,几乎都被雪松香盖住。
季晏修点头,又问舒棠:“你喝什么?”
“我不渴。”舒棠现在只想逃离。
离开季晏修的怀抱,离开这个让她心跳加速的地方。
舒棠完全搞不懂,今晚的季晏修到底怎么了,从把她抵在门上开始,说的话总是带了撩拨的意味。
她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也从没受过情伤,听到温柔话自然而然会心跳失衡。只不过她尚有理智,不会因为一两句话就天真地认为季晏修爱她,更不会就此爱上季晏修。
至于季晏修的种种行为,唯一合理的解释是,他喝了酒。
也许话里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只是因为酒精的缘故,语气比平时温柔许多。
是她多想了。
“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先上楼了。”舒棠终于从令她呼吸不顺的狭小空间中逃开。
她站在季晏修身侧,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跳,说。
“嗯。”季晏修站姿重新恢复笔挺。
……
舒棠回到主卧,习惯性换下衣服走进浴室。
等她看着完全陌生的陈设和崭新的洗漱用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问题。
好像没有和季晏修商量履行夫妻床上义务的问题?
舒棠回想了一下,季晏修几乎方方面面都照顾、安排到了,唯独没有提这件事。
她舒舒服服地泡进盈满花瓣的浴缸,很快说服自己。季晏修那种工作狂魔,肯定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的。
毕竟自古以来就有“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俗语,作为极度自律的家族接班人,自然不能沉迷于……床。上。情。爱。而避免上瘾的最好办法就是不破戒。
……
舒棠泡澡向来会花费很长时间,这次又因为想事情,用的时间更久。
等她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季晏修已经身着深灰色浴袍半躺在床上了。
舒棠暗自懊恼,这儿不是自己家。浴室也不是她一个人的。
她语含歉疚,问季晏修:“不好意思,你要洗澡吗?”——
作者有话说:季总想要,季总得到
第40章 chapter40夫妻“义务”
话落,舒棠又补充:“我洗的时间有些久,你等很久了吗?”
“没事。”季晏修熄灭手中的ipad,说,“我在次卧洗过了。你用就好,我已经收拾完了。”
闻言,舒棠下意识拍了拍自己的脑壳儿。
好吧,她来到新家的第一天就把原主人“逼”到次卧去洗澡了。
季晏修大概是看出她心底所想,道:“你我夫妻之间,不必如此客气。这里也是你的家,浴室也好,其他地方也罢,你想用多久用多久。不必感到抱歉。”
“嗯。”
舒棠点头,看起来有些丧气。落在
季晏修眼里,像一只又乖又可爱的小猫。
“吹风机在这儿。你先吹头发?”季晏修下床,替舒棠把吹风机从抽屉中拿出来。
舒棠想到一个问题,犹豫着说:“我可能还要收拾很长一段时间,要不我去次卧弄吧——你是不是该休息了?”
季晏修的作息应该非常规律,现在已经快深夜十一点,等她收拾完一切,估计要十一点半。
她还好,就算头天晚睡,第二天也有时间补觉。季晏修不一样,休息时间应该很宝贵。
季晏修眼底情绪沉沉,没想到舒棠竟然以为他要休息。
“季太太,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情?”季晏修加重“季太太”三个字的字音,“今晚是我们的——”
舒棠的心脏“倏”地提起。
她听见季晏修刻意咬重、拖长的音节。
“新、婚、夜。”
舒棠其实想反驳,明明是前天领的证。
转念一想,可是他们今天才正式同居,说新婚夜……好像也没错。
不过……听季晏修的意思,好像他不准备,恪守清规戒律。
“没……没有。”舒棠心虚地笑了一下,不肯承认自己刚刚还在想象两人没有床上生活的场景。
并且想象得非常有说服力。
“那就好。”季晏修道,“你就在这儿收拾吧,刚好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关于夫妻义务的问题。”
“这——需要讨论吗?”舒棠试图逃避。
“当然。”季晏修想了想,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一周至少一次,可以吗?”
他怕说多了,吓到舒棠。
一周一次……
这算……频繁吗?
舒棠此前没有相关经验,身边也没有可以咨询的人。毕竟床笫之事,不好随便向谁“请教”。
她皮肤白,本来刚洗过澡,整个人就泛着粉色,这会儿脸上更是由粉变红,像熟透的小虾米。
算了,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种事千人千面,最合适的参照物还是她和季晏修两个人之间的……欲望。
“可以。”舒棠应下,又补充,“不合适的话,再调整。”
她不会一口气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嗯。”季晏修也正有此意。
不过两人的想法恰恰相反就是了。
舒棠想的是,如果不合,就减少次数。而季晏修想的是,等舒棠更熟悉他之后,就增加次数。
……
舒棠坐在桌前,慢条斯理地护肤。
她并非故意拖延时间,只是性格使然,因此做事的时候总是不急不缓。
季晏修也不催她,十分耐心地靠在床边看财经新闻。
过了四十分钟,舒棠站起身,说:“我……收拾好了。”
“好。”季晏修把手中的ipad放到一旁的圆几上,问舒棠,“要熄灯吗?”
他怕舒棠会害羞。
舒棠的指尖微微蜷起:“嗯。”
亮如白昼的话……舒棠想了想那个场景,觉得自己不能接受。
她刚要转身去关灯,季晏修站起来,道:“我来。”
两个人擦肩而过,花香盈满季晏修鼻端。
是比平时更浓郁的香甜。
也是比平时更亲近的距离。
他克制着自己的心跳,不动声色走过去,“啪”一声把灯熄灭。整个室内只余一盏小小的夜灯散发的微弱而昏黄的灯光。
不够亮,但更显情致,足够缠绵。
季晏修走到床边,看着舒棠绷得有些直的后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问她:“今晚……你可以接受吗?如果不想,就算了。”
他怕自己太过心急,惹舒棠厌烦。毕竟也不知道她心底还有没有季云鹤,夫妻之间,同床异梦的例子不在少数。
舒棠的眼睫轻颤。
季晏修在征求她的意见。
其实讲道理,在这场婚姻里,季晏修是占据主动权的一方。因为季家地位在舒家之上,所以他完全可以按自己的意愿行事,不必顾忌舒棠的感受。
这是残酷的事实,是利益所致。
舒棠对此没什么异议,毕竟哪有占尽好处却不用付出分毫的道理。从她答应和季晏修联姻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做好了自己在这段婚姻里丧失一部分权利的准备。诸如得到真正的爱,诸如表达自己的意愿,诸如得到尊重。以此来换取其他方面的自由——逃离父母无止休的催婚和控制,从事自己热爱的设计,等等等等。
并不是舒棠轻视自己,只是她对一段健康的爱情并不抱希望,提前给自己打好预防针,所以也不会有失望。
交易,最重要的是等价换取。
但是现在,季晏修在问她,能不能接受。
舒棠想,也许有什么东西,超出了她的预期。这段婚姻,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糟糕。
思及此,舒棠仰起头,直视着季晏修,说:“我可以接受。但是我是第一次,可以轻一点吗?”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舒棠也不准备一直做缩头乌龟。再者,夫妻之事是正常而自然的事情,她谈不上抗拒。
季晏修愣了一下,望进舒棠的眼睛。澄澈、干净、纯粹、坦荡。没有遮掩,不是说谎。
“好,我会的。”季晏修心里像炸开一束小小的烟花。他坐到床上,补充了一句,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我也是第一次,如果你有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
……
昏黄的灯光,在墙壁投射下两道交缠的影子。
舒棠足弓紧紧绷起,唇齿间溢出不连贯的声音。
好像男人在这种事情上总是很快就会得心应手,从最初的生涩,到短短时间内掌握舒棠的敏感点,季晏修很快适应了新的角色、身份。并且看舒棠的反应,他应该算得上优秀。
“可以吻你吗?”季晏修俯下身,手上动作没有停,“棠棠?”
他想吻舒棠,发了疯地想。可他怕舒棠不想。怕舒棠不想把初吻给她。
初吻。
这会是舒棠的初吻吗?或者她曾有过其他男人?
应该不会吧?舒棠十八岁就和季云鹤签订了婚约,应该来不及谈其他男朋友?
季云鹤。
季晏修的思绪乍然分散。
季云鹤也曾吻过舒棠吗?他们曾做到过哪一步?他全然不知。
身上像是过电一般泛起酥麻,舒棠双臂环住季晏修的颈:“吻我。”
不是请求,更像命令。
季晏修像是得到公主准许的骑士,终于跨出那一条线。
他闭眼,吮上柔软的唇,和想象中一样,甚至比想象中更令他着迷。
一下、两下、三下。
像攻略城池,缓慢地、深入。
然而越是拥有,心中的醋意越发浓重,季晏修终于忍不住,用一种自己也无法形容的心情问舒棠:“你和他……接过吻吗?”
“什么?”舒棠整个人都处在意乱情迷的状态,被季晏修一“质问”,压根儿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你的前未婚夫。”季晏修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那三个字来,“季、云、鹤。”
说完,又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季晏修再度覆住舒棠的唇。在心底说服自己。
算了,不管有没有亲过,现在舒棠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以后也只会属于他一个人。季云鹤就算拥有舒棠的以前,也绝不会再有机会拥有舒棠的以后。
乍一听到季云鹤的名字,舒棠反应有些慢。
好端端地提他干什么?
半晌,反应过来,季晏修的意思是问她和季云鹤有没有亲密接触过,到了哪一步。
舒棠不知道季晏修为什么这么问,也许是出于男人的自尊心,大概不喜欢自己的妻子曾被人占有。
她想解释,让季晏修放心,然而也不知道面前的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连回答的机会都不给她,又吻上来。
这个吻极绵长,像带着某种不知名的情绪在内。
等季晏修终于退出舒棠的唇齿间,晶莹的丝线悄然扯断,舒棠脸色潮红,这才来得及回答季晏修的问题 。
她微微喘气,气息还有些不匀:“没……没有,我和他……什么都……没……做过。你是第一个。”
苦心安慰自己一万句也不如舒棠确切的一句话,听到想要的答案,季晏修忍不住,再度去吻舒棠。
不仅季云鹤没有,其他男人也没有。
他是第一个。
第一个。
然而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竟较真起那些他从来瞧不上的小问题。
低沉的声线,染上平时绝不会出现的情、欲。季晏修轻咬了一下舒棠的唇,像委屈,也像惩罚,热气喷洒在她耳侧:“但你挽过季云鹤,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对吗?”
舒棠:?
她从来没想到,季晏修竟然会为这种小事而计较,显得如此……小气。
再说,这不是逢场作戏么?说得像他没有被其他女人挽过一样。
季晏修已经移至颈侧,温热一路蔓延。舒棠觉得自己胆子大了,出声反问,然而她整个人都软成春水,一句话也说不完整:“不过是……逢场作戏,你应该……很熟吧?难道你没有……和异性……一起出席过宴会?”——
作者有话说:季总就是这样一款占有欲大爆发但会时时自我攻略的纯情霸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