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来这次是真把媳妇儿惹怒了,脸色一路都没缓好。
媳妇儿是个心肠柔软的人,好好认错,一般情况下就算还置气,也不会一直这么冷的。
她完了。
“媳…媳妇儿,你先回家,我去找吴…吴有为,回…回来接着跪,好…好吗?”许府门口马车上,许来哆哆嗦嗦结结巴巴的说完,小心的看向媳妇儿。
沈卿之撇了眼跪坐在面前,双手交握夹在双腿里的人,没理。
跪是小混蛋自己跪的,跟她无关。
“春拂,改道,去吴府。”说完又瞪了眼唯唯诺诺的人。
她被气的正事都忘了。
许来头一次比沈卿之理性了一回,脑子里还记得吴有为今日穿着诡异的事。她本想自己去的,但看媳妇儿冷的跟冰碴碴一样的脸,没敢自告奋勇。
又是一路冷到打寒颤的氛围,好不容易到了吴府,没等许来下车暖和暖和,就又被吴府家丁打发走了。
她们扑了空,吴有为没回家。
他这会儿正坐在客栈许安的房里笑得花枝乱颤,脸都笑红了。
“再吵出去!”许安难得生了怒意。
不是他不淡定,是眼前这聒噪的人,从出了茶楼一直笑到现在,吵死了!
“哈哈哈…哈…你不觉得好笑吗?许大傻子…啊不,许壮士!哈哈…太壮士了,过两日程大人去考察你药园的时候,你记得给他调理下肺,估计伤的不轻…哈哈哈…”吴有为说着,又想起了程相亦最后气到扭曲的脸,捂着肚子笑得更欢了。
“该调理的是堂嫂。”许安嫌弃了他一眼,抿了口茶,淡淡的说。
“啧,这关心的,是认这嫂嫂了?”吴有为听他关心沈卿之,终于停了笑,歪着身子靠在了桌案上。
“离远点儿!”靠如此之近,许安有些嫌弃。
“兔子都不嫌弃,嫌弃我,哼!”吴有为哼了声,转身坐到了他旁边椅子上,一脸幽怨。
兔子那么臭的东西都养的跟个宝似的,他吴有为长得也不算赖,昨儿还故意泡了什么什么花的澡,比兔子好闻多了,竟然还嫌弃!
“堂嫂不错,可以认。”许安没管他的表情,看着手里的茶,答了他上一个问题。
他对这个堂嫂确实印象不错,席间一直能看到她对他那个荒唐堂哥柔软的包容,程相亦有意伤他堂哥自尊的时候,堂嫂也有小心翼翼照拂情绪。如此温柔细腻之人,是个不错的归属。
“你认嫂嫂倒是认的快!”惊讶都没有,说你断袖还不认!
吴有为白了他一眼,后面的话没说。
“那个程,想报复?”许安依旧淡言,没管他略带挖苦的脾气。
这是他猜到的,看今日这一出,很像是心爱的人嫁了别人,特意跑来报复。
只有最后那个公然表白,说不通。
“别问我,我不知道。上次单独见他,还跟我装了一顿饭的文雅,然后下楼就把许来给打了…你可别让我去探,我看到他就心里发毛。”
“没出息。”
“什么叫没出息啊,你不觉得吗?又能装又能演的,一个套接着一个套,忒孙子了。”
“你不也挺能装?”许安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吴有为已经挠开的领子。
“我这不是为了你…家许来嘛!”吴有为说到你字,看对面的人淡淡撇了他一眼,赶紧拐了弯儿。
“他城府不深。”许安听他改了口,又继续说了自己看法。
“不是吧,就这…还不深啊?”
“今日所见之人,都看得到。”
他话说的简明,吴有为低头琢磨了下,嗯,好像很有道理。这人易怒,虚荣,又做作,大家都能看出来的德行,城府还能深到哪儿去。
确实像跳梁小丑,感觉在京城里被蹂|躏的挺狠,跑这来找存在感来了。
“那你咋没看出来他要干嘛?”
“像报复,又像…夺妻?”许安说着,微敛了眉头。
他想到了席间程相亦毫不避讳的对堂嫂献殷勤。
“啊?那他…许来身份…不是,那我今儿这高领衫子白穿了?”吴有为听他夺妻之言,立马想到了许来身份,说完又觉得不对,“说不通啊,他要知道了,直接公告天下不就得了?”
这样既可以干净利落的解除婚约,还让世人觉得许少夫人是完璧之身,对程相亦只有好处绝没坏处啊。
“所以,两位都知道阿来身份。”推门而入的,是沈卿之,后面跟着有些惊慌的许来。
许来是因为又多了俩知道她身份的人,担心媳妇儿守不住。
沈卿之没安抚她,眼神扫过许安,落在吴有为错愕的脸上。
“我说你们怎么干听墙的勾当啊!”感觉到沈卿之眼神的凌厉,吴有为打了个哆嗦,醒了。
“吴公子不是也干过?”沈卿之意有所指。
“额…咳咳…我那不是有意的。”
“我和阿来也是凑巧。”确实凑巧,她们走到门口的时候,恰巧听到许安的夺妻之言,而后就是他这句话。
她们原本没打算来找许安的。
在吴府吃了闭门羹,沈卿之惯常多虑,许来又性子单纯,她信任的人,沈卿之都要再验证三分才行,是以这才又转道来了客栈。
许安药园离的远些,茶楼分别时小混蛋邀他去许家住,他说了句“不可”,当着她俩的面吩咐了小厮去哪家客栈。
他说的是不可,不是不想,不方便,倒有些理智的无可奈何,沈卿之需来确认他到底如何想的。
却没料到她心存疑虑的两人都在一处,还上来就给她们解了一个疑问。
吴有为和许安都知道小混蛋的身份。
“小安。”许来看了眼跟吴有为对峙的沈卿之,转头叫了许安。
“你救我那次。”许安知道她想问什么,没等她问出口。
“哦,好早。”许来挠了挠头。
小安被蛇咬那时候,她才七八岁,小安才五岁的样子。
“那你呢!”许来见媳妇儿转头来看她,又走到吴有为脸前,愤愤的问。
“这么凶干嘛,又不是我偷看知道的!诶…别打!我说!咱俩同岁,都成年了还不见你变化,我就多留意了下。”他俩打架,只要势均力敌,肯定是上手的,打那么多次,还能打不出个啥来?
“那你为什么帮我?咱俩可是不共戴天。”
“噗~都长这么大个儿了还不共戴天,过个家家而已,这么小气干嘛!”
吴有为说完,眼见着许来又要抬手招呼他,赶紧开口,“我说我说!”真是的,打这么多年都成习惯了,见面不掐不自在咋地!
“不是我想跟你打架啊,是你小时候不交朋友,躲人跟躲贼似的,只有打架捣乱才搭理人,我当时眼瞎觉得你小粉团子挺好玩儿,想跟你玩儿来着,这不就想了个这法子…我没打算跟你结仇!不信你问兔子安。”吴有为解释完,看许来和沈卿之都一脸的不信任,直接把解决眼前俩人的不安大任推给了许安。
“小安,你啥时候知道吴有为知道我秘密的。”许来又往许安面前挪了挪,问的拗口。
“你订婚时,他来找我。”许安答着,撇了眼吴有为。
接了家里生意没半年,推诿的本事倒是学的如火纯青!
许来算了算,那就是一年多以前了。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她又转头问吴有为。
一旁的沈卿之见状,抿了下唇,回身坐下了。
小混蛋知道算日子检查吴有为是不是说谎了,不简单啊。
“啊?一年半?两年?我不记得了啊,就我长胡子变声后,研究了你小半年呢。”他确认的可费劲了,他们是仇家,靠近了就得打,他因为怀疑她身份,不太敢下手了,被挠了不知道多少次!
吴有为的话让许来没法比较判断,她撇了撇嘴,又去看许安。
“诶呀你别看他了,我肯定在你订婚前就知道了,我跑他那去是去试探他两女人成婚他怎么看,结果被他下药,差点儿祸害死,逼问了我三天为什么这么问,想干嘛,后来这不…就成现在这样了,我偶尔跑去汇报下你们的进展,嘿嘿。”
吴有为说着,不免想到了那悲惨的三天,不知道啥玩意儿毒让他动不了,身上还被痒粉折磨,就差咬舌自尽了。
“进什么展?”许来难得一脸警惕。
面前是吴有为,她死敌,不是亲人,她能不警惕吗。
“还能什么进展,就你们…啧啧~反正我俩全知道,放心,支持你。”说完还努了努嘴。
他虽说着支持,沈卿之却是捏紧了袖口,并不相信。
许来也不信,不但不信,看他边说边比划,还一脸坏笑,都想拍他两巴掌。
没等动作,许安打断了她。
“程想做何?”直入主题,打断了要掐架的俩人。
“想干嘛都不重要,反正不是好人。”许来闻言停了手,转回身来,下意识的敷衍了问题。
她学会了有些事不瞎秃噜嘴。
小混蛋要在以往,信任肯定来得容易,也指定立马就回答许安的话,沈卿之见她这般长进,心下却是有些怅惘,不免垂了眸子。
成长些固然好,可她喜欢的小混蛋的干净简单,却是要渐渐失去了吗?
“你变了。”会顾左右而言他了。
许安也有一瞬的失落,世事…终究会浸染人的性情。
他说了这话后,许来有些不明白,回头眼神询问媳妇儿,却看见她和许安脸上一样的表情。
气氛莫名的安静了下来,许来低头思量了一会儿,明白了什么。
“小安,我怕失去她,冒不得一点风险,不是不愿信你。”她下意识就不敢信任,反应过来后依旧不敢。
在乎,让人变得小心翼翼。
沈卿之听了她的话,低垂的眼睑转瞬又抬了起来,朝许来看过去,正对上她查看的眸子。
看到她眸子里的放心,沈卿之立马又撇开了脸。
小混蛋知道她在想什么,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告诉她,她没有丢了她喜欢的品质,只是太在乎,怕失去。可这混蛋今日做的太过分了,她不能这么容易就感动!
“所以,他要夺嫂子。”许安也听明白了,还从她话里听出了程相亦是个威胁。
许来转头看了眼媳妇儿,见媳妇儿点头了,也没再藏着,“他威胁我们。”
沈卿之想不点头也没法,小混蛋方才那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说到了正事,沈卿之也不由着许来了,小混蛋说话不是颠三倒四就是不明不白,还是她说比较好。
简明扼要的将程相亦的威胁连同现下举措说完后,沈卿之看向许安。
许安思量了下,大抵理顺明白了今日所见。对他堂哥来说,关键在于,如何两全其美。
“若想要,我可以。”许安思量妥了,抬头看向许来。
他说的甚是简单,沈卿之还在思量其意思时,许来已经听明白了。
小安的意思是他可以把这位子争来给她。
许来很自信她没理解错。小安父母走的那年她陪了他大半年,朝夕相处那种,直到他嫌弃她太吵闹,撵走了她。呃,也可能是她太想家,偷哭的次数多了,被他发现,才被撵的。
再加上这些年她也偶尔跑去一趟,对这个寡言少语的堂弟还算懂。
“小安,你能行么?”许来因为懂这弟弟,所以很怀疑!这家伙连自家药园的药都因为不想跟人打交道,甩手让她家去卖,啥都不管,更别说抢官商位子了。
她怀疑就他这德行,会不会争东西。
“能不能行看你。”就这脑子,还怀疑他的能耐?
许安不乐意了,他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可不是没脑子。
“啊?我要干什么?”许来不耻下问,说着挪到了这个小她两岁的堂弟身边,歪在了他旁边的桌子上,低头看他清淡的唇线。
这张金贵的嘴今儿个已经算是说的话最多的一次了!
“你怎么对程,就怎么对我。”
许来仗着了解许安,比沈卿之早明白了上一句,却是没能懂得这句的意思,反倒是沈卿之因着这句全明白了。
“小安的意思,你与他为敌,闹越僵越好,程相亦或许会选他,以报复许家。”沈卿之虽在生许来的气,正事上还是理她的,见她眼神询问,便答了。
她因着这少年有帮扶之意,稍显信任,也就跟着许来唤了他小安。
许来一听,乐了,“嘿嘿,媳妇儿理我了。”
刚才来的路上可是一句话都没跟她说。她伸过去的手都被打红了,也没摸到媳妇儿一下。
想到这,许来看了下自己还未褪红的爪子,试探着往媳妇儿座前挪了过去。
“站住!”沈卿之见她又要得寸进尺,立马冷下脸来斥住了她。
小混蛋!还想这么容易就被原谅,没门!
许来立马缩了回去。
“啧啧,怂了~”因着把搞定两人的事推给了许安,吴有为老实了这许久,看到许来缩脖子跳了回去,立马来了劲。
他这一来劲,倒是提醒了沈卿之。
许安能帮她们,她姑且相信,毕竟方才听着,两人确实亲近,而且许安一看就淡泊的很,能掺和这事,足见其心。
可这个吴有为,她是无论如何信不得的,与小混蛋多年不和不说,就她见的这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没留下好印象。
虽然长得还算周正,但行为完全地痞流氓,懒散无赖相,何谈信任!
“吴公子,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今日帮阿来,不知想要什么?”席间程相亦眼神扫过小混蛋衣领的时候,这个吴有为也有意露头,没让程相亦觉得突兀,倒真是帮了些忙。
虽然帮到了忙,可沈卿之的话却是没那么好,她总觉得这人做事都有所图,不似小混蛋纯净。
“我刚才不是说了,我跟她没仇。”吴有为有点儿心虚,他跟许来是没仇,可上次沈卿之打他一巴掌的时候,他给气蒙了,跟她呛过嘴。
而且…当初他还因为她是许来未婚妻,为了逗许来,还调戏过她。
还有那次无意间的听墙…
这一桩桩一件件好像都很不友好啊!
他和许来是习惯了打啊斗啊的,跟人家许少夫人可不熟…
“那也无甚情分。”沈卿之看出了他的心虚,直直的看着他。
“怎么没情分了,我说了,小时候看她粉团子似的,很讨喜,才故意逗她的。这都闹着玩儿闹了这么多年,情分都很深了,是吧。”吴有为说着,撇开眼去看了许来。
这许少夫人的眼睛他可招架不住,要看穿他似的。
“你对阿来有意?”沈卿之意会错了,坐不住了,蹭的站起身来走到了许来前头。
这人第一次说小混蛋好玩儿的时候可是嫌弃的语气,怎的这会儿听来,倒像是青梅竹马了?
“什么啊…我怎么会看上她!”吴有为没料到这出,看着眼前护崽子的人,有点儿懵。
“不是有意,又为何帮她!”沈卿之咄咄相逼。
她看出来了,这个吴有为就是只假虎真猫,装不了久。
“我…我这…不是…我真没恶意我…兔子安,你帮我…”吴有为眉毛都挤到一块儿去了。
他做什么了他,好心当成驴肝肺。
“为何没恶意?”沈卿之追着不放。
“因为我喜欢…啊呸,不是,我就觉得她好玩儿。”差点儿被绕进去。
“所以是喜欢她?”
“不喜欢!”
“那是讨厌?讨厌为何要帮?”沈卿之见说着已是近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的冷眸盯着他。
吴有为受不住了。
“诶呀我说!我看上他了,献殷勤,行了吧!”他豁出去了,说完赶紧闭了眼。
沈卿之一愣,遂想到了他方才说试探许安对两个女子成婚的看法,思量了下,好像说的通了。
“嫂子后退。”许安唤醒了有些发愣的沈卿之,转头看向指着他的人。
沈卿之疑惑的后退了一步。
哗~一杯茶水准确无误的泼在了吴有为脸上。
两人都很熟练的样子…沈卿之看罢,默默的坐了回去。
都说趣味相投易相会,她今儿个算是体会到了,小混蛋招惹的人多多少少都跟她有想像的地方。
这个吴有为,纸老虎一个,方才被她逼得失了方寸,说的该是真话,她信了。
“哇,好巧…”沈卿之退回去了,许来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激动,“小安,你真威风!”
“怎的,你也想?”沈卿之看她一脸羡慕的样儿,不乐意了。
“不不不不不…”许来没等取笑吴有为的狼狈样,先吓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
“他出糗,我高兴。”摇完头,抬手指了指吴有为,解释道。
“啧啧啧,好意思说我,你才糗好不好,红梅傲雪…哈…噗~”吴有为刚擦了眼,被她一取笑,不甘示弱,直接揭了过午的短。
只他才张嘴要笑,许安又满满一杯水泼了他一脸一嘴。
“不尊。”许安说完,朝沈卿之垂了垂眼,以示歉意。
“兔子安,你…噗~”没等他抗议完,许安利落执壶,又续上一杯。
早前那场闹剧对嫂子不好,再提及,就有羞辱之意了,吴有为嘴欠,许安连泼了两杯让他长记性。
吴有为老实了,抬手抹了把脸,委屈巴巴的嘟哝,“我就笑她文盲,没别的意思。”
许来听他提起早前那一出,一直在回头看媳妇儿,看到媳妇儿因为许安教训他而欣慰,她就没再上前打他,可他的嘟哝她听清了,很是不满。
“你也文盲!”
“没有你盲啊~”不但盲,还…啧啧,满脑子不正经。
吴有为边说边摇了摇头,端的一脸恨铁不成钢。
“不就诗吗,谁不会似的!”许来脾气上来了。
“好啊,那你也夸你媳妇儿句诗!”吴有为挑衅。
“夸就夸!”许来不甘示弱。
“来啊!”吴有为气势满满。
俩人又开始了街头斗狠…
“来就来!”许来被激起了斗志,“碧玉妆成一树高!”
吴有为愣了愣,“什么玩意儿?”
“媳妇儿像玉,一树的高贵,没毛病!”
“我看你就是那绿丝绦!绿帽搁面前飘了一天,还在你媳妇儿面前丢人现眼,什么乱七八糟的。”吴有为没好气的堵了回去。
哗~没等许来动作,许安先再次给他洗了脸。
这次许来没停下取笑他。
“我浇死你!”许安那一杯没让她解气,直接夺了桌上的壶,对着还睁不开眼的吴有为头顶就浇了下去。
“我头发!诶,进领子了…喂!我这过年衣裳…”吴有为被浇了一头,窜起来满屋子跑。
“绿丝绦,绿丝绦,我今儿就把你浇出绿丝绦来!”许来这次不是晌午被媳妇儿追,不需要迁就,而且她是追人的一方,健步如飞!
“许平生你过分了啊!我今儿可是帮你掩饰的!”
“你叫吴用,帮忙也没用!”许来将空壶丢到淡定端坐的许安怀里,撸起袖子接着追。
别的她不知道,绿帽子她还能不知道么,今儿能饶了这王八羔子她改成他名字!
“呸呸呸,是拥!拥有的拥!老子叫吴拥,不叫没用!”
“你就是没用!吴用!无用无用无用!”
追逐转瞬间就又变成了倒追,满屋子凳倒桌歪…
许安怀里抱着壶,和沈卿之两人对视一眼,皆是无奈一笑。
这吵闹,听着倒是不刺耳,颇有些生活的热闹感。
打闹持续了很久,久到夕阳西下。
许来和媳妇儿回家的时候,已是用过晚饭后了,四人第一次一同吃饭,吃的也没午间那餐豪华,却很是尽兴,直到了夜幕渐沉。
回家路上,许来算计着,昨日因为请帖的原因她忙着哄媳妇儿,没能去找翠浓,今儿个可以先去她那请教媳妇儿说的落红,正好多请教点儿,等到半夜再去镖局找爷爷,两不耽误还不浪费时间,好计划!
计划很好,可她哪儿都没能去成,媳妇儿没让。
沈卿之气还没消,她还管什么翠不翠的!得先惩罚这混蛋才行!
而且,因为有了许安帮忙,官商的事有了转机,她也无需非劳烦爷爷,爷爷那似有棘手之事,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添乱的好。
想到许安的出现,沈卿之难免就想起昨夜许来安慰她的话,“可能会有福报帮咱呢,来个转机也说不定。”倒是真让这混蛋说中了。
这么说来,她算是白白愁了这许多时日。
沈卿之终于觉得自己未雨绸缪的多思多虑把好好的日子都让愁绪填满了,倒是旁边这混蛋过得更享受,半分快乐都没浪费!
“手拿来!”想到这,沈卿之不平衡了,原本的气又涨了三分。
捞过许来的手,撸起衣袖,张嘴就咬了下去。
许来抽了抽气,往前挪了挪跪坐的身子,好让媳妇儿咬她的时候不用俯身累着腰。
“媳妇儿,我错了。”许久,许来看着胳臂上并排的三圈牙印,道了不知第多少次的歉。
“错哪儿了!”沈卿之咬完了,解了些气,冷声开了口。
晚饭时都没理这混蛋,这算是她第一句搭腔了。
“不该当众摸你。”
“为何不该?”
“别人看到不好。”
“怎么不好了?”
“…不好。”许来哪知道怎么就不好了,嗫嚅了半晌,嘟哝的都没有底气。
“今晚去偏院睡!”沈卿之显然对她的回答很不满意,说完打了她脑门一巴掌。
混蛋!就知道道歉!不知道错哪儿了,以后肯定还会犯,她现下没心情教她礼节,先凉着得了!
一听又打入偏院,许来慌了,“媳妇儿,我再也不敢了。”说着抱住了沈卿之的腿。
沈卿之无动于衷。
“媳妇儿~”许来见媳妇儿又不理她了,将脸埋到媳妇儿膝头,晃了晃。
她不想去偏院,想抱着媳妇儿睡。
沈卿之没妥协,只往上拖了拖她的头。
马车有些晃,她怕膝头太硬,碰疼了小混蛋。
许来意会错了,以为媳妇儿心软了,深埋的头又往上拱了拱,想伺候媳妇儿。
马车里没别人,天黑了,外面也看不到,没事吧?
沈卿之很有事!
“再动自己走回去!”说完推了把攀上来的脑袋。
这混蛋,错都不知错在了哪儿,还想得寸进尺!
许来不敢动了,只埋头闻着媳妇儿身上的馨香,思量着今晚被打被骂被踹也要留在媳妇儿房里,哪怕睡地上。
她没被打,也没能睡地上,连院子都没进成,在院门口春拂就被媳妇儿指挥着把她绑结实了,扔到了偏院去。
她独守了一晚空房,还是没媳妇儿味道的房间,苦哈哈的等着天亮…
然后又被她娘追着打了半天。
许夫人是第二日清早知道女儿被绑去偏院睡了一晚的,听完一阵心疼。
偏院久不睡人,没生地龙烘屋子,冬日潮湿难耐,她女儿哪受得了啊!
只她没心疼多久,待着人打听清楚了儿媳为什么生气后,她也气得火冒三丈,抄起鸡毛掸子就冲到了许来院里。
鸡被卖了,没得飞,满院子只剩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