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和我小说网 > 古代言情 > 卿之许来 > 53、第 53 章
    翌日,许来一夜都没睡好,后半夜才入睡,直到了日上三竿,才跳到门口叫二两进来松绑。


    她跟新婚第一夜似的被绑成了个粽子,媳妇儿还严令禁止不到早上不能给她解开,二两倒戈了,半夜她让解开,他都没敢。


    这个小王八蛋!


    房门外,二两哆哆嗦嗦的开了门。


    他这一夜过得也不好,一面是在外主事的少夫人,少爷都顺着,显然护不了他,他不敢不服从,怕再被折磨,一面又是他家少爷,他硬着头皮不听话,肯定是要被揍的。


    他没被揍,确切的说没来得及,才蹲下身子给少爷解了脚上的布条子,老夫人就来解救他了。


    拎着鸡毛掸子,人没进门,掸子就先抄进来了。


    “你个小王八蛋,做了什么你,还睡到这时候,你还能睡得着你!”许夫人边挥鸡毛掸子边训斥,把许来腹诽骂二两的称呼骂给了许来。


    “谁让你给她解开的!”眼见着许来躲她,跑出了门,许夫人先回头斥责了给她松开绑腿的二两,又转身追了出去。


    “兔崽子你给我站住!还敢跑!”


    “娘你干嘛啊…诶呦,疼~”许来夜里睡着得晚,本来还有点儿迷糊,直接被她娘打醒了。


    “还知道疼,你还知道疼!疼就对了!”许夫人边说边打,毫不心疼。


    “嗷~媳妇儿,媳妇儿,娘要打死我了!”打到她手肘了,好疼。


    许来边喊边往沈卿之院里跑。


    婚前有事就喊娘,有了媳妇儿就没她什么事了,许夫人听了,怒气更胜,命令跟出来的二两拦住许来去找媳妇儿的脚步,提着裙摆追了过去。


    “我让你喊!让你喊!你还有脸喊卿儿,你个造孽的狗崽子!”


    跟着跑的阿呸听了,夹着尾巴跑开了。


    主人们都疯了,它不敢再凑热闹。


    她娘紧追不舍,去媳妇儿院里的路又被拦了,阿呸也不帮她,许来只能四下逃窜,因为手还被绑着,跑不快也挡不住她娘的掸子,扭着屁股乱窜,一院子跑下来,被打了十数下。


    直到她娘累了,唤了家丁将她擒住,把她拖到了祠堂里。


    “跪下!”许家祠堂里,许夫人命人把脚下的蒲团拿到一边去,让许来跪在地上。


    “娘~”


    “跪好!”


    许来可怜巴巴的眼神没管用,她娘这次跟媳妇儿一样狠心。


    “娘我知道错了。”


    “知道个屁!”许夫人被气得教养全无,出口便说了脏话。


    她这不成器的女儿她还不了解,别说那些女律女则了,连个礼仪教养学的时候都是要么睡过去了要么把夫子折腾跑了,这些个礼仪,她懂个屁!


    “娘,你说脏话了。”许来不合时宜的指了她娘的错。


    “还不是被你这个混账气的!”气得她都学起公公教训孙子的样子了!


    说着,又一鸡毛掸子打在了许来背上。


    “给你爹磕头,给列祖列宗磕头!”


    许来听话的磕了三个头,又抬眼巴巴瞅她娘。


    “娘,我错哪儿了?”她这才真的感觉到可能做错了。


    娘都这么生气了,那媳妇儿生气一定不是因为羞恼,是她做错了。


    “你还知道问!还知道问!”许夫人说着,又挥着鸡毛掸子打了她两下。


    打完了,看着女儿泪汪汪的大眼瞅着她,重重的吐了口气。


    她的女儿,是她没教好,再气也得教啊!


    “你知不知道卿儿为什么要跟着你去赴那会!”问得没好脾气,她要不是因为是她娘,也会气到不管,可谁让她是她娘呢,摊上这么个狗崽子,造孽!


    “知道,媳妇儿怕姓程的给我穿小鞋,去护着我。”


    “知道个屁!”许夫人听了她的话,再一次说了脏话,说完又重重吐出一口气。


    “女子在外,言谈举止本就容易招人口舌,尤其是已成婚的女子,若是在外还被男子觊觎,世人是不会说男子的不是的,只会说这女子不守妇道不知避讳,你知不知道啊!”许夫人说着,把鸡毛掸子撒手甩在了许来背上。


    这也是夫君走后,她没敢再独自出门打理商号,愣是让年迈的公公又出山操劳的原因。


    “娘,好不公平。”许来撇嘴。


    “你管什么公不公平,你还不明白!卿儿明知姓程的觊觎她,明知他可能会当着外人的面献殷勤,让人说三道四,还执意跟着你去,对你是有多好,你知不知道!”许夫人恨铁不成钢,说的气愤,只是说着说着,自己先感动了。


    卿儿这孩子,对她女儿真是好!知道她这女儿心思单纯,怕她被欺负,冒着流言蜚语加身的风险也要去护着,多好的孩子啊!


    “娘,我知道错了。”许来听明白了,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媳妇儿对她这么好,她昨天还自以为是她在护着媳妇儿,太蠢了,太不理解媳妇儿!


    “知道什么你!”许夫人没好气的拍了把许来低垂的后脑勺,“你们虽是名义上的夫妻,可就算是真夫妻,你在外人面前动手动脚的,旁人也会拿你媳妇儿说些腌臜话,你知不知道!”


    “呜呜…娘,这次我真知道错了,我错了,是我不对…”许来被她娘这么一说,心抽抽的疼。


    她太混蛋,太没用了,都不知道怎么保护媳妇儿,还害媳妇儿被人拿来说荤话。


    许来手还被绑着,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许夫人见了,没给她擦,抬手解了布条。


    应该是卿儿怕勒着这兔崽子,寻了布条绑的。


    想及此,许夫人也是一阵心疼,这么好的孩子,从成婚到现在,这小王八蛋不知道给人造了多少坏名声,虽然不是有意的,可也是对人家姑娘不好啊!


    “你说你这不成器的,有你这么追求姑娘的吗!你这是追还是推啊你!”说着,抬手又是啪啪两巴掌打在了许来后脑勺。


    许夫人又是一阵恨铁不成钢,她俨然已把她这女儿当真儿子了,甚觉这混账玩意儿不成器,姑娘都不会追。


    “娘~”许来听出了她娘言语里对媳妇儿的疼爱,不哭了,抬起眼来巴巴看她娘。


    她娘这好像是…对媳妇儿很满意,嫌弃她没本事追到手?


    “看什么看,擦了你那鼻涕!瞧你这熊样子,配得上人家卿儿吗!”对着自家儿子,许夫人是越看越觉得儿媳妇更合心。


    “娘,我想回去找媳妇儿。”许来接过她娘的帕子,胡乱擦了一脸的鼻涕眼泪,又把帕子递了回去。


    许夫人听了她的话,气又上来了。


    “回什么回!我看你还是不知道错!跪好!”


    “可是娘,我是对媳妇儿犯了错,关爹和祖宗啥事啊,我想回去跪媳妇儿。”许来挪了挪腿,正对了她娘。


    “你这兔崽子,说什么呢,你媳妇儿好好的,你跪什么跪!”许夫人不知道她闺女已经给媳妇儿跪过不只一次了,只觉得同辈分间,人家活的好好的,哪能下跪,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娘,我…”


    “你什么你!我看你就是想偷懒!想得美!给我跪好,跪足了三个时辰,好好反省,反省好了,再去找卿儿认错,什么时候卿儿原谅你了,你才有饭吃!”这兔崽子丢了祖宗脸,该跪,给许家列祖列宗赔罪!


    许夫人这次是狠下了心,她女儿给人家卿儿还不知道带来多少流言蜚语,这次是万万心软不得,祖宗这赔罪完了,卿儿那不原谅,她也甭想吃饭!


    “早饭也免了,饿着!”说完,许夫人就去给许家列祖列宗上香了,顺便亲自擦拭了祠堂。


    她要留下来监督这兔崽子,以免她偷懒。


    许来没偷懒,她在媳妇儿面前是跪坐,在祖宗面前老老实实跪得板板正正,直跪足了三个时辰。


    跪完了,许夫人为母之心,操心的紧,又跟着她一道去了沈卿之院子,自无所觉的做了把劝和的婆婆。


    沈卿之不知道今日外头会传些什么,没有去商号,她让春拂把各商号账本都拿了回来,这两日都想避风头不出门了,在家赶紧将闲置可以调拨的银两理出来。


    婆婆将小混蛋送了来,没有劝慰她别生气,直言让她随便打骂,打高兴了为止,不用顾及长辈。沈卿之深觉温暖,便没撵杵在她门口的许来,直接命春拂关了门,回身去忙了。


    她没闲心理那混蛋,让她站着就是,站无趣了自己就知道走了,她也不算拂了婆婆好意。


    沈卿之再出门的时候,已是正晌午时分,她不喜欢在书房用饭,怕书上沾染食气,打算去堂屋。


    推开门看到许来还杵在那,见到她一脸欣喜,她愣了愣。


    这混蛋还挺能站?


    媳妇儿没搭理她,许来收了笑意,低着头默默的跟了过去,没敢进堂屋的门,又杵在了门口,看媳妇儿吃饭。


    有好好吃饭,还没气到吃不下,那就好。


    许来没敢一直看,杵在门后边,偶尔瞅一眼媳妇儿还在吃,就放心了。


    “别杵在院里,碍眼,爱干嘛干嘛去!”沈卿之用完饭出来的时候,撇了眼许来的衫襟,冷冷的说完,又转身去了书房。


    小混蛋刚才肚子咕咕叫,她都听到了,要让这混蛋一直杵在这,怕是不敢吃东西,还是撵走好,总能偷着去吃些。


    许来被撵了,也没敢吭声,看着媳妇儿进了小书房,转身跑到寝房里又偷了好几片沈卿之的胭脂,出了院子。


    她跑去大书房了,媳妇儿不想见她,她又两顿没吃饿得难受,想了想,还是去回味媳妇儿的画能分散注意力。


    而且她都好几天没去补充那幅画了,自从媳妇儿变成她的以后天天腻在一起,她没空去,正好去补上浓墨重彩的好多好多好多笔。


    于是,沈卿之在小院书房对着账本忙活的时候,许来在大书房里也忙活开了,对着画纸上大圈连小圈的哪吒印了一身嫣红的小嘴。


    平平的嘴是亲亲,嘟嘟的嘴是嘬嘬,媳妇儿喜欢嘬嘬的地方要重点标注!还有舌头要用力的地方,也要重点标注!


    这次需要印小嘴的地方太多,嘴巴抹了一次又一次胭脂,等许来印完的时候,嘴已经红肿了。


    印完嘴唇又画了一堆小鸟和小哨子,许来才满意的出了门,已是近黄昏时分了。


    脑子里涌动了一下午的美好画面,许来进沈卿之院子前虽然洗了把脸,还是满脸红扑扑的,泛着春|情。


    沈卿之在院中凉亭坐着,远远见了她进门,凝眸一看,拢了眉头。


    小混蛋脸怎么这么红?偏院太潮,昨晚染风寒了?


    许来试着往里走了几步,看到媳妇儿皱眉,以为她不想让自己进门,赶紧停了下来,转身要出去,没等沈卿之叫住她,又自己转回了身来。


    “媳妇儿,你记得,垫个毯子,凉。”说完转了转身子,“还是别坐外面了,天冷。”


    “站住!回来!”眼见着小混蛋还要走,沈卿之呵斥住了她。


    许来听到媳妇儿召唤,一路小跑的到了亭子,先弯身看了看沈卿之座下。


    “垫了。”沈卿之神情淡淡,心里已经笑了。


    “哦,那就好。”


    “受风寒了?”


    “啊?没有。”


    “没有怎的面颊都红了?过来。”


    沈卿之招了许来近前,抬手探上额头,或是她在外坐的久了,手有些凉,觉得许来额头很烫,“还说未染风寒!”


    小混蛋大大咧咧的,定是未察觉不适。


    “真没有,在书房窝的,有点儿热。”嗯,是想媳妇儿想热的,“媳妇儿,是你手凉,我…给你暖暖?”


    许来怕媳妇儿撵她,没敢自作主张的伸手去给她暖,小心问了。


    沈卿之没有回话,细细打量了她的脸,好似真的没有疲态。


    许来离的近,打量间,她隐隐闻到了一丝…胭脂味儿?


    “你涂我胭脂了?”看到许来红润过分的唇,沈卿之双指夹着她的下巴又拉近了些,凑到她唇边闻了闻。


    是她的胭脂,迟露做的,与市面上的不同。


    “啊?啊,涂…涂了点儿。”许来不敢说拿去干嘛了,怕媳妇儿本来就生气,再知道那幅画,一个羞恼,给她判个长期住偏院的惩罚。


    “你…喜欢?”怪不得她这半月来甚少妆扮,胭脂却少了许多,小混蛋喜欢涂?


    沈卿之想到许来是喜欢涂胭脂,不免轻拢了眉头。


    女子爱美之心她能理解,可小混蛋的身份…涂了胭脂出门怕是不妥。


    现下已知晓她身份的人不少了,她怕再有人瞧出端倪,节外生枝。


    只是,小混蛋身不由己了这许多年,她也不想束着她身为女子的喜好,毕竟她原本可以做回女儿身的,只是为她,才要继续委屈着。


    她不忍让她再委屈求全。


    “还…好吧,有点儿喜欢。”主要是为了画画,她又不会画,这法子不错,她才用的。


    沈卿之闻言轻叹了一声,“在外…别涂这许多。”说着,已是摩挲了她的唇,想了想现下近夜了,又停了下来。


    横竖不会出门,喜欢便带着吧,娇艳欲滴的,挂在这张脸上,还甚是好看。


    许来眨了眨眼,瞅了下媳妇儿微敛的眉头,明白了。


    “媳妇儿你误会了,我是…我不是那个喜欢,”许来说着,胡乱擦了擦嘴,蹲在了沈卿之面前,“不是喜欢涂,就…画东西,用一下。”


    “嗯?作画?作画用朱砂不就好了?”沈卿之不信。


    “我这不是…不会画么,朱砂忒难吃了,我就用它了。”媳妇儿跟她说了好多话啊~


    许来心里美美的,也就没瞒太多,只是画的什么,她还不敢说。


    “作什么画?”看来朱砂是吃过了…不过,作画用嘴做?看这微肿的唇瓣,怕是磨了许久。


    沈卿之现下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又是许来气她的一出,还心疼的嗔怪了许来不知爱护自己。


    “就随便画画…媳妇儿,你手好凉。”覆在唇上的指尖凉凉的,好一会儿了都没暖过来,“我给你暖暖吧?”


    许来小心翼翼的询问,试探着张嘴含了含,沈卿之见状,直接收回了手。


    她怎么忘了还在生这混蛋的气!


    “知错了?!”


    许来点了点头,没回话,蹲着的身子作势要跪下去。


    “站起来!”这要入夜了,地上这么凉,这混蛋还要跪,苦肉计吗!


    “媳妇儿,对不起,我伤害了你,让你受委屈了。”许来听话的站了起来,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


    想起娘说过的话,她一阵心疼,眼里已经泛起了湿意。


    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咕噜叫个不停,许来说完,赶忙压住了肚子。


    “吃饭!”沈卿之见她那样儿,没再继续训斥,起身往堂屋走。


    婆婆替她教导过了,这混蛋是真知道错哪儿了,上午跪了冷地三个时辰,权当罚过了吧。


    许来到了堂屋门口,犹豫了下,没敢跟着进门,只看着媳妇儿背影,想了想,就要往门后站。


    “进来!”沈卿之没听到脚步声,回头见她又要当门神,厉声喊了她。


    许来听话的进了门,站在了桌边。


    “杵着做甚,坐下,吃饭!”听说小混蛋过午出了院子没去找吃的,她这菜早就做好了,再不吃又该拿去热了。


    “媳…媳妇儿,你还生气…”不能吃。


    许来唯唯诺诺的坐了下来,没去动筷子。


    自从听了她娘说的,她就知道媳妇儿对她有多好,多牺牲自己了,她还给媳妇儿添乱,她觉得她太混蛋,应该受罚!


    媳妇儿气着,她也要饿着,才对得起媳妇儿。


    “怎么?逼我原谅你?不原谅不吃饭?”沈卿之不知道她是心疼她,想自虐,听了她的话,只觉不高兴。


    这混蛋气她还不够,还要让她心疼?!


    “不是不是,媳妇儿,我不是这意思,我是…”许来赶忙摇头解释,又被沈卿之打断了话。


    “那就吃饭!夜里肚子叫得我睡不安生,就还去偏院!”


    媳妇儿话里松了口,她今夜可以回来睡了,许来高兴的猛点头,点完抄起筷子就猛塞,直把吃饭当了命令。


    “你慢些,又没人跟你抢。”沈卿之见她狼吞虎咽的,知她一天没进食了,没再斥责,柔声劝了句,转身给她端了茶。


    许来听着媳妇儿又变温柔的声音,就着茶水努力咽了咽满嘴的吃食,眼泪啪嗒啪嗒的掉。


    “哭什么你,饿狠了?”


    嘴里的菜还没咽完,许来摇了摇头,拿手背擦了下眼睛。


    媳妇儿对她太好了,她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媳妇儿这么快就原谅她了,她心里难受。


    “媳妇儿,你快吃。”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菜,许来见沈卿之还没动筷子,又劝了她。


    沈卿之见她不哭了,没再说什么,两人默默的吃完饭,又默契的起身去遛食了。


    冬日的夜很安静,鸟儿都进了深山,院中只有暗绿的叶子在轻风微拂中发出簌簌的声响,偶尔落一片斑黄,打在两人亦步亦趋的落影上。


    许来安静的跟着媳妇儿溜达了半晌,直等到媳妇儿让她去沐浴,没赶她走,才真的放心了。


    她洗的很快,老老实实的等媳妇儿出来,跟在她身后进了寝房。


    满室馨香,是媳妇儿身上的味道,熟悉里泛着比往日更多的温暖柔软,暖得许来直想哭。


    她忍下了,安静的爬上了床。


    沈卿之没有立刻就寝,待许来爬上床铺等她时,拿来了化瘀的软膏。


    她听说婆婆让小混蛋跪祠堂时撤了蒲团,过午便命春拂去药铺取了药。


    “疼不疼?”沈卿之看着许来卷起裤管后,曲起的双膝上青紫的伤,回头看了许来。


    两人错肩坐在床上,她坐的稍前了些,方便涂药。


    “不疼。”许来摇了摇头。


    “忍忍。”沈卿之不信她所言,转回头边小心涂药,边嘱咐。


    不疼才怪,跪了三个时辰冷地,怕是寒气都染了。


    许来没再说话,看着媳妇儿温柔的侧脸,入了神。


    媳妇儿给她涂药很是小心翼翼,长长的睫羽一颤一颤,温软的唇瓣一张一合,吹起轻柔温暖的风,都是因为怕她疼。


    打在膝盖上的风,软软的,暖暖的,不用靠近就知道,那风也是甜的。


    许来盯着沈卿之微张的唇瓣看了很久,直到觉得口里干燥,才移开眼,落到她纤瘦挺直的脊背上。


    媳妇儿就算身子前倾,也挺直着背,是大家闺秀的修养。她的媳妇儿,是高贵之人,该被好生呵护的。


    可这副纤软的身子,柔弱消瘦的肩膀,却担着一个没用的她。


    许来想着想着,眼里泛起湿润,不自觉的抬手抚在了沈卿之的背上,隔着里衣上下摩挲。


    明明是柔弱的,却带着倔强的直挺,泛着静默的坚毅,让她安心,更让她心疼。


    “老实些。”沈卿之感觉到背上的游走,回头嗔怪一眼,转头间看到许来眼里的雾气,又愣了下,“疼了?”


    许来摇了摇头,笑得轻浅。


    “那是怎的了?”笑容里带着淡淡的伤,她何曾见过小混蛋这样。


    沈卿之坐直了身子回头望她,轻拢眉峰,问得关怀。


    “媳妇儿,你身子好柔弱,还要保护我,我还给你添乱,伤害你,我心疼。”许来说着,侧身抱住了沈卿之,脸颊贴在了温润的肩背上。


    圆润的肩头抵在她胸口,带着柔软的温情,和固执的坚毅,直达心底。


    许来吸了吸鼻子,抱得更紧了。


    “我乃将军之后,可不弱。”沈卿之有些好笑,小混蛋竟然觉得她柔弱?


    “你是坚强,可不代表你不脆弱。”许来伏在背上,声音带着暗哑的湿润。


    沈卿之怔了下,抬手抱住了胸前紧拥她的胳膊,小混蛋,也没有坚毅的身子,可怀抱却有力,让她安心。


    “你没伤害我,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你做错了事,总需气气你,让你长长记性。”小混蛋有颗柔软的心,这是在心疼她。


    “媳妇儿,对不起。”许来说着,又紧了紧怀抱。


    “好了,不气了,快松开,药还没上完。”


    背上的脑袋晃了晃,许来小孩性子上来了,黏着她不放。


    沈卿之无奈,只能微弯了腰身,继续给她上药。


    “睡吧。”上完了药,沈卿之推了推背上的人,没推动,直接被带着躺了下去。


    “媳妇儿,我会学会担当的,以后我来主外,不让你被外面伤害。”侧躺到床上,许来趴到沈卿之耳边,说的坚定。


    “嗯?不是说好了我主外?”沈卿之不乐意了,在她怀里转了身,面对向她,“不想让我出门了?”


    她也曾想把小混蛋束在身边,不让她沾染世俗之气,可她不忍心束她太紧,终究是让她参与些事,可这混蛋怎的,是要将她束在家中?


    “不是,媳妇儿,你可以出去玩儿,想去哪儿去哪儿,我就是…不想让你被欺负。”许来说着,脑袋往前凑了凑。


    她想两人对调,让沈卿之跟她以往一样无忧无虑的去玩闹,她来担起生计。


    沈卿之闻言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欺负我的是你!外人哪欺负的了,小看我!”说完背转了身去。


    她不同意,不欲多辩。


    “媳…”


    “我不喜欢你跟商场上那些人打交道,习得些个俗气。”背对的人说的坚决。


    “我不学,在你面前,我永远是我。”许来趴过去,看着沈卿之的侧脸,认真道。


    沈卿之轻叹了一声,转头正对了她。


    “阿来,我喜欢做些事,喜欢那种成就感,过得充实些,心里才踏实,我也喜欢被你依赖,你…是不是也喜欢这般,才想要接手?”她本想问她是不是想要夺去她这乐趣,突然想起这家业本就是小混蛋的,她这般说,太不可理喻。


    许来愣了一会儿,而后俯身啄了啄媳妇儿轻晃的眸子,“没有喜欢,也没有不喜欢,我只是怕你受伤害…媳妇儿,我知道了,你喜欢做的,就做吧,以后我陪着你,就像爹娘一样,在商号的时候我帮你做些活,你谈生意的时候我跟着你,保护你,如果你哪天不想做了,我再来做,好不好?”


    那双眸子里有不安和渴求,她明白了,媳妇儿不是因为她无能,也不只是想护着她不让她变复杂,媳妇儿也喜欢做那些事,喜欢她黏着依赖着她,那她就跟着陪着,保护她,只要不让她受委屈,不被人伤害,她就放心了。


    “嗯,好。”沈卿之揉了揉她柔软的发,“睡吧。”


    许来心里释怀,见媳妇儿也笑了,心情瞬间变好。


    “媳妇儿,你要不要…舒服一次再睡?”说着,又往前趴了趴,眼里闪着光。


    媳妇儿已经两个晚上没舒服过了…


    “你…色胚子,睡觉!”沈卿之推开她的脑袋,复又背转回去,没允。


    混蛋!煞风景不说,话还直白羞人!


    媳妇儿才跟她生了场大气,许来没敢软磨硬泡死皮赖脸,老实的抱紧了媳妇儿,贴在她耳边闭上了眼。


    或许是昨夜睡得太不好,也或许是饿了一天终于吃饱了,许来得了媳妇儿原谅,悬着的心放下了,不过片刻就睡了过去。


    沈卿之听到她已平缓的呼吸,动了动身子,感觉到睡着的人熟稔的微松了箍在她腰间的手,她便就着松开的怀抱转过了身来。


    待她窝进她怀里,腰间的手复又收紧了,将她又往身前揽了揽。


    沈卿之看着熟睡的人,轻轻笑了。


    两人初初定情时,小混蛋夜里黏着她睡,总让她睡不舒服,休息不好,她抱怨了两句,这混蛋很是上心,央着她试了好几个晚上,每次清晨都问她昨夜的怀抱累不累。


    现下,小混蛋睡梦中都是习惯,这怀抱日渐舒适,昨夜没有,她竟是没睡好。


    想及此,沈卿之又往许来怀里钻了钻,已是整个蜷了进去。


    媳妇儿,你好柔弱…


    你是坚强,可你也会脆弱…


    朦胧中,此前小混蛋的话又钻入耳中,沈卿之睁开眼来,仰头看向安睡的人,心潮一阵起伏。


    她的小混蛋,长大了。


    感动带起热络的潮汐,她抬了抬身子,偷偷啄了啄眼前的唇瓣,唇上软糯的触感直达心底,揉化了一心温情。


    她本想浅尝辄止的,只一触碰,就贪婪了,小心的看着熟睡的眸子,启了唇瓣。


    许来睡梦中感觉到熟悉的清甜滑入口中,本能的张嘴含住,用力嘬了嘬。


    沈卿之没想到她会这般,身子不免轻颤,赶忙停下了动作,看到眼前的人没有转醒的迹象,才又放下心来。


    她偷偷吻她,小混蛋若是醒了,又得口无遮拦羞她了。


    许来没有醒,入了梦,嘬吮了很久,直让沈卿之软了身子,挣脱唇齿,伏在她怀里贴紧了她。


    情|潮涌动,沈卿之有些难耐,身子越贴越紧,最后伸手抱紧了许来。


    “嗯…媳妇儿?”沈卿之动得太久,许来被吵醒了。


    沈卿之僵住,“吵…醒你了?对不起,睡…吧。”


    炙热的呼吸打在颈间,媳妇儿的声音有些暗哑,许来愣了愣,想问她是不是不舒服,为什么身子绷这么紧,未及开口,腰间的手往背上游走间感觉到炙热和轻颤,迷糊的神经瞬间清醒。


    “媳妇儿,你是不是想舒服?”许来翻身压住沈卿之,眼神清亮。


    “闭嘴!下去!睡觉!”沈卿之绯红着脸嗔了眼身上的人,就要推。


    这混蛋,每次都用这般俗不可耐的言语,她是因着她的话动了情,怎的到这混蛋嘴里,就成了身体所需了!


    “不!媳妇儿你好烫,你想要!”


    “闭…唔~”直白粗俗的混蛋!


    许来睡了小半个时辰,歇过来了,这夜里被唤醒,再睡就有些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