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千金错(10) 你没有骑马的戏份……
看到安知表情安恬地睡着了, 阮长风才回头问容昭:“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容昭也不隐瞒,把今天安知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听得长风屡屡握紧拳头。
“我向安知保证会瞒着你的, 你就装不知道啊。”容昭叮嘱道。
“哼。”阮长风还在气头上,只是冷哼了一声。
“所有的照片我都收回来了, 不会流出去。”容昭刻意压低了些声音:“还是安知自己聪明, 知道跑,也没出大事。”
“她要是真聪明也不会跟着那个小兔崽子走了!”阮长风一阵阵后怕,气得直砸墙:“但凡今天要是真发生点什么,她这辈子都毁了!”
“别怪她, 别怪孩子……”容昭紧扣住他颤抖的手腕:“是这个社会的问题,你不能责怪孩子自己不小心。”
“你说这个社会到底出什么问题了……”阮长风身心俱疲地坐回长椅上:“小容, 一个女孩子想平平安安长大怎么就这么难呢, 你小时候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危险?”
容昭看了看自己手指关节上习武留下的茧子:“当警察之前我真的以为世界上没有坏人……大概我小时候长得不如安知好看吧。”
可安知不过是漂亮些,柔弱些,为什么要承担这么多这么重的恶意。阮长风从没想到,为什么对普通孩子而言平淡无奇的“长大”,有一天也会成为危机四伏的事情。
自己还能保护她多久?
如果有一天他力所不能及了……世道这么危险,她该怎么办啊。
经过这次的事情, 阮长风是再不敢放安知独立行动了。因为顾瑜笑需要时间恢复身体, 剧组只能把她们这一段先放下,转场去拍卢艺晨的戏份。
她的打戏很多,几乎都要用上替身, 容昭也再不能愉快地划水,开始了每天从早忙到晚的跟组生活。
“小容!”马术组的李师傅突然叫了一声骑在马上昏昏欲睡的容昭:“你在这里睡着了很容易掉下来的。”
“不可能,”容昭低头拍拍白马脖子上的鬃毛:“我和小白关系可好啦, 对吧小白?”
小白不满地打了个响鼻,一个尥蹶子就把容昭从它背上甩了下来。
“哎呦我去!”容昭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去力道:“等下正式开拍的时候小白你可别摔我啊。”
白马显然并不打算给她这个面子,就为了一个策马的远景镜头,它带着容昭在官道上来回跑了十几趟,累得只喘粗气,还每次都能跑出诡异的新路线来。
“纪师弟,”容昭问骑着一匹黑马从对面跑过来的道袍青年:“小白是不是怕小黑啊。”
“再说一遍我这匹不叫小黑,叫战神。”这位纪师弟是简宸的替身,英俊修长,身量样貌都与简宸有七八分相似,所以承担起道长李淳凤的大部分打戏。他又和容昭以前在武术比赛上见过,攀谈后发现师门算是有些交情的,故在片场以师姐弟相称。
“好吧,你那匹战神好听话啊。”容昭稍不留神,又差点被小白甩下去,勉强在马鞍上一按,稳住身子:“你指哪它走哪。”
“我记得小白脾气也挺好的啊。”纪师弟突然恍然大悟:“你是不是又偷偷给小白喂辣椒了?”
“明明是它自己要吃的,说得好像我虐待动物似的。”容昭拍拍小白的脖子:“你配合点,咱把这条过了,我给你买最新鲜最辣的青椒吃。”
“容师姐你别玩啦,我们反正是按天算工资的无所谓,但那俩正主可等不起……”
容昭看了眼阳伞下面坐得极近,在说悄悄话的简宸和卢艺晨,撇撇嘴:“我看他俩巴不得我们排时间长点。”
纪师弟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给女朋友发短信,表示自己今晚应该是没办法回去吃饭了。
容昭正在场上陪马玩得欢,阮长风正好走过来,心神不宁地差点踩到地上的马粪,为容昭带来了宁州的消息。
“有事吗?”
“小容你先下来再说,”阮长风朝她招招手。
容昭看出长风神情犹疑,听话地翻身下马:“出什么事了。”
长风已经和冯导打过招呼,把她拉到隐蔽处:“魏央的事情。”
容昭这阵子玩得有点过于投入,骤然听到这个名字竟然觉得陌生,反应了一下才说:“他身体没问题吧?”
“他……”阮长风似乎有些义愤,又有些羞于启齿:“他已经有了新欢。”
容昭怔了怔,没有想象中的暴怒,反而笑了:“他又祸害了谁家的姑娘。”
阮长风看了眼手机上赵原发过来的消息和图片,觉得颇荒唐:“池小小。”
“谁?”
“池明云的妹妹。”
容昭低头整理了一下这其中剪不断理还乱的人物关系,终于回想起数月前那个在医院里看护父亲的纤弱女孩:“告诉我,她是被强迫的吗?”
阮长风摇摇头,照片上的池小小伴在魏央左右笑颜如花:“我们没有发现这个迹象。”
容昭蹙眉:“有些威胁可能不会摆在台面上。”
“她家里已经没有人了,”阮长风顿了顿:“魏央还能拿什么威胁她?”
此言一出,容昭再也说不出什么,心情复杂连叹息都失去了力气,声音低了低:“行,我知道了,谢啦。”
“就这样?”阮长风看她挠挠头套,居然直接准备回去上班了:“没了?”
“没了。”容昭耸耸肩,高声吹了声口哨,小白明显是听到了,看了她一眼,拧过头去。
容昭朝它走过去,纪师弟看她神色有异,担忧道:“容师姐,要不要休息一下?”
容昭踩着马镫,翻身上马:“不用,继续吧。”
她的情绪影响到坐下的马儿,总算乖驯地按照既定的路线跑了起来,与骑着黑马的纪师弟在峡谷中央回合。
“师父。”容昭一拉缰绳,准确地在定点停下,朝纪师弟抱拳。
然后,下马换正主上。
卢艺晨和简宸已经在旁边地太阳伞下面说说笑笑地等了小半日,卢艺晨用扇子挡着太阳,慢吞吞地挪了过来:“好慢哦。”
容昭把马鞭递给她:“你上马小心。”
卢艺晨自信地展颜一笑,踩着马镫上马,动作干净利索:“我以前可是练过十几年马术的。”
艾玲姐在几步开外,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卢艺晨这才看到,简宸站在那匹高大的战神旁边面露难色:“那个……有没有凳子之类的踩一下……”
纪师弟朝他敞开宽阔的胸膛:“我去给你找个道具箱。”
卢艺晨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艾玲姐凶狠地瞪了一眼,趁着没人注意,她像幽灵似的轻飘飘地从马上滑下来,娇声道:“这马好高啊,我可上不去。”
简宸原本的尴尬立刻缓解,走到小白身边,觉得不算太高:“我帮你上去?”
卢艺晨笑道:“好……啊——!”
然后就被简宸揽着腰,一把托到了小白背上:“坐稳了咯。”
卢艺晨配合地短暂尖叫,随后发出碎银子似的咯咯娇笑:“谢谢,我好重吧?”
这个动作颇难,简宸其实也有些气喘,但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强自淡定地说:“一点都不重。”
眼神碰撞,火花四射。
不远处花皎坐在树荫下,翻来覆去地看剧本,手指甲把纸张边缘抠出斑驳。阮长风平静地说风凉话:“别找了,你没有骑马的戏份。”
花皎叹了口气,看着远方的冯凯:“你说我现在去色诱冯导让他给我加戏还来得及吗。”
阮长风只能表示爱莫能助。
花皎惆怅地咬起指甲:“他之前还邀请我明天去他哥们的生日聚会呢。”
此时忽听一阵长长的马嘶,伴随着卢艺晨的惊呼,阮长风循声望去,正看到小白不知为何前脚高高抬起,居然极暴躁地跳起来,要把卢艺晨从它背上掀翻在地,花皎紧张地捏着手机,捂住嘴。
卢艺晨自不如容昭身法灵活敏捷,混乱中根本拽不住缰绳,眼看着要摔下马来,千钧一发之际,总算被简宸接住,搂在怀中,准备迎接踩下来的马蹄。
小白也被容昭死死拽住,硬是一掌推开几步远,才没有踩中两人。
卢艺晨花容失色地看着简宸:“你救了我。”
虽然也同样惊魂不定,但佳人在怀,简宸只能强行镇定心神,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抚拍她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你别怕。”
花皎把手中的剧本一摔就要走:“我看不下去了。”
被阮长风拉住:“至少学学人家的经验吧。”
“求求你放我走吧,”花皎咬牙切齿:“逼我看这个,你这还是人嘛。”
阮长风却皱眉道:“这事没那么简单结束。”
果然,简宸拉着卢艺晨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看清了手心的擦伤,怒从心头起,拽过马鞭就朝小白身上狠狠抽过去:“这畜生欠教训!”
容昭伸手拦下这一鞭,没让简宸抽在小白身上:“事情还没有搞清楚,你打它做什么?”
第262章 千金错(11) 你总有一天会成为有名……
简宸本意自然一方面是想为佳人出头, 好显摆自己,另一方面也确实是摔得疼了,少爷脾气上来, 不管不顾就往回拽马鞭。结果鞭子被容昭攥在手里, 使出全力竟然抽不动。
卢艺晨在身边泪眼朦胧地站着,众目睽睽之下, 他面子上更是过不去, 骂了句粗口,把鞭子扔到地上。
“小小一个武替,这也太猖狂了!”他指着容昭的鼻子骂道:“你滚一边去!”
如果是平时,看在简宸长得帅的份上, 容昭也就吹着口哨滚了,但她刚刚得知了一个让她颇不愉快的消息, 心情欠佳, 所以不准备让着他,把小白拦到身后,挑眉冷笑道:“你谁啊你?”
简宸已经明白双方体格上的差距,硬刚大概率占不到便宜,然后经她提醒才想起自己的身份:“我不仅能让你从这个剧组滚蛋,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整个横店的剧组都不敢用你。”
可惜容昭本来也不是指望这行吃饭的, 夸张地一拍胸脯:“哎呀我真是怕死了, 简大少你千万别这么做呀!”
简宸回头对卢艺晨抱歉地说:“对不起,得麻烦你再找一个武替了。”
卢艺晨下意识回头看艾玲姐,艾玲姐抽了口烟, 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这把卢艺晨看迷惑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试探性地说:“那……那个,一时半会可能找不到个子这么高的武替……”
艾玲姐气得把半截烟丢在地上使劲踩,卢艺晨知道说错话了,赶紧补充:“不过用心找找应该也是找得到的……”
艾玲姐快要原地跺脚了,卢艺晨越说越心慌:“……那个,我觉得她也不是故意的吧?”
艾玲姐终于恨铁不成钢地阔步走过来,干脆利落地对容昭说:“你被解雇了。”
容昭把手中的半截马鞭捏得啪啪响,最后往地上一丢:“我还真不伺候了,违约金麻烦结一下。”
“怎么办啊?”花皎有点慌神地问长风。
“小容不想做就算了,省得又累又受气。”阮长风摸了下鼻子。
她已经走出去好几步,卢艺晨被艾玲姐掐了一把,突然高声叫道:“你等等!”
“嗯?”
“那个……”卢艺晨鼓足勇气大声叫道:“你得向简宸道歉!”
“我向谁道歉?”容昭难以置信地问:“你再说一遍?”
卢艺晨下意识和简宸十指相扣,从对方热烘烘的手心里获得了勇气,坚定地说:“请你为你的失礼向简宸道歉。”
场面僵持中,冯凯满头大汗地出来打圆场:“这天怪热的,大伙都休息休息,消消气,消消气哈……”
简宸被他圆滚滚的身子贴上来,闻到他身上的汗味,更是暴怒,一把推开他:“一边去别掺和,小心连你也一起换掉!”
冯凯一个重心不稳,直接被他推了个四仰八叉,撞翻了身后一堆摄影器材,半天没爬起来。
花皎气势汹汹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动到冯冯身上我可就不能忍了!”
“哦?”阮长风意味深长地提醒她:“现在过去就等于和简宸对着干了咯。”
花皎已经走出去好几步,闻言一个急刹,背对着阮长风不知道想些什么,几秒钟后又迅速作出决定,转身回到树荫下,低声道:“毕竟不是我的事情,还是不掺和了。”
阮长风嘴角无声地抽动了一下,没再说话了。
容昭自负问心无愧,何况本来就不是吃这行饭的,也不怕得罪人,自然梗着脖子不肯道歉,甚至还摩拳擦掌准备教教简宸怎么做人。
但是她最后并没有如愿,因为纪师弟带着武行的兄弟们顺利杀到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简宸看到身边围了一圈的壮汉,气势先弱了三分:“想造反不成?”
“不是造反,”纪师弟温和地说:“只是知会您一声,如果您今天辞退了容师姐,那我们武行这几十号弟兄只好一起退出这部戏了。”
武侠电影里没有武行的参与,基本相当于蒜蓉小龙虾里面没有蒜蓉,拿铁咖啡里面没有牛奶,杨枝甘露里面没有芒果。就算还能勉强称得上那个东西,但也绝对不是那个味道了。
武行赚得是辛苦钱,有时候甚至要拿命来换,所以底气颇硬,并不如何惧怕资本家的威胁。为了保证应得的福利待遇,所以历来是同进同退,这次出头和容昭关系好是一方面,另外也有些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意思。
简宸环顾四周,发现这些武夫们团结地铁桶一块,又实在有些下不来台,觉得不能这么算了,一时间脸色铁青。
这时候卢艺晨终于领会了艾玲姐的意思,扶着脑袋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哎,怎么了?”
卢艺晨花容惨淡:“我头晕地实在厉害……”
简宸赶紧抱起她:“别是刚才摔着哪了,我送你去看医生。”
卢艺晨虚弱地“嘤”了一声,侧头歪倒在他怀里,简宸被激发起了无限潜能,抱着她就往医务组所在处跑去。
容昭挨个去拍拍武行兄弟们的肩膀:“好兄弟,够意思,今晚我请客,咱们喝酒去。”
花皎也撑着头,愁眉苦脸地说:“长风,我头是真的好疼。”
“你现在跟过去的话,正好能跟卢艺晨坐上同一趟救护车。”
“你别损了。”花皎强撑起精神,走过去把冯凯从地上拉起来:“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冯凯拍拍身上的土:“我身上肉多。”
“这里都摔青了呀。”花皎指着他的手肘说:“还有这,破皮了都。”
冯凯叹了口气:“毕竟人家是真的能把我换掉啊。”
花皎认真地看着他:“冯冯,你总有一天会成为超有名的大导演的,到时候谁也不能随便把你换掉。”
“我想不到那么远的事情,”冯凯苦笑着举起喇叭朝马行师傅喊:“李师傅,快点找人把这几匹马牵走——”
“等会等会,”容昭拎着两根青椒追上了李师傅:“小白,接着!”
白马扬起脑袋,接住抛过来的青椒,愉快地大口嚼起来。
没出半个小时,“简宸片场英雄救美”的新闻就已经冲上了微博热搜。
也不知道当时片场兵荒马乱的到底谁有闲心拍照,还是抓拍到的高清大特写。包括简宸托着卢艺晨上马、卢艺晨被甩向地面、简宸从马蹄下接住她、公主抱去看医生的全过程,两人都穿古装,端的是郎才女貌情意绵绵。
虽然卢艺晨迅速做出反应,礼貌地感谢了简宸的英勇救助,同时卖一波惨,拍了几张身上血淋淋的伤口一并传上去,但也并没有影响她的评论区和超话被简宸的女友粉攻陷。
“我是真的不明白,”卢艺晨放下手机,盯着胳膊上打的点滴,情绪几近崩溃:“就因为几张照片,就能冒出来这么多人往死里黑我。”
CP粉呢?这时候难道不应该狂刷一波简宸好MAN卢艺晨好美这是什么神仙剧情这俩人KSWL?
为什么她只收到了999+的谩骂私信?
“所以我说现在还不到公开的时机,”艾玲姐继续恨铁不成钢:“偏偏是你沉不住气,拿到几张照片就急着往外发。平时连上个厕所都恨不得问问我,不声不响搞这么大动静。”
“那现在怎么办啊……他们都觉得我是个心机绿茶婊了。”卢艺晨泪眼朦胧。
“你真以为这些都是真人啊?简宸和你哪有这么红。”艾玲姐咬牙:“有心人在背后推波助澜罢了。”
“是谁啊。”
“笨死你算了!”艾玲姐伸出手指用力点她的额头:“自己想,现在谁最见不得你俩好?”
“是花皎!”卢艺晨差点叫出来:“天哪她好有心眼啊。”
“你要是有人家一半的心眼,我得少操多少心。”艾玲姐长叹一声。
“对了,简宸呢?”卢艺晨想到一根救命稻草:“他要是肯站出来为我说话就没事了!我要去找他。”
“你就别指望他了,大公子出这么大事,早被他妈接回宁州去了,你见不到的。”
“那我们就这么算了?”
“肯定不能啊。”艾玲姐想起今天在容昭那里碰的一鼻子灰,眉心掠过一抹戾色:“再让她得意几天,但她周围的人是跑不了的。”
因为卢艺晨和简宸双双受伤,冯凯被制片人叫去臭骂了一顿后,剧组的拍摄重心再次转回了儿童组。
此时顾瑜笑也休养结束,满状态复原,可以接着上次被打断的那出戏继续拍下去了。
安知正坐在镜子前等化妆师,身后突然出现了一张白惨惨的孩童的脸,长发披垂,面无表情。安知吓了一跳,但忍住了没有尖叫,只是捂住眼睛不看。
顾瑜笑展颜:“你看看我呀。”
“不看不看,”安知连连摇头:“我害怕。”
顾瑜笑故意摆了个鬼脸凑近她,神采生动飞扬,反而不吓人了:“你脸色好差哦。”
“导演让我昨晚别睡觉。”安知揉揉发红的眼睛。
所以昨晚高一鸣陪她通宵打游戏了。
“我昨晚睡得可好啦。”顾瑜笑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压低了点声音:“上次把我妈吓到了,她把我这段时间的好多行程都推掉了。”
“那你有好多时间可以玩了。”
“哪有空玩啊,”顾瑜笑说:“要补好多作业。”
季安知摸摸脸,终于想起假期过半,自己的作业已经落下许多。
两人闲谈间,化妆师姗姗来迟,也不废话,从包里掏出粉底,用粉扑蘸蘸就往季安知脸上招呼。
安知只觉得被一阵稍显刺鼻的气味包围,不过片刻脸颊便一阵发烫发痒,她还没来及反应,顾瑜笑已经迅速拦住了化妆师的动作:“你等一下!”
还是晚了,安知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脸上已经冒出大片大片的红疹。
惨了,过敏了。
第263章 千金错(12) 能经得起超高清镜头考……
“快去洗脸。”顾瑜笑迅速拍了拍安知的肩膀, 同时从化妆师手中抢过粉底盒:“这个我拿着,谁都别动。”
不愧是从小在片场打拼的老司机,遇事才见沉着冷静, 安知下意识照办, 捂着脸低着头去外面找水龙头了。
阮长风里外找了一圈没找到人,最后在水池边上看到缩成一小团的季安知:“怎么了?”
安知抬起红肿的脸, 惨兮兮地说:“过敏了……”
碰到劣质化妆品会过敏算是她从小到大的毛病了, 所以安知也没往别处想,开始回忆自己之前过敏用的什么药膏。
“之前化妆那么多次都没有过敏,怎么这次就过敏了?”阮长风困惑地眉头紧锁。
“因为化妆师换了个牌子。”顾瑜笑拿着那盒粉底走出来,惨白的脸也把阮长风吓了一跳:“我刚才也攃了一点, 好像没什么事。”
阮长风微微放下心来,带着安知去找冯凯请假, 冯凯对于剧组里层出不穷的幺蛾子已经淡定了, 只让阮长风赶紧带安知去看医生。
看完病出来,安知拿着开好的药膏,却在医院门口和顾瑜笑不期而遇。
顾瑜笑戴着帽子口罩,由她妈妈领着,整张脸遮得密不透风。
“笑笑你……”
女孩苦着脸摘下口罩,姣白的脸上布满可怖的水泡疱疹:“我也中招了。”
安知这是真的害怕了:“我也没你这么严重啊。”
“因为你本来就过敏, 所以很快洗掉了。”顾瑜笑淡淡地说:“我以为没事呢, 所以一直糊在脸上……然后就这样了。”
“所以那盒粉底真的有问题!”安知惊道:“你是从来不过敏的。”
“肯定是那个化妆师,”顾妈妈想起前仇,恨得咬牙切齿:“处心积虑想来害我家笑笑!”
看顾妈妈气成这样, 安知哪敢说这些粉底是顾瑜笑自己抹到脸上去的。
顾瑜笑的脸可不敢耽误,直接挂了急诊,长风知道这不是简单的过敏了, 所以又带着安知回去从头到脚仔细检查了一遍。
再想找之前的化妆师对质,却已经辞职走人了,顾妈妈气得在剧组大闹一通,冯凯被这一茬接一茬的事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可能根本不适合当导演。
虽然事情在顾妈妈那边是一滩糊涂账,但对于阮长风来讲不难查,个人账户的流水骗不了人,打了几个电话后已经摸了个大概,也知晓了幕后黑手的险恶心思。
在容昭那边占不到便宜,居然把手段转向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这实在是触及了阮长风的底线。
于是他走到花皎面前,平静的语气中隐含了惊涛骇浪:“你还打算追简宸吗?”
花皎不知道他的态度为什么突然转变,眨眨眼睛:“……可以嘛。”
“可以。”
“那就……试试看?”
“你一定会成功的。”阮长风一只手按着自己突突乱跳的太阳穴。
“其实我也不是非他……”
阮长风神情冷峻地瞅了她一眼:“你嫁给简宸不是首要目标,反正卢艺晨和艾玲姐绝对不能如愿。”
花皎伸出纤纤素手和他握了握,甜甜地笑了:“希望我们都能得偿所愿。”
房间里,安知边帮顾瑜笑涂药膏,边小声说:“你怎么这么傻啊,我都涂出问题了,你还敢试。”
“我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嘛。”顾瑜笑像真做了错事似的:“我还以为最多就是像你一样长红疹……我是想反正你过敏了也拍不了戏,不如陪你一起过敏好了。”
安知不理解对方清奇的脑回路:“我不是很明白……”
“就……你阮叔叔看上去脾气很好的样子啊,我怕他就这么随便算了,”顾瑜笑说:“这样要是真有人想害你,只要我也出事,我妈妈肯定会帮你撕了她的。”
“这也太复杂了!”
“其实当时真没想那么多,”顾瑜笑摇头:“就是想帮你验证一下的。”
安知涂完药,看着她满脸黄黄绿绿的药膏,皱眉道:“真丑啊。”
顾瑜笑一掀眼皮:“你才丑。”
“对啊我们俩现在都挺难看的。”安知不确定地说:“以后会好的吧?”
“一定会的。”
顾瑜笑和她对视了片刻,然后两个孩子一齐笑出了声。
工作再次停摆,冯凯已经彻底放松心态躺平了,给整个剧组放了假,也给了阮长风和花皎讨论对策的时间。
“你对简宸了解多少?”
“他拍的戏、上的综艺我全都看过。”花皎吐吐舌头:“大部分都很烂,我猜你肯定听过《千古传奇》吧?”
阮长风依稀想起那是一部他打开五分钟就关掉的史诗级魔幻巨制:“我都没注意那片子是他演的……就记得好像花了挺多钱的,然后男主角好像一直在秀肌肉?”
“我要是有他家里的资源啊……”花皎摇头感慨:“一准能火到好莱坞去。”
“家庭成员呢?”
“这个不太清楚。”
阮长风在她面前摆上一张照片:“这是他妈妈,黎鸳华。”
花皎拿起来看了一眼:“蛮漂亮的,简宸像妈。”
“那是你没看到她爸。”阮长风推过来另一张照片:“简君豪,新野娱乐集团董事长。”
花皎把照片上儒雅英俊的老男人看了又看:“简宸长得不如他爹。”
阮长风不太关心这些帅不帅靓不靓的问题,又翻出几张照片让花皎记牢:“这是他二弟,三妹妹,四弟、五弟和最小的妹妹。”
“看不出来挺能生啊。”
“后面这几个是代孕的,”阮长风微微皱眉,显然并不赞同这种行为:“只有简宸是夫人亲自孕育。”
“所以?”
“母子感情非常好。”阮长风言简意赅。
“有多好?”花皎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我打听到一个不太靠谱的传言,”阮长风不太自在地咳了一声:“简宸和他妈妈到现在还会一起洗澡。”
花皎喃喃道:“简宸今年都快三十了吧?”
“所以你再考虑一下,这位攻略对象算是娱乐圈首屈一指的妈宝男。”
花皎备受打击地捂住心口:“我觉得有点想吐。”
“我也觉得你最好多想想,”在最初的愤怒过去之后,阮长风又恢复了理智:“简宸不难追,但她妈妈这关恐怕不好过。”
“不用,我早就想好了。”花皎盯着桌子某处,毫不犹豫地说。
“那行,赶快收拾东西吧。”
“去哪?”
“回宁州一趟。”
宁州,简宸的卧室,黎鸳华拉开窗帘,不满地说:“楼下那几个人简直像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
“那叫私生饭。”简宸拉过枕头蒙住眼睛:“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还来了好多娱乐记者。”黎鸳华担忧道:“要不要发个声明澄清一下?”
“唔,不用理他们,越说越被动。”
黎鸳华试探性地说:“那个小姑娘好像被你的粉丝追着骂得很惨哦。”
“谁让她迫不及待地就把照片传出去的。”简宸懒洋洋地说:“自作自受吧。”
黎鸳华笑了:“我不喜欢卢艺晨,看上去太有心计了。”
“真有心机的人你是看不出来的。”简宸从床上爬起来,并不避人,直接开始换衣服。
黎鸳华问他:“晚上要出去么?”
简宸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茜茜表妹从美国回来,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黎鸳华说:“反正你养伤,见见?”
简宸看了一眼身上那点破皮,已经好差不多了,并不准备相亲:“今天大江生日。”
“那正好嘛,小时候你们几个就一起玩的,你带茜茜去见见大江啊。”
简宸知道他再不同意,会被黎鸳华继续唠叨到明天,只能稀里糊涂地应了。
“你好久没见了咯,茜茜现在可漂亮了,我觉得不比你搭戏的那些女明星差,而且人家是正正经经的名校MBA,不像娱乐圈那些花瓶啊,各个不学无术只知道打扮……”
最重要的是听你的话。简宸心中腹诽。正要下楼,被黎鸳华拽住:“你看你扣子都没扣好。”
简宸站着任她一颗颗把衣服纽扣扣好,黎鸳华又踮起脚,梳理他乌黑油亮的头发,满意地仰视儿子俊秀年轻的容颜:“我儿就是最帅的,这出去得迷死多少小姑娘。”
“所以我太早结婚是国家的损失。”简宸在心里由衷地这样认为。
“就你自恋。”黎鸳华笑盈盈地嗔道:“去吧,见见茜茜。”
“他果然把我忘了。”花皎放下小镜子,并不意外地说:“明明说好了带我来参加他最好朋友的生日会。”
“不仅忘了你,还带了别的人。”阮长风把望远镜递给她:“说是表妹。”
花皎随便看了一眼跟在简宸身后的茜茜,噗嗤一声笑了:“那就是块木头,不用担心。”
其实阮长风私心里是更欣赏茜茜身上那种知性文静气质的,但也不得不承认被点燃了战斗欲的花皎,经过长达三个小时的精心打扮,从指间到头发丝都美得惊人。
明星就是明星,哪怕是二线的,且平时并不以美丽著称,但能经得起超高清镜头考验的美貌,也绝不是素人可比的。
“我之前一直以为古装很适合你了。”
“卢艺晨才是最适合穿古装的,”花皎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裙子领口的开度,胸前弧线饱满优美,惊心动魄,坦言:“我长得是不如她。”
“但只要她不来,放在这个场子里,”花皎弯腰系上高跟鞋的红色系带:“老娘就是最美的。”
这种强烈的自信赋予了她焕发的容光,正准备来挽阮长风的手臂:“有点迟了,我们进去吧。”
却被长风避了过去:“我找了别人带你进去。”
“谁啊。”
“马上就到。”长风看了看表:“还有一分钟……来了。”
一辆外观低调、车灯抢眼的黑色奥迪停在他们面前,阮长风主动过去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笑眯眯地说:“徐总,请?”——
作者有话说:又是老朋友了
第264章 千金错(13) 隆鼻的假体都被撞歪了……
包裹在白色西装裤里的大长腿从车里迈了出来, 徐莫野按着他的肩膀,压低了点声音:“你知道这事要是传到小珂耳朵里我会有多惨吧?”
“你把人带进门就行。”阮长风给他介绍:“这是花皎,你今晚的女伴。”
花皎看徐莫野车子和做派都低调, 一开始并未把他太当回事, 还以为是哪个不知名的演员同僚,被阮长风临时找来搭戏的, 简单打了声招呼就挽着他的臂膀走进了酒店。
直到宴会厅里绝大部分人一见到他就起立致意, 围拢过来寒暄奉承,连宴会主人父子也亲自捧了酒过来迎接,才意识到身旁的男人必定位高权重。
“你的眼神注意一下。”徐莫野低声说:“就刚才那样鼻孔看我挺好的。”
花皎羞愧地简直想找条地缝钻进去:“对不起,我真不是……”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徐莫野在人群中找到简宸:“你之前那种眼神很有魅力,真的蛮配合这个剧本的。”
花皎哭丧着脸:“我是没想到阮长风找了个真正的霸道总裁过来, 我现在觉得我就是个屑。”
徐莫野突然伸手把她的脸掰了一个角度, 略微凑近她的脸:“嘘——简宸看到你了。”
花皎被他看得一阵心惊:“该怎么办?”
“你想让他为你吃醋?”
花皎羞涩地点点头:“是有这么个想法。”
这时正好舞曲想起,徐莫野长臂一伸就把花皎带到怀里,在舞池中央耳鬓厮磨:“那你已经成功了,现在全场每个男人都在嫉妒我。”
花皎被他撩得完全没办法再关注简宸,只余光瞥见简宸热烈的眼神死死粘在了自己身上。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好看的女孩子,并相信好看的女孩不需要好好读书, 总会有人为她的美貌买单。她几乎没有经过多少犹豫就选择了进入娱乐圈, 准确地说,花了很多年的时间在娱乐圈的门槛外面徘徊。
所以花皎同样很早就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美貌在娱乐圈中并无甚出奇之处, 美人的塑造除了先天优势和后天努力外,还需要氛围的营造。
而今天,站在徐莫野身边, 花皎终于找到了完善自己美貌的最后一片拼图——一个绝对优秀的男人。
她不可以嫁给那些唾手可得的土老板,或者空有皮囊的小演员,那样她的美貌抵不过岁月,花皎坚定了原本的想法。
一曲终了,简宸已经丢下身边的相亲对象,迫不及待地向她走过来。
徐莫野并未做阻拦,绅士地一礼,把她让了出去。
花皎轻轻吸了一口气,抬起纤长眼睫,迎上了简宸的视线。呵,无聊的占有欲。
这个简单粗暴的老土计策成功了,简宸站在她面前,甚至有些畏缩地不敢触碰。
世事大抵如此,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尊重,会体现在她最终跟在什么人身边。她若得不到一个权贵的宠爱,也就失去所有普通男人的尊重。
花皎笑了笑,雪白的臂膀环住他的脖颈:“你终于想起我来了。”
简宸吞了口吐沫:“那个……你怎么会认识徐莫野?”
花皎莞尔:“你猜呀。”
“我猜不出。”
“朋友介绍的。”花皎回答得云淡风轻。
简宸不敢再多问,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拍戏期间,我们俩如果传出绯闻就麻烦了。”
花皎的脸微微凑近:“你怕了吗?”
简宸嘴硬道:“我肯定是不怕的,传出去绯闻对我是没什么损失啦,对你们女孩子肯定影响更大一些,你看卢艺晨现在被骂得多惨……”
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当事人装聋作哑,花皎暗自腹诽。
花皎直接冷了脸作势要走,抬手一指简宸表妹:“那就算了,简公子别冷落了佳人。”
简宸急得差点失态:“哎,我不是这个意思!”
花皎知道这鱼已经把钩咬得牢了,心中暗喜,眼中却徐徐噙了泪:“我是真不想招惹你的!像我这种小角色……”
简宸看得心疼又悔恨,早把卢艺晨和茜茜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只想把这可人儿抱进怀里轻怜蜜爱,这时候自然是把心里想的话都脱口而出了:“我是很想招惹你的!”
“啊……”花皎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红晕,嗔道:“你这个坏人……”
简宸终于把她揽入怀中:“我只想对你一个人使坏……”
酒店外,徐莫野忍无可忍地摘下耳麦还给阮长风,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行了我听不下去了。”
又见阮长风满脸淡定,似乎听得很起劲,不由地对他的心理状态产生了更深的忧虑:“你听了这些不会做噩梦么?”
阮长风平静地掀下一边耳麦:“年轻人谈恋爱么,不都是这样的,我赌你以前肯定对孟珂说过比这更恶心心的话。”
徐莫野觉得和这人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准备尽快抽身远离:“行了,上次欠你的人情我还掉了,以后别再联系了。”
“未必未必。”阮长风跟着耳麦里传来的音乐声摇头晃脑:“朋友,咱们两个缘分未尽。”
徐莫野听到“朋友”两个字,终于狠狠打了个寒噤。
简宸开车奔驰在通往酒店的夜路上,仿佛怕花皎跑了似的,时不时侧头看上她一眼。
花皎敲敲窗玻璃:“你这玻璃贴膜了吧?”
“贴了啊,怎么了。”
“后面那辆黑色的SUV跟了你一路了。”
“要么私生要么狗仔。”简宸表示淡定:“你没有吗?”
“对不起是我太糊了。”花皎说:“拍这部戏之前我经常一个人不化妆去吃麻辣烫,完全不会被认出来呢。”
“以后你不会享受这种便利了。”
“我觉得《千金错》这么拍出来能不赔本就不错了……”花皎说:“何况我的戏份最后剪出来估计能有半个小时?”
“我不是说你会作为演员火起来。”简宸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花皎故作迷茫:“你别咒我惹上负面新闻啊,我平时很小心的。”
简宸笑了:“我是说你做我女朋友之后肯定会火的。”
“我还没答应你呢!”花皎假意要打他:“别自作主张好么。”
简宸笑呵呵地和她打闹,正上下其手间,不期然没注意到方向盘,车子陡然失控,眼看要撞上路边的隔离带。
“你看路——看路!”花皎捂着耳朵尖叫出声。
简宸已经慌了,脚下全然没了章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响过后,撞击发生。
这应该不算很严重的事故,毕竟安全气囊都没有弹出来,在安全带的保护下简宸几乎没有受伤。可往右边一看,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花皎由于没有系安全带,上半身向前撞上挡风玻璃,鼻子血流如注,神志看上去已陷入浑噩中。
简宸向窗外看去,空旷的夜色中只有漫漫荒野,还有眼前夜光显示屏上显示的字迹:交通安全部门提醒您,安全带可以极大提高您的事故生还率,即使坐在副驾驶位上,也请您务必记得佩戴……
“喂,醒醒,”意识朦胧间,花皎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脸:“你得下车。”
“我出车祸了?”花皎还处于懵圈的状态中:“怎么回事?”
“我说你得下车了,”简宸拧动钥匙给她看:“车子开不了了。”
花皎闭着眼睛:“那你报警啊。”
“我等会再报警,”简宸急得满头大汗:“问题是狗仔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嗯?”花皎勉强睁开一只眼睛:“所以呢?”
“你怎么笨得跟猪一样!”简宸失控地吼道:“你快点下车,让他们拍到你在我车里,我们还一起出了车祸就完蛋了!”
花皎整个人晕乎乎的,像第一次认识他似的看着简宸。
“你动作快点啊。”简宸甚至帮花皎打开了门:“他们被一个红绿灯挡住了,马上就追上来。”
“我凭什么要走?”
简宸咬咬牙,祭出杀手锏:“你鼻子的假体被撞歪了,简直丑得不能见人。”
话音未落,花皎已经连滚带爬地下车,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拖着撞伤的膝盖,两手捂住流血的鼻子,一瘸一拐地消失在路边的农田中。
“你再等一下。”简宸又叫住她。
花皎怀着一丝期望回头,简宸把她的包从车窗里丢了出来:“包别忘了。”
最后一次回头,她看到简宸正在用纸巾仔细地擦拭着车挡风玻璃上的一点血渍,她的鼻血。
黑灯瞎火的看不清脚下的路,花皎一脚踩空,摔进了路边的排水沟里,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第265章 千金错(14) 不管是副驾还是后排都……
花皎女士的故事告诉我们两个道理, 第一,不管是副驾还是后排都要系上安全带;第二,开始一切大胆的行动前都要为自己找一个靠谱的帮手。
花皎在第一点上犯了错, 但总算做对了第二点, 她为自己的计划找到了阮长风。
当你大头朝下栽倒在排水沟里的时候,有个人能及时赶到把你从溺水的边缘拽出来是多么重要啊。
尤其是这个人还愿意背着你走好几公里搭车去医院, 这种恩情让花皎觉得可以还到下辈子了。
“你确定要绕这么远?”阮长风说:“不走那条主干道么。”
“走那条路会被简宸看到的……”花皎越想越委屈, 又抽抽搭搭地哭起来。
“哎你怎么又哭了,都哭一路了……”
花皎趴在他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呜呜呜我不想要简宸了……”
“不要就不要嘛,你这么漂亮还怕没好男人喜欢?”
“那你能不能把今天那个徐莫野徐公子介绍给我?”花皎重新燃起希望:“我出简宸三倍……不,十倍的价钱。”
“他已经有对象了……”
“可以分嘛!”
“……也是男的。”
“切——”花皎终于放弃了幻想, 近乎于漫不经心地说:“他有没有双性恋的可能?”
“还真有这个可能。”阮长风严肃地说:“我甚至觉得徐莫野更偏直男一点。”
“所以我还是有希望的咯?”花皎戳戳他:“我的粉丝构成80%以上都是20到40岁之间的直男。”
虽说总量稍微少了点。
阮长风把她放下来喘口气,顺便调出手机里孟珂的照片:“这是他对象。”
花皎只看了孟珂一眼, 就打消了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这张发给我, 我要换手机壁纸了。”
两个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一路,总算略微消解了疲惫与心伤,阮长风对于宁州的医院那叫一个熟门熟路,只要坐上四轮交通工具,准能在十分钟以内找到一家正在营业的医院。
花皎本来伤得也不重,除了外伤外, 更需要的是寻求整容科医生的帮助, 但她的负伤意味着《千金错》剧组主演全员挂彩,阮长风出于玩梗的心态,把这一历史性进程告诉了冯凯。
五个小时后, 冯凯星夜兼程地赶到了花皎所在的医院,浑圆的身子扑倒在床边:“我苦命的皎皎啊,这可受了大罪喽……”
花皎虚瞪着眼说:“我还没死呢, 明天就能出院,后天就能复工了。”
“皎皎,咱们剧组的已经没有完好的主演了……”冯凯笑着抹了一把眼泪:“我果然不适合当导演吧。”
“你瞎说什么?”花皎怒道:“演员整天东奔西跑的,稍微挂点彩不是很正常嘛?这些破事还不都是我和卢艺晨非要在你的剧组抢男人闹出来的。你拍好你的戏就行,不要想那么多。”
“说到男人……”冯凯已经从娱乐新闻中知晓了简宸那场小小的车祸,其中即使最灵敏的狗仔镜头也没有捕捉到花皎的存在:“这次你该死心了吧?”
花皎牙关紧咬:“明明只差一步就成功了,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关头出车祸?”
“我说实话,简宸这货压根就不是个男人。”
花皎冷冷地说:“你别评价我的生活。”
冯凯看着她脸上的妆花成红红绿绿的一团,尤其是眼线完全哭晕开了,叹了口气:“我帮你把妆卸了吧。”
这就属于阮长风照顾不到的细节了,花皎点点头,由着冯凯用卸妆巾一点点洗尽她脸上的铅华,一点点露出细腻的皮肤,匀净的五官。
“我们皎皎果然还是素颜最好看。”冯凯仿佛看不见她变形的鼻梁,托着下巴满意地说:“谁都配不上你。”
花皎眼神苍凉地回望他:“我很快就会老的。”
“怎么会呢,你永远不会老。”
“你别胡说八道,我不怕老。”花皎说:“我难过的是我都快老了,还没红。”
“我真是太想红了……”花皎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试图抓住什么:“付出多少代价我都愿意啊。”
半个月后,剧组全员调整好状态,又再次重聚横店影视城。
除了阮长风和顾瑜笑妈妈外,家长组再添一员猛将,黎鸳华也自此常驻剧组,方便及时关心儿子的婚恋状态。
“欧呦真是不像话……”经过几轮撕逼,不打不相识,顾妈妈已经把阮长风当成了自己人,悄悄吐槽起跟在简宸身边嘘寒问暖的黎鸳华:“搞得好像拍电影是上刑场一样。”
“做父母的嘛,不放心很正常。”阮长风说:“咱们不也把工作丢下陪孩子过来拍戏。”
“笑笑和安知才多大,简宸都多大啦?”
“无论多大都怕自家小孩吃亏吧。”阮长风说:“咱孩子还小,没那么多事情,以后牵扯到结婚恋爱麻烦可就多了。”
说到恋爱,顾妈妈仿佛听到了什么非常可怕的事情,瞪圆眼睛:“不不不我们家笑笑以后不可能谈恋爱。”
阮长风的嘴像粘住了似的,完全不打算告诉她顾瑜笑已经悄悄谈了个十五岁小男朋友。
“师父,我的任务可能会失败了……”片场中,卢艺晨悲伤地凝视着简宸:“我下不去手。”
“翠翠,王佑安是朝中投降派的核心力量,他只想在接下来的乱世中保全自己。”李淳凤正义凛然道:“你杀了他,是为天下百姓谋福。”
翠翠倔强地咬牙不语,眼圈慢慢憋红了。
“因为他是你表哥,所以不忍下手了么?”
“不是这样的,我可以下手的。”
如果他不是长得像你。
“翠翠,”李淳凤展臂拥抱她:“完成这次的任务,我想归隐了。”
“师父春秋鼎盛。”
“我想带你一起归隐。”
翠翠抬起大眼睛仰望,发现李淳凤的眼神同样深情,表情定格,画面渐渐拉远,这一段结束。
简宸仍在凝视着她,举手间甚至有些不舍得放开的意思,卢艺晨不自在地扭了扭:“简先生,已经拍完了。”
简宸说:“我知道。”
“好多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吧。”
卢艺晨那点心思从来都比花皎刺眼醒目,几乎可算司马昭之心了,剧组人员也早就暗自揣测这两人什么时候会被爆出来,只是艾玲姐下了严密的封口令,所以外界的绯闻暂时还停留在“捕风捉影”阶段。
但在镜头前面抱这么久,就属于上杆子往外送实锤了,摄影师素来机敏,又把已经关了的摄像机悄悄打开了。
耳朵听着周围已响起窃窃私语,简宸终于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在卢艺晨耳边悄声说:“我记得明天我们还有一场吻戏。”
卢艺晨羞涩地捧着脸跑了,差点迎面撞上黎鸳华。她自然被艾玲姐科普过,顿时紧张地连话都说不出来:“那个……对不起啊。”
“你这孩子演技挺不错的。”黎鸳华笑盈盈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愠色。
“您,您好,不知道您来了……”卢艺晨磕磕绊绊地说:“没来及买点东西去看您……”
“不用管我,”黎鸳华笑得更灿烂了:“我就是来看看简宸有没有认真工作。”
“他有啊,有很认真工作。”卢艺晨说:“上次还受伤了。”
黎鸳华话里全是绵里藏针的软刀子,如果是花皎大概已经被说得自惭形秽,但遇到卢艺晨这种天然呆的,还真有点使不上劲的郁猝感。
所以黎鸳华深吸了口气,假意四处寻找起来:“唉,皎皎呢,我们约好一起去美容院的。”
“要不我陪您一起,”卢艺晨试图套近乎:“我知道一家……”
然而黎鸳华就像没听见她的话似的,快步走向不远处等着的花皎,嗔笑道:“你怎么才来,我都等急了。”
花皎像对待姐妹一般自然地挽住她的手,笑容甜美,意态亲密:“我哪敢让姐姐等啊,树底下躲太阳呢。”
这半个月简宸躲着不敢见她,花皎却也没闲着,只一味在简宸父母身上努力,功夫不负有心人,渐渐地竟然也混到和黎鸳华姐妹相称,连一贯神秘的新野娱乐董事长简君豪,也都找机会混了个脸熟。
当然实际上也没这么亲,只是黎鸳华和花皎表现得更亲密些,就能更好地打压卢艺晨,这一点双方心里都是门清儿,只是面上不戳破罢了。
“皎皎,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把他们明天那段吻戏删了?”躺在美容床上,黎鸳华突然征求起花皎的意见:“我是实在看不过眼。”
“这个……不好删的吧?”花皎说:“其实很多时候吻戏都可以借位的,不用真的亲。”
“重点不是他们是不是真的亲了,而是观众觉得发生了什么。”黎鸳华说:“我也不是那种老古板。”
“我知道。”花皎脸上敷着面膜,不让她看见自己在偷笑。
“简宸绅士风度拉她一把都能满世界宣扬,这要是真拍了吻戏……啧啧那还得了,估计分分钟就要嫁进来了吧。”
说罢大笑,花皎也配合地把面膜都笑裂了。
“所以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简宸娶女明星的。”黎鸳华掷地有声地说:“只要我活着一天,演员就别想进我家门。”
花皎的笑声戛然而止。
“当然,如果是皎皎这样踏踏实实的好姑娘,我肯定是欢迎的。”黎鸳华又补上一句,花皎只是敷衍地笑笑,没有说什么。
第266章 千金错(15) 来迟一步
黎鸳华说到做到, 还真给制片人施压,要把简宸和卢艺晨明天的那段吻戏删了,简宸当时就发了好大一场脾气, 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制片人两边都不好得罪,会议最终不欢而散。
简宸在健身房找到花皎的时候, 她正在教练的指导下练卧推, 因为还在练动作找感觉,所以并没有加重量。
简宸看到她拿着根光杆都练得满身大汗,直接走过去把杆子使劲往下压,花皎那时正好深吸一口气, 那两根细弱的胳膊根本撑不住,杆子被直接压到她胸腔上。
“简先生我必须提醒你, 你这样非常危险!”教练发出警告。
“滚出去。”简宸指了指门口, 手上继续用力,花皎被压得喘不上来气,也根本说不出话来,脸色渐渐憋得青紫。
教练还真头也不回地出去了,简宸无视花皎哀求的眼色,手上的劲力几乎要把花皎的胸骨压碎。
眼看花皎要翻白眼了, 简宸把杆子往上提了几分, 让她终于能喘上一口气。
可花皎刚换过气,还没来及说话,重量又再次以千钧之势压了下来。
“我必须过去了。”监控室里, 冯凯忍无可忍地跳起来:“再这么下去皎皎会死的。”
“不急。”阮长风挡住门:“没事。”
“你管这叫没事?!”冯凯彻底火了:“这、他妈的、叫、谋杀!”
“简宸下手有分寸的。”
“不是你的朋友,你肯定是不在乎的,如果躺在那里的是季安知呢?”
阮长风默默让开门:“行, 那你去吧,横竖花皎不会感谢你。”
“活人感不感谢我不在乎,”冯凯往健身房猛冲:“但死人肯定是不会了!”
幸亏冯凯身体滞重,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在跑了,但等他跑到门口的时候,简宸已经把花皎身上的重量移开了。
花皎揉着闷痛的胸口,痛苦地咳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胸口被杠铃压住的感觉很难受吧?”简宸冷淡地说。
花皎惊魂未定地点点头。
“我知道,因为我体验过。”简宸挨着她坐下:“那时候在拍《千古传奇》,我演雷震子,得在两个月内增重十五公斤,练成肌肉男。”
“那时候我刚回国,需要一部作品证明我自己,所以我爸花了十五亿投给这部片子。”简宸说:“那时候真的很拼,每天晚上都加练到凌晨两三点。”
“有一天夜里练卧推,我记得重量也没有太大……但莫名其妙就是举不起来,怎么使劲都举不动。”简宸在花皎心口上的青紫点了点:“那根杠铃就压在这里,当时健身房里一个人都没有,那天真的以为我会死。”
真是难得,简宸这么喜欢卖敬业人设,外界竟然不知道他这段往事。
“结果片子拍出来……稀烂。”
花皎虽然早已知道了这个结果,但从当事人口中说出来还是不免有唏嘘之感。
“后来我爸告诉我拍这片子主要是为了洗钱。”简宸说:“我就说嘛,号称花了几个亿做的特效,怎么可能还这么土。”
“你看我看上去是拍了很多戏,好的是没几部,但这些电影真的帮我爸洗了好多黑钱。”简宸看向花皎:“不过《千金错》不是。”
“千金错……是我自己想拍的。”简宸皱了皱眉:“我真的很缺一部代表作。”
所以才非要挑战一人分饰两角的困难模式么?
“这个项目从立项开始,我真的投入了很多心血,我不想让任何人再破坏……我妈不行,你更不行。”
“我没有多余的想法,”花皎眨眨眼睛:“也没有那么大本事动你的戏。”
简宸嘴角翘了翘,大概是满意于她的温顺,捏着花皎的下巴印上一个浅浅的亲吻,压低了声音:“待会来我房间。”
“你乖乖的,有你享不尽的好处。”
十五分钟之后,花皎的房间里发生了一场对峙。
“你让开。”花皎恶狠狠地瞪着冯凯,仿佛要咬他:“别逼我揍你。”
“那你揍我好了。”冯凯直接用自己庞大的身躯挡住门口:“反正我不能让你去找他。”
“我要是非去不可呢?”花皎气急败坏地举着粉拳在冯凯的肚子上锤了两下:“你管我那么多干嘛呀!”
冯凯揉揉通红的鼻尖:“皎皎你冷静一点,你只是想找个能帮你红的人,何必非要找简宸?他根本不会珍惜你。”
“我才不在乎他珍不珍惜我!”花皎自暴自弃地吼道:“而且那关你什么事啊!”
“这关系到你以后能不能幸福啊,你的幸福很关我的事啊!”
阮长风看这两人争得面红耳赤,估计一时半会吵不出结果,就默默转去阳台抽烟了。
结果刚把烟点上,冯凯就挤了进来,脸上顶着个红红的巴掌印,郁闷地说:“借个火。”
阮长风帮他把烟点上:“人呢?”
“走了。”冯凯翻了个白眼:“不管她了。”
“让她去吧。”长风说:“成或不成,总得有个结果。”
“我看上去特蠢吧?”冯凯自嘲道:“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就算被始乱终弃了也是她自己选的,又关我什么事嘛!”
“嗯,有道理。”
“可我就是不放心她。”冯凯把脑袋埋进软软的胳膊里:“我确实是很烂啦,但总还是想看着她找到更好的人吧。”
阮长风有点触动,这时候门又开了,馥郁的玫瑰香水味飘了进来。
花皎穿着单薄的裙子挤进狭窄的阳台,对阮长风说:“来根烟。”
“简宸不会这么快吧?”冯凯说。
“呸。”花皎啐了他一口:“都怪你刚才耽误了我时间。”
阮长风帮她把烟点上:“怎么了?”
“卢艺晨比我快了一步。”
刚才花皎走到走廊转角处,正好看到只裹着一块浴巾的卢艺晨,敲响了简宸的房门。
简宸开门,卢艺晨敞开浴巾,然后被拉进了房间。
浴巾落地,门关上了。
他们这边还在为“未来”“梦想”“真爱”之类假大空的词汇争执时,杀伐决断的艾玲姐已经做出选择,直接把卢艺晨扒光了送上简宸的床。
“然后我就回来咯。”花皎耸耸肩:“毕竟没有玩三人行的爱好。”
“真是好手段。”阮长风对这位同行的手腕感到自愧不如:“难怪能教出来那几位天王嫂。”
三个人就这么并排挤在阳台上默默抽烟,咀嚼着失败的滋味。
“皎皎我……”
“你给我闭嘴。”花皎又瞪了冯凯一眼:“不许说话,接下来看我操作。”
“你有什么操作啊?”阮长风替冯凯问道。
“幸好我有随时录音录像的习惯。”花皎晃晃手机:“现在就指着这个翻盘了。”
“你全录下来啦?”
“不止今晚这段视频哦,还有这个你们听听。”花皎又播放了一段录音,艾玲姐盛气凌人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你要是觉得留在剧组就能勾搭上简宸,就尽管往上贴好了……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入流货色,在娱乐圈还敢和我抢人。”
“刘天王,马歌神,李影帝……去查查他们的老婆是谁带出来的,再掂量掂量你自己吧。”
“简宸是我给艺晨定下的,我等你的手段。”
“这不是当时……”
“对啊,第一次见到艾玲姐的时候。”
“那时候就有录音的意识了啊。”
“哎,我觉得自己好像言情小说里面的恶毒女配哦。”说到这,花皎自己都忍不住捧着脸,咯咯笑出了声:“哈哈哈哈我真是太坏啦。”
冯凯看着她张狂得意的笑颜,心中虽觉得隐隐不妥,但也没有立场再说些什么。
第267章 千金错(16) 自始至终,只觉得纯洁……
简宸餍足地点了一根事后烟, 身旁女子趴在雪白的床单上,后背光洁如丝缎,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好痛喔哥哥……”她细声细气地说:“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么疼的。”
看到床单上的落红, 简宸心中升起阵阵怜意:“那明天还能不能拍戏?我帮你请假吧。”
卢艺晨摇摇头, 坚强地说:“我没关系的。”
“明天……早上吧。”简宸想了想:“穿好看点,我带你去见见我爸。”
“阿姨那边不喜欢我怎么办?”
“你不用管她, ”简宸淡淡地说:“我们到底还是我爸说话算数。”
他们沉浸在甜蜜的二人小世界里,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直在疯狂震动的手机。
直到简宸有点饿了,打电话问前台叫了些夜宵送进房间。
不消片刻,门被敲响了,简宸嘟囔了句“这么快啊”, 拥着卢艺晨去开门。
门一打开,无数嘈杂声响瞬间涌向他们, 若干镜头怼到他们眼皮底下, 闪光灯晃得二人睁不开眼睛。
“简先生,请问您和卢小姐是什么关系?”
“请问你们刚才在房间里做了什么?”
“简先生你知道艾玲姐吗?”
“卢艺晨小姐,艾玲姐说简宸先生是他给你定好的人,是真的吗?”
……
因为已经有人试图扒门了,所以简宸和卢艺晨使出吃奶的力气,才终于把房门关上。
把外界的纷纷扰扰短暂隔绝, 简宸沉着脸, 一言不发地掏出手机,开始听那段实锤的录音。
卢艺晨来的时候身上除了一张浴巾以外什么都没有,自然没带手机, 也急于知道事情发展到哪一步,凑过来想看,被烦躁的简宸一把推开:“不是什么都在你算计之中么, 你还看什么?”
卢艺晨听他语气嫌弃烦恶到了极点,心中又慌又怕,又联系不上艾玲姐,全然没了主意,坐在床边抽抽搭搭地哭了起来。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简宸不耐烦地拨通父亲的电话:“老东西在干什么,这时候还不接电话!”
卢艺晨擦擦眼泪:“我能不能借你手机打个电话?”
简宸指了指房间里的固定电话:“用那个。”
卢艺晨哆哆嗦嗦地拿起电话,拨通了牢记于心的号码,艾玲姐那边迅速地接了起来,劈头盖脸一顿骂:“你真是我带过最差的一届,怎么能不穿衣服和简宸一起去开门!”
“我穿了浴巾的……”卢艺晨小声辩解。
“从热搜的照片来看你就是光着膀子没穿衣服。”
“我是真的不知道外面有记者……”
“你们两个嗨到连手机都不知道看吗!!!难道拿夜宵就可以穿成这样吗!你不知道什么叫明星的基本素养吗!!”
卢艺晨把话筒拿远一点,安静地等她骂完,用她一贯的无辜语气问道:“艾玲姐,现在怎么办啊?”
“我得想想。”艾玲姐罕见地犹豫了:“总之你们两个无论如何别出房间,别接受任何采访。”
“艾玲姐给你支了什么招?”放下电话后,简宸问她。
卢艺晨双手乖乖地平放在膝头:“让我们待在房间里别出去。”
“怎么,直播给人家听啊?”
“啊?”卢艺晨怔怔地说:“还能这样吗?”
“反正情况也不会再差了嘛。”简宸冷笑:“你,叫吧,大声点,带外面那些人听听。”
“总觉得这样怪怪的……”卢艺晨有些拿不准艾玲姐的反应:“我再给艾玲姐打个电话吧。”
“你叫得好听我就原谅你算计我的事情。”
话音未落,卢艺晨已经红着脸咿咿呀呀啊啊啊哥哥好强好棒好厉害地叫出了声。
“艾玲姐气疯了吧?”花皎醉醺醺地放下手机:“全网直播□□哎?她真的不怕卢艺晨被封杀吗?”
“所以应该不是艾玲姐的主意,”阮长风说:“我猜是简宸为了转移视线。”
果然,在直播进行了超过两个小时后,之前还群情激奋的自媒体频道里,讨论的重点已经从“卢艺晨到底是不是心机婊”和“艾玲姐培养出来了几个天王嫂”,成功转变成了“简宸到底有多强多持久”。
“卢艺晨出门把脑子忘带了?”花皎又猛灌了一口酒:“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逼格和清纯形象都不要了?”
虽然在部分民风较为开放的国家,女星的sex tape意外流出已经算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炒作手段,但在我国的国情下,花皎觉得卢艺晨是在自毁前程。
“从你把她走进简宸房间里的视频传出去开始,卢艺晨的玉女形象就已经不复存在了。”阮长风说:“破罐子破摔也好,处心积虑也罢,没准正好借机转型呢。”
“你把娱乐圈想得太简单了……”花皎醺然道:“这么一闹,事情恐怕真不好收场了……嗝,简宸真不是一般人啊。”
“我觉得卢艺晨还真是蛮清纯的。”冯凯说:“你看她嗓子都喊哑了也就那么几句,这方面的词汇量真的挺匮乏。”
“你丫还认真听了啊!”花皎今晚情绪大起大落,还真醉了个七七八八,用力捂住冯凯的耳朵:“不许听不许听……”
冯凯刷新了一下手机:“好啦不听了,所有的直播间都被封了。”
阮长风说:“看来终于有人出手了。”
“封不住的。”冯凯试图拦着花皎倒酒的动作:“你别喝那么多啦,酒量又不好。”
花皎只是表情惆怅地说:“失恋的人买醉不行啊。”
无论如何算是承认了失恋,冯凯稍微宽心,给自己也倒上酒:“行,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阮长风把自己的杯子捂住:“我就不喝了,安知还在等我回去讲睡前故事。”
“哪有小孩子十二点还等你讲睡前故事啊。”花皎揉揉醉眼:“肯定早睡了。”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都十二点了,”阮长风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阮长风走在回自己房间的路上,视线余光瞥见什么亮闪闪的东西,再想细看便消失不见了。
轻手轻脚地打开门,高一鸣早已卷着被子呼呼大睡,安知却还站在窗前:“阮叔叔,楼下有好多人。”
“别看了,快点睡吧,没什么大不了的。”阮长风平静地把窗帘拉起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安知仰头望着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记者?网上说录音是什么意思?”
“你听到了吗?”
“想听来着,但是直播间被封掉了。”安知本能地觉得这是什么不洁之物,脸颊微微热起来。
阮长风看着她清澈见底的眼睛,根本不想、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安知,等你长大了和学校里的好闺蜜聊天的时候,告诉她们你是这个夜晚的亲历者,当时一切就发生在你楼上那间房的时候,她们一定会很兴奋地追问你所有细节的。”
“那时候你就会明白所有事情,然后再把这些告诉她们好了。”阮长风拍拍她的头:“至于现在,好孩子都在睡觉……你看高一鸣睡得多香。”
安知闷闷不乐地鼓着腮帮子:“阮叔叔,故事还没讲。”
阮长风揉揉疲惫的眼睛,撑着精神把书摊开:“昨天讲了什么故事?”
“象棋的故事。”安知记得非常清楚。
“那今天我们来读……”阮长风翻开书:“哦,里昂的婚礼。快去躺着,被子盖好。”
“这个故事是讲什么的?”
“唔,这个故事还挺悲剧的,讲行刑前夜一对相爱的恋人在里昂的牢房里相遇了,善良的狱友用生命的最后一夜帮他们办了一场婚礼的故事。”
“可是被关起来的不都是坏人吗?”
阮长风挠挠头:“这个故事发生在法国大革命时期,那时候也有很多好人含冤入狱的。”
“那现在不会有了吧?”
阮长风把台灯调暗了些:“不说这些了,快点把故事讲完睡觉吧。”
即使卢艺晨后来走上了一条和现在截然不同的道路,简宸拿下了伟哥和杜蕾斯的全球形象代言人,即使长大后朋友们向季安知问起这晚时,脸上都带着隐秘的兴奋窥探表情……
但感谢阮长风的睡前故事修复了她的情绪,不管后来知晓了楼上的房间里多少人心的纠缠,多少的欲望横流,季安知回想这一晚,自始至终,只觉得纯洁热烈。
第268章 千金错(17) 宁州来电话,说奶奶病……
这一晚有很多人彻夜不眠, 但也有人睡得很好。
艾玲姐肯定属于根本没睡的那种,当她终于站在卢艺晨面前的时候,卢艺晨觉得她眼睛红得快要喷出火来, 好烧掉这个有病的世界。
“我是觉得艾玲姐你肯定会出手阻止这件事不会让他们乱传的……我手里没手机嘛, 简宸又很生我的气……”卢艺晨现在衣服穿得整整齐齐了,但艾玲姐的脑子里还是时不时掠过微博头条上的照片, 好事者还在照片下半部分打了马赛克……看着更像没穿衣服了。
“我当时在去香港的飞机上!为了求大佬出山保你一回, 结果一下飞机就发现你的性|爱录音传得满世界都是!”艾玲姐尖尖的指甲把卢艺晨的脑门都戳红了:“你这个蠢货,我他妈的现在找天王老子出山也救不了你!”
卢艺晨根本不敢看微博,怯生生地问艾玲姐:“那现在舆论是个什么态度啊?”
“简宸的女粉正在组团给广电发邮件打电话要求封杀你。”艾玲姐翻了个白眼:“#劣迹艺人卢艺晨#。”
这是热搜第二的词条,艾玲姐没有告诉她排第一的是#天王嫂培训班#。
“啊?”卢艺晨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展开:“明明是我和简宸两个人犯的事, 为什么只封杀我一个啊?而且我们都单身,这事也不犯法吧?”
“谁告诉你娱乐圈是讲法律和公平的地方?”艾玲姐随便捡了一条热评念给卢艺晨听:“纯路人站出来说两句, 站在镁光灯下的艺人, 享受着鲜花与掌声,所以其言行必须遵守更严格的道德标准,而非简单的法律。卢艺晨女士在明知门外有大量记者的情况下故意举止放荡,不思收敛,仅为炫耀而占用大量公共资源,损害社会公序良俗, 为社会风气造成了极大的不良影响……”
卢艺晨听得目瞪口呆:“这是纯路人?这是简宸粉丝控的评吧?真的有正常人会这样想吗?”
“你别管是不是粉丝在装路人, 反正人家效果是达到了。”艾玲姐没再往下说,心中却想,这波节奏来势汹汹, 怕不是背后有人在操纵。是花皎?可她恐怕没这么大手笔,那只能是……
“我的粉丝呢?”卢艺晨叫道:“这种事情单骂我一个也太不公平了吧?”
“简宸可是录音全程一声都没吭,还有人觉得是你自导自演的。”艾玲姐只觉得头疼欲裂:“你的粉丝?你的直男粉丝喜欢你什么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还不就是你股单纯到不长脑子的傻逼劲?在他们心里你连放屁都是香的现在你让他们听你□□??”
“叮当”一声响, 这是卢艺晨设置的特别关注,那个列表只有一个人,不是简宸,而是她最早的一位狂热粉丝。
这个从她第一部 戏出道起就开始追的粉丝,每天坚持给她发早安和晚安的独居男性,几分钟前上传了一段视频,视频中火苗点燃了十几张海报上她清纯的脸,背景是男人颤抖的哭腔:“老子他妈的花了六年粉了个婊子!”
底下是一长串男同胞的安慰:“兄弟,我们理解你。”
“我以前真以为她是世界上最单纯的女孩,现在……哎,只能说别相信女人。”
“兄弟别哭,真的,女人都是婊子。”
“没事的过去了就好了,好女孩多得是。”
……
卢艺晨一直憋着没哭,因为她知道事到如今哭是真的解决不了问题了。但看到“兄弟别哭”四个字的时候,卢艺晨却突然失控,眼泪像开闸的洪水般涌出来。
“怎么办啊他们再也不喜欢我了呜呜呜……”卢艺晨捂着脸哭倒在沙发上:“可是我真的不是他们想的那样的人啊!我是个二十六岁的成年人啊为什么还要像个少女啊……这真的太不公平了凭什么简宸拿到杜蕾斯的代言,我就要被封杀啊呜呜呜明明大家都有错啊……”
“是啊,凭什么呢?”艾玲姐罕见地露出有些迷惑的表情。因为他是新野娱乐集团的大少爷?因为他没出声?还是仅仅因为他是个男人?
因为是男人,所以这不过是寻常的风流韵事,是所有男人都会犯的“小小错误”?人们只会赞叹他的时长和龙精虎猛,而女人若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欲望,却成了罪不容诛的淫、荡!
艾玲姐神色复杂地看着痛哭的卢艺晨,耳畔却突然回响起昨晚在香港他对她说的话:“卢艺晨的事情闹到这一步,我肯定是保不了她了,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是她,而是你啊……”
在离开香港来大陆闯荡之前,她为他工作了十年,香港电影最鼎盛的十年。
离开的时候她豪言壮志要打下一片事业,他摇摇头,说娱乐圈自始至终是男人的地盘,没有你的位置。
有没有她的位置还两说,但昨晚见到他才发现曾经的娱乐圈教父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走路都要人搀扶。而他对她说,别管卢艺晨了,我直接安排你出国吧,这事爆出来你的处境就很危险了。
全怪一时口嗨,那些她从前服务过的客户们,不会允许自己婚姻的正当性受到一丝一毫的质疑。那必须是因为爱情,只能是因为爱情。
无关任何利益与算计,阴谋与安排。
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最后还是回来了。艾玲姐看着卢艺晨一抖一抖的削薄肩膀,昨晚临走时她甚至对他说,卢艺晨这个蠢货,我不在她身边看着点的话,以她的脑子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行了不要再哭了,等下带你去见张总,看解约的事情能不能先缓一缓。”艾玲姐掏出纸巾来帮她擤鼻涕,满脸的嫌弃:“你的表情管理呢?怎么能哭得这么丑。”
片刻后卢艺晨轻轻靠在她肩膀上,声音沙哑:“艾玲姐……”
“闭嘴,不许腻歪。”艾玲姐严厉地喝道:“我现在非常生你的气,要根据你今天的表现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不知不觉间暑假已经接近尾声了,但夏日漫长地好像永远没有尽头,安知坐在树荫下,看着太阳投下的圆形光斑发呆。
“安知——准备好了吗?”顾瑜笑站在太阳底下朝她挥手:“要开拍了哦!”
居然已经是她的最后一场戏了,拍完这场就她该回宁州了。
本来她也就没多少戏份,紧凑点拍的话四五天也就拍完了,结果最后拖了大半个暑假,无疑是和剧组这层出不穷的幺蛾子有关。
即使已近黄昏,但天气还是热到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因为出了卢艺晨和简宸这档子桃色事件,小道消息是《千金错》项目恐怕要搁置下来,所以剧组人员都有些懒洋洋的消极怠工,只有冯凯满头大汗地亲自下场指挥。
阮长风帮安知擦擦额头上的汗,小心地避免把妆弄花:“行了,去吧,好好演。”
走到定点,冯凯笑眯眯地问安知:“这场很难哦,有没有信心演好?”
安知也笑笑:“不知道呀。”
“加油,争取一次过。”冯凯说:“拍完请你们吃饭。”
这出戏是童年时代秦芊儿脱胎换骨的蜕变,因为她终于杀死了秀莲——全世界唯一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
地点是秦家的花园,毕竟她现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了,方法是落水,因为花园里那个浅浅的小水塘是她唯一能创造危险的地方。
“晶晶姐,今天对不起了。”安知像秀莲的演员提前道歉:“我会尽量轻轻的。”
杨晶晶爽朗地说:“你一个小姑娘能有多大力气,要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才像啊,不用怕伤到我。”
安知因为之前误伤顾瑜笑的事情,至今还有些心有余悸,只在心里告诫自己务必要谨慎些才好。
“演员们看这里有空聊聊啊——”远远的忽然听到轻佻的口哨声,安知想回头张望,被杨晶晶制止:“别看了,无聊。”
自从卢艺晨和简宸的事件曝光,剧组再难如平常一般拍摄,即使没有那二人出场的段落,也时常有些闲人来骚扰,若剧组中有他们两人中任何一个出现,那就得出动安保人员了。
场务被支使过去驱赶闲杂人等,杨晶晶还用块手帕挡住安知的脸:“你平时也注意点,别让他们拍到了。”
“哎?”
“这么漂亮的脸蛋,要找最合适的时候亮相啊。”
等闲人被清空,安知的最后一场戏总算开拍了。
“小姐今儿怎么有兴致来花园散步了?”晶晶迅速进入了秀莲的状态,大约是有些的自矜身份,所以并不像寻常丫鬟似的跟在小姐身后,而是和她并排走上小桥。
经过小半年的训练,秦芊儿的规矩礼仪已经挑不出瑕疵,完全看不出曾经邋遢落魄的乞丐相,淡淡地说:“屋里闷,趁着黄昏出来走走。”
秀莲为她撑起一把伞:“虽说太阳快下山了,但小姐还是注意别中了暑气。”
秦芊儿走到小桥中央站定,目光沉静地看着湖中绽放的荷花。
“秀莲,荷花开了。”
“小姐以前都是叫我‘乳娘’的……”
秦芊儿有些抗拒这个称呼,仍固执地重复了一句:“秀莲,荷花开了。”
“是啊,很快小姐就有莲蓬吃了。”
“秀莲,”秦芊儿扬起纤细的脖颈,扬起天真烂漫的笑容:“荷花开了。”
然后,她突然出手,往桥边用力推了秀莲一把。
秀莲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CUT——”
杨晶晶露出困惑的表情:“安知,就你这点力气根本推不动成年女性吧。”
“肯定需要你配合一下的嘛……”安知说。
“我是要配合不错,但你得多少像一点啊。”秀莲鼓励她:“底下拉了防护网呢,不会伤到我的。”
“那我再来一次……”
“还有啊,你这三遍‘荷花开了’,语气听上去太像了,三遍应该有很大区别的。”秀莲说:“你再琢磨琢磨。”
因为蛮喜欢这个小姑娘,又是最后一次合作了,所以杨晶晶并不藏私,边演边教,于是接下来季安知又NG了六次,总算成功把秀莲推下去了。
杨晶晶躺在防护网上,已经累得不想动,释然笑道:“我的小姐总算狠下心了。”
安知也累得浑身是汗,苦着脸说:“我现在真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
冯凯也说不好,只让她自己体会,安知满心都是戏份杀青马上就能回家的喜悦,虽然知道应该表现得沉重些,实在不知道该哭该笑。
阮长风这时候接了个电话,然后找冯凯说了几句话,冯凯就只拍了一个安知趴在桥边的颤抖背影,然后草草收了工。
“我觉得这里还可以演得更好一点的。”卸妆的时候安知还在对顾瑜笑说:“笑笑你什么时候来宁州玩啊。”
“真好啊你都能回家了,等我拍完都开学了,”顾瑜笑想了想:“最后杀青宴你肯定得来吧。”
“如果有的话。”安知说:“他们说这戏可能不会拍了。”
“那我们工钱还给不给啊。”
“不给我们就去找导演要!”
顾瑜笑虽然知道导演不负责发工资,但还是赞道:“好主意。”
“下次笑笑去宁州了再约,”安知原本还和顾瑜笑约好了明天去市外的游乐园,不曾想被阮长风拒绝了:“我们今天就得回宁州了。”
“怎么这么急?”顾瑜笑说:“冯导还说晚上请我们吃饭呢。”
阮长风疲惫地揉揉鼻子:“安知家里有些急事,下次吧。”
安知顿时急了:“我家出了什么事情?”
阮长风几度欲言又止,只恨自己长了张嘴,但最终还是照实说了:“安知,你爷爷刚才打电话来,说奶奶病危了。”
第269章 千金错(18) 她的夏天结束了
虽然已经尽力往回赶了, 但病情如山倒,他们还是迟了一步,以至于未能见上最后一面。
“安知, ”医院走廊上, 阮长风用尽可能轻的声音对她说:“要不要看一眼奶奶?”
“我们昨天晚上还打了视频。”安知迷惘地说:“奶奶明明还好好的。”
阮长风哑口无言:“安知,生命是很无常的。”
安知从凳子上慢慢站起来:“我应该怎么安慰爷爷?”
阮长风被小孩子的话惊到:“什么?”
“爷爷肯定很难过吧?我该怎么让他好受一点?”
阮长风摇摇头:“孩子, 你不需要这样懂事。”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呢?”
他想了想:“哭吧, 不用憋着,伤心是不能忍的。”
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似的,安知走进病房,看到被白色床单罩着的单薄人影, 终于在季识荆的怀里痛哭出声。
奶奶的去世是安知人生中很重要的事件,因为它带来了难以预测的长久影响, 这也是她记忆中最后一次酣畅淋漓的痛哭, 在她即将回去的那个地方,虽然名义上可以被称为“家”,却是个无论多伤心都要忍着的地方,也再不会有个怀抱让她想哭就哭了。
奶奶去世了,她的夏天结束了。
“长风那边到宁州了吗?”吃完晚饭回酒店的路上,花皎想起来问冯凯:“他到现在还没回我。”
“老人病危这种事情肯定很忙, 估计来不及看手机吧。”冯凯叹道:“幸好安知的戏份拍完了。”
“你说这剧组怎么多事啊, ”花皎又喝了不少酒,语气颇为不耐:“能早点拍完就好了。”
“除了正常的生老病死以外……”冯凯没说下去,他感觉大部分争端都起源于花皎和卢艺晨掐尖。
“是因为总是有人来找花皎姐的麻烦!”坐在后座的路易迅速接了话。
因为不敢见阮长风和容昭, 所以这阵子他在剧组里谨小慎微极其低调,直到今天长风带安知走了,他才敢出来继续蹭吃蹭喝。
“我可太喜欢路易这孩子了!”花皎醉醺醺地说:“这么小, 演技这么好,说话又好听,天生就是吃这口饭的——有没有兴趣当练习生出道啊弟弟。”
“有这个愿望,没找到门路呢。”路易轻声细气地说:“花皎姐肯提携一把就太好了。”
“这个好说……我认识那个谁……”
冯凯打断她的豪言壮语:“你别听她酒喝多了瞎讲,练习生最后能出道的有几个,出道了能火的又有几个,你这个年纪,考个正正经经的科班出身比什么都重要,以后路会宽很多。”
“你才瞎讲……”花皎边打酒嗝边拍他:“我没读大学,现在不也混得好好的。”
冯凯没理她发酒疯,问路易:“我在哪把你放下来?”
路易指了指前方的老旧小区:“就在这里吧,我走回家就好了。”
“去吧,回去早点睡,明天的戏别迟到了。”
路易下了车,熟门熟路地走进单元楼一楼,曾经的摄影工作室,因为摄影师夫妇双双入狱而空置下来,他自然不会放着便宜不占,鸠占鹊巢地住下了。
他吹着口哨,从兜里掏出钥匙甩了甩,正要把钥匙插入锁孔,却发现门是掩上的。
路易慢慢推开门,屋里没有开灯,维持了摄影师夫妇俩被匆忙带走时的凌乱,路易的随身物品极少,也实在没什么值得偷的,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走的时候忘了锁门。
然后他打开灯,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看上去不比他大多少的少年,身条抽得瘦削细长,有苍白的脸和极深的眼。
“你是谁?”
“我叫孟泽。”少年平静地说:“有人让我教训你一顿。”
路易这才看清那少年手上套着的指虎,手悄悄伸向裤袋里防身的小刀。
“如果我是你,不会掏那把小刀,”阿泽指了指身旁的茶几,那上面整齐地摆着一把□□、一把手|枪、两盒子弹,四把短匕首,一把西瓜刀,还有一把窄长的日式武士刀,甚至还有一条钢鞭。
“你到我这来开武器展来了?”如果只有一两样,路易大概会有些害怕,但现在一口气摆了这么多出来,反而产生了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因为我很害怕被你反杀,所以多做了点准备。”阿泽慢条斯理地说:“多准备一点,总是不会错的。”
“你既然胆子这么小,就不要随便接寻仇的任务嘛。”路易此刻心中已经断定对方是个菜鸟,也大大方方的找了把椅子坐下:“谁派你来的,老卡?肥波?江叔?住全鸿花园六栋的那家?”
阿泽擦了把脸上的汗:“你到底结了多少仇家。”
“人在江湖行走,难免的。”路易甚至点了根烟,露出一种江湖老炮的唏嘘表情:“你能找到这里来,看来也是做了不少功课的,听我一句劝,这里面水太深,你把握不住,趁早带着你这些玩具抽身吧。”
阿泽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我不是为这些人来的。”
“女人?”
阿泽点点头。
路易看上去更放松了,摆摆手:“你告诉吴晓倩,我不会回去的。”
“不是吴晓倩。”
“那就孙琳,”路易不耐烦地说:“借我的钱我都花光了,现在没钱还给她。”
阿泽继续摇头:“也不是孙琳。”
“王玉莹?”
“不是。”
“李梦琪?”
“也不是。”
“那到底是谁啊你给个痛快话吧!”路易双手一拍。
就在他情绪最放松的那一刻,阿泽突然从茶几上举起□□,毫不迟疑地开枪了。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路易捂着肩膀撕心裂肺地惨叫出声,这么大动静下,他居然还听到了阿泽轻轻说的名字。
季安知。
真是……完全没想到呢。
但从此以后,这个名字会永远和“恐惧”的情绪绑定。
“我就知道我枪法很烂。”阿泽嫌弃地说:“不过那么多钢珠嵌在肉里还是很疼吧?”
路易倒在地上,疼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断断续续地对阿泽那位可怜可悲英年早逝的母亲致意亲切问候。
“你们那个地下室我看了。”阿泽甩了甩被□□震得发麻的手臂:“拍了不少片子吧?”
路易咬牙道:“我……没有对她做什么。”
“如果你真的对她做了什么,那来的就不是我了——也不可能让你逍遥到现在。”
开枪前后,他的语气居然一模一样没有起伏,路易在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感受到近乎森然的恐惧。
“……是阮长风找你来的?”
“如果是他应该会亲自动手修理你吧。”阿泽问到飘过来的血腥气,皱了皱鼻子:“公主殿下初入社会就被毒打一顿,总归是要有人心疼的。”
路易嗤笑:“她要真是什么公主,也不至于不小心砸人家一下就吓得要死……可别是个冒牌货。”
孟泽沉默了片刻:“你在试图激怒我。”
路易指了指自己血肉模糊的半边身子:“打成这样,当不了明星了,还不如早点死。”
还能少受折磨。
孟泽:“她在你这拍的录像带和照片,哪怕是根头发丝出镜了也算,在哪里。”
“都让容昭没收了,一点没留下。”
阿泽在茶几上挑挑拣拣:“这些东西是我老板让我带的,他的要求是对你都用一遍——我很怕你撑不到那个时候。”
他刚把刀握在手里,路易已经尖叫出声:“在更衣室里还有一个针孔探头我没说求你了给我个痛快吧!”
阿泽沉下脸来,起身去那间狭小的更衣室里,不费劲就找到了藏在插座后面的摄像头,用小刀把它撬了下来。
容昭已经仔细地里里外外搜查过,但还是低估了人性的卑劣。
“就这个?”他拔下储存卡,插进随身的播放设备中,很快看到了一个多月以前的画面。
模糊的镜头下,安知局促地拿着要换的内衣走进更衣室,仔细地锁上门,然后开始一颗一颗解纽扣……
阿泽迅速把储存卡拔了出来:“这些你看过了吗?”
路易从他脸上不太自在的表情中找到了正确答案,一口咬定:“没看过,不喜欢。”
“真没看过?”
“只有阳痿和变态才喜欢平胸萝莉,”路易满脸不屑地说:“我喜欢发育成熟的大姐姐。”
本来打算把视频揣回去悄悄欣赏的阿泽,立刻以一种同样不屑至极的表情掰断了储存卡。
“你的手机。”
路易乖乖递上。
“等我回去检查完有没有备份之后,会还给你。”阿泽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他随身带着个黑色的行李箱,可以把这些沉重的家伙什轻松拖走。
“不杀我?”
“老板只让我给你点教训,任务的重点是回收视频和照片。”阿泽站起来,又问了一遍:“还有吗。”
“没了,绝对没有了。”路易知道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叫苦不迭:“我留着那祸害做什么!”
“如果你真的在什么地方还有备份,我建议你留着自己悄悄欣赏——”阿泽轻声说:“当然最好还是删掉,真的,别传出去。”
他的语气中并未带什么威胁之意,但路易已经被吓破了胆,磕磕绊绊地点头称是。
“手机我带走了,等我走了你自己想办法打120……”阿泽歪着头想了想:“不过像你这样没有身份的人,应该也不敢去医院吧?”
“我有认识的私人医生……”
“要我帮忙打电话吗?”
“拜托了……”路易失血过多,只能强撑着不让自己失去意识:“电话号码是……”
“我不会帮忙哦。”阿泽微笑着说:“毕竟我也很小气。”
说完这句,他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甚至把门从外面反锁上了,彻底隔绝了路易虚弱的求救声。
阿泽走后,不知过了多久,趴在地上的路易终于动了动,勉强爬了几步,抬起手,撕下贴在凳子底面的一个老式手机。
开机,他拨通一个电话。
“菲菲,帮我找王医生……还有,你电脑里面的回收站这几天别清,我有个重要的文件不小心手滑删掉了……”
第270章 千金错(19) 到时候你会盼着他少回……
因为阮长风带着安知回宁州了, 卢艺晨和简宸这段时间专心避风头,低调做人也折腾不起来什么浪花,所以拍摄效率反而大幅提高——其中也由于也有冯凯隐约听到了些要停拍的风声, 所以拼命赶进度的缘故。
大家都知道再斗下去戏就没了, 所以也都不作妖了,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活, 难得过了一个多月的平静日子。
剧组里的平静当然是相对沸沸扬扬的网络舆论场而言的, 两个单身青年打个炮其实不算多大事,就算被直播出去也只能算是一时的桃色新闻,吃瓜群众乐一乐也就算了,最多也就是损失一部分粉丝。
而导致事件升级的主要有以下原因, 首先是简宸一直没站出来说话,既不澄清也不公开和卢艺晨的关系, 而他的鸵鸟态度导致了卢艺晨被简宸的粉丝网暴了一轮又一轮, 愈演愈烈的荡|妇耻辱最终成功激怒了我们这个网络时代里最团结、战斗力最旺盛的女权主义者。
随着诸多女权大V下场开团,卢艺晨的风评算是勉强挽回了一部分,而她和简宸就像是跷跷板的两端,她起来了,简宸自然也就下去了。
这日终于拍完那场原本满心期待的吻戏,回到房车中, 卢艺晨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红肿的嘴巴, 翻开下嘴唇看到一排的齿痕,叹道:“刚才那段效果怎么样?”
艾玲姐说:“简宸快要把你撕碎吃下去了。”
卢艺晨觉得嘴唇一碰就疼,勉强笑道:“还挺符合剧情的。”
“李淳凤修了几十年来道法, 可没听说有咬人的习惯。”
卢艺晨捻起一颗酸梅放入嘴中,叹了口气:“他心里有火。”
“他可没丢代言和戏约,”艾玲姐这段时间东奔西跑也累得够呛:“倒是你啊, 可长点心吧!”
“哎,昨天不是有个香港导演拿剧本找过来……”
“那是三级片,上不了大陆院线,还要脱光的!”艾玲姐瞪了她一眼:“你还真想当艳星啊?”
“不……可以吗?”
艾玲姐长长地叹气:“以你的演技要是转型去拍三级片,百年后电影史上可能会有你的位置,但可就再别指望能进简宸家门了。”
“可是我不转型难道还有戏拍?”卢艺晨皱眉,又吃了一颗梅子:“我已经丢光了片约,现在只剩下垃圾网剧的恶毒女配可以演了。”
“所以你得选一个。”艾玲姐坦言:“两条路都不好走,但你必须得选。”
卢艺晨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笑声,从房车的窗户看出去,是花皎正站在太阳伞下,和冯凯亲密地聊天,不知冯凯说了个什么笑话,她不顾形象笑得前仰后合。
“我本来可以不用选的。”卢艺晨眉心一片郁结,只觉得烦恶欲呕:“如果不是花皎使坏。”
如果那天晚上先进房间的是花皎,自己应该也会找记者过来堵门吧。艾玲姐在心底暗想,这是正确且唯一的决定,她其实应该去当花皎的经纪人。
“艾玲姐,简宸除了拍戏现在根本不和我讲话了。”卢艺晨眸中含泪:“我要输了。”
“如果你把嫁给简宸定义为‘赢’的话,你已经很难输……毕竟简宸也被逼到没什么退路了。”艾玲姐看了眼桌上被吃完的酸梅,递给她一盒验孕棒:“去测测看有没有惊喜吧,我算过日子的。”
“啊?”卢艺晨又惊又惧:“可是我完全没想过这个。”
“酸儿辣女,希望你肚子里是个男孩吧。”艾玲姐脸上并无多少喜气:“如果是女儿还要麻烦。”
“简宸家重男轻女很严重吗?”卢艺晨有点慌了:“我觉得是个女儿。”
“你先去测,不想那么多。”艾玲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倒还未必呢。”
“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咖啡厅里,黎鸳华紧盯着艾玲姐。
“我说,简宸打算什么时候求婚,最好能提前通知我,我们这边也好做准备。”
“是什么让你觉得卢艺晨能进我家门了?”黎鸳华气笑了。
“因为小朋友吧。”黎鸳华推过来厚厚一摞诊断书:“我带卢艺晨查了宁州的十五家医院。”
黎鸳华一张都不看,断然道:“你让她先怀着,生下来做了亲子鉴定再说。”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艾玲姐一摊手:“可惜走了十五家医院的妇产科,总归是会遇到那么一两个有点多嘴的八卦护士嘛……”
“我们新野的公关也不是吃素的哈。”
艾玲姐摇摇头:“就怕人言可畏。”
“简宸明摆着是被你们算计了,我这个做母亲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吃亏不成?”黎鸳华拍着胸脯痛心疾首:“将心比心,你难道没有孩子?”
艾玲姐嘴一抽:“我还真没有。”
“卢艺晨这样耍心眼嫁进来,真以为能得到我们的接纳?”
“以后的日子是她自己过的,”艾玲姐面无表情:“这不是我操心的问题。”
养尊处优大半辈子的黎鸳华面对油盐不进的艾玲姐,终于无话可说:“我不同意这桩婚事。”
“简宸会同意的。”艾玲姐笃定地说:“他不可能过了几年突然站出来发声明说,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他的粉丝九成以上都是小女孩,可不能把渣男的帽子戴实了。”
黎鸳华挤出一个皱纹毕现的笑容:“你们两个这段时间走夜路最好还是小心一点。”
“世道昌明啊。”艾玲姐笑着饮尽杯中茶:“走到鱼死网破的那一步对谁都不好。”
黎鸳华忍了一会,终于问出口:“男孩女孩啊。”
她问出这句话来,艾玲姐已经胜券在握,仍装傻道:“查这个是违法的。”
“如果是男孩……”黎鸳华语气稍稍松动:“或许还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艾玲姐笑了:“结果不会让你失望的。”
艾玲姐和黎鸳华的史诗级会晤后当晚,沉默了数月的简宸终于发了条官宣微博@了卢艺晨,算是承认了二人的恋爱关系。
“你千万别给我得意忘形啊,”艾玲姐给卢艺晨敲警钟:“这段时间一定要低调再低调。”
卢艺晨时不时就想摸一下扁平的肚子,满脸幸福:“这里面有个小baby哎,生命真的好奇妙哦。”
艾玲姐又叹了口气:“怀孕的消息简宸他家总算压下去了,但你这么不掩饰没两天就得爆出来。”
“可是我为什么要隐瞒啊?”卢艺晨说:“我自己怀的宝宝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艾玲姐烦不胜烦,但还是好着性子解释道:“因为你的最终目的是嫁进简家,而不是帮他养个私生子——这次是他让步了,但你不可能一再逼他。”
“可是我现在觉得嫁不嫁都无所谓了。”卢艺晨笑眯眯地说:“我已经有宝宝了,我一个人也可以养大她。”
艾玲姐看着她许久都没有说话。
“你不信我啊?”
“你还是趁早给孩子找个爹吧。”艾玲姐冷静地说:“我看他亲爹挺合适的。”
“那简宸真的会娶我吗?”卢艺晨眨眨清澈无辜的大眼睛:“我是不是应该去讨好一下黎太太?”
“不。”艾玲姐断然道:“你和简宸好好处就行了,不用管未来婆婆,让她继续讨厌你也没关系。”
“那她以后会阻拦我嫁进去吧。”
“她已经在阻拦了你没发现?”艾玲姐敲敲她的脑壳:“要不然简宸能这么快官宣?”
“唉?”卢艺晨又不懂了:“为什么?”
“少问,多想。”艾玲姐说:“我又不能永远陪着你,这个点你自己悟。”
她难得没骂人,倒让卢艺晨有些不适应了:“艾玲姐你今天脾气好好啊。”
艾玲姐撇撇嘴:“你少来这套,明天简宸应该没有通告,陪你一起去做产检。”
“可是明天我有武术训练……”
“那种训练去不去都无所谓了,反正以后也不会有戏给你拍了。”艾玲姐在卢艺晨的衣橱里挑选衣服,挑出来一身素色的裙子:“你明天就穿这套去吧。”
卢艺晨捏紧手中的剧本:“那我以后真的没机会再当演员了吗?”
“如果你的名声没坏的话,嫁给简宸之后还有希望成为新野的御用演员……但现在,能嫁进简家然后平平安安息影就算烧高香喽。”
卢艺晨心中有股气总也顺不了:“太不公平了,一晚上而已,凭什么就说我的名声坏了,又不是活在清朝。”
“你把女明星想得也太好当了,扮演别人的梦想是有代价的,你关起门来当条淫|荡的母狗都没关系,但在人前必须贞洁地像个圣女。”艾玲姐说:“现在你把这层遮羞布撕下来了,主流的圈子就容不下你。”
她这话说得直白粗鄙,卢艺晨呐呐无言。
“所以我说当演员有什么好的,风里来雨里去的,还受各种条条框框约束,”艾玲姐捏捏卢艺晨的脸颊,这段时间拍外景戏被风沙吹得有些粗糙了:“再没有比养尊处优的全职太太更好的职业了。”
“真的吗……”
“当然啊,你只要每天陪孩子玩,然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他回家就好了。”
“那他要是不回家怎么办?”
“放心吧,”艾玲姐笑了:“到时候你会盼着他少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