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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1章 配合夫人与大人当真天生一对,竟配合……


    安王自起兵起,便不能安枕,这夜好不容易到三更才入睡,却好像才合了眼,就被赵宁的突然求见惊醒。


    他生怕是顾临带了兵来了,急披了衣起身,没等赵宁禀报就先问道:“出什么事了?”


    “有重要情报,儿臣怕耽搁了大事,才深夜来搅扰父王。”赵宁又抬头看了看左右,确定屋内只有他父子二人,才掏出两封信递过去,“这是探子截获的顾临给吴实和徐正的密信,让二人继续想办法劝父王出兵,朝廷四路大军合围,只等父王出了昌州,便一网打尽。”


    安王将两封信一一看过,内容大同小异,除了赵宁所言,还感激赞许了二人对朝廷的忠心,嘱咐务必乘时待机而动,不要因此受累,几位武将的密报还要靠他们暗中策动,严加防范。


    徐吴二人在他身边出谋划策多年,最得他的信任,可他又怎么会不为这些证据疑心:“确实是顾临写的吗?从哪里截获的?”


    赵宁又呈出一张纸道:“是,儿臣寻了从前他给孙谦的回信来比对,确实是他的笔迹不假。而且他人隐蔽在吉州,是那边我们埋的眼线探得他送了密信出去,立马布控才得以在半路截获的。”


    “他在吉州做什么?”


    “在集结大军,现在已满城兵甲。”


    安王觉得好像有一股凉意从后背直冲天灵盖,他不想相信,可这几日桩桩件件都煞有介事。最重要的是,徐吴二人明知他根本不可能置昌州于不顾,可一直不顾他本心,竭力劝他尽早去南京,难不成真是别有用心?


    还有手下这些武将,有不少是迫不得已归降的,到底是哪几个已暗通了顾临?难怪这几日流言、告示满城皆是,却始终找不到始作俑者,原来不仅有细作混进了城,还有内应与之配合。


    他缓缓放下了密信,看着也一样面色凝重的赵宁,突然间竟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恐慌:“城内尤其是各府内都给我好好查一查,看看究竟都有谁与他勾结!”


    应溪自那日被赵宁威吓后,就再也没见过这些重要人物,但每日接触的仆从、守卫态度突然都转变了许多,不止是和颜悦色,甚至有些讨好逢迎。


    这样的情形倒让传递消息更加便宜,她也很快明白了是顾临近日所为,震慑了这些人。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安王就算谋反成功,他们也不可能沾多少光,但若顾临真的率兵来攻城,他们得罪了这位夫人,如那讨逆告示所言,却都是首当其冲的罪责,他们都怕秋后算账,自然都明白私下里该怎么表现。


    应溪当然不会拒绝这些好意,顺势从他们的嘴里得知,安王迟迟没有出兵,赵宁这几日更是四处搜寻,好像到处抓细作和内应。她听了这些,虽知道是顾临的离间计有了成效,却也怕他在城中安插的内应会因此露了破绽,尤其担心府中给她送信的人暴露,不免忧心忡忡。


    果然没两日,赵宁就又带着许多人出现在了她面前,刘贤也在其中,倒不见了吴实和徐正。


    赵宁忙活了几日,并没有多大收获,因为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徐吴二人又极力申辩,安王也始终没探到有朝廷大军的踪迹,又动摇了起来。可赵宁却由衷地不信自己会落入顾临的圈套,在安王终于决定让他收手之时,更心有不甘,刚好有人跟他建言,或许可以去卢应溪处查查,他也觉得甚是有理,便匆匆带了人来。


    赵宁一走进来便开门见山:“父王暂时不准动你,倒让我把你这给忘了。顾临那么在乎你,这城中内应怎么会不给你传消息,你说是不是?你还是快点老实交代吧,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应溪坐在桌边不解地看着他:“世子爷高看我了,这些机密我怎么会清楚?我来此便被关在这间房内,连门都出不去,到底谁能在您眼皮子底下给我传消息?”


    “哼,别跟我嘴硬!顾临诡计多端,你以为我当真信他会不想办法救你?”赵宁说完又朝房内四处望了望,向身后护卫道,“搜!”


    几名护卫迅速散开检查搜寻,十分熟练,赵宁一直盯着应溪,见她眼里有藏不住的惊慌一闪而过,却又生生按捺回去,仍故作镇静垂眸坐着,更加胸有成竹起来。


    可不大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搜出来什么赵宁想要的东西,他皱眉走到应溪身边,一把将她从桌边拉开。应溪想挣扎,却立时被两个人摁住,不得动弹。


    赵宁指着应溪刚坐着的地方:“就搜这里!”


    护卫们立马上前仔细检查桌椅,赵宁看着应溪面上再掩不住的恐慌笑道:“我猜对了是不是?”


    应溪咬着唇默不作声,果然不出赵宁所料,没过多久,就有人从木桌一处非常隐蔽的夹缝中,抽出一张纸条呈了上来。


    赵宁打开一看,当真又是顾临的笔记,上面写着:“应溪,知你如今处境,但我只能以大义为先,暂且不能来救你,望你体谅。但也请心安,他们并不敢伤你,等安王被引出昌州,城内空虚,给你信之人,便会安排救你出去,耐心等待即可。此信务必阅后即焚,切记!”


    一切果真皆如所料,赵宁看完信志得意满地笑了,但有一点他不明白:“为什么不按顾临所说将信销毁,要藏起来?”


    应溪面色苍白地站在一边,依旧没有说话,赵宁半天没等到答案,有些不耐烦,于是把这个疑问先抛到一边,又转而问起他最关心的点:“这封信究竟是谁给你的?再不交代可别怪我动手了!”


    刘贤阻止道:“世子爷,现在证据确凿,她日日接触的也就那几人,把他们都叫来一审问便知,殿下吩咐了现在还不能伤她,何必又违了殿下的意。”


    赵宁阴沉地看了他一眼,却也明白他所说不假,没有反驳,刘贤会意,忙吩咐下去,不一会门外便跪了七八个人,全都一脸惊慌地矢口否认。


    刘贤早知会是这个状况,又问道:“那你们有没有觉得除自己之外的哪个人最可疑?”


    七八个人抬头望了望左右,也都没注意没觉得其他人可疑,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近日因为不约而同对应溪的看管松懈和讨好,似乎已经成为一个小团体,也并不想其中任何一人出事,或多或少受到牵连。


    一名胆大的守卫先开口道:“禀世子爷,每日送饭送水,我们听命守在门口都盯得仔细,绝无可能有夹带,我们都在府中多年,怎么可能有异心?要说可能有疏忽,也就除夕夜那晚,来了太多人,我们可能没顾上……”


    他说到这里便止住不敢再说,但显然目的已经达到,赵宁和刘贤对视了一眼,似已经在盘算除夕夜被钻空子的可能。


    赵宁思索了一会,更觉接近了真相,质问道:“那晚我先走一步,你们几人留下又做了什么?”


    刘贤忙又跪下解释道:“世子爷,当晚我就一直跪在这里直到离开,而后便也再没来过这里。”


    赵宁又看向守卫们,当晚的两名守卫也都点了头,其中一个禀道:“是如刘先生所说,世子爷走后,他们也就说了几句话边走了,但是,但是……”


    “有屁快放!”赵宁暴躁地吼出了声。


    那守卫再不敢犹豫:“但是吴先生是背对着我们,走近她面前说的话,我们并没看清他有没有做什么。”


    这些话正中下怀,正是赵宁想要的答案,这样才说得通,如果是这几个仆从给的信,他们哪有能耐能安排救出被囚禁之人,但吴实确实有这个能耐。他一如既往阴恻恻地转头,看着已惊慌无措的应溪道:“都到这一步了,老实交代吧。”


    应溪好似没有一点力气,悠悠跪坐在了地上,心里却乐开了花,她没想到还能遇上这样帮忙的,她努力敛了真实情绪,面上仍绝望地求道:“老实交代,世子爷能对我手下留情吗?”


    赵宁正为自己的英明之举感到骄傲,此刻心情甚好:“本世子本就是怜香惜玉之人,若不是顾临可恨,谁有功夫对付你?你把事情交代清楚,我保证不杀你。”


    应溪点头道:“倒也没什么,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就是除夕夜那晚世子爷走后,他上前拱手与我说了两句话,趁机偷偷将纸条递与了我,其他事情,我便都不知道了。”


    “那为何不按顾临所说,要将信留下?”


    应溪又沉默了会,眼泪止不住道:“世子爷不明白吗?我根本不信他,我原也以为他会不顾一切来救我,可原来都是被他的甜言蜜语哄骗了,我哪有他的仕途和功绩重要!他不管我的死活要带兵来攻城,就给我这么只言片语,轻飘飘一句你们不敢伤我,会有人来救我,我怎么能信?又怎么可能安心等待?果然我写了求救信给他,都多久了他还是不肯来救我,可见我将信留下是对的。”


    赵宁还是不解:“因为这些留下这信?”


    “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我还有什么办法呢?”应溪凄楚道,“这封信好歹是个把柄,否则顾临怎么会让我烧掉?我只是想如果到时候没人来救我,我或许有机会能拿着这个把柄,威慑那位吴先生帮我,我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赵宁听完也觉得合情合理,她困在这里并不知外面的情形,不晓得顾临是真想救她的,所以有怨才会如此,也让他因此拿到了证据。


    他当然也不会好心告诉她真相:“我早说他负心薄幸,现在可算看清楚他真面目了吧,不过我刚答应了你不会杀你,现在只要你回头是岸,愿意为我所用去对付这个负心人,我定保你平安无事。”


    “自然会,谢过世子爷大恩大德。”应溪在刘贤疑惑的目光下,郑重地给赵宁行了个跪拜礼,直到他们离开才抬起了头,看着跪在门外给她送信之人,也同那群人一起起身,都念叨着还好只是虚惊一场,惊魂未定而又庆幸地退了下去,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吉州正月初九收到密报,安王已准备出兵,顾临清楚疑兵之计拖延不了几日,也一直做着随时应战的准备,可收到消息还是觉得急迫。他手头的境况虽比安王刚反时要好很多,但终究太仓促,虽紧锣密鼓日夜筹谋,但还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议事厅里,坐满了吉州及附近府县能来的官员,冯仑和邢洵留守永州,秦皓带着永安精锐前两日刚到,接管了整个军队的指挥和训练事宜,他先禀道:“大人,如今各府县调来的兵,加上从周边乡绅大户抽来的家丁和新募的民兵,共计两万六千人,大约还有两千兵在路上,过两日应该能赶来,只是新募的民兵总要再训练几日才能上战场。”


    顾临点头,又问吉州知府武定道:“粮草和战船如何?”


    武定为难道:“粮草问题不大,周边都存粮充足,大半已调来吉州,只是战船数量与您定的数字还相去甚远,要能再多拖几日,肯定会好很多。”


    顾临捏了捏眉心,安王密造了多年的战船,必定是水师沿江东下,要截住叛军,恐怕少不了在水上一战,而他如今只能尽量募集渔船,商船和各地卫所废旧的船只,而这短短几日,要募到可与安王对峙的船只数量,确实太难。


    但箭在弦上,已没法再等做到万全准备:“民兵留下来再练几日,战船的事也不能停,先集结能上战场的军队,随时待命。”


    秦皓、武定二人皆领了命,厅中众人却都心里没底,虽然都知道顾临拖了安王这许多日已是奇迹,但还是遗憾不能再多几日。本来兵就不多,又有这许多还不能上战场,最重要的战船还不齐备,怎么看都不像有胜算的样子。


    顾临看着他们士气不振的样子,明白他们的担忧,但他料想安王发现被他骗后,定会气急败坏更急于集中兵力,快速拿下安庆,并不会先与他们对峙,他们其实还有些时间,但这一切要等安王有行动后才有定论,他也在冒险  ,此刻大概并不能以此来安抚他们。


    而就在这时程顺急跑进来大声禀道:“大人,鲁克那边又派了信使来,说吴实和徐正已被抓了起来,安王暂时又不出兵了。”


    厅中众人听了,面上立时都换了颜色,顾临也有些意外:“信呢?”


    “回大人,鲁指挥急得来不及写信,让我赶紧快马来报。”跟在程顺身后进来的信使跪下来禀道,“他让我一定要向大人转达他对您的敬佩之情,说您当真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夫人也让人刮目相看,与大人当真天生一对,竟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顾临急得站起来打断道:“她怎么了?说重点!”


    那信使立马收起了笑脸:“是,安王本信了徐吴二人的自证,但赵宁去夫人处搜出了大人的信,鲁指挥听了府中内应口述,原还吓了一跳,以为暴露了,可不曾想在守卫的佐证下,竟证实是除夕夜吴实趁机给夫人的,夫人还向赵宁解释是因为您不去救她,才心生怨恨留下了那封信,想以此胁迫吴实助她逃走,安王因此确信了徐吴二人已叛变,更不敢轻易出兵,怕中了大人的埋伏。”


    顾临不及细想其他:“夫人如今如何?赵宁有没有对她怎么样?”


    “没有,赵宁以为夫人已倒戈,倒承诺不会伤害夫人。所以鲁指挥才赞不绝口,说大人这招真高啊!”


    顾临这才放心,又缓缓坐了回去,已想明白事情关键,心里却好笑鲁克竟以为这是他的安排,他怎么会以应溪做局?不过鲁克又怎会知道,应溪本会摩他的字,这几个月又时常练笔,已写得他都分辨不出差别。她定是自己又以他的笔迹写了封信,故意迷惑赵宁,陷害吴实,让局势又生了变故。


    他只是记得应溪说不喜欢糊里糊涂,他想让她能够心安,才让鲁克尽可能将当下的形势都传递给她。可他的应溪如此聪慧,从来知他所思所想,所谋所虑,在绝境中仍能助他一臂之力。


    他欣喜又悲凉,只希望应溪为他争取的时间,能让他更万无一失地救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