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原随云火急火燎地跑了, 到底去做什么了,林素不感兴趣。总归不是放虎归山,这点她心中有数。


    两次天雷滚滚, 孩子已经被吓傻了。


    林素其人, 在原少庄主心中深深地刻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当之无愧的心理阴影!


    今日过后,但凡原随云心里头有什么黑泥冒出来点儿, 那道青色的身影和头顶的天雷就会现身把它击散。


    虽说这么做有点不道德。但谁让孩子长歪了呢, 循循善诱已经不管事儿了,就得下一记猛药, 强掰过来。


    瞧瞧她,一没体罚, 二还给治了眼睛。头顶天雷虽说配合, 却也没真的劈在他身上。这不比杨教授的“电击疗法”靠谱多了?


    林少宫主悠哉悠哉点开世界BOSS列表, 心道也不知这里头还有没有这样子的“小可爱”。她不介意再多收两个“学生”。毕竟这可比刷霍休还被人抢人头有趣多了。


    林氏教育法, 因“材”施教,效果显著。


    欢迎广大朋友入股。


    原随云走得时候是冬月初。冬月是十一月, 再过一月, 就是新年。


    年底,许是各家都忙着过年,江湖暂且风平浪静。


    平淡的日子其实过得最快。


    一晃便是腊月二十三。


    她如今在南方,江南的小年儿是腊月二十四。


    林诗音早在二十那天便启程去了老宅祭祖。


    古人都讲究这个,祭祖之后便是团聚。林素也是瞧见她这般,才想起她这大宅子里头的霍大管家也是有家的人。于是素手一挥, 给人放了年假。


    说实话,霍大管家不太情愿。心中思念是有的,但他更怕自己一去不回。


    林少宫主看出他的纠结,笑道若他回去这趟, 真被家里人扣下,那她过完年便去上门要人。左右都会满足他“驱使三年”的报恩。


    霍大管家面露狐疑,再三确定后,这才背了个简单的包袱出门了。


    【宿主,要是霍天青不回来,我们真的要上门去要人呀?】软萌的小系统满是天真。


    那可是天禽门唉!


    感觉打不过!


    目送霍天青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林少宫主这才哼笑一声:“ 怎么可能?”


    这报恩什么的,本就是碰瓷儿碰上来的。霍天青这几个月的忙进忙出,林素都看在眼里,已然觉得够了。


    “霍天青,天青。他本就应是飞往高处的海东青,不适合困于我这小小宅院,当个什么处理琐事的管家。”


    小系统觉得林素说得对,但有一点不妥:【可是,你都答应他了呀。】


    “嗯……”林少宫主沉吟了片刻,仿佛很是认真思考了番,随后答道:“ 但上门要人是不可能的,顶多……暗中帮他离家出走。”


    小系统:【???】


    “放心。霍天青原就是偷偷溜出来的。离家出走这事儿他肯定比我有经验。”一想起霍天青刚刚离家就被人盯上的惨状,林少宫主笑得更欢,不免带有戏谑之色。


    【……行叭。但你要小心哦。】单纯憨直的小系统已经被带歪了,完全没觉得自家宿主这个想法有什么不对。


    林素垂下眼眸,指腹摩挲了下,低笑一声:“ 小傻子。”


    小系统难得聪明一回,知道林素是在说自己。于是乎,祂气鼓鼓道:【我才不傻呢!哼哼!】


    对此,某无良宿主乐不可支,识海中化出一只手来,撸了一把那一直垂涎的云团过过干瘾。


    霍天青走后,林府更显清冷。


    无牵无挂的林少宫主倒是没觉得什么,反而给家中没什么存在感但一直在默默劳作的仆伇增了一个月的赏钱,每日改成半天轮休。


    于是,偌大的府邸看上去出现的人影更少了。


    二十三当日,林素叫人做了块儿年糕亲自在灶台口糊上一把。然后,让人给她下了一碗白菜鸡蛋的饺子。


    小系统忍不住问:【不是明天小年儿嘛?】


    “我北方的,过二十三。”


    【奥奥。原来北方小年儿就吃饺子啦。】


    闻言,林素的筷子微顿:“小年新年都一样。”


    小年儿要吃什么,做什么?时间太久,她已记不清了。


    唯一还有印象的,就是年幼时,父亲带着自己的手,在灶台上抹了块儿年糕。而他长什么样子,她也模糊了。只记得,他当时是带笑哄着自己的。


    林素眨眨眼,放下筷子,缓缓回神。


    她眸子清亮,嘴角带笑。


    惆怅伤感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旧人旧事,是用来缅怀惦念的。而不是拽着自己停留不前的枷锁。


    若她还看不清,便也白活了这一百多岁了。


    “嗖!”


    一枚瓜子打了过来,林素双眸一凛,偏头躲过。这瓜子的力道不重,没有敌意。她抬眼,看向丢出“暗器”的方向。


    这个时候,能无所事事,来寻她这个闲人的,唯有一个陆小凤。


    “ 想什么呢,连我的脚步声都没听到?”陆小凤走了过来,瞧她桌上的盘子,也不客气,伸手就捏了个饺子叼在嘴里。


    一个饺子嚼碎咽下后,他居然还嫌弃上了:“ 呸呸呸!饺子都包素馅儿,你整日里都吃这味道寡淡的东西,难道是要辟谷升仙?”


    小系统闻言一乐,林少宫主也是眉梢轻挑。还真别说,他猜对一半儿。


    辟谷升仙她前世都做了,如今倒是不需要。只是没了那口腹之欲,吃什么都不香罢了。她自己倒是能烤个肉吃祭五脏庙,奈何本人太懒,不如就这么着。


    陆小凤嘴上嫌弃,手上却是不停。林素被他带起一分食欲,拾起筷子从盘子里抢了一个。


    “ 嫌没荤腥,那倒是别吃我的饺子?”


    陆小凤见她动筷,尽然护食地把盘子拖到面前,三两下把剩下的几个饺子塞进嘴里:“ 你又不饿,跟我抢什么。”


    “我吃我自己的饺子,还成了抢了?”林素摇头放下筷子,“怎么,你是一路饿过来的?”


    “可不是嘛!”陆小凤吃完饺子又是吨吨吨两大杯茶下去,这才觉得舒坦了。


    “我这是听到了消息,马不停蹄地跑过来给你报信儿了。只吃你一盘没肉的饺子,我都亏了。”


    “消息?”林素抬手让侍女撤了盘子,重新上了壶热茶。


    “关于我的?”


    “都差不多。”陆小凤说,“ 一个好消息,一个怪消息,你先听哪个?”


    “ 怪消息?”林素倒是头回听这么个说法儿,下巴微扬:“ 先听这个 。”


    陆小凤摸摸胡子:“ 还是先听好消息吧。”


    林素:“……”


    ——那你还问我做什么?


    “ 你说。”


    “ 好消息是——你彻底在江湖上出名了!”陆小凤说着,还装模作样拱了个手:“ 恭喜啊,林大夫。年纪轻轻,已挤入神医之列了。”


    年纪“轻轻”,上百“妙龄”的林素:“……什么意思?”


    “ 还不是你为原少庄主换眼的事?”陆小凤也不卖关子,“之前原兄眼睛缠着纱布,江湖人对此事将信将疑。如今他已彻底复明,双眼如炬。自然是最好的证明。”


    “今年西北之地雪下得大了些,穷苦的百姓不太好过。原少庄主年底回了无争山庄第一件事就是开棚施粥,还送煤炭。”


    “此举乃大善!众人美誉,原少庄主却是推辞,还解了江湖人的好奇心。言明你林神医视金如土,为他换眼,只图他多行 善事,积福积德。”


    “这番话如今在江湖上比关外的大风刮得还猛烈。”陆小凤夸张摇头道:“你如今,想不出名都不行了。”


    “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陆小凤的朋友居然还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神医呢!”他说着像感慨,但面上的揶揄却是太过明显。


    “呵!”林素对他冷笑一声,回击道:“我可是当日就表明过自己的医术。何时来得不显山不露水? ”


    可惜花满楼一直无意于此,她和陆小凤心中知晓,也都不提。


    “就算如此,也总比背后捅你一刀的霍休强百倍。”


    陆小凤:“……”


    ——扎心了!


    不提这个我们还是好朋友。


    林素暂且放过他,她对名声不名声的不感兴趣。


    “下一个。”


    “怪消息就是……”陆小凤神色正经了不少,“ 前两日,威武镖局的四十万两的镖银被劫了。劫镖的人是个绣花的怪人,一根绣花针就绣走了四十万两银子。”


    林素先是挑眉,而后又疑惑道:“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这怪人不仅绣走了银子,还绣瞎了常漫天的一双眼睛。”


    她:“???”


    “正巧,你令原随云复明的事情,如今江湖皆知。”


    “而那怪人亦扬言,他的绣花针,专绣瞎子。若他再犯……世上因他丢掉眼睛的就不止常漫天一个了。”


    她:“……”


    这一时片刻,林素也不知说什么好。


    她怎么说也算是混过江湖的了,她也知道对有些人来说比起被一刀抹了脖子,留条性命却夺走双眼,更让人觉得屈辱。


    她堂堂修真界太玄宫少主,如今在这里自身医术也不怯什么疑难杂症。


    可绣花人的做法让她只想打人。


    这人报复社会就报复社会,干什么非要刺瞎人家眼睛?


    她又不用他给自己提业绩!


    在林素看来,这人明显是傲得没边儿了,想来找死。各该来一顿天道的电疗SAP,让他知道什么叫尊法守法,天道轮回。


    林素本就被原随云宣传了一番,如今又有绣花人这波骚操作……林少宫主简直是直接被动C位出道,成了江湖中最亮的崽!


    但她半点不想要这波热度。


    如今被这绣花怪人送上风口浪尖,她恐怕想跟漂亮姐姐林诗音安心过个年都不成了!


    “什么东西!”林少宫主怒拍桌面,恨不得当场劈了这绣花盗。


    “别气别气。”陆小凤笑着劝了两句,从心口处拿出包栗子,亲手剥了一个递过去。


    “才买的糖炒栗子,光闻着就香。还热乎着,先给你尝。吃一个顺顺气。”


    陆小凤抛过来,林素抬手接过,直接把栗子扔进嘴里。


    栗子确实甜,口感软糯,咽下时也不噎。所以,林少宫主伸手,把陆小凤刚扒好的第二个栗子也要了过来。


    陆大侠好脾气笑笑,充当个剥栗子的工具人。


    第二个栗子入口,香甜可口。但嚼着嚼着,这味道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林素皱皱眉头,舌尖灵活地转转品了品,而后略带犹疑地捏了块儿栗子皮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而后,她面色猛得一变,反手就是一套回血+护盾。


    “呸!”


    她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见陆小凤手中的栗子已经送到嘴边,飞扑起身把它拍掉。


    “怎么了?”


    见陆小凤这茫然无辜的模样,林少宫主深深沉默了一瞬,然后才道:“ 陆小凤,虽说咱们两个平日以互怼为趣,但我自认没对你动真格的。”具体“真格”请详见原少庄主。


    “阿素,你突然说这个做什么?”陆大侠更加迷惑,“我知道的,我们两个,谁也没放在心上啊?”


    “……但我想绝交了,否则迟早有天被你坑死。”


    “陆小凤,今日我要是挂了,做鬼也要骂死你!”


    陆小凤瞪眼,惊诧莫名:“ 阿素,你这个玩笑可不能开。再说你这不是好好的……吗?”


    “噗——”林少宫主再也憋不住心中的气血翻涌,一口黑血喷出来!


    【宿主!!!】小系统尖叫出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她闭了麦。


    “阿素!!!”陆小凤直接从凳子上蹦下来,整张脸都吓得煞白。


    “ 你别吓我!”他稳住她的身形,双臂把人护着。莫名慌乱无措。


    朋友毫无征兆在面前吐血,血液发黑,显然是中了剧毒。陆小凤瞬间反应过来,看向桌上的栗子。传说中甚至可接剑神西门吹雪一剑的无双手指开始颤抖。


    他这包糖炒栗子,是自己亲自买来,亲手剥开,送进朋友的口中。


    若是林素就此丧命……这和他亲手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果。那怕他是陆小凤!


    陆小凤急红了双眼,近乎乞求道:“ 阿素,你别死!千万不要有事!”


    见他伸手过来,都要碰见自己嘴边挂着的黑血。林少宫主嫌弃地躲开,伸手把他的手拍下去。


    她的力道很轻,说话也失了中气:“ 话说早了,我还死不了。”


    但这毒猛得很,陆小凤碰了,未必还能活着。


    “呃!”说话间,林素又呕出一口鲜血。


    一瞬间,她周身青芒大胜,连陆小凤都被突然迸发的真气逼退一步。


    林素调起全部真气,盘腿坐下。按理说运功排毒,应该宁心静气,唯恐有所闪失。


    但林少宫主她不一样,林少宫主甚至还有功夫骂骂咧咧。


    “妈的,别让我知道是谁搞的。老子弄不死他!”


    “……阿素?”


    这样的林素,陆小凤也是头一次见。眼前的少女前后画风差异过大,仿佛一瞬间变了个人。


    青衣少女平日里的清冷淡然寻不见半分踪迹。起了真火的林少宫主是整个修真界都要退避三舍的人物。


    清冷的皮子是跟师父学的,沙雕的性子是后来发掘的。但天生的暴脾气却是刻在骨子里的!


    一个能跟某点男主死磕一路,最后拉着对方同归于尽的人……她能是什么善茬?


    不然你以为小系统刚来的时候为什么那么怕她?


    迄今为止,能跟时空管理局拍桌子谈条件的也没几个。


    如今,百年来的养气功夫在这一朝破了功。


    隐在心底最深处的煞气汹涌而出,戾气逼人!


    陆小凤又被逼退一步,呆愣一瞬:“阿素?”


    “ 闭嘴! ”


    “阿素,阿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人都凉了。”


    “早晚跟你绝交!”


    “……”


    陆大侠沉默地抹了把脸,放下心来。


    还有空怼自己,想来是没事儿了……吧?——


    作者有话说:导演:那个姓公孙的,别急着杀青,先领份盒饭。


    编剧:还有个姓金的呢,谁先来?


    导演:不急,反正都跑不了【吐烟】


    本来我想把这章断在吐血那儿的,但我怕你们举刀追杀我【捂脸】


    第42章 陆小凤搞谋杀?


    这大年底的, 陆大侠一包糖炒栗子栗子差点儿给林少宫主送走!


    什么绣花怪盗,都不重要了。


    眼前这个糖炒栗子的来源才是让人细思极恐。


    林素全身真气都活跃起来,自来到这里, 她还从没这般全力以赴过。


    “呃!”最后吐出的黑血渐渐变红, 她才觉得自己稍微活过来一点。


    《蕴神经》的功法不讲道理,自被林少宫主把它练出了花儿后更是逆天。


    身为奶妈, 她虽说是皮脆, 但她血厚啊!


    她虽说是双攻0.5,但她法强满值啊!


    如果把林少宫主的个人属性面板加个血条, 闭麦的小系统就会发现自家宿主的血条上多了个持续掉血的buff!


    血条瞬间空了百分之九十后,林少宫主身上就是一道青光涌出, 瞬间回满。然后满值的血条持续掉血, 在只剩一成血量后再度青芒闪烁, 满血复活。每每如此, 像极了小系统坐公交车一般的小心脏。


    “放心,我没事。”林素安慰着识海中的小系统, 还给自己刚才闭麦的操作道了歉。


    又乖又软的小系统向来好哄, 甚至主动揽货错误:【是我的错啦。如果不是我叫的太大声,会让你分心,你也不会把我禁言了。对不起,宿主。】


    “没有的事。”


    “你也是关心则乱。这不是错。”


    林少宫主心中一笑,意识化为手掌对识海中的团子撸了一把。


    小系统哼哼唧唧,却不躲不避。心中则想着, 自家宿主这么温柔好说话,刚刚那一身戾气又爆粗口肯定是自己的错觉。


    小仙女怎么会说脏话呢?


    如果有,那绝对是被逼急了。


    小系统心中念叨着,默默把林少宫主崩了人设的操作合理化。


    然而“温柔好说话的小仙女”林素, 也没有辜负祂的期望,对陆小凤的态度没有想象中的怒火。


    她取出帕子,隔着布料捏起一颗栗子,细细瞧了瞧。


    糖炒栗子的外壳并没有毒,无论是炒栗子的糖还是砂用得都是极好的,火候也是正正好好。也是因为如此,这栗子闻着吃着都比大部分的干果铺子卖得还香。


    指腹微微用力,栗子皮便裂开,露出里面的果肉。林素小指指甲揩了一点,放入口中,舌尖细抿。


    “阿素?!”她这举动,把见人无事才刚放下心的陆小凤吓得一激灵,直接伸出尔康手。


    “噗!”林素淡淡看他一眼,把那点子晦物吐在手帕上一同扔掉。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陆小凤露出一个苦笑,简直比哭还难看:“ 一时半会儿?”


    这个重点抓得好。


    林少宫主改了话:“ 顶多虚弱一个月,不妨事儿。”


    ——那你还去尝!


    陆大侠双腿发软,都快给她跪下了:“ 阿素,要不你还是接着骂我吧。”


    这平平静静的,又把毒往嘴里送的模样太吓人了。


    “我骂你做什么?”林少宫主横他一眼,表示自己根本连脏话都不会说,又怎么会骂人呢?


    陆小凤:“……”


    ——行吧!


    你说啥就是啥。


    林素懒得理他,继续看手中刚才险些要了她的命的东西。


    “收起你这副快要哭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府上就要摆席了。”


    “倒是这栗子……”她双眸微微眯起,眼中的冰寒之色却快要藏不住。顶多只能骗骗好忽悠的小系统。


    说着,她取出枚银针扎了下栗子。银针拔出,并无预想中的黑色。


    “果肉□□,亦不能以银针测出。真是好大的手笔!”她笑了笑,眼尾却似乎透着剑光般犀利的寒气。


    “ 只这一枚栗子,其毒量就能要了三十个人的命!”


    这个数字,让陆小凤心惊:“三十人?”


    林素把手中的栗子一抛,准确地扔进那一堆“毒物”中。


    “这毒不能说是无色无味,但很巧妙地用糖遮掩了本身不浓的味道。看来,下毒的人不仅是个用毒高手,心思也很灵活。”


    这话,像是夸赞。但陆小凤听了只不由地阵阵发冷。


    林素坐下来,瞥他一眼:“ 只是不知,对方的目标是你,还是我。或许,我们都在她的名单上。”


    “ 这样的人不应该名声不显,”她转头看向陆小凤,“你混迹江湖这么久,听说过没有? ”


    陆小凤细细想了想,正色回道:“ 是熊姥姥。”


    “以贩卖糖炒栗子杀人为乐,又是老妪模样,九成是她。”


    “九成?”林素不禁挑眉。


    陆小凤道出他那一成的不确定:“ 熊姥姥凶名在外。江湖人都知道,她有一个规矩,只在月圆之夜杀人。”


    而今天,是腊月二十三,可不是什么十五。


    熊姥姥杀人,怎么说也要等到元宵节才是。


    林素听了,不禁好笑:“ 杀人就是杀人,作了恶事,还讲规矩?”


    陆小凤叹了口气:“也是。”


    如果熊姥姥真如传言那般,今天阿素也不会生死里走了一遭。


    一想到这个,他不由瞪眼,反应过来。又问林素:“ 阿素,你真的没事了?”


    ——那一颗栗子可是能毒死三十人!而她自己就吃了整整两颗!虽说第二个栗子及时吐了出来,但这种剧毒,一颗两颗也没什么分别了。


    “我还能有什么事?”林素扫了眼地上的黑血,怼他:“难道吐血还不够,非要我死上一回给你看?”


    “ 呃……”


    “不用瞎操心,我命大得很。我修习的内力有异,你也不是没感受过。对我本身而言,效果只会更强。而作用到你们身上,却是连一成都不到。”


    陆小凤这才放下心来。江湖偌大,功效神奇的内功心法也不是没有,更诡异的他也见识过,但那些功法陆小凤认为跟她不是一个路子。林素这般能提升人的血气又有内力增幅的内功,仿佛是为医者量身定制的一般。虽说他也是头次见,但因亲自领会过此法的神奇效果,总算放下心来。


    而林素却想到了另一层:“ 这个熊姥姥,除了这些消息外,再无旁的了?”


    陆小凤摇头,眼含悲悯:“ 毕竟见过的人都被她的栗子毒死了。”


    林素皱眉,杀心加深。又问:“ 战力如何?”


    陆小凤继续摇头:“不知。”


    “哼,你还能知道点儿什么!”林少宫主面带嫌弃,嗤了一声。


    “用毒杀人,或许本身武力并不高强。”林素大致按常用逻辑分析了下,不保证一定对。但她如今手痒,已快按耐不住:“ 你觉得,若我对上她,能有几分胜算?”


    “你???”陆小凤瞅着她,身子微微后仰,告饶道:“ 姑奶奶,你可千万别有这种想法。”


    别人不知林素具体战力如何,但与她交情最深的陆小凤和花满楼还是清楚的。


    她那身内力,只会对人有好处,杀不了人的!


    林素知道他担忧的是什么。可她的真气,并不只是如此。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手掌,纤细白皙,青芒随心意浮现而出。


    《蕴神经》看起来是个纯奶心法,用起来也是个纯奶心法。但它并不只是自己曾一直把嫌弃带在嘴边儿,只会给人加血回蓝的功法。


    它也是可以杀人的。


    只是有代价。


    而这也是她藏得最深的底牌。


    平日里的林素,遇事都喜欢直接莽上去。毕竟她血厚奶又足。如今又有反甲护身,很难死得了。


    但她一直都留了一手,以备不时之需。或许,是因为上一世的经历,让她习惯性地藏拙。


    沉默一瞬,林素的双眸映着手中的青光不断闪烁,最后还是把它收起。


    一个名字都没听说过的熊姥姥而已,还不值当她还没交手就暴露底牌。


    似乎是看出她的顾虑,小系统默默从空间内递出手术刀。


    【宿主不怕,咱们还有它呢!】


    手术刀可是小系统磨破了嘴皮子又压了大半价钱给自家宿主争取的福利。可是升级过后,它就一直在空间里头生灰,根本没有施展过它的第二形态。


    闻言,早就把这事儿忘在脑后的林少宫主摸出了手术刀,对陆小凤道:“ 你可别小瞧我。真动起手来,西门吹雪也未必接得下我一刀。”


    陆大侠觉得自己这个好友可能是被刚才的毒,药坏了脑子,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无脑的话。就算是吹牛,也不该拿西门吹雪当比照对象。


    这直接是用力太猛,把牛皮吹破了,根本飞不起来。


    陆小凤无语摇头,抬抬下巴虚点她手里的手术刀:“ 就凭这把小刀?”


    “ 自然不是。”林素转了转手中的手术刀,锐利的刀锋在她手指间翻飞,快得出了残影,宛如开出一朵花儿来。


    陆小凤瞅着林少宫主表演手中转刀绝活儿,他坐在林素对面,后者才痊愈不久的右手在空中自上而下划出一个半圆。


    观看绝活的陆大侠毫无波动,甚至担忧她刚好完的右手再添上两道新伤。毕竟那小刀利得很,他可是曾亲自领会过。


    一想到这儿,他的小臂还会隐隐作痛。


    也是这一瞬间,陆大侠走了神。林素手也放低,他的视线被桌角挡住。


    然后,他听到自家好友说:“ 只凭这把小刀当然不行。那——这把呢?”


    陆小凤只觉得眼前似乎一道流光闪过,接着便是“哐当”一声。


    他眯了眯眼,再睁开便是眼瞅着林素不知是在桌下还是在哪里,掏出一把一尺来宽,仿佛比他身量还长的雪白大刀,“哐当”一下拍在桌上。


    “啊!?”反应过来的陆大侠一蹦三尺高,如同见了鬼。


    惊吓过后,疑惑与好奇心便汹涌而来。他蹲下身子瞧瞧空荡荡的桌底,又瞧瞧桌面上的巨刃,不由瞪眼,如孩子一般看到不能理解又震惊莫名的新奇探究问她:“ 你这东西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


    林少宫主眼带轻蔑,直接嘲笑:“ 瞧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没见过”世面的陆大侠知晓她这是不会说了,不由地上半身趴在椅子靠背上,直愣愣地盯着桌上的刀。


    江湖中会武的人很多,用兵器的也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他什么兵器没见过?


    但这般巨大的刀,他也是头一次见。


    这是一把巨物!


    刀身又宽又长,刀面光可鉴人,刀锋锐利无比。


    只是,怎么瞧,都像是一把放大拉长版的菜刀!


    “呼!”


    林素把刀拾起,举重若轻。


    明明只是这么简单随意的动作都发出了破空之声。宛如冬日里仿佛会撕裂一切的呼啸寒风。


    时空管理局的装备虽说价钱黑了些,但还是有点好处的。在她手上,这把大刀的重量跟手术刀没什么区别。


    刀太大太长,林少宫主放弃转出个花儿来的想法。毕竟她这一屋子的东西还想要呢。


    所以,她选择直接把刀抗在肩上,下巴微扬,笑问陆小凤:“ 这把刀,你觉得怎么样?”


    陆小凤?


    陆小凤没说话。


    在他想好措辞之前,一名侍女走到门口,禀报道:“ 主子,有位姓盛的公子来了。他身边跟着的人太凶,门房拦不住,已进来了……啊!!!”


    侍女话快说完,微微抬头等着林素的回复。结果就看见自家医术高超,清冷如仙的主子嘴角带着血迹,肩膀上也抗了把大刀,似乎要杀人的样子。


    她看了眼林素对面的陆小凤,两人距离只隔了一张桌子,相对站着,好似对峙之势。


    侍女想不明白为什么陆小凤明明是林素的朋友,但两人却像是动了手的样子。


    看到自家主子嘴角的血迹,她想也不想,直接又是一声尖叫:“ 救命啊!陆小凤杀人了!!!”


    林素:“???”


    陆小凤:“???”


    陪着师兄无情来江南的冷血直接拔剑,闪身进屋,剑尖直指陆小凤。


    陆小凤侧身躲过这一剑,在冷血眼里却仿佛更让人怀疑。林素跻身神医之列,又有治疗无情双腿的法子。神侯府众人惊喜之余,自然也会摸清林素的底子。所以,林素和陆小凤交情不浅,对上霍休同进同出,或为至交好友这点他自然也心中有数。


    所以,他这一剑,不是全力,只为试探。


    “ 你躲什么?!”冷血皱眉,觉得他愈加可疑。


    ——他能说自己只是条件反射吗?


    毕竟这一剑来得突然。他不躲,谁知道这剑会不会落下去,在自己身上留个窟窿。


    行走江湖,最重要得便是警惕之心。


    “锵!”


    冷血又出一剑。


    陆小凤双指并拢,灵犀一指使出,夹住冷血的长剑。


    他无奈的脸上写满苦笑:“ 冷捕头,不是你想得那样。”


    冷血看看陆小凤,又瞧瞧眉梢轻挑,明显是在看戏的林素,信了几分。


    但他又闻到了很浓的血腥气,灵敏的鼻子不由嗅了嗅,看向屋里地上那一滩黑血,又戒备起来。


    这个林府,能被下人称作主子的只有如今江湖上名声大盛的林素。


    而他是来陪大师兄问诊的。不管这是不是自己想得那样,他都要把一切不确定因素排除在外。


    林素此人,不能有任何意外。


    冷血放下剑,却没收回。剑尖指着陆小凤,冷声警惕道:“ 你离她远点。”


    “哈哈!”看陆小凤吃瘪,林素实在没忍住,笑出声来。


    被冷血防贼一样防着不说,某人还在一旁笑话自己。陆大侠脾气再好也不由咬牙瞪了眼某个没良心的:“……行。”


    “冷血,把剑收起来。”后至一步的无情大捕头也到了,陆小凤眼睛一亮,觉得自己清白了。


    但拥有丰富办案经验的盛大捕头对血气同样敏感,他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血,后又把视线落在林素嘴角的血迹。


    “林姑娘这是被人投了毒?”


    在场明显就林素陆小凤两个人。前者吐了血,那后者?


    无情星目微动,不由地把目光投上毫发无损的陆小凤。


    天下第一大捕头的目光自带审问buff,只是带有疑问并无敌意的视线,也会让人压力山大。


    被盯着的陆大侠胡子都不摸了,在冷血随时都会再拔剑的怀疑态度下,他举起双手以证清白无辜,挤出个仿佛是哭的干笑:“咳……那什么……”


    今天确实闯了祸的陆大侠,求生欲也是极强。


    “若我说——这也是个误会,


    你们信吗?”——


    作者有话说:冷血:哼,你觉着呢!


    无情:……暂且听听(辩解)【微笑】


    陆小凤:……我太难了QAQ


    林素: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化身哈哈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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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章 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


    “熊姥姥?”


    听完陆小凤表明前因后果, 无情眉间微皱道:“熊姥姥此人,每次作案确是都在月圆之夜。”


    无情为诸葛正我大弟子,天下人口中的“大捕头”, 六扇门的一把手。他能确认此点, 自然是六扇门一直以来的情报。


    “没有例外?”陆小凤不禁想再确认一遍。


    “无一例外。”


    “ 遭此毒手者,亦无一生还。 ”


    无情双眸一凛, 显然是对杀人为乐的熊姥姥厌恶至极。


    可与陆小凤同样想不明白, 这熊姥姥今日怎么会破了以前的习惯。难道,只为杀陆小凤?


    思索间, 他抬眼看向林素陆小凤二人,视线在前者身上顿了顿。而此地, 又是林府。


    这一点, 又不得不令人多想 。


    陆小凤显然也想到了这点, 问林素:“ 你最近可有得罪过什么人?”


    这话问完, 陆小凤自己倒先沉默了。


    林素平日里的社交简单得很,他从未听说过她与谁结下什么生死大仇。更何况, 按他对林素脾气的了解, 就算有,她多半也会当场把人解决,绝不会留对方过年。


    所以,怎么看林素都像是受他牵连。


    而林素本人却不这么想。见陆小凤底下头去,面露愧疚之色,林少宫主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勺子甩在他的后脑:“胡思乱想什么?”


    “你少跟我在这儿矫情!”林少宫主面带显而易见的嫌弃。什么愧疚惭愧对不起, 这些不必要的东西都给她收起来!有这功夫,倒不如想想到底是什么人既想杀陆小凤又同时也想要她林素的命。


    两人的互动,无情看在眼里。心觉两人确实如江湖传言,互为挚友。不是什么人都能打到四条眉毛陆小凤的头, 女人倒是有可能。但两人之间,毫无半分暧昧,显然林素在陆小凤这里并不是什么红颜知己之流。这点,倒是颇为稀奇。


    冷血报剑站在一旁。他大师兄无情那么灵敏的心思。他的心思与直觉,都用在对敌与追杀歹人身上了。如果说非要说点什么,那他赞成林素给陆小凤这一下。被间接喂了熊姥姥的毒栗子,在冷血看来,林素捅他一刀都不为过。


    二位捕头的内心想法,林素没心思去想。见陆小凤捂着脑袋赔笑告饶,她白了一眼,收回了手。


    墨色的双眸一转,她脑中闪过一道灵光:“会不会是青衣楼?”


    自她入江湖起,跟陆小凤一同对敌被人所知的事也只有青衣楼霍休一事了。


    闻言,无情没有搭话,只是看向冷血。


    冷血:“不可能。”


    “绝不会是青衣楼余孽。”他笃定道。


    青衣楼是他们师兄弟四人联手剿灭。最后一名在逃的青衣楼杀手,已在半个月前,死在他的剑下。


    “六扇门的效率,我自是信的。”林素道:“我只是在想——毕竟秦桧还有二三好友。而霍休也算是死在我和陆小凤手中。”


    “熊姥姥破例特意来毒杀我和陆小凤,可是二人有什么交情?”


    林素这话一出,歪掉的思路开始控制不住。


    老头子霍休,老妪熊姥姥,一听年纪就很搭。兴许是旧情人也说不定呢。


    年纪大,自然要搞夕阳恋。总比和上官飞燕这对爷孙组合看起来更正常。


    林素的思路,陆小凤多半能跟得上。


    “这两人,是老,咳……老相识也说不定。”


    ——你直接说他俩是老相好得了!


    见她面色带有疑似古怪,陆小凤嘴角一抽,打断她乱拉cp的想法:“不会。”


    “霍休这家伙脾气怪得很,也很少与人相交。你与他说话,他或许理都不理你一下。别说女子,男子也受不了他。”


    “而早年间,他人在西域。熊姥姥也是近三四年年才出现的人物,两人不可能是旧相识。”


    陆小凤这个霍休的“前朋友”所说的话还是能有几分力道的。对上陆小凤无奈的眼神,林少宫主视线一瞟,收起八卦之心。正色道:“那上官飞燕呢?”、


    别忘了,萧秋雨柳余恨等人可是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熊姥姥虽说不是个男人,但万一呢?


    就算两人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熊姥姥这种一看就是反社会型的人物。而江湖中最不缺脾气古怪的,而这种心狠毒辣的人,更不能以常理来揣测。


    兴许,是上官飞燕勾搭了熊姥姥的老情人,毕竟她连霍休都下得去嘴。但因上官飞燕已经死了,熊姥姥无处可发泄,来毒死她和陆小凤间接报仇也说不定。


    听林素这个分析,陆大侠嘴角又是一抽。


    放过上官飞燕和霍休吧!如果不是冬天,这俩人坟头都开始长草了。


    “怎么,你这幅憋得慌的模样是想作甚?”林少宫主瞥他一眼:“我的猜测在你看来很离谱吗?”


    ——兼职离了个大谱!


    但求生欲又让陆小凤把话憋了回去。


    陆大侠只好抹了把脸,叹气道:“倒也不是。”


    “只是,听阿素你这么一分析,总让我觉得你在侧面印证了我识人方面有多差劲。”


    不仅是霍休,还有披着马甲的上官飞燕。


    还真别说,林少宫主还真是带了几分故意。见陆小凤还有几分自觉,无故被投毒烦躁心情总算缓和一些。


    “你若是能长记性,倒也不算白白被坑。”


    说完,她又道:“不过我倒也不是点你。”


    “只是,我这个人……从来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类人。”她一双清澈的眸子透着冷漠。


    人性之恶,她早在上一世就已领略过。


    也不要跟她说什么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死者为大?


    那也要看死得是谁。


    有的人,真的不配。


    林素这话,与闻言怔住沉思的陆小凤不同,经常直面罪恶的无情倒是十分赞同:“林姑娘此言甚有道理,引人深思。”


    林素弯弯唇角:“此句乃是我家乡一位先贤所言。我今日不过是借用罢了。”


    说完,她耸耸肩膀,自爆道:“左右也是毫无头绪,自然也要给自己找点乐子。万一我真猜对了,岂不是也算惊喜。”


    “若是什么都不去想,才叫我烦闷。”毕竟她的血条一直在掉,时刻还要想着给自己奶上一波。修身养性近百年也没治好自己脾气的林少宫主如今没提刀杀出去满街找人已是很大的进步了。


    虽然,那熊姥姥肯定以为她与陆小凤毙命于此,早就跑了。


    嗯?


    等等。


    “你们方才说——熊姥姥手下无生还之人?”


    “是。”


    “那如果这般的用毒高手,发现她毫无失手,甚至引以为傲的剧毒在我这里还不如二钱砒霜来得有用,又会是什么反应?”


    她这个假设可行。


    当然并不成熟。


    但总比什么都不做得强。


    比起心思活络,智商过人的陆小凤和无情,林少宫主是说干就干。


    反正都不知道这 熊姥姥如今蛰伏在何处,倒不如直接引蛇出洞。


    “可是,阿素……”陆小凤心有顾虑,但见林素已经打定主意的模样,不好再说。他看向无情,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无情没有辜负陆小凤的期望,劝道:“若是这般,林姑娘便处于风浪之中,更为危险了。”


    林素无所谓笑笑:“难道我如今不是站在风口浪尖吗?”


    那个什么所谓的绣花怪人,可是让江湖上更多的目光都投向了她。


    “如今时机也算正好。”


    林少宫主理了理袖口后,负手而立。背脊笔挺,好似松竹。


    “左右也要让天下人知晓——我林素,既当了这神医之名,自不可能只会这换眼一术。”


    “至于那熊姥姥?”


    “让她尽管来,我林素接着便是。”


    陆小凤抬眼,看向面前往日里互相揶揄打闹的挚友。


    此时此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日初见时的惊鸿一瞥。


    一袭青衣,双眸清冷,傲然无双。


    这才是太玄宫的林少宫主。


    ……


    小年过后,依然是林素霸占了江湖的热搜第一。


    “听说了吗?熊姥姥破例在小年卖糖炒栗子,为毒杀林素与陆小凤。二人吃了那栗子后,竟然毫发无伤!”


    “嚯?!小年儿?那不就是两日前的事情?”


    “熊姥姥的糖炒栗子下从无活口,他们二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自然是林素林神医!小年之前,江湖只知她会换眼这一诡异之术,谁知她竟是还能和阎王抢人的人物!”


    “听说,她那日可是吃了整整两颗栗子。身中剧毒后,只是吐了口血,面色不改。不仅如此,她还不慌不忙地又剥了一颗,分析毒性。如此心性,如此手段,这能是寻常大夫能做到的?”


    “你说是就是?”有人质疑。


    “这可是林府口中仆役亲眼见证!”


    “事发当日,西湖畔那条街都听见了府内侍女的尖叫,说出了人命!恰逢名捕无情与冷血上门。虽不知她何时还与六扇门的人有了交情,但他们二人秉性如何,整个江湖都清楚。听说当日冷血还拔了剑。有他二人在,此事还能作假不成?”


    “剩下的那包糖炒栗子已经被冷血作为证物带去六扇门。这事当日便在衙门立了案,林神医还追加了一千两黄金做悬赏。也是因此,事情才传得这么快。”


    “一千两黄金?”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这笔数目,对大多数人来说已是不小。


    “确实如此!林神医还放出话来。她熊姥姥的毒栗子,下毒法子倒是还能看过眼,但那剧毒本身却是粗制滥造,对她而言还不如药房内随便抓上一把的药耗子的砒霜呢!”


    “竟如此狂妄?这话说得这么狠,就不怕熊姥姥记恨上她?”


    “那也是人家有本事!再者,那熊姥姥名声再凶,也不过是个老婆子而已。她那据说能毒死三十人的栗子在林神医那里都宛如儿戏,那老婆子还能做什么?提刀杀上府去不成?”


    “谁知道那熊姥姥武功如何?林神医怎么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娇弱女子,就算有医术傍身又怎敌明刀暗箭呢?”


    “你是有多久不进酒楼茶馆?”说话的人眼带鄙夷,“难道你不知,前些日子霍休与青衣楼一事,林神医也身在其中,出了份力?”


    消息滞后的那位被他影响,不觉明历:“竟还有这事?”


    “虽说不知她本人武功深浅,但对付一个只会下毒的老婆子十之八‘九不成问题。”


    “确实如此。”有人附和了一声,不过主题却从他开始偏了:“据传,那熊姥姥可是霍休的老相好。不然,你以为只在月圆之夜出现的熊姥姥为何在小年现身?她是瞧准了陆小凤是去林府的路上,这才卖给他栗子,以图毒死二人。”


    “霍休的相好不是那个跟他一起死了的姓上官的女的吗?怎么成了熊姥姥?”


    “所以说才是老相好啊!一个拖你一起死,一个给你报仇。光凭这事儿,是个人也能看出谁才是真的情人吧?”


    “哎呦!这位仁兄所言我倒是听了一嘴,但没听全。快快喝上一杯茶水,细细说道说道。”


    那人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水,端着一副知情人的模样煞有其事道:“那这事儿可要从霍休和熊姥姥相识开始说起了。”


    他可是才听完隔壁茶馆说书先生连夜赶出的内容,绝对能复述个八’九不离十。


    “那年,霍休与熊姥姥在扬州细雨中相识……”


    桃色新闻,自古以来最博人眼球。虽说其主人公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老婆,但不妨他们有一颗吃瓜的心。


    在林少宫主有意为之,陆小凤与无情的暗中推动下,这偌大的江湖,已变成了一片瓜田,而每个带有好奇心的江湖人都是那瓜田里的猹,抱瓜就啃,管它甜不甜。


    而作为唯一还活着的当事人之一熊姥姥,哪怕化身闰土,也叉不尽满地的猹。


    不知不觉,某种意义上,之留有姓氏的上官飞燕竟和霍休脱离了绑定。也不知到上官飞燕泉下有知是个什么心情。


    大概会觉得果然是塑料姐妹情,居然死了还要被姐妹抢名分吧。


    实则真心实意报仇的某姐妹:……


    卸下熊姥姥马甲的公孙兰压下心中的怒火与被强行与霍休扯在一起的恶心。想到江南路上遇到的一人,留下得后手,她冷笑一声:“本是为了让他顺手把你的尸身盗出,割下头颅祭我七妹。如今,我倒是改变主意了。”


    “林素,你且得意。除夕之前,我便让整个江湖见证你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毒人不成,公孙兰转头又想出一道毒计。


    她写下一张纸条,放飞一只白鸽。


    白鸽咕咕叫着展翅而非,往不远处的江南飞去。


    众所周知,红鞋子组织是由几名女子组成。但身为马甲众多的红鞋子头领公孙兰,可用之人却是不少。


    再者,只是传个话而已,并不难。


    腊月二十五。


    回老家祭祖的林诗音终于回来。


    除去随身的两名丫鬟与林素强加的八名侍卫外。十一人的队伍,在回来后,成了双数。


    “这是……”与漂亮姐姐贴贴后,林素把视线投在林诗音身后的丫鬟身上。


    不怪林素会注意到她。


    府中仆役,被霍天青调’教得很好,也因她平日喜静,在府里的大半时间都是窝在房中一头扎进医书里。所以,她这个主人,在仆役眼中还不如林诗音来得熟悉。也因这份陌生与距离,加之霍天青不知道给他们灌输了什么,这些人对她恭敬忠心是有,但亲近不足。整个林府中,护院小厮等人还好,但丫鬟侍女,就没有如此敢抬着头,一瞬不瞬瞧着她的。


    身上视线多了一道,明晃晃的,林素想不注意都不行。


    目光寻过去,是一名眼生的女子。


    女子身量清瘦,倒是比她和林诗音都高了半掌。


    瞧着陌生,但貌美。


    似一朵开得正艳的桃花。


    是哪怕一身粗布白衣,都掩不住的艳丽。


    这般姝色,可不是她府上清秀可人的侍女。


    “她是我路上遇到的。年纪轻轻,在临近过年时,唯一的老父也去了。她出身穷苦,身无长物,为给父亲买口薄棺,只能卖身。当时她正被一群纨绔围着,我瞧着不忍,给了护卫银子帮她料理了后事。之后,她便以我的丫鬟自居,为奴为婢,只为报恩。说到这里,林诗音也是为难,“我劝说不住,又怜她孤身一人在寒窑受冻过年,便私自做主,让她跟我回来了。”


    林素:“……”


    听完全程的林少宫主沉默了。


    这为报恩给人当牛做马的套路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还有这卖身葬父的故事。


    这不是上一世她还在凡间当郡主时那京城里有心女子为钓凯子的路子吗?


    总不能是她这体质传染给林诗音了吧?


    见林素皱眉,神色古怪。林诗音抿抿粉唇,手指轻轻扯了两下她的青色衣袖,小声在她耳边道:“阿素,我瞧过了,事情做不得假。丫鬟也跟我悄悄说了,她双手都是茧子,是常做活的。”


    “若是你觉得不妥,我年后给她一笔银子放出府就是了。”


    哪怕前十几年长在深闺,但这样简单的识人之术林诗音还是会一点的。加之林府的主人是林素,又不是个男的,她领回个貌美女子也不会对双方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见林诗音为难,林素的眉头松开,对着她笑笑:“ 你也是府中主人,自是能做主的。不必觉得为难。”


    这女子也是有眼力见儿的,直接跪下身来,抱住了林素的大腿,一脸乞求道:“求小姐给条生路!”


    林素身边就是林诗音,刚刚为说悄悄话,后者跟她凑得很近。所以,猝不及防之下,也躲无可躲,林少宫主还真就被人抱了大腿。


    “……”


    一回头,林少宫主的面色恢复冷漠。


    她把腿往后撤了撤,没撤出来。反而好像让这女子觉着她要拒绝一样抱得更紧了。衣衫严实包裹下的双峰紧紧贴着林素的大腿,让她不适皱眉。


    她是爱和漂亮姐姐贴贴,但目前仅限于林诗音。更何况如今是以这种方式“贴”。她和陆小凤去逛青楼,也没有见过人家姑娘直接带球撞人的。若把她换成个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在暗示什么呢!


    况且,这触感也硬了些。哪有林诗音的香香软软?还不如楼里头的姑娘们呢。


    “没什么生路不生路的。”她半垂着眸子,自上而下睨着跪地的女子,淡漠道:“诗音怜你,我自不会把你赶出府去。”


    “这是林府,姓林的便是我和诗音,主子唯有我们二人。这点你要清楚。”


    “我丑话说在前头,府上没有男主人。你若是想寻个前程,怕是找错了地方。若是想离开,谁也不拦你,年后去账房领笔银钱离了林府自寻出路。”


    女子自是不肯走的,她含泪摇头:“小姐,小女没有旁的心思,为奴为婢,只为报恩还情。”


    “恩情倒是不必。”林素道:“劳作还清诗音给你出得银子倒也并无不可。”


    女子面露喜色,却听林素又道:“只是……”


    “既然是劳作抵债,在哪做活都是一样的。”说着,她转头对林诗音轻声道:“你院子里的丫鬟都是这些日子好不容易才用惯了,再添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进去怕是添乱。”


    这底细不清楚的人,林素哪敢把她放在林诗音的小院。


    别忘了,如今她外头还有个想要她命的熊姥姥呢。


    谁知道这老婆子还有没有帮手。


    “我院子里正好缺了个洒扫的丫鬟,让她过来我这边如何?”


    “会不会麻烦到你?”林诗音自是知晓林素喜静,一忙起来不爱被人打扰的。


    林素摇头笑笑:“只是扫个院子,不算打扰。”


    “那便好。”


    三言两语,两人敲定了女子的去向。却不知如今正合她意。


    林素再度垂眸,半阖的双眸清冷:“叫什么名字?”


    “明视。”


    女子红着眼眸,乖觉答道。


    ——兔子?


    林少宫主不禁挑了挑眉梢。


    【凡祭宗庙之礼……兔曰明视。】


    她瞧了瞧女子一双红了的水眸,心中可有可无地一笑:倒也贴切。


    “小满。”她喊府上管着侍女的大丫鬟。


    “主子。”


    “收拾出一间屋子,再拿身袄子给她。”


    说完,林素扫了眼她身上单薄的粗布白衣。她背后倒是披着大氅,但那一看就是是林诗音的。


    天儿这么冷,也不知道这是怎么挺着在街上卖身葬父的。


    怜惜之余,林素心中怀疑又多了一分。


    “起来吧。”她伸出手。刚刚还对人冷漠相对,现在竟亲自把人扶起。


    但林素没去扶她的胳膊,而是选择去抓她的手。


    明视起身,像是受宠若惊,不敢让手中沾的土脏了她,局促地收回了手。她擦擦眼角的泪,感激道:“谢小姐收留。”


    两只手虽说相触只是一瞬,但对林素来说也已是足够。


    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这个新上任的美艳丫鬟擦泪的手上,微敛的眸子中神色渐深。


    素手白皙纤长,手掌带茧。


    确实如诗音的丫鬟所说。


    但这并不是一双劳作的手。


    她长茧的位置不对。


    使武器,手上也是带茧的。


    林素眯起双眸,嘴角挂笑,神色暗藏。


    她状似怜惜地抬手擦了擦明视下颚挂着的,已经半干的泪痕:“莫哭了,天冷,着心冻了脸。”


    她的力道有些重,动作也生疏,好似并不熟悉这般怜香惜玉之举。但没事儿能跟陆小凤去青楼鬼混,甚至前世也是合欢宗名下风月楼常客的林少宫主怎么可能这点儿经验也没有?


    她只是想确认一下脸上这张皮是不是真的。


    自上官飞燕一事,林少宫主可是开了眼界。她当然要确定一下。


    明视脸上白嫩的肌肤都被她搓得似乎有些泛红。许是也知道自己力道有些重了,林素收回手,放到唇边干咳一声:“去吧。”


    “是。”


    明视的背影随着长廊转道消失,林素收回隐晦的目光,眸色却越来越深。


    脸上的皮子是真的,却是个摸过兵器的。但从内息来看,内力并不深厚。当然,这也可能是故意伪装。


    一旁的林诗音看出她有些心不在焉,疑惑问:“阿素,怎么了?”


    “没事。”林素朝她一笑,收回心绪。


    左右这张脸是真的。明日叫陆小凤来瞧瞧好了。这般娇艳美丽的女子,他若见过,绝对会有印象。


    林少宫主想得挺好。


    不过……


    “娇艳美丽”的倘若不是女子呢?


    抱着一身衣物连连感谢送走小满的明视扫了一眼手中半新的袄子,撇撇嘴扔到了床上。


    她靠在床边,取出面镜子,借着天光照照自己美丽的脸蛋儿。


    揉揉方才被林素搓揉的位置,不由嘀咕道:“小丫头可真不知怜香惜玉,这张脸可是人家一直花着大笔银子养着的。说上手就上手。”


    这时候说出的话,音色不再娇柔。反而带了几分低沉,雌雄莫辨。


    抱怨完,他又笑了出来:“不过倒也机警,幸好没易容。”


    “神医林素啊……”他念叨了一声,又不情不愿地叹了口气:“真是不想蹚这趟浑水,但谁让公孙兰这狠心的婆娘手里握着我的把柄呢。也不知她是从何处得知这件旧事的。”


    “不过这丫头生得倒是极美,哪怕是我阅遍花丛也没见过这类清丽出尘到如此地步的。”


    “真真是如世外仙子一般啊……”他嘴上说着赞叹的话,眼中浮现的却是低俗的欲望。一双美艳的桃花眼,瞬间没了美感。


    “也不知道,滋味如何。”


    他仿佛口中干燥一般舌头舔了舔上嘴唇。若是美人,只觉得惑人。但配上那双恶意又充满欲念的眼,只觉得让人作呕。


    可他却不以为然,甚至还道:“若是抛开此事不谈,这趟林府倒是来得值了。”


    “谁能想到这偌大的府上藏了两位绝色的美人儿啊。”说着,他吧目光投向西边儿,那是林诗音的院落。


    “好妹子,等哥哥办完正事儿就来疼你。”


    然而,这仿佛心有成竹的“明视”并不知道,正院的林少宫主在一众仆役略带惊悚的眼神下,又掏出了她那把六尺来长的大刀。


    只见,林府的主人举刀挥了两下,带起一股寒风。


    又见,她仿佛自言自语道:“你说,这把刀还用不用磨一磨?”


    心怀叵测的人都来偷家了,她自然要准备“迎客”。


    她这两米来长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没人回答她。就连识海内的小系统都捂着眼睛保持沉默。


    最后,只听林少宫主皱起眉心,仿佛不满道:


    “啧,总觉着钝了些。”


    “你说呢?”


    “……”——


    作者有话说:滚回来更新了,因为眼睛问题,一直被看着,只能晚上偷摸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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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 懂得都懂


    腊月二十六。


    清早。


    坐在床上打坐一晚的林素睁开双眼。黑白分明的眸子如半点初醒的朦胧, 反而带有一丝厌烦。


    这一击不成,却再不露头的熊姥姥,虽然又怂又苟, 但该说不说, 她的毒栗子确实没如今江湖传言得那般夸张,不值一提。


    这破毒要不了她的命, 但这时刻都要掉血的debuff却烦人得很。每隔上两个时辰都要给自己奶上一波, 以防自己一觉醒来血气不足,虚弱也随之而来。


    这种状况要持续三十天。至于为什么是三十天, 大概是因为这毒是三十人的量吧。


    也因如此,无情和冷血这次来江南算是白跑一趟。


    她现在这个状态, 虽说除了要分神控制下血量外并无旁的问题。但再怎么说, 也要对患者负责。所以, 林素表明待自己痊愈后, 再医治无情的腿。


    再者,二人此次登门, 只是问诊。


    并且人家还带了不少东西来。


    当日, 林素见小满递过来的礼单,还意外挑了挑眉,问无情:“来就来了,怎么还带东西?”


    无情露出一抹淡笑,回她:“年关将至。既然你我为友,自不好空手上门。”


    带了包毒栗子还不如两手空空的陆大侠:“……”


    ——谢谢, 有被内涵道。


    林素倒是笑笑,也依着无情方才的口吻回了一句:“既然你已说我们是朋友,自是清楚,我的诊金已收到了。”


    “有没有这些, 我都会全心为你医治。”


    “左右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权当是辛苦你两次锲而不舍地来寻我。”难得地,冷漠名声在外的无情捕头竟也会笑着打趣了。冷血意外地看了一家大师兄一眼。这样状态的无情,大半只在神侯府出现过。


    君子一诺千金。既然说是朋友,自然以诚相待。


    道是无情却有情。对待敌人冷面无情的盛崖余,对朋友却是温和细致的。铁手说过,他们师兄弟四人,最敏感多情的,反而是名为无情的大师兄。


    无情此番转变,不仅仅是为了他自身的双腿。林素先后两次寻他,不论目的到底为何。这份心意,他心存感激。


    林素中毒,无情和冷血亲眼所见,自然不会强人所难。他的双腿是旧疾。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起码,林素已让他看见能恢复的希望。


    “正巧过年,你们六扇门也会休息几日?”林素收回探脉的手,神色略带凝重道:“ 你的底子虚了些,正巧先调养一段时间。”


    六扇门的活计,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尤其是身列前位的无情。他本就先天体弱,内气走岔,无法修习内力。所受暗伤也是凭借自身意志硬抗过去。这样可不行。


    林素开了个温养经脉的方子给他,并且皱眉嘱咐道:“ 这是药浴,剂量不大,每七日一次。 ”


    “年后你得空来寻我,先治你这一身暗伤。”她的语气并不怎么好。无情的身体,比她预想得还要糟糕。


    “暗伤?”冷血的耳朵动一动,狼一样的眼瞳看向林素。


    “很严重吗?”


    “很严重!”林素肃着一张俏脸,瞥了眼沉默无声的无情:“ 若不医治,放任他这般下去。就算我给他治好了一双腿,他也至多活不过三十五岁! ”


    冷血:“!!?”


    “你说什么!”这在狼群里长大狼崽子呲了呲牙,凶巴巴的。


    这可吓不到见多识广的林少宫主,她的手指动了动,甚至想伸手过去撸上一把。


    “我说——他在这么放任自流,根本活不到不惑之年。”


    冷血的一双眼睛都泛红了,手已握上了剑柄。


    陆小凤眸色一深,闪过身来,自身身形把身后的青衣少女遮挡得严严实实。对上冷血,他笑嘻嘻开口:“ 冷捕头先别激动。既然我家阿素能说出口,那她便有法子治。”


    谁是你家阿素!?


    这明明是我家的宿主!


    识海里的云团不满地滚了滚,昭示着自己的存在感。


    别以为小系统憨,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这个陆小凤,宿主可纵容他了!在林少宫主这里的“得宠”程度,都快赶上祂了!


    对此,林素心中一笑,没说什么。小系统单纯且憨,根本分不清二者之间不同的情分。


    陆小凤的维护之意,林素看在眼里。她垂眸对上无情一双星目,后者神色平淡,似乎早有预料。


    “ 我这个大夫有原则得很,不会放任自己的病人治疗过后,却早早夭折。”


    一袭青衣的少女嘴角微翘,话语中透着傲气:“不让你长命百岁,岂不是砸了我林素刚得的神医名号?”


    对此,无情也是露出一个微笑:“劳神医受累。”


    “放心,我会看着你的。”林少宫主双眸微眯,笑得带了几分危险。这是来自医者对不听话病患的权威。


    最后,两人离开时,冷血对着林素看了又看,似乎有话要问。


    林少宫主站在府门口的台阶上,比冷血高出一截。她瞧着眼前某人在阳光下通红的发顶,隐在长袖中的指尖动了动。


    红毛的狼崽子,饶是她也是头回见。


    实在没忍住,她伸出狼爪在冷血的头顶揉了一把,对这小少年道:“放心,你大师兄的情况,在我这里还不是什么问题。”


    想当初童百熊那一身暗伤,仅仅一套针灸大礼包治好了。无情这里,顶多费点功夫,不妨事儿。


    陆小凤见她竟敢伸手,瞪着一双眼珠,揪着她后衣领子把人拽了回来。


    ——姑奶奶喂!


    冷血的头是你能摸的么!


    陆小凤无奈又心累,把人藏在身后。但冷血并无他所想那般翻脸或凶上一句,反而整个人僵直住,隐在发间的耳朵仿佛也被头发染了色,透出股子红晕来。


    ——这是……害羞了?


    陆小凤:“……?”


    这是冷血?传闻实力高超,霸气猛悍的冷四爷?


    许是被陆小凤盯得久了,冷血眼皮一掀,凶狠得瞪了他一眼。好似恼羞成怒的凶兽一般,对他呲牙警告。


    陆小凤:“……”


    这冷血到底是什么脾气?


    他真是一点也看不懂!


    “冷血。”无情开口。


    “??”


    “走了。”


    “哦。”


    狼崽子收起凶相,转身离去。


    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林少宫主嘴角含笑,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是个人,都能瞧见她眼尾眉梢挂着的兴趣。


    她承认,她对冷血有了一点儿见不得人的想法。


    冷血=人形狼崽=萌物。


    ——想撸!


    “!!!”冷不丁打了个喷嚏的冷血揉揉鼻子,机警地环视四周。见并无意动,才收回视线。


    并不知道这股不详预感从何而来的冷四爷疑惑歪了歪头。并且十分乖巧地听了大师兄的嘱托,回了一趟六扇门,帮了林素一手。依着她的意思推动传闻,并且还加上了一千两黄金的悬赏。


    有陆小凤外加冷血无情,消息传得飞快。


    只是,随着消息发酵,这两日的江湖热搜已经从“熊姥姥为何要杀林素这个江湖新秀”转为了“霍休与熊姥姥的爱恨情仇”。


    这两日等来等去,只等来了一个身份存疑,目的不明的上门丫鬟。


    而林素中毒一事,林诗音在回来后得知,自是忧心不已。与林素再三确认无恙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放心归放心,担忧却还是有的。怕她解毒后身子虚弱,避免劳累,林诗音把府上年底要忙的大小琐事都揽了过来。还特意吩咐过了众人无事不要前去打扰,让她一个人静心调养。


    “阿素,你是医者,对于此事自比我懂得多,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


    “这几日就不要抽出时间陪我了。府上置办年货等琐事就交给我。”


    “你好好静养几天,养养精神,我们才好过年。”


    突然被告知没了漂亮姐姐贴贴,也听不到琴喝不上茶的林少宫主:“……”


    ——所以说,这熊姥姥到底龟缩在哪?


    出来受死!


    奈何敌方死活不露视野,林少宫主只好把注意力转到新晋丫鬟明视身上。聊胜于无。


    于是……


    “萌萌。”


    【昂?】最近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云团,在识海里瘫成一个扁圆。


    “想赚笔外快么?”


    【啥呀?】


    林少宫主竖起两根手指:“200功德值,接不接?”


    【!!!】云团瞬间支棱起来。


    【要干啥呀?】


    “简单……”


    【好奥——吸溜!】


    ……


    是夜。


    没有漂亮姐姐相伴,无趣的一天不值一提。


    用过晚膳后,林素回了自己的主院。


    她每日晚上都有沐浴的习惯,东边儿的耳房自她入住后便打通了充作浴室。待她进屋,旁边小满已经带着侍女们备好了热水。


    “主子。”小满取出一件崭新的衣衫,搭在了浴桶后的屏风上。


    “嗯。”


    林素从不会让丫鬟侍女贴身服侍,这点小满早就知晓。


    见自家主子颔首,小满恭敬地低着头领人退出房中。


    室内唯余林素一人。


    腰间衣袋解开,青影闪过,再定睛,外衫连带着里衣落在屏风下的木盆中,人则是不知何时就已进了浴桶。


    “呼……”温热的水包裹全身,轻柔舒缓,疲意渐消。林素吐了口长气,只觉舒坦。


    识海中,云团闪了闪。


    【宿主宿主,我回来啦!】


    林素掬了捧水,覆在面上。


    透明的水珠顺着光洁的肌肤滚落,仿佛洗去了那层清冷,展颜一笑:“辛苦。”


    小家伙今天一大早就被她派去盯着那身份不明的明视,直到现在才回。


    没办法,这个明视不知深浅,不能冒然让护卫盯着。几个大老爷们看着一个姑娘,被发现了怎么说也不合适。总不能是人家都看上她了。毕竟都是三十多岁有家室的人了。唯一合适的人选霍天青也回了老家过年,如今只剩下无形无物的系统最合适了。


    【不辛苦呀。】小系统笑得又乖又憨。


    按理来说,祂是不能离开宿主的识海的。但谁让林少宫主给得太多了。这一人一统都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让没有实体的小系统分出一道神识,钻个规则空子去注意明视的动向这点还是能做到的。


    左右这人就在林素自己的院子里,距离顶多百米之内。对小系统本统来说并不难。


    林素把事先说好的200点划给小系统,识海里的云团激动得扭来扭去,看上去十分好撸。


    林素手指指腹不由下意识地摩挲了下。也就是这小家伙没有实体,否则迟早有一天自己会给祂撸秃。


    这般想着,不禁低笑出声。见小系统快乐得好似快要起飞,问祂一句:“就这么开心?”


    【嗯嗯嗯!】小系统连连应声,其中的欢喜激动十分明显。


    200功德值,对小系统来说已是一笔巨款。加上祂之前的工资与攒起来的提成,马上就要凑够自己的小目标了。


    “什么小目标?”林素眉梢一挑。


    不小心顺嘴嘀咕的小系统反应难得很快,立马住嘴,哼唧一声:【保密保密!】


    祂还想给宿主一个惊喜呢!


    “哈!”她家这个小傻子如今也还有上小秘密了。林少宫主笑了一声,没再深问。


    左右这小家伙也是憋不住多久的。


    沉默片刻,小系统选择主动汇报工作,转移话题:【宿主宿主,我盯了一天啦。你那个新来的丫鬟除了扫院子外,几乎都没怎么出屋奥。连饭都窝在屋里头吃的。】


    “嗯。”林素眼神闪了闪。才是第二天,没 有异动并不意外,反而这才正常。


    神识化作大手撸了撸小团子,她又道了声“辛苦”。


    “去休息吧。”明个儿还指望这小家伙继续呢。


    【好哒!】


    小系统爽快应下后,又迟疑了一瞬:【宿主,你今天也不睡了吗?】


    【萌萌可以定时叫你的!】


    “无妨。”林素摇头。她如今虽说是未修炼过的肉’身,但有神魂真气支撑,短时间内,打坐还是睡眠都是一样的。


    但小系统不同。


    这也半年多了,从这小家伙的作息来看,似乎并不像个什么黑科技一样的系统,反而……更像个活的。


    因为祂需要有休息时间来睡觉或是休眠。


    林素从中琢磨出几分,所以没事的时候小系统摸鱼她也不会说什么。左右任务系统还搁这儿呢,一直以来,这小傻子很大部分都是在充当吉祥物。


    如今小系统走这一遭,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她敛下眸子,心中对小系统并没什么想法,倒是叹了一句时空管理局果然大手笔。连外派的实习系统都是能分出神识的生灵。


    如此,她的重生计划,或许可以改动一下。


    纤长浓密的长睫动了动,好似随风摇曳的嫩草,挂着未干的水珠,在清潭般的双眸中投下两道暗影。


    室内寂静下来,林素坐在浴桶中垂眸沉思。朦胧热气模糊了她的清丽面容,如梦似幻。


    人沉思时,脑中思绪翻得飞快。也是因此,大脑注意力集中,容易忽视外物。


    “吱呀”响起的开门声惊了她的思路,她眸子一凛,冷冷抬眸:“谁?!”


    “主子,是我。”娇娇柔柔的声音想起,话音未落,人已快绕开屏风来至跟前。她美艳的脸蛋上带着意外,手中还捏着一方青色的帕子。料子是上好的绸缎,又是青色,此物主人,在这府上除了林素不做他想。


    “我在院中拾到了帕子,想来是您的。没想到小满姐姐她们不在,便寻思着先把帕子放进来。”


    小满她们当然不在,因为每次林素洗完澡之后都是直接休息。侍女们唯恐吵了她,都是等第二天早上再来收拾,顺便洗了她换下来的衣裳。


    林素这点整个府上的仆役都知晓,明视自然早就打听好了。等得便是此时此刻。


    “哎?主子在沐浴吗?”她瞥见人正巧坐在浴桶中,可惜是背对着,只能看到一个后脑,半点春’光都窥不见。


    她眼中贪婪闪烁,下意识舔舔嘴唇,一边说着,向前迈了步:“可是需要……”


    “哗啦!”


    水声打断她的话。


    素手一扬,一道水波荡起。直直拍在这心怀不轨之人的脸上。


    明视只觉得眼睛一涩,下意识地退了两步,手抹眼眶。


    再睁眼,只觉得眼前青色一闪。


    青色外袍已披在身上,玲珑有致的美好身段,被包裹得严严实实。


    明视叹了一声,目露遗憾。随后很快恢复卑微恭敬之色,仿佛觉得自己好像闯了什么祸,惹了主人家不喜,惶恐无措道:“ 主子恕罪! ”


    “滚出去!”


    林素面色冰冷,不行听她找借口,直接开口呵斥。


    无形的气势自上而下压了过来,一个瞬间仿佛整个房间都透着危险又逼人的气息。


    “是……是!”她仿佛被吓到一样,声音跟着身子都颤了颤。逃一样得离开这里。


    直到跑出去一段距离,她才慢下脚步,心有余悸地嘀咕一声:“ 小丫头年纪轻轻,身上的煞气怎么如此之浓? ”


    这可不是单纯的大夫能拥有的气势。林素此人,绝不简单!


    想他雄娘子混迹江湖二十余年,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除了神水宫的水母阴姬,他还没翻过车。


    可是方才那一幕,让他心中萌生退意。


    自水母阴姬后,他便再不敢招惹武力不俗的女子。唯恐哪天丢了小命儿。林素身上气势惊人,气息绵长,显然内力已达一定境界。


    而雄娘子自己本身除了轻功还算拿得出手外,其战斗力,连二流高手都算不上。能兴风作浪这么多年都没翻船,完全是因为他又苟又怂,欺软怕硬。如今盯上的姑娘大多都是不知世事的大家小姐。


    可话又说回来,他当初既然敢去招惹水母阴姬,自是个喜欢挑战危险刺激的。但因后来东窗事发,险些被杀,雄娘子就怂了不少。


    让一个天天喜欢浪的采花盗天天求稳,追求刺激的雄娘子渐渐觉得无趣。这也是为什么,近几年他犯下的案屈指可数的原因。


    现在碰上林素,他是既想退又想上。


    在作死的红线上反复横跳!


    纠结万分的雄娘子裙下的双腿互相夹住蹭了蹭。最后,还是欲望占据上风,让人心痒难耐。


    一个颜色绝美又具有挑战性的猎物可遇不可求。所带来的成就感与满足感也不是寻常女子能比的,他实在是不想错过。


    “公孙兰那个婆娘也是可怕,多半是算准了我的性子。知我就算有心要退,却不甘愿。”


    但林素瞧上去武功不弱,又是个医术精湛的大夫。武力多半比不过,迷香也未必好使。


    若是有个万一……


    雄娘子咬咬牙,目露狠色:“大不了去神水宫躲一躲。这天下间能与水母阴姬交手的还没有几个!”


    左右都跑上一次了。等躲上一段时间再偷溜出来,改头换面安分几年。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雄娘子打定主意。却不知道另一头的林素正冷着脸掐算了下日子。


    今天是二十六。陆小凤最晚明日傍晚便能到了。赶紧过来确认一遍。认不认出也把人拎走。


    这明视上门的手段粗糙且敷衍,方才的借口也是漏洞百出。


    她敢挑着自己沐浴的时间进来,在林素眼中,既是试探也是挑衅。


    她的怀疑直白外露,对方的可疑之处也是从不遮掩。两人心知肚明,各怀目的,相护过招。


    可如今林少宫主耐心耗尽,刚才那一道水波已经试探出对方的身手,便懒得再理。


    今天晚上她能闯自己的浴室,那明天是不是就能去诗音的院子?


    林诗音可是完全不会武。就算这人武功不高,她一个娇弱闺秀也不是对手。


    若是她挟持诗音或是对她做了什么以图威胁自己……


    想到这里,她黑白分明的清澈双眸里一片冰冷。


    除夕将至,六扇门的大牢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想来六扇门里的捕头自会帮忙问出话来,事无巨细。


    否则还真留她在自己府上过年不成!?


    ……


    第二日。


    腊月二十七。


    林少宫主掐算得很准。


    陆小凤果然是傍晚到的。


    这一次,陆大侠没走大门。而是特意被此地主人家嘱咐过,直接翻墙进来,躲避众人视线,稍稍进了主院。


    正厅的房门大开,显然是在迎他。


    陆小凤摸着胡子笑了笑,从房顶跳下,闪进屋子里。


    “啪嗒!”他还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门,挡住外头的丝丝寒气。


    正厅灯火通明,林素坐在茶桌旁,手边的茶盏热气腾腾。陆小凤身形快得似一片残影,在她身边落座。


    正被林素吩咐取出一套茶盏多倒一杯的小满动作一顿,显然是被惊了一下。但因稳重所以霍天青着重培养的小满如今已是面色不改,处事不惊。


    她只是停了停动作,壶中的茶汤没半点溢出。


    林素对此也不禁多看了她一眼,温和道:“ 明日去账房把你的月钱往上提一提。”


    小满这丫头,有做大管家的潜质。怪不得得了霍天青的青眼。


    “谢主子。”小满俯身一礼,领赏退下。


    陆小凤笑着瞧着人退出去,摸摸胡子咂摸道:“ 你这个侍女,倒是不一般。”


    比起那天见林素吐血尖叫一声“陆小凤杀人了”的丫鬟简直不要好上太多!


    “都是霍天青的功劳。”林素瞧陆小凤面色微妙,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睃他一眼,道:“ 你那日吓到的侍女是后来进的府上。比不得小满这些一开始被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 那丫头被你吓得惊了魂,我开了养神的方子,连着喝了几天的药才缓和些。”


    陆小凤无辜瞪眼,十分冤枉:“ 哪里是我吓的?”


    明明他也受到不小惊吓!


    见林素冷漠瞧着,不搭这话儿。陆小凤撇撇嘴,入了今日之事的正题:“ 你要我火急火燎地赶过来,是要做什么?”


    “难道……熊姥姥现身了?”


    “不是她。”林素呷了口茶,“来了个小虾米,武功不高,身份不明,目的不纯。”


    “我验过了,不是易容。但我是认不出来,遂叫你过来瞧瞧。”


    一听林素这一连三个“不”,陆小凤就没了劲头。


    “ 江湖上的人那么多,就算我陆小凤朋友满天下,也不是谁都认识的。”他像是突然没了骨头一样,软软地趴在桌上。


    林素瞥他一眼,放下茶盏,补充一句:“ 但她模样艳丽,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嗯???


    陆大侠瞬间支愣起来,装沉思状摸摸胡子:“照你这么说,我得瞧上一瞧。兴许真的见过。”


    林素的眼光,陆小凤是信的。她说是个美人,那其颜色至少上乘。


    见此,林少宫主嗤笑一声,手指一弹,果盘中的一个瓜子打过去。


    “呵,德行!”


    陆大侠抱着双臂辩驳:“ 我这叫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和花满楼都是爱花儿的人。只是后者喜爱得是真的话,而他则是爱那如花儿一般的美人儿。


    先不提摘采,光是瞧着那颜色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心情愉悦。


    酒色财气。这四者中的前两样恐怕陆小凤就是死也改不掉了。


    “贪酒好色,当心肾亏。”林少宫主毫不留情地损他一句。


    陆小凤直接不干了,起身叉腰,反驳道:“ 我这双腰子好得很!”


    林素淡淡抬眸,“是么?”


    她的语气平淡,却比质疑还管用。毕竟这里头她才是大夫。


    见她如此,陆小凤先是哼笑了一声:“当然!”而后又觉得她这反应好像不太对,迟疑道:“ 是……是吧?”


    “……”方才心中联系小系统的林素纳罕地看他一眼,这货迟疑个什么劲儿,怎么自己都不确定起来?难道,真被她说中了?


    林少宫主面带古怪:“ 什么时候不行的?”


    怪不得上官丹凤当初那般明示暗示他都没碰呢。原来是自身出了问题。


    这个问题,陆大侠直接反弹:“谁不行了!?”


    哪个男人能听得这两个字?


    反正他不行……呸!


    呸呸呸!反应他不听!


    “真不用我给你瞧瞧?”林素眼带戏谑。


    陆小凤扭头哼气。


    “ 不……”拒绝的话还没说完,他眼珠子一转又改了口:“ 也不是不可以。”


    老话说得好,有病治病没病防身。


    虽说他很行,但这也不妨碍他再补补嘛!


    林素看出他的打算,嗤之以鼻。


    【宿主!我回来啦!】


    “嗯。”


    心中应着,林素瞧了瞧外头的天色。


    银月高悬,明亮孤高。


    冷色的月辉洒满地面,好似霜雪。


    月色明亮,瞧人正好。


    “跟我来。”她带着陆小凤出了正厅。


    院中做活的仆伇丫鬟都是去前头厨房旁的大餐厅用饭。这个时候,他们已经是各自吃过了晚饭,返回住处。她和陆小凤隐在必经之路,瞧上一眼便知晓是否是江湖中的熟面孔了。


    待院子各处都歇下了,她就让陆小凤把人拎进六扇门。


    【左边左边!】小系统给林素指路。


    见这路线不对,林素停了停:“ 她做什么去了。”


    【她没吃饭,先去洗澡啦!】所以小系统才捂着一双根本看不见的眼睛飞快地跑回来。


    “……”一听这个答案,林素皱眉彻底停住。


    【宿主?】


    “怎么了?”陆小凤也是疑惑。


    “没事。”她摇摇头,朝明视住的小屋而去。只是步伐慢了不少。


    两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人。听到房内的水声,对视一眼,脚尖一点上了房顶。


    “先等等。”林素说。


    陆小凤点点头,不置可否。


    这与明视是否是敌人无关。只是对女性的尊重。而明视是明视,林素是林素,她也做不出带着个异性闯人家姑娘沐浴的举动。


    可……对方倘若不是姑娘,林少宫主知晓了又会如何呢?


    约莫一刻钟后,里面的水声停了。


    林素给了陆小凤一个眼神,后者脚下一动,无声地踢开一片青瓦。


    林素挤开陆小凤,最先低头看去。


    房内的美艳女子只着了一身白色内里,衣领大敞,露出的春光一马平川。


    ——一马平川?


    林少宫主皱皱眉,琢磨出两分不对劲来。这女子并不瘦骨嶙峋,为何胸会平到如此地步?


    当日她抱住自己大腿时,胸口虽硬,但却是有起伏的。


    陆小凤好奇林素瞧见了什么,脸色一变再变。刚要传音问她,却见她面色猛得一沉,一双凤眼微微瞪圆。一把薅住他的衣服,把人拽得蹲下身来,让他去瞧。


    只见——房中披着白色里衣的美丽女子扭动身躯,四肢奇异地伸展着。由背脊直脖颈的一串骨节诡异地噼啪作响。片刻后,身量中上的女子竟凭空长高了一头。


    不,不应该说他是女子。


    因为他的脖子上有喉结。


    再看那张分毫不变的美丽脸蛋儿。陆小凤神色复杂。还真让林素说着了,这个人,他见过。


    “雄娘子?竟是他吗?”


    “这什么东西?!”即画皮一般的易容术后又亲眼瞧见大变活人的林少宫主接受不能。


    “是缩骨功。”


    雄娘子当这采花盗这么多年都没被人抓住,一是因为轻功,二便是他这张雌雄莫辨的脸和练就的这身缩骨术了。


    陆小凤回答完,只觉着眼前一花,身边的青色身影跳下了房顶。


    “哐当!”


    房门被猛得踹开。


    正抱衣裳上床的雄娘子惊得转身。


    “啪!”


    衣物中掉落个圆形橘色物体,咕噜噜滚至林素脚边。


    地上是颗柚子,滚过来碰了碰她的鞋面,仿佛是在嘲讽。


    破案了。这就是那天抵着她大腿的东西。


    明视明视,兔曰明视。


    雌雄难辨,莫过兔子。


    怪不得起了个这名字。


    合着早从一开始就在耍人了!


    这点发现,让人心中怒火更甚!


    林少宫主面沉如水,缓缓抬头。右手往后一抽,一把两米长的大刀不知怎么就握在了手里。


    “你该死!”


    “!!!”


    半刻钟后。


    “啊——!!!!”


    林府内一声惨叫响彻云霄。


    街坊四邻,江湖众人都想知道这一晚发生了什么。


    被询问的陆大侠双腿下意识加紧,伸手抹脸,沉默不语。


    ——别说,别问。


    懂得都懂!——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关心,这两天又跑了趟医院,最后结果已经拿了。


    除了眼睛发炎的老毛病之外,身上也出了点问题,得养一阵子。


    年底事儿多,家里又看着,更新可能不太稳定。


    等咱们把这事儿过了,堆起来更新,直接完结奥。


    万贵妃我还没忘呢。到时候能日几天日几天【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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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性甚至哉割以永治


    家里来了个身份不明的一看就怀有目的人, 对方的性别到底是男是女,这点在林素这里十分重要。


    如果说你是个妹子,你在沐浴的时候被对方闯入, 来者若是同性也就罢了, 顶多一声呵斥让人滚蛋。但这丫根本不是妹子,而是个缩了骨头的女装大佬啊!


    关键这人还是林诗音把人领回来的!


    谁知道这个臭男人一路上有没有对她家漂亮姐姐做什么!


    虽说诗音也对雄娘子有防备之心, 但怜悯更多。


    林素知道林诗音不可能跟一个陌生丫头贴贴。但一想到雄娘子这个恶心玩意儿跟着她一路上都是共乘一辆马车……光是设想一下, 她便忍不住想杀了眼前人!


    ——滚蛋?


    她现在更想割了他的蛋!


    所以,林少宫主怒气冲冲踹开门后, 直接一刀拍过去!


    雄娘子的轻功极高,这是他至今还能活下来的资本。


    见男性身份暴露, 林素怒火熊熊, 杀意浓烈地巨刀冲过来。他想也没想, 身上仅着了一件松垮里衣, 跳窗便逃。


    雄娘子的速度极快,身法也使得漂亮, 身形化为白色的残影, 似是灵巧又迅疾地钻出窗户。


    翻窗跳出,正巧与后置而来的陆小凤撞个对眼。


    “雄娘子,果真是你!”


    “陆小凤?!”雄娘子的声音带有几分尖锐,显然是因惊诧而破了音。


    “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这个时候这个地点。


    雄娘子心中大感不妙。


    如今他的处境无异于前有狼,后有虎。


    面前的陆小凤轻功与他相比毫不逊色,一手灵犀一指更是让人防不胜防。若是离得近了, 很难不会被他点上穴道制住。


    可他身后的林素也同样不好惹。那一身煞气和一看就十分夸张的雪白大刀,瞅着就让人心中发怵。


    “你还想跑?”林少宫主怒极反笑。唇色绯红艳丽,一双眸子却是极冷。那刮过来的眼刀,仿佛比她手中的刀还要锋利。


    见她这般, 雄娘子也不敢再纠结。直接朝陆小凤冲过去。


    这个状态的林素,同为男子的陆小凤应该更好说话一些。


    “陆小凤,你我无冤无仇。今日放我离去,我雄娘子记在心上。”雄娘子一脸急色,诚心恳求。


    然而,他想得太轻松了。


    陆小凤摇头拒绝,肃然道:“ 绝无可能。”


    话音未落,他便已侧迈一步,封死雄娘子的逃离方向。


    说句失了公道的话。若是寻常时候,他陆小凤撞见雄娘子遭人追杀,后者恳求。他或许会从中劝说两句喊打喊杀之人,然后他把人拎去官府了事。


    江湖事江湖了,但雄娘子所犯之事在陆小凤这个纯粹的江湖人看来都是交由六扇门更为妥当。


    “咻!”


    大刀带着破空之声,呼啸而过。


    雄娘子心中大骇,脚下步法一遍,反身堪堪躲过。


    可惜,他躲得过一刀,却躲不过第二刀。


    雪白宽大的刀身迸发出一道光亮,斜下一扫,竟是朝他的右腿拍去!


    “咔嚓!”


    “啊!!!”


    雄娘子的痛呼几乎是与骨裂之声同时响起。


    而林素手中的刀却未停下。手腕一转,刀身横起,直接砍在他另一条完好的腿上。


    “啊!!!”


    “咔嚓!”


    预想中的血液飞溅,半截而断没有发生。甚至连曾血皮都未破,只有一道更为清晰清脆的骨裂之声。


    “啧。”林素收了刀,雪白的刀身在她手中灵活地翻转一圈儿,抡出一轮圆月。


    她瞧了眼干干净净的大刀,又瞥了眼双腿尽断瘫跪在地的雄娘子,冷冷啧了一声,似是不满:“ 这刀果然还是钝了些。”


    手腕一转,一道流光闪过,两米长的大刀变为了锋利精巧的手术刀。


    接着,她微微敛眸,睨向地上惊恐不已,恨不得拖着一双断腿爬也要爬离这里的雄娘子。


    “不过,对付你已然够用。”她甚至都没用大刀上的附带技能。


    冷色的月辉笼罩下,青衣少女一双眼眸比月光更冷,仿佛覆了一层霜雪在其中。她身上的杀意浓烈,毫不掩饰。让雄娘子心觉惊骇的同时又突觉几分不真实的荒诞。


    他兴风作浪二十余年,如今竟这般滑稽地翻了车,草草收场!


    “阿素。”


    见雄娘子已无逃生之能,陆小凤几步走到林素这边,在她身侧站定。


    “接下来如何?”他看似询问雄娘子的处置,更多的是关心挚友自身。


    林素身上的余毒未清,今日又与人动了手,情绪波动极大。他不免忧心。


    “不如何。”林少宫主冷笑一声,抬手一道青芒在指尖弹出,直直打入雄娘子的小腹处。


    脐下三寸,为关元穴,亦是气海。


    雄娘子只觉丹田一暖,还不等他有所反应,便见林素弹指又是一道青光。前者丹田中内力涌动,明显察觉出自身内力似乎高了一层。可他还未疑惑不解林素为何这般动作,道道青芒不断闪过,涌来,似乎是不要钱一样。


    雄娘子的面色由一开始的从白变红,最后才出现不久的血色又渐渐消退,面色煞白。竟比断了腿时还要惊恐。


    他如今丹田胀痛,只觉宛如一团烈火在烧。


    “不……不要!不可以!”雄娘子终于察觉出林素到底要做什么,一手捶地,一手保护般地捂住小腹。可惜,毫无作用。


    “我想,曾有人也对你这般说过。”林素紧紧盯着他的双眼,似乎在享受他眼中的惊恐万状,“可惜,如今你这么晚才撞上我。”


    “你当时如何,今日我便如何。”


    “欻!”


    最后一道青芒涌入。他的丹田就好似那吹得鼓鼓,又薄又脆的牛皮,再来一口气,便“嘭”地一声炸裂开来!


    “啊——唔!”


    他的惨叫只发出半个音节,便被银针扎进哑穴。


    “你今晚已喊得够多。若是吵醒我府中人的美梦,当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雄娘子瞪大眼睛,额头青筋凸起。寒冷冻夜,他竟一身冷汗,打湿了身上单薄的白色里衣。


    无声的嚎叫中,雄娘子整个人像是一只蛆虫般,身子在地上不断地扭曲颤抖。他的一双雌雄莫辨的眼睛,眼白爆出血气,宛如恶鬼一般,死死盯着让他落入如此惨状的罪魁祸首。


    如果眼神能杀人,兴许他眼前的青衣少女早已死了不知多少次。


    仿佛过了很久,实则前后时间连半刻钟也不到。


    雄娘子终于从丹田破碎的剧痛中缓出口气,第一时间的动作却是拔了他哑穴上的金针,质问林素:“为什么?! ”


    杀人不过头点地。


    他雄娘子虽然贪生怕死。可双腿被折,武功尽废,他宁愿赔上一条性命,死了了事!


    雄娘子越想越屈辱,不甘又愤怒:“ 都说新晋神医年纪轻轻,手段诡谲,却有一颗仁心。”


    “我呸!满身煞气逼人,如此百般折磨——什么神医?我看是魔头还差不多!”


    对方的句句指摘,林少宫主微笑以对。他骂得越很,她的心情越好。


    她就喜欢欣赏敌人你干不过我,只能打打嘴炮,无能狂怒的歇斯底里。


    “雄娘子!”陆小凤却听不下去,喝出一声让他闭嘴:“ 你落入如今境地,全是你活该!少拿她做筏子!”


    “你认识他?”打完人了,林素这才反应过来。她知道这人不是什么好人,身上也背有血债,但却不知他是哪号恶人。


    见林素望过来,陆小凤一叹:“ 他是雄娘子,如今名号不响,江湖人多半都以为他死了。可十几年前,他是天下女子都谈之色变的采花大盗。”


    ——采花大盗?


    林少宫主动作一顿。下一瞬,她面上的笑容变了,清冷的眼眸再次透出寒气。


    “ 若是如此,只废了双腿与内力,还对不起他这般恶贯满盈。”


    “ 凭什么?”雄娘子愤愤不平,“我是采花大盗没错,可他陆小凤碰过的女子也不少。凭什么他就是风流多情,到了我这里就成了恶贯满盈?!”


    “我是色中饿鬼,那他也清白不到哪去!”


    陆小凤面色一变。某种意义上,雄娘子说得没错,他与他都是好色之徒。


    “ 啪!”


    林素冷起一张脸,一巴掌抽过去。


    “诡辩之言!”


    “你算什么东西!竟拿陆小凤与你相提并论?”陆小凤的风流债很多,林素听闻不少,甚至都听陆小凤本人提过。但不论是他的红颜知己还是露水姻缘,发生过实际关系的绝不会是在对方不情愿的状况下。


    全天下都知道陆小凤是个多情花心的浪子,而他这个浪子也有自知之明,从不会去碰也不敢去招惹那些千金小姐或名门闺秀。一是怕麻烦,二更是知道他给不了对方想要的东西,更付不起责任。


    站在女子的立场,陆小凤是个花心渣男。


    可的本质就是双标。说句有失偏颇的话,陆小凤又渣又浪,但坦坦荡荡。若有一天,陆小凤情债缠身,被女子追着打得满头包,她也是笑坐捧茶,去瞧好戏。


    但她林素却听不得任何人对自己朋友的贬低辱骂!


    尤其是眼前这个,看似人模人样实则渣宰一般的雄娘子!


    哪个女子是自愿与他发生关系?而他本人又付出多少真正情感?


    没有的,一个也无。


    他是个采花盗。


    更是个身负无数人命的罪犯!


    雄娘子不杀人,但他所犯之罪比单纯的杀人还要罪孽深重。若不是大庆王朝民风相较来说开放许多,每一个糟他毒手的女子都会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在最美好、花儿一般的年纪被折断,践踏,碾落成泥。


    他不杀人又如何?过不去这道坎,投井悬梁的女子难道只是一句自戕就能了事?


    他身上,背着血淋淋的命债!


    “就你,也配?”


    林素自身力气不大,却也在雄娘子多年精心养护的脸上留下了红印。后者却是抬起头来,充满恶意的笑容中透着不屑:“ 你就这点力道?”


    “果然,你那柄骇人的大刀有问题。若无此神兵,恐怕你连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你最好杀了我!否则……你手握神兵的消息我明日便让整个江湖都知晓!”说着,他看向陆小凤,笑得下作淫邪:“ 除了他,你还有几个相好?一个陆小凤可是护不住你……呃!”


    他更让人恼怒的话还在后头,可陆小凤却一个字再也听不下去,一脚踹上他的心口。后者喷了口血,在地上滚了半圈。宛如一条明明已是半死,还要狂吠咬人的疯狗。


    陆小凤两指并起,面色冰冷,已然是起了杀心。


    他陆小凤的名声好坏如何,并不在意。再如何说,他也会点头认下。可他不能容忍有人恶语中伤自己的朋友。


    他与林素是朋友,是挚友,是知己。却万万不是什么红颜知己,更不是什么相好!两人之间清清白白,半点暧昧也无!


    林素是他唯一一个异性至交。这份情分对他陆小凤来说世间难得。不是性别,而是二者情谊之间的那份纯粹。


    他们平日互坑互损,遇事却能把背后交由对方。


    林素本人看似清冷,实则性子跳脱又沙雕。可骨子里却又透着她表面的那几分冷。不是别的,而是那种宛如世外之人,观棋不语的漠然孤高。


    可他又清楚知晓——能让林素不觉衡量,不用还情,心无顾及来麻烦的人只有他陆小凤一个!


    可能是因为林素所识之人只有他陆小凤是个浪子,孓然一身,无牵无挂。所以林素才会临近除夕也会把在扬州喝酒的陆小凤薅过来认人。


    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但他如今也清楚得记得当日保定城外,那个清冷清丽的青衣姑娘,似乎鼓足了心气,生疏又别扭地对他和花满楼开口,递过来那只隐形的手。如今她身上似乎是误入此间,与周遭格格不入的违和感已淡了不少,那层清冷也已成了表面。如今,她是能与陆小凤一起逛青楼,也能同花满楼一起养花酿酒,顺便揶揄挖苦陆小凤的阿素。如今,她也是容身江湖,名声赫赫的神医林素。


    这样的姑娘,这样的朋友。他陆小凤怎么能听得只因自己风流花心,就被人恶意指为她是自己的相好之言?


    甚至,还要她多找几个……


    这般污言秽语,只会脏了他朋友的耳朵!


    “哈 !果然是要我说中了!原来堂堂陆小凤也会因为女人恼羞成怒!”雄娘子吐着血,一句句踩到陆小凤的底线。


    陆小凤杀心渐浓,雄娘子看在眼里,心中大为痛快。落在二人手里,他显然已经讨不得好。而林素似乎又与六扇门还有几分交情,若是这般……怕死的雄娘子打了个激灵,也不怕那一死了。若真落入六扇门的手机,他还不如直接死在陆小凤手中!


    陆小凤的双指并拢,宛如剑一般锋利致命。


    可他刚刚起势,蓝色的袖口却被人抓住。


    纤长白皙的玉指仿佛抓住的不是衣袖,而是他的杀心。陆小凤微微一顿,扭头疑惑道:“ 阿素?”


    回答他的,是对方抬手“啪”得一声,手指弹了下他的脑门儿。这是跟花满楼学的,如今用在陆小凤身上,有种微妙的愉悦感。


    “你难道看不出,他在故意激你,有心寻死?”


    陆小凤茫然眨眼。他是怒火上头,但又不是失了智。当然看得出。只是这和自己想杀他并不冲突。


    朋友被言语侮辱,两个人的反应都是一样的。可惜先被惹毛的是林素,而她拥有近乎预感的直觉和有时候与江湖人完全不同的脑回路。


    “你想死?”林素含笑俯视,笑容在雄娘子眼里也是挂满了恶意 。“ 可我偏不如你意。”


    雄娘子面上近乎得逞的笑容僵住。原本雌雄莫辨的美艳脸蛋儿僵硬又扭曲,哪还有半分美感?


    相由心生。


    皮囊生得再美,终究也只是皮囊。


    “一个采花大盗。若只给你个干脆利落,起不是对你太仁慈了些?”


    一袭青衣的林少宫主清丽出尘,笑得亦是美好。


    与此同时,在场的两个男人却不约而同地感受到了一阵凉意,预感不详。


    因为,少女的视线,落在了雄娘子身’下的“第三条腿”上。


    “阿素……”陆小凤吞咽了口口水,心中的小人儿默默发抖。


    ——不是他想得那样吧?


    “你,你要做什么!?”雄娘子似乎已经猜到几分林素的打算,会动胳膊,想要爬离这里。


    可惜,他刚爬出不到分寸,一只小脚踩上他的衣角。就如同被踩了壳儿的王八,只能徒劳地扭动四肢。可他不想放弃,依旧死命挣扎着。


    林少宫主耐心耗尽,眸子一冷。另一只脚也抬起来,朝他双腿之间狠狠一踏——“嗷啊!!!”


    这一声叫,比他断腿、被废时都来得惨烈。


    “ 我学医时,一位同姓的师姐曾说过’性甚至哉,割以永治’。”惨嚎的背景音下,是林少宫主带有几分怀念的清朗妙音。


    “你这显然是病已入骨。此法治疗,再适合不过。”


    “不,不,不!不要……”


    “怎么能不要呢?”林少宫主语气温和地仿佛是劝说病人不要讳疾忌医的仁心大夫。可她手上却是在空间摸出了一把匕首,完全不像要给人治病的样子。


    “若不是你,我还真想不起来它。”


    这把匕首很新,两侧刀锋雪白,上头还染着暗色的血迹。匕首是防身利器,自然要锋利才好。依做功和材质来说,它只能勉强撑得上一声精良。顶多只是几两银子的价格,并不是什么难得的宝贝。


    但它的意义不同。


    如果有属性面板,它应该是这样的。


    【匕首(凡)


    不是什么值钱物件,但因染了东方教主的血,它似乎多了几分不凡的属性。对准人体某处,可触发百分百暴击!


    对!就是那里!


    割了那个罪恶之源!】


    这是林素初来此间,砸到东方不败喜提的装备。原本她把这件凶器给踢远了,可是顾虑东方不败一开始那二话不说抬手就是全力一掌的狠辣之行,林素最终选择没收,把它扔进系统空间。


    后来东方不败醒过来,没提过这把匕首,两人的关注点又在秘籍上,后又讨论报酬。这把匕首便一直在空间最深的一角落灰,别说林素,就连当初哼哼唧唧不情不愿收进空间,直接甩进空间最深处眼不见心不烦的小系统都没想起来。


    林素的力道不大,但男人的那里最是脆弱。她脚下捻了捻,似乎都有血迹浸出。


    “瞧瞧,都出血了。”林素收回脚,嫌那血会弄脏自己的鞋底。她蹲下身来,手中指缝夹有几枚银针,嗖嗖嗖快速刺入雄娘子身上几处大穴,让他竟是动也动弹不得。


    雄娘子只能趴在地上,僵着那抬头真如王八似的抻着头回望的姿势。


    “别……别这样!求,求你!”雄娘子肝胆俱裂!


    “ 放心,我的手很准。”林素蹲下身来,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准确地对上那处。“这把匕首利得很,东方不败用了都说好。”


    最后,她的口吻像极了他以前临门一脚,诱哄女子时的话。内容被她改了改,现在听来却更像是恶鬼的低语:“ 我很快的,不疼。”


    “嗷啊啊啊!!!”


    惨嚎响彻林府上空,左邻右甚至舍都亮了灯。林府却是依旧一片漆黑,宛如无人之境。


    此时此刻,雄娘子恨死了自己今日晚上在厨房下了迷药。如今竟连个闯进来间接救自己一手的人都没有!


    不,还有一个。


    “陆小凤?陆小凤!!!”雄娘子把一旁站着的唯一活人视为救命稻草,一遍又一遍喊着陆小凤的名字。同为男人,他会感同身受!


    “救我!救救我!别继续了!”


    “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 我是被公孙兰那贱人威胁来的!为得就是悔了林素的清白,让她身败名裂!”


    “公孙兰就是当日毒杀你们的熊姥姥,她还有别的恶人身份!都是她……啊!!!”


    他的交代之言,把自己说得太过无辜,甩锅动作明显极了。林素只是在听到他提熊姥姥时,微微一顿。


    也许他是被那个叫公孙兰的逼迫而来,但他以前祸害女子又不是被人逼迫。就算被逼迫又如何?作恶就是作恶!若是她林素真真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今晚的状况或许早就颠倒过来。


    林府已暴露在江湖人眼中,他一个雄娘子或许不够杀鸡儆猴,却足矣震慑一些宵小。


    林素不可能停手。


    林府因她而存,可她身后,还有府上一众仆伇,还有林诗音!


    “啊啊啊!陆小凤!!!”


    陆小凤听着那一声声的凄惨呼叫,只觉得比自己撞了鬼还要可怕。让陆大侠感同身受的反应唯有不禁双腿夹紧,往后退了半步。


    这半步。


    给雄娘子的伤害比亲自动手的林素还要大。


    下’身疼到麻木,雄娘子的神色灰败,心死如灰。


    没了那东西,他还算什么男人?


    林素起身,扔了染血的匕首,像是刚做完手术安慰病人的大夫,尽职一般地劝了一句:“ 左右你也喜欢扮做女子,没了它,岂不是更贴近一层?”


    “……”雄娘子仿佛已死去一般,没了反应。


    但这不要紧。没收作案工具,已足够令林少宫主心情愉悦。她拍拍手,转身笑对陆小凤。却见自己才后退半步的挚友,又退了大半步。


    林素:“???”


    #你退半步的动作认真的吗#


    林少宫主只觉陆大侠他仅凭这一小步,怒抢今晚的热搜——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姥爷周年忌日,又要祭祖,一直在上山,还要抽空去医院定时复查,折腾得骨架都散了【叹气】


    晚上还有一章。


    先日万找找感觉。


    过年可能又要请假了,因为要开始走亲戚QAQ


    宝子们等我!


    初六初八,顶多初十!拜完年回来咱们就日万感谢在2022-01-19 21:14:01~2022-01-26 17:1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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